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5篇 )
那杯酒,那首歌,那支舞和那件蓝色的名牌雨衣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以学英语为借口而新买的DVD机旁。正是在那个大汗淋漓的夏天的末梢,荷尔蒙、汗臭和酒精的混合让人亢奋,促使着我去寻摸如何打发那旺盛的精力。因此,当我看到"天生杀人狂"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买下了。一起带走的,是一包薯条和一杯可乐。 可恶的Oliver Stone,我知道上了这个老顽童的当。当...(5回应)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以学英语为借口而新买的DVD机旁。正是在那个大汗淋漓的夏天的末梢,荷尔蒙、汗臭和酒精的混合让人亢奋,促使着我去寻摸如何打发那旺盛的精力。因此,当我看到"天生杀人狂"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买下了。一起带走的,是一包薯条和一杯可乐。 可恶的Oliver Stone,我知道上了这个老顽童的当。当他不紧不慢却又肆无忌惮的援引肥皂剧、福柯、暴力反攻体制和媒体那血腥的欲望时,我记住的只有夜空中白马王子伴着尿液声在公路旁的降临,以及桥上那有如韩剧一般浪漫动人的定情深吻。你以为这是邦尼和克莱德? 错,这出戏的名字叫"野鸳鸯也有春天"。瞧,片尾里夫妻俩不也儿女绕膝,幸福美满,常回家看看吗? 伴随着那不知道是感人还是感伤的一幕的,正是你的歌声。The Future。那个时候我们还在犹豫着如何泡到校花,如何把烟藏起来,无暇顾及那么多不着边际的远见或理想。而你描绘的那个未来是那么的黑暗,我无法相信,这就是我们终将踏上的彼岸。你用公路摇滚的语气说你已经全部了解这所有所有的一切的时候,我只好安慰自己说,"Love is the only engine of survival"。 于是,我记住了你的名字,Leonard Cohen,一个僧人,老烟枪和吟游诗人。 第二次见到你,是在音像店里某个布满积尘的角落,而此时的我正在挣扎着试图踏入并理解之前被称之为"大人的事情"的那个世界。店主正在某个森林金属乐队的乐声伴随下吃盒饭,没抬眼睛,伸了伸指头,把这张双CD卖给了我。 对你来说,精选集永远是残缺的,或者说坎普的。一会福音,一会合成器,一会欧式民谣,独立电台排行榜和唱片公司共谋,把你过去的大半生割成曼哈顿里可以用数字计数的大街和沙漠风暴式的激光伽马X射线手术刀,好像永远老不死永远草莓园的Beatles那样赚排列组合辛苦费。 朋友看了看封面,说这人长的怎么那么像达斯丁·霍夫曼。多好的联想。你那个时候依然黑发绵绵,脸上的皱纹提醒着花童一代谢幕后的黯然神伤,以及生命、爱和其他一些让我们懵懵懂懂的东西,跟毕业生里那个本杰明一样,妄图在恍惚中度过寂然的一生。 只是,我做了一场梦,在小酒馆中的南柯一梦。糟糕的是,梦醒以后,还要付账。 第三次见到你,是在旅店的床上,电脑里静静的放着那两张向你致敬的合集"I Am Your Fan"和"Tower of Song"。天渐渐变冷了,而此时的我早已学会了在虚于委蛇和杯觥交错中挣分夺利,并渴望着更俗世的幸福与爱情。只有听着别人演绎你的沧桑时才会感到,原来这个世界,比诗和酒更让人费解。 瞧,你是那么的受人崇敬,冷冰冰的Tori Amos,嘻唰唰的Pixies,大咧咧的Sting,大家都把你封做最心仪偶像。还有那个金嗓子喉宝Concrete Blondie,干脆在一场演唱会里,在翻唱那首耳熟能详的Everybody Knows前用了一连7个great man来称呼你。 此时你的头发已经白了并且日渐稀疏起来。也许你不需要用巡演这种方式表达什么,也不需要用纪录片这种东西来树碑立传。也许你只是一个在写诗和作画之余的玩票歌者。但你知道的,你诉说的那些关于信仰、爱欲、贪婪和黑暗的故事,会在我们心中发芽、萦绕,直到肉身消亡、精神失魄为止。而你,永远披着那件蓝色的名牌雨衣,淡然的问我,“再来一杯吗?”。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在探戈和手风琴声中昏醉过去,直到曲终人散。
孩子
十年前。 每年的冬天还没有如今这么温暖,冰块和寒气足以让人感到窒息,而在这个普遍不供应暖气的中部城市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躲在被窝里。 Napster还没有出现,iPod还要过几年从一个名叫乔布斯的大学肄业生手上变戏法般的风靡全球。父亲在外地上班,带回来了一个AIWA的卡带机。漂亮的包装上印着读不通的日文和看...(22回应)
十年前。 每年的冬天还没有如今这么温暖,冰块和寒气足以让人感到窒息,而在这个普遍不供应暖气的中部城市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躲在被窝里。 Napster还没有出现,iPod还要过几年从一个名叫乔布斯的大学肄业生手上变戏法般的风靡全球。父亲在外地上班,带回来了一个AIWA的卡带机。漂亮的包装上印着读不通的日文和看不懂的英文,那句唯一认识的"Made In Malaysia"让我对全球化乌托邦的好奇加深了那么零点几个百分点。随声听,多好的名字。你可以堵上耳朵,将外套敞开,酷酷的穿过教室门口的走廊上正在打闹嬉戏的同学,背后留下的是羡慕和嫉妒。 另一个乐此不疲的游戏是交换彼此的卡带。那个时候正版卡带卖9块8,对于那个每月零用钱只有50元而政府动员居民将存款拿出去消费的通货紧缩年代里,这不是一笔小的支出。于是,共享主义在校园里盛行。四大天王已然日渐式微,真正在那些微型电机里经久不衰的是张信哲。我们或扭捏的浅尝初恋的美好,或寂寞的幻想虚妄的未来,以为能永远这样,一直到老。 我从小就是个太平凡的人,而且是一个充满着无知和好奇心的平凡人。为此我竭力的想证明自己与别人的不同。踢足球的时候别人选择前锋,我选择守门员;学乐器的时候别人选择吉他,我选择的是鼓。既然我没有爱情,我也就谢绝了情歌侵入我的那台崭新的WALKMAN。似乎只有自己的曲高和寡才能证明这个世界对我的忽视,是她犯的最大的错误。 在因特耐特普及之前,地地下青年们接触西洋景的唯一机会是那些被挤榨成废塑料的打口带。至于正规渠道进口的音像制品,因为文化管制和市场销路这两把钳子,显得那么狭窄,以至于只能容下我心永恒和胸大无脑的Mariah Carey。唯一的例外就是这张簇拥在花丛中的Unplugged In New York。她静静的躺在货架上已经好几个月了。Kurt Cobain在内页的照片上毫无笑容,似乎征兆了几个月后那场噩耗。他寂静而略带冷漠的吟唱着他的爱、痛苦与戏谑。没人赶打扰他,甚至连Dave Grohl也只敢用鼓刷轻轻的敲击。似乎一切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一切都在那首"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的撕心裂肺的吼叫中化为让人心碎的黑暗和死亡。 十年后。 "Time takes its crazy tolls."Thurston Moore在那首迷幻无比的Diamond Sea里如此镇定自若的开场,以至于你忘记了平时他们动辄的冲动和怒火。 我用上了iPod。它已经变得轻薄无比,尽管每年都在更新换代,可拿着它走在街上,仍然是让人瞩目的不大不小的奢侈品。互联网已经普及到断了网就如同断了水,没了电一样的可怕。 我们也学会了电驴和Soulseek,在聊天室里用依然蹩脚的商务英语和人交换着庞大的收藏,寻求异国他乡的同好和赖以籍慰的声音。硬盘一直存有从CD里转出的Unplugged In New York的MP3,而那张卡带,在历经数次搬家后依然健全的躺在书柜的角落里。每年的Kurt Cobain忌日,都会有轰轰烈烈的纪念演唱会和诗歌朗诵会。我从来没有记得去关注这些。或许我早已忘却那些沸腾的热血,并将其打入理想主义的冷宫。 我们相貌没变。那些在你青春期前认识的朋友,现在在大街上遇见,仍能一口叫出你的名字。经常接到莫名的电话,而内容无非是XX班的同学聚会和XX同学结婚之类。在一次类似的聚会里,杯盅交换之中,听到了一个同学在婚礼前查出绝症而逝世的消息。在48瓶啤酒下肚并若干次感叹人生短暂无常而应及时行乐后,转场,去PUB里继续,杰克丹尼。第二天醒来上班,头疼欲裂,一丝丝寒意之后是常态的冷漠和计算。 我依然没能拥有爱情。我是个太懦弱的人,不敢说我爱,宁愿后退,不愿前进。我也是个太自私的人,不希望为了某些别人称之为幸福的东西牺牲自己的快乐,或者说寂寞。 念大学前轰轰烈烈炒作的一个东西叫做新概念作文,如今红遍半边天的韩寒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跟他一届的一个有个叫做宋静茹的女孩,写过一篇青涩和现在看来多少有些矫情的<孩子>。她在里面写到:“其实你,既不温柔,也不另类,你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罢了,我一直想给你讲一个故事,里面的孩子都不会受伤,大家彼此相亲相爱的互相支撑着活着……”。其实我很害怕煽情,却始终自相矛盾的忘不了这些肉麻的桥段。 一直很奇怪为什么Kurt Cobain没有选择在这张专辑中唱那首脍炙人口的"Smell Like Teen Spirit"。现在我多少有些明白,他那个时候心已经老了,已经不是孩子了,所以他选择了极端而彻底的离开,离开粉丝和Love。 而我们也已经开始老去,只是,闻上去,还有那么些孩子气而已。
You Are The Beautiful One, I Am The Wild One
我是属于最不跟时尚沾边的那种人,这个城市也大概一样。这里号称最好的夜店里不是放着Paul Oakenfold,而是让几个流星花园加强版打扮的家伙在台上扭一扭叉腰肌,吼几声生日快乐或者你们高不高兴这类让Donna Summer都脸红的真善美口号。这让我想起贾樟柯多次描写的那些拼了命希望与这个浩淼的外部世界同步的山西小镇。不...(4回应)
我是属于最不跟时尚沾边的那种人,这个城市也大概一样。这里号称最好的夜店里不是放着Paul Oakenfold,而是让几个流星花园加强版打扮的家伙在台上扭一扭叉腰肌,吼几声生日快乐或者你们高不高兴这类让Donna Summer都脸红的真善美口号。这让我想起贾樟柯多次描写的那些拼了命希望与这个浩淼的外部世界同步的山西小镇。不同是这里没有雾蒙蒙的煤灰,只有大兴土木的工地中开出的渣土车带起的一片片呛人的尘土。 在中产们小资们艳男们剩女们同志们拉拉们纷纷把那张Coming Up放入自己的Top 10播放列表,当邻家的那个听骑李湘和看胡男卫视长大的小女孩告诉我她也喜欢这种英伦风的时候,我笑了。多清新,多雅皮,多性感,多坎普啊!那些 Working Poor一族们看到Brett Anderson穿的整整齐齐,脸刮的干干净净歌唱他们自己在每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里悠闲的哀伤时,是多么感同身受啊! 恩,我也要被兰蔻香水和Chivas弄晕了,弄醉了。 我就是爱厚此薄彼。Bernard Bulter离队后的Suede只是半只挂在墙上的山羊的皮,即使带上Kula Shaker式的假惺惺印度前奏,也描不到Prog-Rock的影子,倒是像"Electricity"这类电声味十足的曲子更让人兴奋,可那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对我来说,对千千万万靠着杜撰的忧郁打法日子的瘪三青年们,Brett那独有的暧昧和小人物的自怜自悯,在那张听名字就能闻到一股弄堂式的怨气的"Dog Man Star"中已达巅峰。瞧啊,他们还敢磕着药歌颂自己:“It's like a new generation calling”。 至于接下来的,也只是这种怨气在度过那耀眼的青春期后,向提前到达的更年期的致敬。 其实我始终是怯懦的,不敢自己给自己制造幻觉,不敢对需要说不的人说不,不敢在什么都不应该选择的时候选择不选择。在这个意义上,我可能是个失败者。但是生活永远不只是心灵鸡汤和奋斗故事。或许,在每个衣着光鲜的Party Animals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幻想、颓废和阴霾。只是它们像散落在空中的蒲公英一样,没有一个鼻音浓重、患自闭症一般的声音刮起的一阵冷风,吹不起来,也掉不下去。就那么悬着。 HOW I WISH I COULD BE THE WILD ONE BY TAKING THIS PILL.














我们,在沙漠里,歌唱着寂寞与爱
终于开始感觉到冬天那刺骨的寒意了。冷风铺面而来,咄咄逼人,妄图钻进心窝里的每个角落和骨头里的每个缝隙。 电视里循环播放的金融风暴和经济危机,仿佛从心里上暗示着这个冬天似乎将比以往更为寒冷。街上的人们面无表情的向目的地前行,似乎一分钟的耽搁都意味着失去宝贵的工作,或者爱情。在这个从万历十五年一下...(4回应)
终于开始感觉到冬天那刺骨的寒意了。冷风铺面而来,咄咄逼人,妄图钻进心窝里的每个角落和骨头里的每个缝隙。 电视里循环播放的金融风暴和经济危机,仿佛从心里上暗示着这个冬天似乎将比以往更为寒冷。街上的人们面无表情的向目的地前行,似乎一分钟的耽搁都意味着失去宝贵的工作,或者爱情。在这个从万历十五年一下跳到激荡三十年的国度里,你足以从眼圈和步伐判断一个人的幸福程度。 午饭是家人早早烧好的,用乐扣的小盒子一装,扔在包里,中午的时候稍微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有人夸我一切被照顾的井井有条的,说我很幸福。 是吗? 也许吧。我从小最爱干两件事情: 一件是立下誓言,另外一件是否决誓言。我始终盼望着能自我、独立的活着,以为这个世界不过如此,没什么能难倒我的,却始终不知道,或者说故意忽略,自己的幸福是别人为我编织好的。我就这样始终犹豫不决,患得患失的过着,时不时为了丁大点的事情傻开心或瞎担心。 但往往也只有幸福才能带来忧郁。那种建立在信用卡、环球资讯和丽江三日游上的自我陶醉,加上每个人骨子里都希望逃避现实的本能冲动,经过浓郁的咖啡香气的搅拌,最终让人莫名的阴郁和心碎。 Mojave 3,取自一个沙漠的名字,本应该是如火的、炙热的,足以沸腾冬天里的这颗疲惫的心。可他们诉说的更像是夜晚的沙漠: 骄阳收起耀眼的光芒,回家焐起了被窝;地上还没有风化成沙粒的石头,则因为温度的骤变而开裂、变形。没有人,没有骆驼,没有朝觐,也没有刀郎。有的,只是惯常的荒凉和凄冷。 也许音乐真的就像人生,不,就是和人生一样,总是想尝试着不同的东西,见识不同的世界,爱不同的人。硬核肌肉男Glenn Danzig弄过古典乐,工噪鼻祖Nine Inch Nails谱写过民谣。而这张Puzzle Like You,灿烂的几近让人发怵。听听吧,无论是"Running With Your Eyes Closed"里弄堂式的单纯的快乐,还是"Big Star Baby"中那份让人嫉妒的钟情,都在Neil那个带着些婴儿气的嗓音和甜的发腻英式吉他中,成了一首首浓烈而直白的情歌。 我想我和沙漠大概一个性格,会在白天热情的与人插科打诨,面带未成功人士独特的暗藏卑微的笑容,奔走于生计、理想和爱情之间;到了晚上,这颗心则永远是冰冷和孤独的,只有在"Most Day"这样的歌声相伴中才渐渐的有那么些籍慰。我并不想改变自己。 也许你也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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