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3篇 )
后来,我们都来不及了。
洗澡的时候在颤抖,害怕头晕站不稳,我扶着墙,看到浴帘上的水垢。出来坐在椅子上仍然在颤抖,分明听得到齿间的声音。这是十一月,它和往常的十一月没有区别,该来的来,该冷的冷。仿佛昨天我还笑嘻嘻的跟你开着玩笑,今天我就要哭丧着脸,却诉说不出我的悲伤。我有点害怕了,我担心这带着恶意的时间,我想跟你说的,我...(12回应)
洗澡的时候在颤抖,害怕头晕站不稳,我扶着墙,看到浴帘上的水垢。出来坐在椅子上仍然在颤抖,分明听得到齿间的声音。这是十一月,它和往常的十一月没有区别,该来的来,该冷的冷。仿佛昨天我还笑嘻嘻的跟你开着玩笑,今天我就要哭丧着脸,却诉说不出我的悲伤。我有点害怕了,我担心这带着恶意的时间,我想跟你说的,我说我觉得有点虚弱,可倘若这个月份值得纪念的话,我想说,我有些讨厌十一月了。 如果是这样,你可不可以像我说的那样,张开手臂,给我一个拥抱。 开始总是轻松,就似讨论喜欢读的书,看的电影,喜欢的Leon里波特曼的童年。我却总像个不那么认真的朋友,言而无信,总会给些不痛不痒的关心,饿了就使劲地吵,不想说话就啪地挂掉电话,还不忘一些习惯性的结束语。上中学的时候,坐在靠讲台最近的座位,总在数学课上被老师叫醒,有次还差点和他吵架;上班主任的课时,他总觉得我仍在啃手指甲,迟到,逃学。可我走到哪里,总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骄傲。即使如此,我还能看到自己不笑的脸庞出现在学校的宣传栏里;即使如此,我的整个大学过得浑浑噩噩,坐在教室里的那个我是个好同学好学生,睡在寝室上铺的时候只爱在夜里数数路过的火车。你知道的,你知道成都的那些阴天,我在图书馆里度过了许多这样的阴天,灰暗无光的下午,只想走到校门口吃二两干杂面。即使如此,我也还是会觉得身边没有可以拉扯较量的对手,两年前同样阴霾的十一月,大四的我放弃了一些看似难能可贵的东西,对我而言,并不宝贵。那时的我,未曾预料过生命里那些突然而来的,永远的灰暗无光,比成都的阴天还要可怕。 这些,我从来都没跟你说起,但我想你大概都是知道的。所以我都问不出口,你的那些年少有阳光的日子,眯着眼睛使劲想要看到那些发光物体的轮廓。一只苹果,一个旧的刮胡刀,一团一团泛着绿色,紫色,最后成了这些稀奇古怪的图案。这分明就是我最初的最初,我知道别人身世和离奇故事的那天下午,我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可却还是掉下了泪水。那些早逝青春,他人言语里的揣测,摇着头的叹息,异国的泥土味道,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哭出声。 我性子里有许多的倔强,可到头来我还是个胆小的人,小到看病吃药读书签证坐飞机,大到这些,这些我始终克服不了,始终束手无策的事情。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数到什么时候,就没有了。我写不出温暖的字了,这颤抖的双手,我隔着时差跟你说的每句话,我打电话时那些紧张和小聪明,都背着我悄悄地从我身后走了。我也还有些时间,等我把那每一秒钟都数完了,也就没有了。可这些,也都阻止不了我们无法挽回的那些来不及。 来不及留下来,来不及最后再看一眼,来不及听话,来不及去趟香格里拉,来不及质问每一个知情者,来不及摸摸那双熟悉的手,来不及了,我真的有点讨厌十一月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喜欢。外面天黑了,又要亮了,我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看不到时间隔开的那些人,听不到低声说不出来的话。我有点慌张,不知道这双手往哪里摆才合适,我留了些笑脸在心里,那样是不是就足够了。 如果都来不及了,能不能走过来牵下我的手,把我带走。
你,听我说。
每到四月的时候,我总想跟你说说话。 当我从温暖的成都,来到这座北方湖滨城市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过不了这个冬天。前些日子的天气预报说,之前的冬天是1885年以来,下雪最多的。偶尔我们会去在城中心的体育馆看些篮球比赛,就是密尔沃基雄鹿队。对,那个中国小孩的名字叫易建联,你不认识他了,如同你不认...(46回应)
每到四月的时候,我总想跟你说说话。 当我从温暖的成都,来到这座北方湖滨城市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过不了这个冬天。前些日子的天气预报说,之前的冬天是1885年以来,下雪最多的。偶尔我们会去在城中心的体育馆看些篮球比赛,就是密尔沃基雄鹿队。对,那个中国小孩的名字叫易建联,你不认识他了,如同你不认识我。我想想看,那个时候,我才九岁。九岁的小女生,充满心机的想要得到全世界的认可,要讨周围的人喜欢,要考一些高分,拿几张奖状…从那时起,心里渐渐的有个标准,想要成为一个好人。就是一些模糊的幸福感,一个好女儿,好学生,好同学,将来做个好女朋友,好妻子,好妈妈,教育孩子成为一个好人。可是,当我在夜里突然醒来,就是昨天的半夜,想起自己远在彼岸的亲人,忍不住眼泪,最后终于失声痛哭。那个我想要摆脱的妈妈,如今我越来越像她。那个我从来能肆无忌惮的爸爸,他身体里犹如炸弹的疾病,成为我柔软肉体里的剧痛。 其实,我没有那么怀念你,甚至连那些狂热都没有。可是我究竟是在难过什么呢。 你一定想象不到,那个南方闷热的城市,夏天暴雨前阴霾的天空,还有石板砌成的路上,隐约可见的青苔。我的四季都剃光头的小男生同学,就是在那个下暴雨的下午,递给我一张没有封面的盗版光盘,这场景现在回想起来可笑极了。那不是浪漫故事的开始,至少在我预先想好的情节里。然后,你的声音,到我耳朵里,就是你的声音。是远处的一个男人跟我叹气,聊天,说说往事。于是我写毛笔的时候,必须要听你唱歌,那样才能让我平静我的呼吸,给我安详的感觉。你的快乐不快乐,都跟我讲了。而我,常常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身上,如果他笑,我便也跟着笑,倘若他难过,我也必然会有些小小的伤痛。在初来美国的时候,也是我和他共同生活的开始,我们总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争执不休,没有结果,最后又和好如初。你知道么,我喜欢的那个人,如同孩子一般的清澈,在初春回暖的电话里,对我唱起那首关于承诺,意愿和热爱的歌。我想我可以相信,并且我总觉得我需要一个朋友般的爱人,像他这样的人。 所以你说,春天有什么不够好,偏偏要用来离别呢。我也要问我自己,春天有什么不够好,偏偏要用来失眠呢。在无法入睡的清晨,我木然的坐在电脑前面,偶尔地,我会看看你唱歌的模样,你抽烟的模样,你站起来走路不说一句话,你低下头笑起来的模样。初春有一些雪融,可这个城市却也下起雪,走在街头,冻得我的手指都紧紧地捏在一起,可你仍然在我耳边叹息,说着这恼人的春天,这不想再去热爱的宇宙,还有那些我们爱着却不得不分开的人们。春天就是让人焦躁不安,彷徨踌躇,时有激烈的小篇章,可那些如何,还是掩饰不了我们那些脆弱不堪的内心,一些龌龊的思想,爱慕虚荣的美好愿望。所以我想,我想写封信给你,跟你说起其实没有什么的,春天不过就就是真的容易让人狂躁。我也有讨厌别人的时候啊,我就不说话,我就是不说话,我就再也不能说话了。 那就不说话吧,没人会责怪你。我跟别人说起,我说你唱Oh Me的时候,仿佛就是只在跟我讲故事一样,讲你自己的事,我也不懂得。那年我也才九岁,那个充满心机的女孩子如何知道千里之外的你,在烛光和鲜花中,弹起吉他哼起歌来。可是那些眼神,至今让我觉得难过。这个春天,我得到很多的祝福,有些峰回路转的小小惊喜,那么意外。然后我也在恍惚中就做了一个决定,我开始要重新读书,我开始要重新做一个好学生。你呢。这个春天,你做了什么决定。我真的,很想很想打个电话告诉你,你走的那年,那个九岁的小女生,终于折腾来到了美国,这个春天,她在密尔沃基快乐的活着,并且,想念你。 写给亲爱的K。


终究是要面对青偶
七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对着彼时是我的青偶的你,说我见过Bavarian Fruit Bread,封套上绽开的白色的花。你却只是轻描淡写,说你见过Hope吗,她已经死了呀。那个十月,同样是七年之前,你随手拣给我的很多唱片里,就夹杂着那张绽开了白花封面的CD。那之后的若干个十月里,辗转无数的城市,我的很多台电脑的桌面,始...(3回应)
七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对着彼时是我的青偶的你,说我见过Bavarian Fruit Bread,封套上绽开的白色的花。你却只是轻描淡写,说你见过Hope吗,她已经死了呀。那个十月,同样是七年之前,你随手拣给我的很多唱片里,就夹杂着那张绽开了白花封面的CD。那之后的若干个十月里,辗转无数的城市,我的很多台电脑的桌面,始终都是她低着头站在那里的黑蓝照片。时至今日,你的头像里仍然是那张黑蓝照片,所以当她站在离我五米开外的这个十月里,我只想跟你说,终究是要面对青偶的。 十月的时候,密歇根湖的水早已不再泛蓝,和朋友开着车一路说笑,我心里却是很紧张,好像这是最后一次去赴约一般的。Pabst是个老式的剧院,有着疯狂的天花板,一排一排红色的椅子排开来,规规矩矩。开场的前一个小时都是The Warm Inventions的表演,我早就该料到Hope和他们都应该是一帮淡漠的人,乐队一直都在演奏,不停地换琴,五个人加起来就说了两句话,Hello,It is cold here。 中途休息的间隙,看到外面走廊里还是卖他们唱片和Tee的小摊子,和看过的所有演出也没有分别。看到那张Bavarian Fruit Bread,我想了想,还是放下来没有买。虽然最后分别的时候,我把所有那么多年来的礼物全部打包整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那个有点热的成都夏天,我急切地盼望着收取快递的小男生来取走那两箱东西,就似乎是在回应你,你跟我说,别走了,来北京吧,我养你。没有出息的我,终究只选择了那么粗暴的方式来跟你决绝。 Hope出来的时候,舞台的灯光忽地暗了下来,她穿了让她觉得安全的长靴,还有银色连衣小短裙。我坐在那里,也没有期待她开口说话,于是她就一首一首地唱开了,Blanchard,Thinking Like That,There's a Willow;等她开始唱起多年前那张老唱片里的Around My Smile和Charlotte时,后面的人群里传来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她唱歌的时候,只是习惯性地用左手扶着话筒,右手背在身后,像极了还很羞涩的少女,不时还转身过去看下背后的大屏幕和鼓手。她只站在黑暗里唱歌,等到要敲起木琴或者吹口琴的时候,她侧着身子,瘦弱的手臂那么用力。每首歌结束的时候,她都借着微光,看看歌单的那个小纸片,有时看完,放回去,接着再拿起来。那时我已忘了她已经四十多岁,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听她在黑暗里唱起那一首一首烂熟于心的歌。 这些年里,一直都在若无其事地回避任何关于Mazzy Star或者Hope的消息,因为她会像一把记忆的小短枪或者记忆搅拌机一样,让人总有那么一个瞬间不得安生,可这些都跟我不想过问却又不断被更新的你的消息一样,总会在某些不在意的时刻突然让人喘不了气。终究是要面对青偶的,所以她站在我五米开外的地方唱歌时,我只是想跟你说,这次我是真的见到活着的她了。其实还有好多歌她都没来得及唱,她也是不说一句话,可我总以为,这样的一次见面,也消除了你我之间所有的恩仇。 哦,那晚我唯一跟着小声哼的那句歌是,I've got it going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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