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3篇 )
BRIGHT EYES伦敦演唱会
——EASY/LUCKY/FREE /Yomi 2005年7月7日,伦敦遭遇恐怖袭击,随后道路封闭多处,伦敦地铁的安全警报拉响50次。仅仅四天之后,交通还没有完全恢复,7月11日,来自美国奥马哈的天才乐手Conor Oberst来到伦敦,Bright Eyes演唱会在泰晤士河畔如期举行。 只前一两天,伦敦各大剧院停业,海德公园的所有演出取消。各...(10回应)
——EASY/LUCKY/FREE /Yomi 2005年7月7日,伦敦遭遇恐怖袭击,随后道路封闭多处,伦敦地铁的安全警报拉响50次。仅仅四天之后,交通还没有完全恢复,7月11日,来自美国奥马哈的天才乐手Conor Oberst来到伦敦,Bright Eyes演唱会在泰晤士河畔如期举行。 只前一两天,伦敦各大剧院停业,海德公园的所有演出取消。各个乐队都在推迟演唱会的时间。我以为自己见不到Conor了。然而,SOMERSET HOUSE GOES AHEAD AS USUAL——网站首页巨大的通告,7月11日晚8点,Bright Eyes伦敦演唱会一切如常。 忐忑不安的坐火车来到伦敦,在牛津街与Faye碰面。火车上的乘务员比平时多了四倍,但是竟然没有人检票。坐在PUB外喝啤酒,和邻座的澳大利亚人聊天,想起我在巴斯旅行时认识的澳大利亚女孩Marina,不知她在巴塞罗那一切可好? 6点半我们决定出发,坐公车从Oxford Circus到Aldwych,市中心严重堵车,窄窄的路,几辆双层巴士横七竖八的扭在一起,水泄不通。警察愈发的多了,前方安全警报,道路全部封闭。好不容易提前下车绕路走到Somerset,发现正门也在封锁范围之内,我们只得停留在后门的花园,一个男孩子走过来问,看演唱会?我们说是,他无奈的说,因为安全警报,大家暂时都在这里等,看演出是否还会继续。 坐在花园里眺望脚下泰晤士河的风光本来是件很享受的事,但头顶不时飞过的直升飞机提醒我们这不是在度假,也许真的会有危险发生。亲爱的Conor,我今晚可是冒死来看你的啊! 他和我同年。滚石杂志称他为摇滚少年天才(Rock’s Boy Genius) 。10岁开始学习吉他,不弹奏任何乐队的曲目练习而自行开始创作,13岁录制第一盘磁带,从此踏入乐坛,20岁之前就已为十几个乐队写过几百首歌曲,被誉为是他那一代最杰出的Songwriter。他坚持音乐的个性化和独创性,强烈反对商业化,以致后来独立音乐制作公司Saddle Creek的诞生,旗下主要乐手甚至老板都来自他在14岁时组建的乐队Commander Venus。 Bright Eyes是Saddle Greek的招牌,乐队的名字他从15岁沿用至今,乐手成员随时调换,而只有Conor一个人的vocal/guitar是永恒不变的。 坐在路边等待入场,听到身后广场上断续的试音与调弦,熟悉的脆弱忧伤,那异样的嗓音只为他一人而生。最早听的时候完全不习惯,他的声音并非悠扬,甚至并不流畅,他的音乐也很怪,似乎每一拍都在你想像不到的位置落脚,而一但沉溺其中便不能自拔。他独特的嗓音就像磁石,不可思议的魔力从他来自地狱的歌词里迸发出来,如同波德莱尔的恶之花,那些病态而美丽的枝叶一直在生长,生长,蔓延至遥远的外太空,然后再变成闪烁的星星洒落下来。 两个月以前他们在Minneapolis举办演唱会,订票的时候Scott还在北京,他告诉我他是多么的喜爱Conor。后来他回去了,激动的发来短信说演唱会棒极了,然后告诉我Bright Eyes会去欧洲巡演。两个月以后,我在这里,伦敦,和Conor在一起,而他却在大西洋彼岸,发来失神的相片,听Death Cab For Cutie不停不停的重复唱着I need you so much closer。 在暖场乐队The Faint演出时我离舞台还不是很近,但当Bright Eyes演出开始,人群开始骚动,拥挤,身边多的是营养过剩的英国Teenagers,我完全没有优势却居然被挤到了第二排的位置。身后有一个穿粉色条纹T恤的瘦高男孩,深遽的眼神让Faye心醉不已,而听他和朋友间断续的谈话,他竟然也叫Scott,而且同样来自美国。 Conor出场的时候大概是9点半,天色刚刚开始转暗,身后是一片片如火如荼的玫瑰云,头顶上空偶尔有海鸥飞过。演出的大部分曲目来自年初那张最新的电子风格专辑Digital Ash In A Digital Urn。除了First Day of My Life,这一首来自同时发行的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那张轻柔动听的CD。两张在今年1月份同时发行的专辑,风格却完全不同。前者电子味道十足,歌词充斥了死亡与愤怒,而后者则是悠扬的田园音乐,虽涉及反战内容,歌词仍然美丽浪漫。这也是Conor的天才之处,他涉足音乐的所有领域,在本就反流行反商业的道路上仍然不停的反省自身和自我突破,造就个性鲜明的Indie Music风格。 而他在舞台上也是同样,吉他,键盘,他变换着方式去演唱,去弹奏,当他再次拿起吉他,灯光全部熄灭,乐队其他成员放下他们的乐器悄然离开,First Day of My Life的前奏在Conor的指尖奏响,水蓝色的灯光覆盖了整个舞台,他一个人,抱着他的吉他,低低的吟唱: This is the first day of my life I swear I was born right in the doorway 人群开始欢腾,继而喧嚣退却,在突然沉寂下来的蓝色广场下,稍嫌单调的吉他声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悠扬舒缓的旋律,美丽动人的歌词,近在咫尺的Conor,瘦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逐渐弥漫进水蓝色的舞台里…… 他出生在2月15日,一个对爱来说太晚的日子。也许他内心孤独,然而现在不。台下数百的歌迷围绕着他,每个人都在跟他一起唱着: This is the first day of my life I’m glad I didn’t die before I met you But now I don’t care I could go anywhere with you And I’d probably be happy 后来Scott告诉我,在Bright Eyes的美国巡演中并没有安排这首抒情的solo。也许伦敦四天前的恐怖袭击让他改变了主意,换掉了Ash那张专辑中过于悲观厌世的调子。 短暂的休息之后会场的灯光再次亮起,接下来是encore的曲目: Lifted那张专辑里的Lover I don’t Have To Love。仍然是很抒情的歌曲,其中Love is an excuse to get hurt and to hurt是我最喜欢的歌词。Conor很会写歌,滚石杂志早就说他是美国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创作者,多少有些过誉,然而并非空穴来风。 当时我就在台前第二排,Conor一直站在我面前。他湿漉的黑发覆盖了前额,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直视台下的眼神,在正对我的方向,悲哀而炽热。 I picked you out of a crowd。 我开口,但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我转头,周围是黑鸦鸦密集如沙丁鱼罐头的人群。我无处可逃。我进不得,退不得,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抓紧手中的nikon分割视线,分隔近在咫尺他被湿发覆盖的脸。 And the phone's ringing And the van's leaving Let's just keep touching LET’S JUST KEEP KEEP SINGING! 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为伤害与被伤害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事实上,演唱会从始至终都在紧张中度过。早先门口停了无数救护车,我问Faye那些是做什么用的,当然是给我们准备的啦,她的口气轻松,但我知道那是真的。而演出过程中也是同样,尽管气氛热烈,但有相当一部分歌迷神色凝重,仿佛等待死神宣判般,不时抬头凝视会场两边悬挂的巨大挂钟,而傍晚天空的云霞也过于绚丽。每个人都知道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日子里,Conor并没有像其他乐队一样取消演唱会。他就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 “我知道大家此刻脑子很乱,会比以往想的更多,但愿在我们还活着的时候人类不会自我毁灭。我相信大家,我相信爱,人们要停止互相憎恨——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实现……我爱你们。”在那首著名的Easy/Lucky/Free开始前,Conor这样对大家说。 Did it all get real, I guess it's real enough They got refrigerators full of blood Another century spent pointing guns At anything that moves 似乎在伦敦爆炸案发生之后,Conor的这些歌词才变得更有意义。如同一场盛大奢华的祭典,人群在歌声中摇摆起伏而尖叫,跟随台上的勇者追悼往生。从没有哪一次如此的贴近死亡,真实感几百倍的膨胀,厚重的气流从人群上空紧紧的逼压下来,黑沉沉的天际有归鸟飞过,为人类接二连三的愚蠢自灭而悲鸣。 让我们歌唱吧,让我们在强劲的节拍下如落叶一般覆盖大地,原子钟在倒数,腾起的烟雾里我们睁大双眼去寻找,但是看不到各自的脸孔。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只能歌唱,用歌声宣泄心中的愤怒、惊惧与痛苦,如果没有人可以侥幸逃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如此幸运、安逸而自由,就让我们歌唱吧,让我们摇摆吧,让我们疯狂吧,如果尖叫可以唤醒世界的耳朵,如果鲜血可以触动上苍的神灵,如果死亡可以终止战争的子嗣,我们不会恐惧,我们不会妥协,我们不会退缩! BUT DON’T YOU WEEP, DON’T YOU WEEP THERE IS NOTHING, THERE’S NOTHING, THERE’S NOTHING…… Conor跪在舞台正中高大的音箱上用尽全部的声量对着墨黑的天际嘶喊,声音扯成碎片,回荡在高高的云层间。会场的灯光突然开至最大功率,如同一万个闪烁的太阳,在舞台上空爆裂,然后燃烧。Conor的轮廓在这眩目的白光里模糊了边缘,仿佛也一并随着歌声被空气撕裂,他跪在光的中间,如同刚刚诞生沐浴神恩无限的耶稣基督,或者前一秒才被斩断翅膀堕落天庭的六翼炽天使路西菲尔,他给了人们信仰,他背叛了神祗,他以自己的鲜血洗清世人的罪恶,他教唆1/3的同侪发动叛乱堕落天庭,他是生命之光,他是欲念之火——在这一刻,他是世间所有,他就是神。 HONEY, DON’T YOU WEEP, DON’T YOU WEEP THERE IS NOTHING AS LUCKY, AS EASY, OR FREE 我已经记不得那天的演唱会是如何终场,似乎到了最后,Conor咆哮着尖叫着释放出最大的声量,他脚下的音箱也终于因承受不住重量而坍塌,会场光线愈强,炽热的白光把一切都融化了。我已经忘记了停在场外的那些救护车,忘记了那些安全警告,周围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生存或者死亡。 我们展示着不满,我们叫嚣着愤懑,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人类的悲剧不断上演。Scott和他的朋友们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去参加反战游行,他说,虽然我们无力改变什么,但至少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反对他们的。那就让我们继续歌唱吧,和Conor一样相信着人类和爱;或者,等待最终审判来临的那一天,等待世界都沦陷,一起赶赴这场豪华浩大的末日盛宴。 YOMI [2005.07.15]
PLACEBO伦敦演唱会
——WHERE IS MY MIND? /Yomi 一年以前,在Placebo的官方论坛上贴画,认识了比利时的Alex,某法语Placebo站站长。 Alex是Brian的死忠歌迷,Brian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有无数Brian的签名CD,他出席每场演唱会之后的秘密Party,他甚至给Brian的女朋友打过电话。 我很嫉妒,特别是在他得意洋洋的告诉我,在一...(8回应)
——WHERE IS MY MIND? /Yomi 一年以前,在Placebo的官方论坛上贴画,认识了比利时的Alex,某法语Placebo站站长。 Alex是Brian的死忠歌迷,Brian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有无数Brian的签名CD,他出席每场演唱会之后的秘密Party,他甚至给Brian的女朋友打过电话。 我很嫉妒,特别是在他得意洋洋的告诉我,在一次宴会上,Brian亲自给他倒过香槟之后。啊,你们用什么语言交谈?法语,他说,因为当时我们在巴黎。 巴黎。对于在北京的我来说,那是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地方。 后来我来到了英国。专业改了,学校换了,周围的人也全都变了。 比利时的男孩子仍然在MSN上挂着。 一个月前,Alex告诉我,他要来伦敦看Placebo。 其实热情已经淡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只看到海报就会尖叫的小孩子,听的音乐也越来越杂,Brian Molko不再是我的唯一。但为了疯狂下载图片、音乐与MV的那一个当初的我,在Alex的一再怂恿与诱惑下,18镑5订下了演唱会的门票。 ——Brian Molko比Adam Cooper便宜。 3月2日,伦敦Brixton。 5点半找到场地,门口三三两两坐着人。那些是没买到票的。有票的在排队。 5点半我们到场,后面深邃的小巷里大概已经排了两百人。 其实我一直在想,Faye对我说,今天会不会和「天鹅绒金矿」一样,也是在伦敦,30年前大卫爷爷的演唱会。 那不只是电影。可以想象那些少年们的疯狂,就像今天,虽然没有电影里那样夸张,但来看演出的人,大部分都画着和Brian一样的黑眼圈。酷酷的一身歌特打扮。 前面有人穿着绿日的T-Shirt,突然想到不知是谁,穿Manson的套头衫去看Linkin Park的演唱会。朋友上次回来和我说起。这些孩子们很好玩。 排队的时候,身边是一个很高的男孩,一个人,忧郁的表情。一定是被Brian甩掉的旧情人,Faye调侃。身后是两位法国……Ladies,其实我想说大妈的。至少35以上发福的年纪,疯狂啃咬着手里的三明治。 英国的初春比冬天还要寒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门口的黑大哥一直在徘徊,想办法倒卖他们的黄牛票。还有卖荧光棒和望远镜的,世界各地都一样。 7点整,队伍前端开始骚动。检票,终于可以进去了。 因为有同学先前Linkin Park演唱会险些被挤死的经历,我们订了楼上的座位。一片漆黑。摸索着来到前排,问,这里有人吗?旁边的姐姐前言不搭后语,啊,有,不不,没有,我是说,这个椅子有人,那边两个没有人……啊对不起,我实在太激动了! 还未坐定,7点一刻第一支暖场乐队已经登场。Imbecile,意思就是笨蛋。后来Alex很小心的问我,你喜欢第一支乐队吗?当然不!然后他笑,说乐队的名字完全适合他们。 我坐在二楼的第一排,但距离舞台还是太远,我看不清舞台上人的脸,只那个主唱一开口,全场哗然。Placebo什么时候改rap风格了,Faye大笑。 半个小时过后,Imbecile仍然没有下场的意思,开始有人向舞台投掷塑料瓶。 有人往舞台上扔了个瓶子,你看见了吗?我问Alex。 Not Only One。 据说在那段短短的时间里,忍无可忍的观众向舞台上扔了四个瓶子。可怜的Imbecile。 站在楼下第一排的Alex对主唱竖起中指。 他看到了? 当然,因为我是前排个子最高的。说这个的时候Alex很开心,那个乐队实在是太烂了! 这是最后一首了,Imbecile的主唱躺在地上说——我知道你们很高兴。 全场一片欢腾。 然后灯光转亮,舞台上所有乐器全换,重新试音。8点过几分第二支暖场乐队登场。 COLOUR OF FIRE。 一支来自约克郡的年轻乐队,忽略后面的鼓手和贝司,只两个主音兼吉它Owen与S2一出场,我呼吸就停了。 当然在之前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也从未奢望可以从暖场乐队中发现什么惊喜。 当时号称戒烟的Faye无法忍受身边的烟雾缭绕,跑出大厅买烟。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坐在那里,拿着相机把玩。下一支乐队?不过是另一个Imbecile罢了,开始我真的这样想。 甚至我都没有记忆他们是如何出场的。 只是偶然回过神,看到舞台的灯光转成幽蓝,我不知道鼓手什么时候坐在了那里,贝司大叔也站好了,然后,两个瘦瘦的男孩子跑上来,同样的身材同样的发型,不同的只是红色与黑色的搭配。 Owen深红色紧绷在身上的衬衫,红色领带;S2黑色T-Shirt,两人的吉它几乎一模一样,还有大红色的肩带。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双胞胎。 后来找到相片,才发现他们的不同。Owen更漂亮一些,疯起来像个小孩子,有点Brett年轻时的味道;S2苍白沉静,相对更具Brian式的神秘气质。歌是他们两个人写的,词是他们两个人填的,唱的时候两个人高音假声交错,稚气的声音极具冲击与感染力。 当然还有他们的台风,他们给人的感觉就是年轻与活力,两个孩子,在舞台上不停的打,闹,骂,互相踢,以及无可比拟的亲密。 我们还有最后两首歌——Owen拉长了声音宣布。 那时候所有的人已经都在尖叫,分不清是惋惜还是赞赏,CoF下场的时候博了满堂彩。 后来查到——Colour of Fire,成立于2002年,从2003年3月就开始给Placebo暖场伴唱。 他们一定和Brian关系暧昧,Faye断言,那家伙有500个情人呢。 真的,我也怀疑。 Placebo最终出场的时候我想起了「天鹅绒金矿」,想起了当Jack Ferry在唱那首著名的「2HB」,身后缓缓打出了小乔与伊万的大副肖像——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但划过暗夜的那些流星,灿烂会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Fade Away Never。 突然音乐结束,灯光全部熄灭,巨大的银色幕布覆盖了整个舞台。在Bulletproof Cupid的激烈节拍下,灯光打在幕布上,破碎,再重组,幻变成Brian,Steve与Stefan的面孔,再幻灭于无,闪烁,绿色与银色的,巨大的无形的脸。 强烈的光柱扫描台下的人群,扭摆,蹦跳,会场中震耳欲聋的叫喊,除了节拍什么也听不到。 ——Bulletproof Cupid,那是Sleeping With Ghosts那张专辑的首曲。 然后是节奏强劲的Allergic,Every You Every Me把大家的气氛全部调动。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人群,楼下举起了瑞典国旗和意大利国旗,用醒目的黑体写着Brian我爱你,然后被后面的人扯下,再举起。那时候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明星,暖场乐队表演的时候,灯光未曾换过,而一旦主角出场,舞台上所有的灯光,幻变角度与颜色,舞台上片刻是幽蓝的神秘,片刻一片火红燃烧,巨大的白色光柱扫过会场,光柱中的歌迷们尖叫雀跃,痛哭,流着泪高喊Brian的名字。 楼下前排的人开始无秩序,第一个女孩冲过了栏杆,裸着上身。马上被保安带走。接下来一个接一个,无数的人冲上前,被挤上栏杆,或被举过头顶,也一一被保安带下。而人群依然疯狂,无可抑制。每当Brian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我庆幸我不是在那里。楼上相对要安全许多,先前那两个法国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我身边,跟着Brian唱每一首歌。English Summer Rain,Special Needs,I’ll Be Yours。 全场Brian一共唱了20首歌,第四张专辑Sleeping With Ghosts几乎全部演唱。还有以往的招牌歌曲Pure Morning,Without You I’m Nothing等等。 虽然我看不清Brian的脸,但从声音,从每个细微的小动作,还是可以感觉出,他长大了,他也会和常人一样的衰老。以往女孩子一样的长发,现今因脱发而不得不剪掉,额头开始出现深深的皱纹,近看的话,连皮肤也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他也没有再穿裙子了。 回想初见时候的惊艳,96年第一张专辑出道,看着那个时候的演唱会与MV,年轻的Brian嘴角勾起动人的微笑,评论界一直用一个词形容——雌雄莫辨的美丽。还有他婉转独特的嗓音,刚开始的时候,柔媚,带一点点嫩,带一点点沙,中音极低,尾音带旋。而现在,音乐也还是那些音乐,声音却不再是当初的声音了。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大卫爷爷。依旧优美的旋律从苍老的喉咙里唱出,除了辛酸,还是辛酸。不会令任何少女心碎,也不会让少年们感动。或许只有那些一直坚持着的老歌迷,伴随偶像一起成长,或许还会坚持着听下去吧。但那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Faye对我说,看了今天的演唱会,总有一种感觉,Owen和S2会接下Brian的班。估计法国大妈喜欢Placebo的时候也就是像我们今天看好CoF的年纪,过几年等他们红了,到那个时候,别人看我们的眼神也就是今天我们看她们的眼神吧…… 似乎总不愿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毕竟都在成长。然后就没有了年少时候的激情与疯狂,永远都在顾虑,在隐藏。 S2在舞台上追吻Owen,但Brian连一点稍稍逾界的行为都没有做。一件极为普通的黑色T恤,毫无修饰的短发,一张和以往相比基本可以说是素面朝天的脸。姿态仍然魅惑,动作仍然帅气,但声音苍老了,热情还在,却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缺憾,是什么,我说不出。 无论如何,那毕竟是唯一一支乐队,我拥有他们所有的CD,我收集了他们所有出过的MV;我熟悉Brian每个时期的变化,我熟悉他们的每一首歌曲。这是我曾经无比痴迷的Brian Molko,但是我们同样在衰老。我们的心情,我们的外表。 那天的最后一首歌是Where Is My Mind,整个会场的全部观众随着Brian一起呐喊: Where is my mind Where is my mind Where is my mind Way out in the water See it swimming 本来很欢快的歌曲,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2HB」,想起了那个辉煌而一去不返的年代。然后看着Brian放下他的吉它,看着他拉起Steve与Stefan的手,鞠躬,很简单的消失在后台。 记得以前写他们的时候,看到三个人手拉着手,在一起踢打嬉戏的那些相片,我赞美着他们的青春与活力,说年轻就当如此。然而很快,我发现原来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 出门的时候黑大哥又卖起了各式各样的海报和T恤,我和Faye都买了,那是2000年Black Market Music时候的Brian,消瘦的脸颊,浓黑的眼圈,微微上扬的嘴角。 05/03/2004












2006 PLACEBO《MEDS》巡回演唱会 //伦敦
Placebo London Gig & Meds Review /Yomi 昨天晚上,我丢了外套,丢了耳环,我的靴子被踩坏了,我走了半个小时的夜路找到地铁站,我错过了最后一班火车。我在伦敦的朋友家里留宿,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肩膀和锁骨一片淤青。之后我乘火车回家,现在我在这里写字。 ——PLACEBO UK TOUR 2006。 4月11日,雨。伦敦A...(37回应)
Placebo London Gig & Meds Review /Yomi 昨天晚上,我丢了外套,丢了耳环,我的靴子被踩坏了,我走了半个小时的夜路找到地铁站,我错过了最后一班火车。我在伦敦的朋友家里留宿,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肩膀和锁骨一片淤青。之后我乘火车回家,现在我在这里写字。 ——PLACEBO UK TOUR 2006。 4月11日,雨。伦敦Alexandra Palace。 未出地铁站已经听到混入雨声的嘈杂,黑大哥们正在积极的倒卖黄牛票。杀人天价50镑一张。W3路公车站前排着长队,问,是去Alexandra的吗?We think so, just following the people。操着口音的一对情侣告诉我,于是排在他们后面。还未站定,后面一个怯怯的声音,是去Alexandra的吗?I think so,我说。Rosie,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女孩,和我一样也是一个人。她说她已经看过Placebo的演唱会6次,最近一次就是两天前的伯明翰。突然想到那个该死的比利时孩子Alex,两年前和我一起在伦敦看过Placebo的,之前问他,来不来伦敦,他回答,这个月已经见过他们四次了,懒的来了。那些都是Private Party。因为他是法语Placebo站的站长,据说帮过乐队不少忙,甚至他的门票都是免费的,这一点从3年前我认识他开始就让我超级郁闷。 5分钟的公车,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近7点。之前没有想到Alexandra的Great Hall能有这么大(伦敦最大的会场之一),高高的头顶搭着钢架,外面是半透明的顶棚可以看到天光,四周是无数镶嵌镜子的墙壁,有卖饮料和啤酒的摊子,后面还在卖官方的T-Shirt和Hoody。我的票是从Ebay上好不容易搞到的,No.6281,据说这个维多利亚风格的大厅可以容纳超过7000人。 在伯明翰的时候Brian站在舞台左边,Rosie告诉我,上次她站在了右边,于是完全看不到Brian。所以我们这次站在左边(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谢谢你Rosie),大概10余排人的位置。 我们错过了第一支暖场乐队White Rose Movement,尽管刚进会场的时候仍然听到悠扬高远的女声,回音缭绕在空旷的大厅里。他们的主唱有个相当好的嗓子。第二支乐队Ladytron在8点左右登场,感觉一般,不过中规中矩,没有了初见Colour of Fire的惊喜。当年一起和飞看到他们,后来我回国,飞凌晨6点打电话激动万分的说刚看了CoF的演唱会,并在电梯上面对面碰到了S2。当时还约好一起去约克看他们,结果去年夏天飞毕业回国了,CoF也解散了。 而舞台上的Placebo风采依旧。他们是近十年来英国最成功的乐队之一。从96年的Nancy Boy在媒体掀起热浪,David Bowie声称自己是Placebo的歌迷,并指名让他们来为自己生日助兴。Brian告诉记者们,My sexuality is very fluid(我的性向非常不固定)。那个时候他留着齐肩的黑色长发,涂着黑色的睫毛膏和黑色的指甲油,穿着裙子出席演唱会。他在酒吧里经常会被人误认为女孩。97年,他开始对Drug-crazed sex dwarf(磕药的性矮子)反感,尽管他曾一度认为这个称谓很好玩。他开始对外界宣称要摈弃乐队中大量毒品与性的成分。尽管在98年《Without You I’m Nothing》那张唱片的MV里他依然以女孩形象出场,之后不久他剪短了头发,在《Black Market Music》里换上了一副艳丽的男性装扮。大概由于谢顶的危险,之后的Brian就一直是短发了,而且越剪越短,到了2003年《Sleeping With Ghosts》的专访,几乎不认识那胖乎乎的刺猬头男孩就是当年雌雄莫辨的Brian Molko。 我在2004年3月第一次去看Placebo的现场。演唱会很好,但是对那个时候的Brian极度失望。我和飞坐在很远的位置,无法深刻感受舞台气氛的热烈,只感觉那时候的Brian不仅失去了外型,甚至连声音都变得苍老了。 Placebo第五张专辑《Meds》在今年3月13日发行。许是怕见到一个无法相认的Brian,那天我没有去牛津街上Virgin的首发礼。我也很久没有在网上搜索他们的消息了,或是任何相关的报道或相片。再看到他是《Meds》那张DVD里收录的Twenty Years现场。悠扬的木吉他前奏之后,Brian缠绵诱惑的中音竟然把我拉回到《Without You I’m Nothing》的年代。近十年过去了,他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变——也许变的只是当年叩击空旷的喃喃自语,如今听出更多的自信,骄傲,听出更多Brian的内心,听出他真正沉浸在音乐中的,永远无法褪色苍老的灵魂。Brian薄薄的嘴唇随麦克开合,在美丽的旋律里持续着一个悠远缠绵的吻。 昨天的开场并不是Meds,而是Infa-red。新专辑的次曲。其实我喜欢这首歌多过Meds,可以听出非常典型的Placebo。而Brian的声音在这里也是介于《Placebo》和《Without You I’m Nothing》之间,年轻,雌雄莫辨。 9点,自Placebo最终出场人群开始骚动,原来还算有秩序的会场,人们开始疯狂的跳动,摇摆,从一边推到另一边,再推回去。我站在大概10排的位置,被涌动的人群推来撞去,曾一度被挤到前3/4排,我的手里紧攥着硕大的相机,Nikon5700,镜头硌疼了我的手,Brian就在我眼前,黑色的短发,黑色的衬衫,被汗水浸透的脸。我想举起相机但是胳膊完全抬不起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周围的人搏斗——是的搏斗,我只能用这个词,因为我根本站不住。没有地方落脚,没有地方依靠,只能机械的随着人群从一边晃到另一边,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西红柿,被扔在一个装满西红柿的榨汁机里——全身都在疼,全身都是湿的。无数的人昏倒,无数的人从我头顶经过被运到前台。所有的人沐浴在晶亮的汗水里,所有的人浑身湿透。我精心打理的头发全散了,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妆早花了。相机依然紧紧被攥在手里,前后左右硌着我的身体,和其他人的身体。Brian那么近,那么近,但是我依然无法举起相机。无数人扯着我的头发,拉着我的书包。炽热的空气在头顶蒸腾着,每个人的身上都很烫。强劲的鼓点下,会场上空融合着一片欢呼与癫狂。 Don’t give up on the dream Don’t give up on the wanting Because I want you BECAUSE I WANT YOU TOO,全场一起高唱。人群的涌动更加热烈,所有的人都伸出双手挥舞着,随着节拍跳动,Because I want you too。每个人都在人群中奋力的拼搏着,每个人都渴望离舞台近一点,再近一点,每个人都渴望Brian能看到自己,每个人都渴望沐浴到Brian在舞台上散发的光芒。Brian是高高在上的神祗,是在场每个人的梦想,是在场每个人的希望。 Because I want you是随新专辑发行的第一张单曲,很多人都不喜欢,但个人认为还不错。虽然歌词不断的单一重复,而且我也同样怀疑为什么要把它作为第一张单曲发行——《Meds》里有很多歌明显比这首要好。但是总的来说还不算糟糕,至少声音和旋律都是很典型的Placebo。 接下来的Space monkey我并不喜欢,实际上《Meds》里有很多歌感觉都一般,加了太多电气化的成分(有的歌Demo版更好),而且很明显重复了他们以往的成就,没有太多的变化与惊喜。但是其中当然不乏精彩的曲目,比如Follow the cops back home,新专辑里我最喜欢的曲子之一(也许是最喜欢的)。这是一首慢歌,节奏舒缓悠扬,把Brian柔和诱惑的嗓音发挥到极致。歌词写的也好,相信很适合情绪低落时放来听。 我的噩梦发生在Every You Every Me。虽然之后Alex认为我很幸运,因为在法国的巡演上,他们并没有演唱这首大受欢迎的98年单曲,而我本也没期望会再次听到。但是他们又唱了,于是人群就像当年的MV那样,混乱到无法控制。在人潮汹涌的推动下,我很不幸的摔倒了。我的摔倒持续了半首歌。直到压在我身上的人一个个站起,直到两个男孩最终把我拽起来……我本以为我会死,我真的以为我会死。我不知道我身下是什么,我也看不到头顶上方的天空。空气污浊得无法呼吸,炽热得滴出血来的空气。 其实不止我一个,那天有无数的人摔倒,甚至无数的人昏倒。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滚石的演唱会会闹出人命,所幸Placebo的歌迷大多数都是些漂亮疯狂的孩子,他们会把你推倒——不是故意的,然后他们还会把你拽起来。但是我已经无心和他们继续一起扮演西红柿了。我随着涌动的人潮退到了10排之后的位置,终于呼吸到了凉爽的夜的空气。湿透的紧身黑衬衫粘在身上,有点冷。 Post Blue是首很好听的慢歌,尽管我完全不知道它的歌词在说什么。也许站在了10排开外,人群远远没有前3排那么疯狂和拥挤,现在我终于有空隙可以举起相机了。我很开心他们演唱了Special Needs,03年的单曲,曾一度是我的Placebo No.1,而且我超级喜欢它的MV。出演MV的两位男女主角,和Brian一样长着雌雄莫辨的容颜——Placebo全部MV都是这样。背景设定是一座没有水的游泳池,Placebo就在池中演唱。剧情暧昧,优美,给人以丰富联想。而Single封面那个涂口红的小女孩也是个相当出色的设计。 Song to say goodbye,Blind,One of a kind,接下来几首都是新专辑里的慢歌,旋律优美,典型的Placebo,只是没有太多惊喜的成分。Song to say goodbye是《Meds》的终曲,我比较喜欢的一首,但是同样,感觉重复了太多以前的Placebo,听不出过多的变化。 在36 Degree之前,Brian在台上说,这是一首96年的歌,十年后重新演唱,希望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感受。这个时候我还很宽慰,因为之前的几首旋律都比较慢,人群难得的规矩,没有了以往的推搡和拥挤,谁道这首歌之后,The Bitter End的前奏刚刚响起,人群再次沸腾。巨大的推动力从身前,从身后,从前后左右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这个时候我已经站在了10排开外,却险些又要跌倒。我早已经丢了Rosie,不知道她被挤到了什么地方,身边的人换了又换,不停的有人从身后挤过来,不停的有人在前排昏倒再被抬出去。 短暂的休息前最后一首歌是Twenty Years,旋律响起的刹那我差点激动的流泪。那时候我已经不管会不会再次危险的跌倒,只是不顾一切的欢腾,随着人群,随着节拍不停的跳跃和摇摆,和全场所有的人一起歌唱。 There are twenty years to go And twenty ways to know 结尾的吉他声音无限无限的延长,继续无数的人被举起来运到前台,无数的人。然后灯光熄灭, Brian走下舞台。 几分钟后,Meds成为了Encore部分的首曲。和CD的版本一样,The Kills的Alison作为特邀嘉宾出席,酷酷的黑色长发遮住了脸,手里拿着烟,修长的身段,极度性感的造型。据说之前Meds一直是UK巡演的首曲,Alison只出席了伦敦这一场,不能不说是个惊喜——尽管我一直不那么喜欢Meds。 Alcoholic kind of mood Lose my clothes, lose my lube Cruising for a piece of fun Looking out for number one ——我没有想到昨晚的终曲竟然是Nancy Boy。 And it all breaks down at the role reversal Got the muse in my head she’s universal Spinnin’ me round she’s coming over me 时间回到1996。当时Placebo刚刚出道,Brian画着女孩的妆受邀在David Bowie的生日Party上演唱这首歌。我还看过那个时候的MV,Brian站在一个小小的舞台上,黑色的齐肩长发湿透了粘住了脸,他抱着一个笨重的吉他卖力的演唱,台下是雀跃的没怎么化妆的人群,同样被汗水浸透了模糊了的视线。 十年之后。Brian站在伦敦最大的演出会场之一,Alexandra Palace的舞台上。台下是7000痴狂的观众。不,何止伦敦,之后的Brian还要在整个欧洲进行巡演,整个欧洲都在他脚下。他没有再穿女孩子的衣服了,按他在Rock Sound——我很喜欢的杂志——中的采访,他说一个30多岁的人,再打扮成女孩子会很可笑。虽然他还是会画一点妆——那会让我自己感觉舒服,他在采访中说。 本期Rock Sound的封底就是《Meds》的海报,无数报刊杂志上登着Placebo巡演的消息。甚至连我上星期去Camden,刚下地铁,迎头一整面墙的大幅海报,《Meds》。他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红的?我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当我第一次发现Brian的美丽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小乐队而已。在英国似乎都没有那么出名。而今,连国内都出现了无数他们的论坛他们的网站。无数的人喜欢Brian Molko。他们说Brian Molko my sweet prince without you I’m nothing。 我看着自己被汗水花掉的脸,用黑色眼线液画的眉毛已经没有了,但是乌黑的眼圈还在。来看演唱会的大部分人都和我画着一样浓黑的眼圈。还有黑色的白色的T-Shirt或夹克,背后或胸前印着Placebo的标志,印着Brian Molko的脸。 我曾经说过他们老了。我曾经说过我们都老了。我曾经说过他们逐渐苍老的嗓音不会再令任何人感动。但是昨天我发现我错了。Brian改变了形象,但是他没有老,他的声音也没有老。就算以后所有的一切真的会随着时间而褪色,所有的Golden Age一齐迅速消逝在未来的某一天,毕竟他曾经存在过,毕竟我们曾经用自己的眼睛来见证历史,我们曾经欢笑,我们曾经痛哭,我们曾经歌唱,我们曾经在演唱会现场被欢腾的人群举过头顶。毕竟我们曾经拥有这一切。 Brian Molko my sweet prince without you I’m nothing. You’re the truth not I. Yomi, Maidstone 12/04/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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