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7篇 )
怀旧没有什么不好,虽然怀的是别人的旧
60年代真是一个太好的时代了。但这个时代不属于中国 60年代的知识分子,带着优雅隐忍的革命调调,在或寒凉或温热的世界面前兜兜转转 然后在70年代回归家庭,素雅的裙装,亮着灯的晚餐桌,把孩子们一个个送上床,亲吻他们的额头道晚安 时光流到80年代,接着流向90年代,他们老去,用不着再为乱七八糟的新世纪多费口舌 ...(1回应)
60年代真是一个太好的时代了。但这个时代不属于中国 60年代的知识分子,带着优雅隐忍的革命调调,在或寒凉或温热的世界面前兜兜转转 然后在70年代回归家庭,素雅的裙装,亮着灯的晚餐桌,把孩子们一个个送上床,亲吻他们的额头道晚安 时光流到80年代,接着流向90年代,他们老去,用不着再为乱七八糟的新世纪多费口舌 我的前世没有算准时间,在光荣的60年代早夭,流放至这个时代 怀旧没有什么不好,虽然怀的是别人的旧 - 白涩 怀旧没有什么不好,虽然怀的是别人的旧。 60年代有Beatles,Rolling Stones,Pink Floyd,Beach Boys... 他们或出生于工人家庭,或成长在中产阶级家庭。 他们中有些人抛开优良教育,故意做出摇摆不羁彷如贫民窟爬出的奋斗青年样; 有些人干脆就将无产阶级的愤怒与激越发挥到淋漓尽致,竖着中指向着自由之路狂奔。 这两个人,西蒙与加芬克尔,并不掩饰自己的中产阶级出生,在梦想与自由之路上,温润清和地前进。 虽然对狂野有着无与伦比的追求,然而出于本真,这样的温和还是我所钟情的。 对任何事任何人的喜欢与执着,总是从一个点开始,扩散至所有,然后回归到这个点,反复怀念反复温习。 我的关于西蒙与加芬克尔的执念,是从Sound of silence开始。 记忆是零星的片段,由静好的生活中无端衍生出的寂寥,把那时的我带向这片安静之声。 如水的旋律,叙述般的辞藻,仿佛学生时代,框架简约条理清晰却内含不羁。 阳光下行走的少年,臂弯里夹着大部头的读物,在学业的正轨、梦想的期冀与自由的渴念中穿梭 面容平静,内心狂放,傲视一切,只在平淡无奇的夜里,淡淡与寂寞握手言和,归入它的旗下。 在课堂的角落用漂亮的字体抄写歌词,反复而隽永的吟叹。 那样的时光与心境只能属于自己,无法分享。 诚如那样的青春韶华,总也舍不得出借给任何一个人。 明明是80年代生人,却喜欢混在70年代末的人群中,一遍遍感叹,你们的时光多美好,比你们更好的时光在60年代。 青春就该有梦想、自由、无所顾忌,然后回归平淡。 60年代的美好在于,那些属于青春的不平静在现实的冲击中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 他们创造传奇,同时被彼此的传奇激励与感化。 我一定是生错了年代。在应当属于我的年代里过早夭折,所以才会对那样的时光如饥似渴。 很多年后,电视中播放他们的现场演出,正在老去的西蒙与加芬克尔 微微谢顶,声音却仍未疲惫,他们的手指撩拨着琴弦,他们的目光专注于台下的人群。 他们的跨了好几个年代的歌迷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蹲在电视机前,认真凝视他们的面容,直到眼泪模糊视线。 为喜欢的人和事情流泪,这样的记忆最是深刻。 这样的喜欢默默无闻,这样的专注不计回报,任何一次爱情都没有这样的记忆动人。 不是爱情的喜欢,其实是对自己的吟诵,一次又一次。 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是自恋的。 “其实是同那样一个不被人知道的自己偶遇 因为没有人知道的情绪,而更加能够投入地重新难过起来” 后来她这样写道。 如果爱情可以发现这样的寂寥,那么爱情应当被永久镌刻。 然而这样的期冀,确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久远到都不记得有过这样的期冀。 可是没有关系,谁没有如毕业生里的达斯丁霍夫曼那样认真地茫然与追求过。
这一夜梦
单声协奏的作者Saint-Preux为Danielle Licari写了这首曲子,女游吟诗人Danielle演绎的版本,仿佛暮色中蔷薇树下漫步的仙女,白裙拂过双腿,赤裸的脚趾在夕阳中被染成金色,又在月色下发出银白的光芒。 也许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她兴许等待着那样一个少年,憧憬之音溢于言表,月光真的将少年带到路的转角,她内心交织着...(0回应)
单声协奏的作者Saint-Preux为Danielle Licari写了这首曲子,女游吟诗人Danielle演绎的版本,仿佛暮色中蔷薇树下漫步的仙女,白裙拂过双腿,赤裸的脚趾在夕阳中被染成金色,又在月色下发出银白的光芒。 也许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她兴许等待着那样一个少年,憧憬之音溢于言表,月光真的将少年带到路的转角,她内心交织着热烈与深情,却在少年经过蔷薇树下时,隐身入花丛中,于是他就这样擦过她的鼻尖,交错而去,粉色花瓣被他的动静惊扰落到月光之池中,落进她的阴影里。 然而还是没有这样的剧情最是良美。 这样,她的声音里永远有无限的可能,让听者悟不出自己心中的悲喜。 后来,Saint-Preux将这曲子改成双声协奏,由自己的女儿Clemence,与《放牛班春天》里的Jean-Baptiste Maunier共同演绎。 少年与少女仿佛两管长笛,空灵温婉,没有弦乐的略带凄清,也没有键盘的略显沉稳,这样才能越发地飘飘欲仙。这没有歌词的人声是最好的乐器,比长笛更胜百倍。 他们仿佛坐在云端的两个孩子,云朵带着他们在空中飘浮,他们随手将一片雨云拧在手中,水滴漂向人间,再被他们摘下的一缕阳光,搅成淡金色的果汁。 世界是一个大容器,行人仿佛水果茶里的颗粒来来往往互相碰撞,然后全部沉静下来。 人生宛如一场离别的盛宴。所有的寒暄都为了最末盛大的告别仪式,将喜悦凝固在最末的节点。 送别应当是一曲轻快的协奏,在还没察觉到贪恋的转折前便进入尾声。 新的乐曲何时再上演,作曲家将灵感奉献给了这一支协奏曲,所有的可能寄托在往日的情思中,然而人生总是需要充满希望。 就将笑容凝结在暂时没有可能到来的希望中,因为这一支曲子如此完满,这是值得骄傲的事。 隐入花丛的小仙女,她的鼻息中充盈着少年的芬芳。 这一夜的梦,漫长又美好。
年华老去
如果有时间旅行,我希望迅速变老,然后让时间旅行随意带我回顾过往。 这就是我关于:如果时间旅行确有其事,最想回到什么时候的答案。 老去之后,看到的现实会有什么不同,负载的回忆是否成倍增长。 但确乎有一点,老去之后的回忆只是叠加的默片,知道无回天之力,于是只是任由回忆横行,与当下交勾 而不再力图去...(4回应)
如果有时间旅行,我希望迅速变老,然后让时间旅行随意带我回顾过往。 这就是我关于:如果时间旅行确有其事,最想回到什么时候的答案。 老去之后,看到的现实会有什么不同,负载的回忆是否成倍增长。 但确乎有一点,老去之后的回忆只是叠加的默片,知道无回天之力,于是只是任由回忆横行,与当下交勾 而不再力图去记起每一个细节,所有的甜蜜与苦涩都混合在一起,失去了当时所具有的能量。 人只要不曾做过令自己愧疚难耐的事,回忆只是浅浅的水印,不具有任何爆炸性效力。 而所有的遗憾和错误,在老去之后都变得淡薄,缺乏应有的鲜明锐利,只是淡淡的爬行,不会刺痛自己。 听亨利萨尔瓦多这类歌者的声音,会让人忽然很想快速老去。 莱纳德科恩也具有这样的魔力。 亨利唱着: 这里是别处,这里是看得见风景的房间,这里是我曾经所在的别处 一些幸福已悄然逝去,一些甜蜜和我曾经认识的那个陌生人 这里是室外,这里是看得见风景的房间,这里是靠近街角的室外 我的整个人生,从头至尾,甜蜜与苦涩,我已经全部度过 我不想再记起,我不想再记起 你不知道他确乎是回到了那个曾经遇见她的他方,也许只是回忆自己回到了那里 在这样的重遇中,她年轻依旧,他已垂垂老矣 她的一切都是新鲜如人生初遇,但似乎隔着淡淡的雾 如同那曾经有过的短暂幸福,最终总是与他隔岸对望 那些抓不住已逝去的时光,何必打扰现在的情怀 现在他已老去,何不就放过自己 也许昨天他还在伤感和缅怀,至少今天,就在他向死亡更迈近一步的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该被忘记 这样多美好,没有刻意去忘去忽视,它就这样在他老去之际,忽然变得轻盈透明 老人家真幸福。


















Benediction from Pachelbel
又要写帕海贝尔的卡农了。我写过那么多次帕海贝尔的卡农,都是借此为起始铺陈的情绪。 但今天,我要写帕海贝尔的卡农本身。 实际上是不太有可能把时代历程中所有几千个版本全部翻出来听一遍,一曲一曲来描述。 如果要设计一个画面来配合乐曲。大约应当是一众或三两舞者此起彼伏,举手投足间尽是承左启右。 方能体...(0回应)
又要写帕海贝尔的卡农了。我写过那么多次帕海贝尔的卡农,都是借此为起始铺陈的情绪。 但今天,我要写帕海贝尔的卡农本身。 实际上是不太有可能把时代历程中所有几千个版本全部翻出来听一遍,一曲一曲来描述。 如果要设计一个画面来配合乐曲。大约应当是一众或三两舞者此起彼伏,举手投足间尽是承左启右。 方能体现复调音乐对位模仿的规律性。 卡农会是所有古典爱好者的启蒙音乐。好似人生所有的第一次,永远不会厌倦去反复回味。 正因为旋律有规律性,所以容易练习。每个版本根据乐器的不同,在旋律的反复上会有调整。 帕海贝尔的卡农是一支关于爱的练习曲。即使旋律反复徘徊,却仍然让人不觉单调。 在轮回无终的曲式中,任意截留一段,起承转合,便是一支独立的曲子。 关于帕海贝尔的卡农,我听过的版本有室内管弦乐版、弦乐四重奏版、钢琴变奏版、双钢琴版、提亲协奏版、长笛协奏版、吉他独奏版、和声版…… 当处于不同的阶段,音乐里传递的旋律也不同。 而更多时候,我更喜欢让自己在音乐响起时,产生这样的幻觉。 独奏或者变奏版本中,是两位舞者整齐划一的配合; 而重奏版中,便是一众人的午夜唱游…… 在帕海贝尔的卡农中,听到过初遇的羞涩、单恋的执迷、热恋的欢快,以及淡淡的忧伤和离人之殇。 它简直可以概括一整个人生,从晨至暮。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从D大调卡农开始。
> 0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