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玉龙预报“撒丽不跳舞”先锋音乐节

闫玉龙预报“撒丽不跳舞”先锋音乐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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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事促使我们想要和闫玉龙聊一聊。

首先是 Chui Wan 今年五月发行的那张同名专辑,无论从专辑的录音、制作还是歌曲本身的素养与音乐的方向,这个乐队都应当得到更多的关注。

然后是将于这个周末在北京 School 举行的“撒丽不跳舞”先锋音乐节,闫玉龙是其中的参演作曲家之一,同时他也会作为乐手参演其他作曲家的作品。

“撒丽不跳舞”是一个关注中国实验音乐/先锋音乐的音乐节,今年已经是第五届了。音乐节的出资人是兵马司唱片的老板/经济学家 Michael Pettis,最早的一期可以追溯到2008年,最近的一次则是2012年的事。三年过去了,中国的实验音乐有了怎样的变化?太大的命题,有兴趣的同学不妨自行研究。

实验音乐总是很冷僻,甚至有时,它对于自身亦愿意保持一个不愠不火的距离。往届的“撒丽不跳舞”不外乎是将全国各地重要的实验音乐人汇集一堂,像一场狂欢;而今年主办方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枷锁”,为参演音乐家附加了一个主题:作曲。可以由其他乐手来表演音乐家的作品,亦可以是音乐家自己演,但不再是“即兴”“噪音”,或者是宽泛的“实验”“地下”,这一类的词汇在平日的演出里已经被提到太多次了。“作曲”的理念应当被重新提及,但至于“作曲家”是否符合我们的传统固有的认知,这一点似乎不那么重要。

访谈的对谈者是 pangbianr.com 的 Josh Feola,他此前也是 Chui Wan 的鼓手,和闫玉龙是老熟人了。Josh 也是本届“撒丽不跳舞”的组织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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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实验音乐场景的发展明显好于摇滚乐

Josh:过去的一年里对 Chui Wan来说是一个“丰年”,除了发行第二张专辑,你们还去美国和欧洲巡演,参加奥斯汀迷幻音乐节,那场演出由传奇的 13th Floor Elevators 领衔。能先给我们分享其中两三个有意思的亮点或者是怪异的经历吗?

闫玉龙:哎呀,我不是个有趣的被采访者。先说个启发性质的?
录制第二张专辑前的欧洲巡演中,在赫尔辛基和 Bo Ningen 的那场演出令我难忘。现场好之余,更值得一说的是他们乐队四个人虽然都是日本人,但都是在伦敦居住并进行音乐活动。也许可以期待留学生们,不仅有“薄荷计划”这样的活动主办,以后我们也能在类似于这些地方听到更多的中国乐队吧。
然后就是我们美国签证延迟了几天,幸好是有惊无险,赶上了迷幻音乐节。因为美国签证延迟,我们也就没来得及完成加拿大签证,所以耽误了几个重要演出。但蒙大拿之旅也随之诞生。蒙大拿州,风景如画啊,跟青藏高原似的。


Josh:第二张专辑《吹万》展示了你们在歌曲创作中的成熟与进化。在创作这些新的素材的时候,你们当时有着怎样的理念?希望和之前的专辑《白夜》有着怎样的不同?

闫玉龙:哈,谢谢你这么说。我们会努力变得更好。
实验音乐的影响更多了一些。同时,我们希望尽可能的去掉修饰、让底子变得更坚实、更注重演奏而非效果。这算是骨头。
枝叶每年总是不一样的。打击乐的元素,德国摇滚的元素,亚洲的元素......乐队中的每个人都贡献他们的想法。最后歌曲的成型,也都是在排练室里完成。


Josh:今年的巡演中观众都有怎样的反应?你能感觉到国外对中国音乐逐渐增长的兴趣吗?

闫玉龙:自然,中国的音乐人正得到更多地关注。
奥斯汀迷幻音乐节当然是有点疯狂的、非常难忘的经历。明尼阿波利斯双子城的观众中,有一对年轻情侣在台下跳着双人舞,随意而又典雅,非常漂亮。不同于大都市中常见的、冷冰冰和屌屌的酷劲儿,反而显得温馨和酷极了。


Josh:那中国呢?你觉得中国的地下/实验摇滚的观众在增长吗?

闫玉龙:北京实验音乐场景的发展明显好于摇滚乐,而且更有活力。在D-22和XP结束之后,俱乐部文化在北京摇滚音乐场景中的鼎盛时期也已过去。而北京和上海摇滚乐场景之外,成都,杭州,西安等很多城市则开始有一批新的乐队和听众在成长,这也是现在众所周知的新形势。先不说每一代听众都会不一样,音乐更是每两三年就风向大变。成长或是增加与否,标准也实在是难以判断。


Josh:是否有什么北京或中国其他地方的新乐队让你着实兴奋?

闫玉龙:演出看的不多。近半年来出现的新乐队中,The Eat我觉得很好。期待他们的处子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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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更偏思维和理性,即兴也不仅是自由和纯粹

 

名词解释:拍频(英文:beat note)一词来源于声学上两个频率相近但不同的声波的干涉,所得到的干涉信号的频率是原先两个声波的频率之差。这个概念也用到了光学和电子学中,指两个频率不同的信号进行合波后得到频率为两者之差的新信号。

 

Josh:今年的“撒丽不跳舞”先锋音乐节上,你将带来一个作品《Jegong》,你能否对它做一些解释?我知道你非常喜欢印尼的加美兰音乐,同时我也想知道你怎样让本地乐手来演绎?

闫玉龙:Jegog 的确是源于印尼的体裁,不过加美兰音乐好像又已经无处不在了。其实我也很纠结,一是借用经典之名是不是不太好,二是又和东西方扯上了关系。
我写了几种最简单的节奏和演奏方式,对于乐手来说十分容易,但是要求也很严格,需要一些冷静和定力。吉他变成打击乐器后,质感相当不错,尤其是六根弦之间形成的拍频效果。也许从这个角度而言,最合适的还是木吉他;不过电声乐器总是会出很多差错,我喜欢。
吉他预制方面本来不是我的长项和侧重。再回想今年年中XP俱乐部关门时我和守望做的演出,他是预制吉他的高手,这方面的知识我从他那里学习到不少。

 

Josh:今年的“撒丽不跳舞”的主题是“作曲”。事实上,所有的参加艺术家(包括你)都不是古典音乐领域里的那些“真正的作曲家”。所以,你是怎么定义“作曲家”与“作品”?它和“即兴”有着怎样的不同?

闫玉龙:如果即兴体现于演奏中,词义纯粹。作曲则不同,它必然有着限制。即兴中有作曲,作曲中也包含即兴。如果说作曲是更加思维和理性的东西,那么即兴也不仅是自由和纯粹感觉。
作曲发展至今日,范畴和方式已经一言难尽。
即兴也有着经验,还有训练。即兴也是作曲的一种啊。

小萍的最后一场演出,闫玉龙与张守望演奏预制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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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在下沉?

Josh:你在空闲的时候都在做什么?最近你都听了什么音乐,看了什么电影?有哪些书对你有启发?

闫玉龙:我非常的懒惰...最近在听Alvin lucier,因为楼上一直在装修。还有Ava Luna,有点No Wave+Soul。电影则断断续续看了几部金基德。厕所读物是《毛和他之后的中国》....


Josh:有一天你和我说,Chui Wan又开始排练了,弄一些新歌。这些新歌怎么样?它们和《吹万》这张专辑里的歌曲会有什么不同?

闫玉龙:忙了一年多的录音和巡演,现在终于可以静静的做新歌了,这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大家一起在排练室中找寻灵感,寻求突破势在必行,至于风格和灵感,恐怕也没有什么界限。


Josh:一个 Chui Wan 的中国歌迷最近告诉我:“Chui Wan对于我真是有一些不一样。在当下的这个场景里面,他们特别新特别不同,听上去也和现在西方音乐不一样。”她还说 Chui Wan 非常接近“北京之声”的最早的定义,和西方的迷幻摇滚或是其它对你们音乐有影响的东西都不一样。你对此怎么看?

闫玉龙:感谢那位歌迷的话和期望。
然而最近我也渐渐开始学习忘掉东西方的差异,尽管地域问题是人人必谈。人人心中也都有着不同的“北京之声”,但对我而言,它就在我身边,从我接触它开始,并且正在发生着。既然身在其中,我的看法必然不够客观。心里话是,无论情境如何,我内心里仍然,或说是永远都会对这个城市的将来有所期待。


Josh:2016年你有怎样的计划?无论是你的个人作品还是Chui Wan。

闫玉龙:Chui Wan方面,我们以回到排练室为主。另外,明年四月开始也有一些演出需要完成。希望我们到时已经有很多新歌可以演了,哈哈!
我自己的个人计划还是挺被动的,希望不再懒惰。多读书,多听音乐...

 

Josh: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北京在下沉》,VICE最近的一篇文章用了这个标题来对比北京和上海现在的音乐场景(《北京在下沉,而上海四处都是火焰》)。你对此怎么看?北京真的是在下沉吗?还有这首歌是在说北京的生活与文化的吗?

闫玉龙:无论怎么说,能下沉的必然之前还是在水平线以上......至于歌曲嘛,它谈论的是什么都可以,当成自己家随意就好。
不过北京的生活环境倒确实是不如几年前,也许大城市都是这样吧。

 

第五届“撒丽不跳舞”就在这周末11月7日/8日,每天下午4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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