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海風

去年的夏天，當時我正在收拾行李、告別北京。等家私都裝箱後，快遞小哥依約過來點貨。在點清數量跟克重後，他突然問我一句：“哥們，你是不是玩音樂的？”我當時先愣了一下，說以前有玩；後來又補問一句：“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指著放音樂的監聽喇吧說：“你聽的這音樂好特別，一聽就不在街頭上隨便聽的到的。我還滿喜歡的，你能告訴我這位歌手是誰嗎？”我笑著說：“他叫伍佰，這張專輯名字叫《雙面人》” 講到這《雙面人》，讓我不禁想起十五年前，當時還在讀高中的時光。有一次，我在一群過期的臺灣期刊上面，看到一篇樂評，講的是伍佰的新專輯《Go Pa 人面鲨》。當時我並不知道他是誰，連他的代表歌“浪人情歌”也沒聽過，只是覺得封面上這個帶著鯊魚玩偶頭套的人看起來有點傻。不過傻歸傻，我還記得雜誌上對這位歌手推崇備至；雖然那篇文章的作者並不認同伍佰老師玩電音。 當時除了伍佰以外，還有好多臺灣音樂人都在玩電音（或者說，嘗試電音）。除了上篇講的林強外，我還記得陶喆也在同一年份出了張電子專輯（話說他去哪了？）。當時整個臺灣流行樂壇似乎都有個共識：電子樂時代就要到來，若是不搭上這班車，似乎就要被年輕人淘汰了。 不過綜觀伍佰的演藝生涯，似乎不是以弄潮兒自居的。伍佰，本名吳俊霖，臺北縣新店人（居然是我同鄉）。據傳言，他小時候學習特好，五科都考一百分，所以大家才叫他伍佰（老實說我很懷疑），後來因為愛上音樂，放棄了學習走上了搖滾之途。他長大後幹過很多粗活，比如賣保險、擺地攤。後來在一家樂器行前看到了招聘啟示，並開啟了歌星之途。 他於1990年推出了單曲，92年出了第一張專輯《愛上別人是快樂的事》。關於這張專輯有個說法：說當年伍佰與唱片公司簽約時，他跟甲方談是簽下整個樂團；但這張個人專輯卻是以他本名發售，所以當初的協議內容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反正伍佰帶著他的China Blue搞了快三十年，而且中間也沒有換團員的事情，所以“往事欲如何？不如隨風去！”。 伍佰最出名的專輯，莫過於《浪人情歌》跟《樹枝孤鳥》了。《浪人情歌》除了收錄他的同名代表歌外，還有許多知名金曲，如“199玫瑰”、“牽掛”等。再過幾年後，基於當時更開放的風氣，伍佰決定出一張全台語的專輯，那就是知名的《樹枝孤鳥》。有了這兩張專輯，加上他與China Blue 那些數也數不清的現場與現場錄音，奠定了伍佰“臺灣搖滾Live 之王”、“臺客搖滾之王”、“伍佰老師”等稱號。 雖然伍佰是從藍調搖滾一路走過來的，但他也一直嘗試新東西。1999年的《白鴿》，是伍佰又一次突破風格的作品。話說我第一次聽到伍佰的歌，也是從這首開始的。小時候好喜歡看著這首歌的MV，一遍又一遍聽著伍佰老師的聲音。當時也不知道什麼叫迷戀，只知道這首很好聽，好聽到讓我想擁有它，想聽的時候就能拿出來回味一番。 如果說《白鴿》是他又一次的自我突破，那《雙面人》就是他把這種新風格推展到極致。大量的電子音效，越發簡單的和聲進程，和那刻意強調的Bass Line，這都展現出伍佰的雄心壯志。有趣的是，雖然伍佰很努力把當時流行的電子舞曲融進他的音樂，而我卻喜歡相對傳統的兩首歌：與范曉萱合作的“海上的島”中，雖然加了點電子合成器的音效，但大量的吉他Delay和破音，依舊表留了伍佰的搖滾氣質（另外直得一提的是在MV裡，范曉萱在裡面很可愛）。另外一首“往事欲如何”，更是一首充滿閩南小調的傳統作品。雖然這種風格在《樹枝孤鳥》裡處處可見，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這首歌是《樹枝孤鳥》時的伍佰寫不出來的；所以我覺得它很特別，也更喜歡。 伍佰再推出這張專輯後，依舊在電子樂的探索上漸行漸遠；不過老實說他後期的作品我有點聽不懂了，但看他玩得這麼高興，我想應該替他高興才是。最近伍佰老是出一大堆Live專輯，不知是懶得寫歌還是怎樣；不過我有次聽馬世芳的廣播，老師在裡面快樂的講著他的吉他的故事，並且得出一個結論：“玩搖滾就是玩吉他，每首歌都應該有它相對應的吉他。”聽到這，我就想：不管伍佰老師過得怎樣，只要他還是那位癡迷於彈吉他的長髮小伙，我們就有更多的期待可以等。畢竟在我故鄉，可再也找不到第二位像他一樣的音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