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2篇 )
只愿你珍重
林夕在接受访问时说,他跟焦虑症搏斗五年。 看见这一句,眼圈已发红。 他在五六年前,曾听自己写的歌哭。那一首是《出埃及记》。 歌词里写:我想知/如何令雪地花开/如何赤足走过/茫茫深海/超乎奇迹以外/我想知/如何叫记忆删改/如何以两手将水深海阔/缓缓推开/让这路途内记住/如何被爱。 他说想起感情的艰难,就像...(81回应)
林夕在接受访问时说,他跟焦虑症搏斗五年。 看见这一句,眼圈已发红。 他在五六年前,曾听自己写的歌哭。那一首是《出埃及记》。 歌词里写:我想知/如何令雪地花开/如何赤足走过/茫茫深海/超乎奇迹以外/我想知/如何叫记忆删改/如何以两手将水深海阔/缓缓推开/让这路途内记住/如何被爱。 他说想起感情的艰难,就像出埃及过红海,但结果过不到。 这一句词,我看见很多人转引过。 从BBS签名档,到BLOG签名档。 人人在歌词里找自己的共鸣。 情感的难捱,又或者是幻灭,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此处上演,彼处亦出现。 而深情总是易碎,似风中摇摆的玻璃灯笼。 愈沉溺于它的美好,愈禁不住无情的敲打。 若最终是逃不脱一地碎片,你会不会仍提着它赤足行走? 他用歌词提问:听歌剧/看出戏/有时/翻翻传记/水晶灯下说天气/爱情/这么样美不美? 他用歌词回答:谁给我全世界/我都会怀疑/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千篇一律的甜美生活里,有个忧伤的灵魂,把野草烧成灰,再一点点吹起来给你看。 触目惊心的通透,无计相回避。 而飕飕的凉意,已如万箭穿心。 有人讲林夕是神,这个神已老已显出疲态。 可是有什么关系,这个苍老的神,写过很多很滥的词,也写过很多很对的词。 几乎是不合时宜的文艺着,也常常拿奖到手软。 1986年,凭《吸烟的女人》拿到创作奖。到现在,也有20年了。 对于时光的流逝,内心敏感的人,从来也不会忽视。 他为《半生缘》写词:别来还无恙/那年少轻狂/却让岁月背叛/流转的时光/照一脸苍凉/再也来不及遗忘。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段情,敌得过时间。 生命的意义,也许只在于,全心全意地享受过程。 也许就是,爱上一个街边的摊档,用一杯甘蔗汁的时间。 如他所写:过眼云烟里兜兜且转转/从顽石凿取每滴甜。 人世一如既往的苍白。幸运的是,有个神降临此间,可以陪我们走上一段。 林夕写的词据说超过2000首,可惜他的专栏文字没有这么铺张。 写东西是耗费心力的事,就算真的有天才存在。 最喜欢他写的《4月1日之后》,因着主题是纪念张国荣的缘故,也因里面关于意义的疑问。 他写:我忽然很内疚,写下了那么多勾引听众眼泪的歌词,究竟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我们需要看见黑暗里的心,那些突然的自我透明而忧伤。 有时候我们爱上那些彼岸的灵魂,花火般放肆燃烧,只为瞬间的灿烂。 但真正爱护你的人,不会忍心看见你悲伤。 就算那悲伤,可以在尘埃里开出美丽的花。 我亦懂得感谢一些人,因你们不忍心看见我灰色的文字。 宁愿这里就此荒芜,不愿一颗心荒凉到心惊。 所以林夕,谁介意晚节会不保,笑一笑就看不到苍老。 能否颠倒众生,又有什么重要。 4月1日之后,只愿你珍重。

















消失的只是时间
七月末尾,天空中流云朵朵。 映射在迅速移动的车窗上,光线摇晃的玻璃幕墙上。 明亮日光之下,稀少行人仿佛在逃跑。 迅速穿越火热的街道,飞奔到下一个树荫地。 奇怪的是你想起一首跟雨天有关的诗: 我们各人各披各的雨衣/在漆黑的夜里/各自逃走。 这首诗曾经被唱成一首歌,唱歌的人叫尹吾。 很多东西,不知不...(40回应)
七月末尾,天空中流云朵朵。 映射在迅速移动的车窗上,光线摇晃的玻璃幕墙上。 明亮日光之下,稀少行人仿佛在逃跑。 迅速穿越火热的街道,飞奔到下一个树荫地。 奇怪的是你想起一首跟雨天有关的诗: 我们各人各披各的雨衣/在漆黑的夜里/各自逃走。 这首诗曾经被唱成一首歌,唱歌的人叫尹吾。 很多东西,不知不觉在时光里湮没。 记忆的承载能力,也许比想象的更弱。 但也许,它把宽阔浩大的过去,悄悄藏匿,有时显露有时不。 比如一套白色封面的卡夫卡小说集,在校园里一个破旧的邮局门口你买下它们。 纸张很薄,印刷很差,你抱着它们走过一条有浓密树荫的道路,路很长。 若干年后,你已很难走回那条道路,即使它一直存在。 叫尹吾的人,他唱过另一首歌《出门》。 歌词出自卡夫卡,就是那一个写小说的卡夫卡。 里面有一句唱词反复出现:离开这儿/离开这儿/这就是我的目标。 1994年,尹吾离开广西南宁,到京城去出一张专辑。 滞留六年,期间签约麦田音乐,“麦田三原色”之一。 朴树的白,叶蓓的蓝先后推出专辑,但属于尹吾的红专辑迟迟未出。 接着是与麦田解约,他投入自己全部积蓄,找朋友的公司出了一张专辑。 唯一一张专辑,封套是深深的红色,《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 此后他离开京城,传说回家乡南宁去开了一家药店。 专辑的名字,象一个谶语。 一张寂寞的专辑,只是使他一生中的这一次远行,有迹可寻。 又一个六年过去,仍有人在听那一张专辑里的歌声。 不知是否包括歌手本人,在炎热潮湿的南方夏季傍晚,安静聆听。 回忆更象是一种本能,你心平气和的坐下,往事纷沓而来。 一个人要把肉身放在岁月的砧板上/煅打多少次/他的心才能坚冷如钢。 关于追寻的疑问,在音乐的表达里,渐渐盛开。 一次远行的痕迹,在过去的声音里,若隐若现。 漂浮的过往,有时鲜明,有时模糊,都存在的不由分说。 如果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 那么一路上,不断发生的事,无非相遇别离。 在小径交叉的路口相遇,在下一个路口告别。 有些人你将不再遇见,但已成为旅途的一部分。 如同曾经遇见一个人的歌声,再记起时已是怀念。 这一路上总是出于本能记住一些事,无论喜悦悲伤。 不过都是因为,那些人,那些声音,曾经触到你的心。 能够做的,是不停地离开,不停地行走。 某一刻停下来,看着远处天空微微发红,如同这旅程隐约可见的尽头。 你知道,距离尽头的路途,总是比看见的更遥远。 旅途依然漫长,却无需担心,有什么会被遗忘。 或许我们追求了一生/仍要从追求本身寻找/或许答案不在远方/而在你我的心上。 一个人的感动,与感动一个人的那些事,它们并未真的逝去。 你应相信,消失的只是时间,别无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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