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的复仇,全新的愤怒
其实我直到昨天才完整地、认真地听了《头7》这张专辑。太喜欢了,我觉得它完全表达了我的愤怒。 我一直在音乐里寻找的一种东西就是愤怒。从nirvana到twisted sister再到slipknot,我曾经觉得他们在替我尖叫发疯,想让他们替我分担被压抑的愤怒。可是我看着舞台上的白男们,却怎么也没办法代入。我可以是吉他手的女朋友、女粉丝,却从来无法听着他们的音乐想象自己作为“我”是什么样的。其实我一直带着客体意识听老白男摇滚。 但头7真的太棒了,它太新了,它只属于我们,它就是写给我们听的,它就是在替我们表达。我就是妈妈的女儿,我听着神话长大,我就是那么土那么非主流,我就是要神交,要喘息,要索取,就是要在快死掉的时候再激情一点。 朋友送了我一本书,《莉莉亚娜不可战胜的夏天》。女孩被男友谋sha了,三十年后她的姐姐像考古学家一般与父权制度和它的帮凶——官僚体系,进行无声的战斗。 他们的暴力永远在那里,不仅存在于谋sha发生的那一刻,他们的暴力无处不在。强jian犯和sha人犯的体液就在墓园里,在小女孩的头七里,在她们被摧毁的想飞的欲望里。死掉的女孩的鬼魂永远不会离开的,她永远在那个夏天里,她做鬼也要看到恶人遭到报应的那一天。 血水溢到天上去,这些女人都是被谋sha的。她们明明只希望自己是星星,是足够美好的存在,这样就可以不再恐惧,但面对肮脏的世界,一切都是徒劳。绝望之中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团结在一起,把所有的血汇集在一起。没人给她保护,没人给她拥抱和温度,她就献祭自己,让身体里所有的血都溢到天上,淹没这个恶心的世界。 “如果我自己是那么美好,那一切恐惧都可以烟消云散。” 我想要飞,自毁倾向。如果我si了,会不会就不再痛苦了?会不会就能去到完美的世界?选择错误道路的概率和成本都太高了,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做什么都没有用,我们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割掉! 割掉是我最爱的一首,女鬼被困在过去,困在小时候,她在阳间遭遇不公,只有si后才能发泄所有愤怒,反抗秩序,反抗当权者,她只有自己,少女不是玩具,少女有自我,有欲望,有多到无处发泄也不被允许表达的溢出来的愤怒。 非主流的愤怒需要亚文化的表达方式,女鬼要在阴间才有说话的权利。法律本身就建立制度之上,而制度之所以诞生就是因为权势者需要发明秩序来掩盖自己的特权,压制弱势者的愤怒。在法律体系无法做出公正裁决的时候(这种情况层出不穷,逃脱惩罚的性别罪犯,袒护某些群体的法庭),秩序之外的女鬼会用私刑,为了保护每一个曾经的她自己。 最后就是浩劫。无数的尸体从墓园中回魂,她们足够多,无数受辱的怨魂不需要男人的战争那样的嘶吼拼杀,她们会吟唱着诅咒的词句来到你背后,用头发勒住你的脖子,为自己和所有姐妹复仇。 这张专辑就是一场反体制的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