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还能听惘闻吗？

我们如何面对自己的文青时的中二气？

我们如何在被虚无打趴下后再站起来？

十多年前，当我还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考虑这两个问题，我更没有想过惘闻会在他们25周年的时候给我答案。

在文青的年纪里，惘闻更像是陪着我沉溺在自己那些中二情绪里的安慰剂。在还没被虚无打趴下的年纪里，《垂死的岁末》里描述的虚无是美好的甚至是可以反复玩味的。

然后慢慢的我们不再年轻了，生活似乎开始展露它的真相，我们推往山顶的石头开始一次又一次的落下，我们开始被虚无一次一次地打趴下，我们开始抱怨罗曼·罗兰告诉了我们什么是英雄主义，但却没有告诉我们怎么才能依然热爱生活。我们开始嘲笑自己文青时的中二气或者假装这根本不曾存在。年轻时买的惘闻的CD上也落上了厚厚的灰。

在2024年3月27日的晚上，我和大学时代的朋友一起去看了惘闻25周年的演出。我不知道现场还有多少和我们一样40多岁的中年人。或者有多少曾经听着惘闻的文青、现在的中年人已经和惘闻和摇滚乐说过了再见，并不知道有这样一场聚会。

在听到Rust Inside, My Crime, Lonely God这些曲子时，眼泪还是会流下来，但曲子里还有给人更多的力量和温暖，让“我站在原地踏步向前”。

上海场的演出没有演《醉忘川》这首曲子，但我也并不觉得遗憾。因为我清楚的记得有一天我开车往安吉天荒坪山顶时，当我转过山阴公路的一边，阳光像日出一样透过路边的树叶照到我的脸上，汽车音响里《醉忘川》的曲子正好响起来，生活是如此美好。

看演出的前一天，去看了林风眠的画展，当知道林风眠的生平再看他的话就会理解罗曼·罗兰所说的。

很多乐队在回看他们早期的作品时多少有一些回避的态度，就像我们对自己文青中二的回避。但在惘闻的这张25周年Live合辑和这次的演出里，并没有回避早期那些貌似文青中二的曲子，而是在编曲和演奏上已经有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以《垂死的岁末》为例，现在听来多少有些单薄的原曲也在这张Live合辑里变得丰富而有了另一层意味。并且合辑的最后用了《醉忘川》作结尾，就像哪怕我们经历了那些阴郁，（哪怕腿上打了钢钉），最终我们也还是会从虚无中站起来。

所以这张专辑以《垂死的岁末》开场，以《醉忘川》结尾，至少对我个人而言是一个很妙的安排。

在演出结束后的签售环节，谢老师对每个人都说了句“保重！” 这也是我们对25年后的自己能说的最合适的一句话了吧。

也许这就是惘闻的成员给我们这些中年人的答案：我们该怎么面对自己曾经的中二，我们该怎么从虚无中再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