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の餘生の美
將みんな梦でありました,ぼくたちの失败,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串起來聽,三首來自不同專輯的歌,連起來卻好像訴說了一個很完整的結尾。首先是對過去追憶,繼而是對朋友告別,最後是自結以棄世。森田童子的所有歌曲都是尾聲,因為故事已經發生,昨日已經用盡了力氣,朋友已經離去,心跳全留在夢裡。剩下的就只是聊以淺吟低詠的餘生,以淡淡的抽離講述滿足的悲傷。
只羨慕當時的自己,以為這樣的日子可以永遠下去,不會珍惜。這就如同《挪威的森林》扉頁題詞一樣:「獻給許許多多的祭日。」
村上春樹與森田童子一樣,在大學鬥爭的那幾年裡,失去了最重要的幾位朋友。連帶著,他們生命中最自然的青春年代也不打招呼地一去不返了。餘生,帶著朋友的死活下去。
這種「餘生感」,好像與戰後川端康成的文學頗有相似之處。對日本人來說,和太平洋戰爭一樣,大學鬥爭也以失敗告終。
只是社會運動再是轟轟烈烈,也不會製造太平洋戰爭一般的末世感,整個社會的死傷也不可以道里計。川端因而將戰敗後的每一天都當作「借來的餘生」,他要將自己獻給傳統日本的文學之美,找尋日本這個民族戰敗後仍然有資格存在下去的意義。而村上和森田則將視角抽離在了社會之外,進行個人層面的紀念與審美。這沒有什麼格局上的高低,雙方都足夠有誠意。他們也和川端一樣,對這種失敗、疏離、孤寂進行創作和審美。
整個日本社會,也似跟著他們一道,從此走向了愈發個人化的時代。大學鬥爭成為日本現代史上的一道分水嶺,此後再也沒有一個獨立事件,能夠牽動起這麼多人的熱血,動員起社會行動主義的潮流。革命的時代過去,當他們看到香港19年傾全城四分之一人口發起為期一年之久的運動,過去的記憶會不會在血液裡開始騷動?
可惜,森田童子沒於2018年4月24日。她看不到香港一座小城迸發出那麼大的希望。也可幸,她看不到這一群熱切的夢,再一次遭到無情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