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疏的音乐

豆瓣說：为了鼓励有益的分享,撰写评论请在100字以上 於是簡單說下： 這是九十年代初台灣新台語歌運動必聽專輯之一 也是運動健將朱約信個人最優秀的作品 其中的草根粗糲氣質為日後的社會議題音樂提供了很多啓示 最後一首後半部分的"無花果"更是令人難忘 比起"辦桌一"中收錄的陳淳杰的純美聲線版更讓人感動 CD設計有一種雜亂紛呈的顛覆感（卡帶設計不同） 或許也可以窺見彼時台灣社會之群像 重點在此，聆聽感悟： http://www.xiami.com/album/318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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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2舊文 終于拿到了水晶唱片一九九三年出版的<鵝媽媽出嫁>，才算一圓了我的夙夢。 知道這塊CD的時間不算太長，二零零六年初開始聽鬥鬧熱的賴和紀念音樂專輯，在他們的部落上看到了<鵝媽媽>的信息，這是紀念日據時代左翼文學家楊逵先生的現場音樂錄音。最初我是在楊逵先生的紀念網站上聽。如果要比較這兩張文學發聲專輯的不同，聽聼鬥閙熱的<河>與朱約信的<送報伕>就會了然。同樣是十多分鐘的大製作，同樣是日據時代兩位文學家的自傳體式的文字，<河>的音樂基調磅礴深沉，而<送報伕>卻是嬉笑怒駡。這也幾乎成了這兩張專輯各自的格調。 想收藏<鵝媽媽>其實還蠻多折的！最初在淘寶上找，福建的雙子座和魚那裡有，可惜價格要到人民幣275元，一直都沒捨得買，就把它放在收藏夾。後來實在一直牽念著鵝媽媽，再問店主的時候，他說已經售出。當時的失落感的強烈竟讓我罷筆好幾天。後來再在淘寶上只找到湖北的zjjz，他專收水晶的CD，原盤不售，只有刻錄。當年任將達先生的水晶唱片即以發掘台灣本土音樂作爲初衷，其中有不少音樂可以看作是台灣當代地下音樂的先聲。民歌小站的ozones知道我喜歡<鵝媽媽>，特地問很小就開始做台灣音樂電臺的南瓜妹要了Mp3檔。他後來去台灣也專門尋訪過<鵝媽媽>，可惜都沒有找到。朋友W去台灣，也沒能找到。 不過我在鵝媽媽的Mp3裡卻度過了很長很給我力量的時光。在可能軟弱的時候，比如一大清晨騎腳踏車在高安路上，我會一直一直聽。後來也給了在澳洲彷徨的Yin Sung。寫給楊逵先生的<玫瑰>，林良哲的詞，朱約信的曲。朱約信唱到“生佇咱Formosa的四界”會讓我很有種想哭的衝動，而最後當陳淳杰低婉地唱出“一蕾玫瑰一欉花”就很容易讓人聯想起同樣是林良哲詞朱約信曲獻給吳濁流先生的<無花果>中的最最沉鬱的那句“暗瞑開滿台灣枝”。<玫瑰>最初收錄在<辦桌Ⅰ>中，由朱約信和一群國小小朋友演唱，增添了童趣，卻不似<鵝媽媽>中的跌宕起伏，甚至有拖遝之感。<美麗之島人之島>中巴奈演繹的河洛加華語鋼琴版的<美麗島>也讓我有這種氣結無法舒展的難過，儘管歌曲的氣勢磅礴有餘。<鵝媽媽>中有一首我最初最為鍾愛的歌：陳明章的<菊花開的時>，他的尼龍吉他和素聲出演，再加上作詞人李坤城的口白，楊逵先生<水牛>中的天真爛漫與悲哀孤單就全部出來了。 陳明章在後來出版的<勿愛問阮的名>專輯中重新詮釋過<菊花開的時>，加入童聲，真的很歡快，少年人對於“離家出走”的渴念以及對於“什麽天年” 的究問統統消失了。陳明章似乎特別喜愛在歌曲中編入童聲，我這片鵝媽媽竟然還有他的簽名! 不知道聼過多少遍的<鵝媽媽>，如今卻可以捧在手心裡撫摩，這是我擁有的第一片二手CD，雖然片況並非最好，卻也無妨害於其本身揮散出的理想的陳年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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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1993年楊逵紀念音樂會錄影驚現於YouTube與StreetVoice，可謂出土文物！雖然只是業餘的錄影，影像流動單一且鈍鈍的，卻終于為我們這些一直在<鵝媽媽出嫁>中尋找力量與感動的人開啓了一個畫面，這個畫面絕大多數的人只能在音樂中構畫，如今卻開始跳躍。鏡頭一直停留在朱約信，那時的他猶然貼著“抗議歌手”的標簽，一架口琴一把吉他，很抗議的姿態，且才氣恣揚！他是這次音樂演出的靈魂人物，也是<鵝媽媽出嫁>的製作人。我們也看到陳淳杰、蕭福德、伍佰、陳明章、李坤城、黃靜雅，他們都唱出過各自不同的台語音樂，有的點燃台客搖滾，有的成爲最後的民謠傳奇，但在九三年的這場演出中，在楊逵先生文字與人格的感召之下，他們是如此自然與誠懇。 爲了重新拼接出那次演出的點滴，爲了使現場音樂那種一以貫之的精神更連貫，於是以下文字只好顯得如此冗長。至於歌詞（附吉他譜）與後記可以在StreetVoice找到，就不再重複錄入了。 以下文字均摘自我收藏的水晶有聲出版的<鵝媽媽出嫁>CD首版： １９９３／９／１６　下午三點　台大視聽小劇場辦了這麽一場『楊逵紀念音樂會』 １５：０５．．． 現場有一百多個來賓　可以開始了　演唱會主持人台灣筆會會長李敏勇説話 李敏勇⊙『我們今天，這麽多朋友，來到這個地方，是要來思念，八年前，離開我們的．．．台灣文學前輩楊逵先生．．．他一九０五年十月十八日生於台南州大目降街（１９２１改稱新化街），一九八五年三月十二日在台中去世，享年八十嵗．．．』『楊逵日據時代被日本政府抓去十多次，全部加起來還關不到一個月．．．戰後．．．抓一次就要關十多年．．．楊逵先生過世的時候，我們在台北的市議會地下室幫他辦了一場追思會，我看到今天有許多朋友，當時也有參加那個會．．．』 楊青矗⊙『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遇到楊逵。到東海花園，林載爵拿手電筒，帶我走過那條烏漆嘛黑的彎彎曲曲的小路．．．晚上我和他睏同一條棉被，他說他當初被抓到綠島去的時候，最大的兒子，十一嵗就要開始賣豆漿油條，來養家庭』『．．．他說，他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要用東海花園來建一個「文學舘」。他甘願作一個園丁，在文學舘内，掃地燒茶，讓人家去那兒住，作研究。』『．．．他本名楊貴，可是他很討厭這個高貴的貴，所以改名楊逵．．．』 李敏勇⊙『一九七０年左右，我們常到東海花園，那時種了許多叫作「瑪格麗特」的白菊花』 １５：３０．．．秋天的野菊花 １５：３５．．． 李敏勇⊙『在楊逵的一生中，他的牽手葉陶女士是他的文學夥伴、革命同志，更是他生活中一枝大支柱子．．．』。『．．．我們有看到楊逵的家族來到現場．．．是不是請楊資崩先生夫婦，楊菁，楊翠，站起來給我們歡迎一下．．．』 楊翠⊙『他們兩個實在很不搭．．．阮阿嬤葉陶是保正的女兒，自小婢女伺候，阮阿公楊逵的爸爸是錫匠，生活艱苦，小時體弱多病，他人戲稱「鴉片仙」。他十六嵗中學沒考上，去新化糖業試驗所當臨時工，因長相俊俏，又本名楊貴，被所裏日本人戲稱「楊貴妃」，始厭惡本名．．．葉陶１５嵗就去公學校作教員，那些小學生給她一個綽號「烏雞母」．．．楊逵很會理想，很會藍圖．．．葉陶很會去跟日本警察相罵．．．』 李坤城⊙『剛聽到楊翠小姐說這首＜賣花阿婆＞寫的就是葉陶德生活，我感到很安慰，當初很多好朋友反對我將她寫得如此輕鬆．．．我覺得貧困艱苦的日子對他們來説是快樂的．．．』 １５：４０．．．賣花阿婆 １５：４５．．． 莊永明⊙『我第一次聽到楊逵這個名字，是呂泉生告訴我的，那時我正寫了一本書《台灣第一》賣得很爛，呂泉生問我知不知道台灣有史以來稿費拿得最高的作家是誰，我不知，呂說，楊逵，他寫了一個「和平宣言」不及一千字，結果吃了十二年的免錢飯．．．』『他一九三二年寫了「送報伕」也正是台灣第一條流行歌曲「桃花泣血記」發行那一年．．．』『其實，他楊貴改成楊逵是台灣新文學運動之父賴和給他改的，引自水滸傳的黑旋風李逵．．．雖然，楊逵個子較小，身子較差，但他的精神根本就是黑旋風的化身．．．』『他的小説充滿了弱小團體對強勢團體的控訴，是弱小民族對帝國主義的反抗．．．接下來我們會聽到一些從小說化身而來的歌．．．』 １５：５３．．．玫瑰 １６：０１．．．送報伕 １６：１３．．． 李敏勇⊙『送報伕的年代是一九三０年代，如今，我們在一九八０年代知識分子所遇到的問題和一九三０都一模一樣』『以下是《鵝媽媽出嫁》，對一九四０年代日本政府的皇民化運動口號「共存共榮」有諸多諷刺．．．』 朱約信⊙『此條歌是林良哲做的詞，今天是禮拜四，莒光日，很難出來』 １６：１５．．．鵝媽媽出嫁 １６：２０．．．春光關不住 １６：２５．．．菊花開的時 １６：３２．．． 李敏勇⊙『我們上半場的節目到這裡，休息五分鐘，四點三十七分，我們再回到現場』 １６：３７．．．壓袂扁的玫瑰 １６：３９．．． 潘世姬⊙『我在大學裡教作曲，我看到我的學生每天在琴房裡努力練琴，我常想他們到底了不了解、知不知道，音樂的意義在哪裡，音樂的功用是甚麽，如此的疑問，我今天在此都無感覺．．．』『以下是楊逵的戲劇裡面多用的音樂，都是他在綠島關的時所寫，我剛看到了楊逵的手稿，有各式各樣的音樂，以台語或國語填詞，唱在街頭劇中成爲音樂劇，這是一種很典型的被壓迫民族的藝術表現形式．．．怎麽說呢．．．我擧一個例子，大家知道，１９世紀初期意大利還不是一個國家，是分裂狀態，被人管，被奧國、法國，那時大作曲家威爾第，他的創作早期，為了避過音樂劇本之審核，也是用了許多民間的素材、音樂、聖經典故，來表現建立國家的願望．．．』 １６：４５．．．四季紅 １６：４０．．．牛犁分家 １６：５０．．．少年彼當時 １６：５４．．．看國旗風翻 １６：５５．．．豐年舞 １６：５９．．．駛犁歌 １７：０３．．． 王津平⊙『吹風賈曝日，艱苦為啥人。一冬過一冬，全然無希望。哪知阮苦痛，享受是別人。忍耐玆濟冬，何時作主人』『那個時候李雙澤和我們這些人都很常去找楊逵先生，那時東海花園門口還不時有人監督站崗，寫報告。』『．．．他常跟我講：「拼久就會贏」．．．李雙澤常想邀請楊逵來學校演講，我老覺得不可能，他說：「無試怎會知」我所尊敬的兩個朋友．．．一個「拼久就會贏」，一個「無試怎會知」．．．』 １７：２３．．．愚公移山 20081225 問疏 錄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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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7舊文重貼 昏黃的落地燈，破爛的筆記本，聽著楊祖珺的錄音選輯《關不住的歌聲》，仿佛正收聽著某個地下電臺，並且要趕赴一場心靈的秘密集社。除了幾首古早的閩南語歌，其他幾乎每一首都會唱，平日裏常常獨自唱地…忘乎所以！不過這一刻，我無語。默默地，等待著祖珺那關不住的歌聲。 先聽聽還未被高雄事件完美的政治化之前的<美麗島>吧，樸素青澀的鋼琴伴奏，胡德夫的聲音還未熟練為島嶼的大風箱，楊祖珺卻是三十年來不曾改變的一字一鏗鏘。當淡江的一票人猶自沉浸於李雙澤救人溺斃事件的悲慟之中，Kimbo與祖珺在深夜的民歌餐廳整理出雙澤身前的作品，他們唱出了<美麗島>。1979年黨外事件之後，這首美麗的歌成爲島嶼的政治圖騰而一度被禁播禁唱，偷偷地唱起也一定會帶著自傷、怨嗟和復仇的心緒吧！而在最初，梁景峰老師斟酌地改動詩人陳秀喜的詩，李雙澤為她譜上美好的旋律，在淡江大學的某個角落，或在淡水動物園雙澤的小木屋，他們可能都無比懷戀地哼過。七十年代，台灣在國際政治格局中的地位正尷尬地變動，島内也正經歷著各種論戰，那麽好吧，我們年輕的民歌手，就來唱自己的歌！ 《關不住的歌聲》還收錄了<我知道>、<少年中國>、<老鼓手>、<愚公移山>，這不僅是一張祖珺懷念在風雨中一路走來的自己和台灣的專輯，也是懷念老友雙澤的專輯。祖珺的第一張個人專輯最讓印象深刻的可能不是那些“多族群”的曖昧歌（日後祖珺也有表示這些歌的不值一提），而是張照堂先生拍攝的封面上那個在龍山寺前神情堅毅、疲倦的女子以及封底上坐在淡水河邊依偎吉他的濃重背影吧！在歌曲檢查制度森嚴的年代，這兩幀經典的封面照可能已成爲無聲的影像抗議。而其中的歌早應該是這些雙澤的歌！不能說祖珺的演唱方式和技巧是完美的，也會有人挑剔她那種由始至終的字正腔圓，卻都不得不慨嘆這樣小小的女子怎會有如此大大的能量？選輯中的歌多為現場錄音，於是這種“能量”就越發的強大起來，她反復嘶啞地唱“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撼動力十足地將楊逵先生<愚公移山>歌詞第二段中的“你是臭皮匠，我是臭皮匠，我們都是臭皮匠”改作“你是中國人，我也是中國人，我們大家都是中國人”。 我們的歌是青春的火焰，是豐收的大合唱；我們的歌是洶湧的海洋，是豐收的大合唱。 這是紀念吳濁流先生的<老鼓手>中的最後兩句（梁景峰老師的詞），李雙澤那兩行恣肆的大字還赫然存留在我們的記憶中，可是就在這豐收的大合唱之後，選輯神來之筆般地來了一段特殊、無奈、反諷的處理，即3分39秒失聲的<台灣之乎者也>，噤聲！其實單看歌詞就會明白大致（為諷刺國民黨執政當局光怪陸離現象之作）。無聲勝有聲，很多時候只是虛勢，但在這裡，不能不相信這3分39秒的力量，啼笑皆非的事情不唱也罷。不過所幸，神通廣大的ozones很早以前就寄給過我這個民間秘密流傳甚少的音檔，真是誠惶誠恐！根據馬世芳對楊祖珺的採訪，原曲作者羅大佑並不見得會反對改編版的正式流通，只是礙於唱片公司方面的考慮。看來歌曲檢查制度又被祖珺碰上了！其實大夥聽不到<台灣之乎者也>也沒有關係，聽聽緊接著進行曲般的<超級倒楣小市民>也是一樣可以知悉祖珺的力道的： [餿水牌沙拉油 毒玉米啤酒飼料牌奶粉 國民黨也要吃袋鼠牌牛肉乾 黃樟素沙士沒信用合作社 倒楣的小市民 我們還要衷心感謝他們 賜給我們核能電廠 有一天不必再煩惱 我們都上了天堂] 民歌手可以做得輕鬆華麗，也可以艱辛仄沉。“給我一個回不去的家，一個遠遠的地方叫從前”，在被放逐的夜，在寂寞的淡水小鎮，祖珺會不會有遍尋不到答案而只能擁抱冰冷大衣的感覺。她曾一度放下吉他走上街頭，參與並且記錄社運，爲了很遙遠的更加美好的鄉土與人群。在民歌三十演唱會上，她再一次歌唱，恍若隔世，我相信這三十年來她從未曾失卻的是一個真正民歌手的理想與品格。我們唱溫暖的歌，我們也將燃燒抗議的烈焰。很喜歡選輯中第十四首歌<累了嗎>，如鉛華淡卻的小品反思著過往的戰鬥。祖珺會在私底下一直唱她嗎？ [疲倦厭煩累了嗎 歇歇腳吧 疲倦厭煩累了嗎 歇歇腳吧 風車不是惡魔 真理只是個小紙團 你燃燒自己到底照亮了誰 嘿 朋友 你黑夜獨自出去做什麽] 此張專輯内封上的木版玫瑰出自小草藝術學院一群年輕人之手，這是他們在設計藏音票之餘的首次唱片封面實踐，楊祖珺是臺灣“壓不扁的玫瑰”，而她的歌聲一定也是關不住的！2005年有胡德夫的《匆匆》，2008年有楊祖珺的《關不住的歌聲》，楊弦的《因雨成歌》，會不會再有李雙澤的文字繪圖音樂紀念選輯呢？很期待！ （後來李雙澤的紀念專輯由野火樂集出版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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