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的音乐

那是在15年前了呢。我来到北京的日子刚刚开始第三个年头，无法预料的日子正在我的面前慢慢铺开，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生活一步步露出来他们或者温婉，或者狰狞的面孔，那一年，我和那个叫做郑钧的人在校园里面不期而遇。呵呵，说的有些矫情，这几乎成了一个惯性。其实只是和他的歌儿不期而遇。 校园里面有个音乐喷泉，喷泉周围草木掩映的地方，总是卿卿我我地呆着一群被爱的人。而音乐喷泉边上，不是英语角的时候，总是比较空落的，哪里太过大庭广众了呢。英语角的夜晚熙熙攘攘的空间，偶尔会有几个长头发的，背着吉他的，开着啤酒的男生，围坐着。啤酒得是那种易拉罐儿的，或者干脆是易拉罐儿的可口可乐，或者玻璃小瓶子装的可口可乐。我一直对小玻璃瓶子的可口可乐有着情有独钟的爱好，恐怕就来源于当时远远地望到的这些摆在他们面前的小瓶子吧。 吉他总是响着，谈着吉他的手上还会加着一根烟，后来才知道那叫希尔顿，他们会在旋律行进的当中，吸一口，吞吐一下。停下来的时候，他们仰着脖子把啤酒或者可乐灌进去。总是有一个嗓子沙哑的人在唱歌。多数是英语的，让一直忐忑不安地停在边上听歌的我有些艳羡不已呢。 有一天，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原来的那几个人，但还是叫做他们吧，他们很high，所有的人一起站着，嗓子里面吼叫着另外一种声音，气息充沛，撕心裂肺，声音绝望而且高亢，他们说——我的爱，赤裸裸…… 你看，就这样，我和那个叫做郑钧的歌手不期而遇。在接下来的一年，两年，三年，他赤裸裸的歌声，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回荡着，盘旋着。有时候，是在水房，伴随着洗袜子的节奏；有时候是在澡堂里，搓澡巾划过胳肢窝，划过两腿之间正在茂盛生长的那活儿的时候；有时候是在下课的路上，三五个童鞋们迈着骚乱的步伐，无所事事，莫名其妙的时候…… 总之，很快，我也知道了，那个人，那张碟，那些歌儿——《回到拉萨》《赤裸裸》《极乐世界》《灰姑娘》……那些旋律就这样俘虏了我，一个其实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人，茫然，恐惧，不知所措，幸运的是还有些麻木，所以才能面对那么巨大的关于生活的落差。 幸运的是，我听到了一种叫做摇滚的音乐，从赤裸裸开始。后来给我留下印象的还有，唐朝，何勇，窦唯，崔健，平克佛洛依德，杰克逊……但第一个是郑钧。我唱着的他的歌儿，打动了我在大学的第一个准女友。 所以，当很多年以后，已经是2009年了，有一天晚上，有人说和郑钧在一起，在谈事情，郑钧有一件事情要找我一起商议，那个瞬间，我在15年前的麻木再一次击中了我。我很平静地说，好哇。 后来在一个叫做华祥苑茗茶的茶店看到了正在吃饺子的郑钧，他和他的团队新推出的漫画《摇滚藏獒》在他的本本里面闪烁着光芒。就这个作品出版和推广的事情，那天我说了很多，因为在北京呆了17年后，一个虽然小时候根本就没有看过漫画动画的黄土高原深处的孩子，他被人们认为是漫画出版方面的专家呢。 想来，小学的时候蹲在镇新华书店门口一整天地看连环画的经历，会不会在冥冥之中暗示着我至今赖以养家糊口的手艺呢？ 我们还很认真地合了影。 他还是像CD封面上一样的年轻，岁月似乎并没有太过难为他的外表，但愿岁月也并没有太过为难的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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