异乡人与当时的月亮

#雁过留声#273，《追月》，艾敬。

又是一年八月十五，老歌迷们的应景歌单中会再次出现艾敬的“追月”，在月圆之夜去追着新鲜的空气新鲜的脚步。作为个人的第三张专辑，艾敬在《追月》中对于器乐及人声有着更为灵活巧妙的使用，歌词与旋律更是余韵悠长。《追月》专辑就是内地流行音乐中的另类巅峰。中秋重温，欣赏黑猫白猫，体会风吹雪飞，感受着异乡人在东京餐馆中所注视着的那当时的月亮。

在我的纸质记录中，“追月”这首歌在我市打榜时间是1996年8月，那年中秋前夕。与“追月”一起在当月上榜的内地佳作，还有“青春无悔”、“B小调雨后”、“欲望号街车”等等，一时多少豪杰。在音像店看到《追月》的磁带，封面上艾敬的形象极有特色，有着当时日式妆造的风格。滚石与大地的LOGO不再出现，似乎预示着全新开始。但是内页中刘卓辉的名字仍在，而字母唱片正当年，“北京市赛特饭店317室”这个地址也依然清晰。Life is chasing，艾敬的音乐走进新时代，但植根在心底的人和事从未改变。

《追月》中收录的歌大多仍由艾敬创作，而由日本音乐家团队进行编曲。回望九十年代的内地流行音乐颇多由中日两国音乐人心有灵犀下诞生的作品，中式审美格调兼具着霓虹流行色彩，最让我们这些听歌的人流连忘返。天星的戴娆，竹书的陈琳，字母的艾敬，尽皆如此，各自美丽。《追月》中的日方制作人是The Boom乐队的贝斯手山田浩正，正是该乐队及主唱宫沢和史在1992年整理创作出了那首著名的“岛歌”。于是在《追月》中听到了艾敬演绎它的普通话版本，“岛上”。这首歌在华语乐坛还有周华健伍佰张卫健梁静茹等诸多歌者各具神采的演绎，艾敬版本的编配算得上最符合原作的神韵。岛上风浪之声与中式琵琶古筝的合奏，难得的遗世独立与和谐之美。

演绎过“岛歌”的华语音乐人，还有苏打绿。在24年重新推出的《你在烦恼什么（苏打绿版）》的最后，青峰吟唱的即是日文版的“岛呗”。其实吴青峰才是艾敬在宝岛内的头号粉丝。同样是在今年复刻的《十年一刻（苏打绿版）》之中，收录了“东京餐馆的China Girl”。此前一年尚未拿回团名时的《无与伦比的美丽（鱼版）》里，也有“黑猫白猫”。从《追月》到《Made In China》，三十年前的艾敬也无法预想到，她的音乐真正影响到了两岸三地的听歌少年。

出现在特定语境下的“黑猫白猫”已被写进了教科书，而艾敬将“白猫黑猫”冠名于一则现代寓言故事。终于我忍不住，有一天我变成猫。这只猫也蜿蜒至下一张专辑里形成“我和猫的故事”。“东京餐馆里的China Girl”。关于这个女孩的故事也是特定时代的影像，或是《上海人在东京》中的白洁，或是《繁花》里的玲子。这是堪称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品，也是是属于大时代里的“我和我追逐的梦”。

回到唱片第二首歌“你没有醉”，作品开头与结尾引用的是中国风格的电报大楼整点播报钟声，过门中出现的是西洋乐器小提琴与来自东方的三弦或三味线，而艾敬就用京剧腔调融合着东北民谣在演唱者。看起来的欢快与融合，戏谑着“给我解决温饱，停止我的思考”。《追月》中不再有东方歌舞团与艳粉街的故事，而是在异乡体会着生活在别处的同时，努力寻找到内心真正的归宿。于是“这里的月亮圆又圆”并不是一个圆满的结局，那一刻的艾敬应已经开启关于下一张专辑的思考：《Made In China》，乡关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