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野的音乐

最先映入眼帘的除了1976这个金字招牌还有那一点点自嘲的态度。其实我想象不出那个害羞的阿凯如何将嘴角弯成一个戏谑的角度，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接一个丰盛难忘的夜晚，年轻的气息扑面而来。于是十几年过去了。 我喜欢KINGKIANG说的那段话：“阿凯在这张专辑的歌词，从笑着的小孩和苍白的少年，逐渐走过文艺青年的多愁敏感，开始有老诗人的气味，内敛和感觉时间的进行，甚至关注回忆比未来多，都是生命走向后半的征兆。从高喊世界末日就是明天的摇滚少年，到开着车奔驰在公路上打开车窗让回忆迎面袭击的老头，1976也跟着我们一起老了。” 虽然有人说怀旧在《耳机里的新浪潮》中就已经初露端倪，但那时的纪念仅局限在一首歌的题目，我们完全还是可以把音量开到最大，沉浸在摩登少年的嘭嘭嘭中。而这张专辑好像不太一样，它除了带给我们一如既往的兴奋，还在某个瞬间让我们发了楞，蔓延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怅然若失。那些已经习惯“你大笑我写给你的诗”的我们，可能一下子拎不清什么是“你永远也搞不懂，那个功利的我”。 我们记得的1976向来是信仰撒野在当下的，他们的青春从不克制，只有挥霍，一切都是尽情的，不管明天。他们所特有的狂欢气质，让每日都只剩夜晚，壮游的嬉皮踩着带劲的鼓点，还有炫技的吉他和阿凯不遗余力的声线。 所以我在听到不合时宜的时候开始涌动某种奇妙的感觉，这首歌对于1976来说，显然太过安静了，MIDI简单铺陈了平稳的背景，阿凯的声音一步一步，嚣张少年仿佛开始步入某种疑似深情中。到了烟火，我们大概可以明白，深情的来由是“搂着你，摇着铃鼓”的镜头不是对未来的期许，而是来自追忆。庆祝节日的恋人仿佛是烟火的前传，现在转回去听才发现那歌好像处处埋藏着此情可待成追忆，说着荒唐或浪漫语言，不管永远也不管离别的夜晚，终于变成今天的一个美梦。 幸好在有资格及时行乐的时候就说好了，“就算某天变成被对抗的大人，也别忘记今晚”，所以你听好，不是许茹芸的声音遥遥传来就算完了。1976从来不擅长以善感告终，就算是追忆也有一个马戏团般热闹明朗的收尾，军号响起来，鼓也敲起来，戛然而止只会发生在PARTY的高潮，这是隶属于他们的可爱的本性难移，即使是怀念和追忆，也不是悲戚的。rocker的追忆，硬核乐观向上。习惯反抗的摇滚少年即使三十而立也可以如同曾经抵抗权威一样抵抗时间。虽然音乐老的可以，但是夜晚还年轻。 当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突发奇想起来，也许76是真的没有变的，他们最固执的地方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忘掉自己一开始的样子，可能怀旧一直存在，只是从这张开始，我开始在乎和注意了。于是庆幸自己一直为之着迷的是那些如同打鸡血般的状态，奋不顾身的，步伐如鼓点一样坚定，狠狠地浪费吧，反正不管怎样都会狠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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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听歌的习惯犹如是患上慢性病。只有对歌者了如指掌之后，耳朵才会为他的声音专开一个通道。我终究还是未能度过五月天的危险期，又一次光荣阵亡了。之前纠结的主要原因是，我这个年纪听五月天，会不会老了点。我没机会碎碎念着与五月天的陪伴有关的故事，悼念以他们为坐标的青春期。青春这个词在很长的时间里，成为一个美好的禁语，它可以轻易打碎你精心构筑的客观，冷静和理智，并让所有观者都自然地套用第一人称。最不可饶恕的一点是，所有的矫情，当以青春为理由时，都是可以饶恕的。 人活一世，其实只有其中几年是使命，而后的生命都用作重复的怀念。于五月天来说，如果可以喊一声“时间停止”，他们的时间大概止步于师大附中的吉他社了吧。阿信戏说的“18岁零102个月”是他的美丽幻想，也是所有人的。所以就算是后青春期的诗，他们仍旧在假想和回忆中期盼早已荡然无存的放学后的夕阳。 五月天始终在强调一种成长的陪伴。不仅是指成千上万的男生女生把他们的歌当作是成长的参照物，于他们自己来说，演唱会的舞台犹是一场青春的梦境，求婚，分别和重逢都可以一一上演，万人见证，却仍不妨他们保存依旧干净的脸庞。虽然他们比谁都清楚，既然青春期会过去，后青春期也会。只是他们已具备了当时惘然的能力，有一天，荧光棒会换成拐杖，台下的人老了的时候，台上的人也老了。我猜五月天大概是该崇拜阿瑟克拉克的，这个庆幸生活在地球青春期的kidult，墓志铭上赫然写着一句羡煞众人的话：他从未长大，但从未停止成长（He never grew up, but he never stop growing）。 这样看来，台湾是盛产青春的地方。青春电影和独立音乐。我还记得《海洋热》里张悬的短发，《奇迹的夏天》那场输掉的球赛。台湾的青春可以残忍如牯岭街少年，也可以单纯像蓝色大门。台湾总有几个而立之年还可以穿校服扮高中生的明星。有人说桂纶镁是台湾男人的乡愁，只因她的气质熟稔如同国中时暗恋的女生。在时间维度上，青春期是我们所有人魂牵梦绕的故乡吧。奇怪的是，大陆的青春，却好像一定要借助某个特殊的年代，当下的青春仿佛是不值得歌颂的。于是我们听的是周杰伦和五月天，标着拼音学着带着海风气息的闽南语。大岛渚说“无论在什么体制下，青春都是极其伤身的”， 只有幸存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典范。 五月天幸存下来。如初见般的群居生活状态是与他们一同成长的所有歌迷的欣慰。在懂事之后，认输之前，明知逃不过时间车轮的碾压还是去勇敢地揪一把青春的尾巴，竭尽所有的心力向属于他们的使命年致敬。有这样的勇气就够了。足够教会视他们每一张专辑为珍藏的少年们要如何面对十几岁的自己-------这个很多年之后才明白的，在那些青春期无疾而终的恋爱里自己真正爱上的人。 那我呢，对我来说，不可能意味着成长只是代表某种理想而真诚的状态的五月天大概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大篇幅占用我的时间和流量。我不知道在多久之后会戒掉这种犹如万劫不复的崇拜方式，中止这样一场接一场费力又虚无的恋爱，不知道谁会成为我虚幻阵容中的最后一员。可能很快就丧失这种气力了。这几天又看了一遍马世芳的地下乡愁蓝调，最大的感触是只有在自己的黄金时代爱上的偶像，在之后才有拿出来怀念的价值。所以，要趁这最后的一年多，再沉溺上那么几次，为了以后可以再讲多一次，我大学的时候很喜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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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非英语国家的好处是，就算你知道married with children的正确翻译是已婚有子，还是可以盲目浪漫主义的把它理解成marry child。这是一首奇怪而简单的歌，是我遇见Oasis的起点，却不被oasis宠爱。没有MV，没有详细背景，不是每晚的必唱，也不包含某些振奋人心的意义。只是，对这首歌的喜欢竟然如Liam一如既往的发声方式一样简单直接迅速，一直到如今这样，逐字逐句。 Melody 一开始对歌名那个暧昧的误解造就了臆想中两小无猜的画面，跟Liam的天真声线很合拍。撅着嘴背着粉红书包的小女孩，赌气走在小男孩的前面。恰巧那时在迷叫做Melody的电影。鬈发小男孩和精灵小女孩那么严肃正经地热衷着两个人的结婚问题。小孩子生气时的可爱之处是她一股脑倒出的讨厌不是积怨已深的翻旧账，而仅仅是赌气，她说的所有的讨厌其实在平常都很喜欢，她就算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理你了第二天还是会跑到楼下喊你一起上学。小孩子眼中的一辈子很长，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时间。 He is my brother, he must love me 后来慢慢的，小女孩的形象就换作了Liam。5岁在20岁前是近乎不可逾越的差距，Noel到现在还很鄙视的说，我才不跟Liam玩，我15的时候他才10岁，他好不容易15了我已经20了。 有关这弟兄俩的八卦已经被嚼得太多，越嚼就越觉得他们的感情在很深的潜藏层浓的化不开，不管两人嘴巴上有多么的不客气。Noel说Liam的口气总搀着一种饶有兴趣，Liam在年龄上的天生劣势就可以让Noel始终有一种伟大的优越感。Noel的专断，压倒性的才情用一些温暖的词汇形容就是Liam对Noel的依赖。Liam做的所有事情都像是对Noel的如法炮制，酗酒抽烟用药，15岁被开除，进乐队，披头士，曼城，甚至是离婚，除了他不用学任何的乐器只需要在唱歌的时候和他的手铃摆各种pose，谁让他有个什么乐器都会的哥哥。 Noel夸Liam一句slide away唱的好这孩子的下巴都能撅到天上去，Noel说Liam不要只嘴上说自己是列侬要证明给他们看，Liam就去乖乖写歌了，还有所有那些Noel看似的口出狂言，其实说的都是真话，一个主唱成功的关键是，背后有一个天才的写歌人；Liam的一半东西都是我给他的。Liam听了这些话大概嘴上狠狠地骂着F***，心里却有那么一点得意又被保护的感觉吧。虽然在小时候，Liam八成是个看Noel呼风唤雨风光无限自己却被冷落在一边的可怜虫。 Original Version 回归真实的版本。Noel从前妻的身上得到灵感，写了这首歌。这次调皮的不是Liam而是Noel，一副明白人的样子，知道自己哪里最讨厌，酒肉朋友一堆，看乱七八糟的书，自大狂地做音乐，死不认输，却还是一脸赖皮相的，you will be right back with me。亲爱的，我知道你就是这么想的。就是有摇滚像Liam的声音一样明亮。于是爱上个玩摇滚的有时候不必像舒淇在北京乐与路里说的，死得又痛又快。虽然他会忘掉生日纪念日会不讲理到让你气的跳脚，但是他也会在采访的时候理所应当地说你是他最离不开的事物。他不浪漫么，他可写了live forever。这歌虽然那么柴米油盐地叫“已婚，有子”，不过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们互相宠爱，不过你要多宠他那么一点点。 虽然，虽然，在某一次“Goodbye”之后，再也没有right back。Noel，你失算了。 想起来有人说Patsy爱的不是Liam而是摇滚明星。大概Meg Mathews爱的真的是Noel，可是Noel，你怎么偏偏就是个摇滚明星。 Marry Our Kid-----my own version Liam，Our Kid。Our kid。 我错过了90年代的曼彻斯特。1998年的Beckham，1996年的There and Then。1996年的Liam24岁，大段时间无所事事的在台上下乱晃，唱live forever的时候转过身向大屏幕上的列侬照片拜三拜，金嗓子怎么喊都不会破。 不过Liam，作为一个满口脏话，寻衅滋事的坏孩子，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只在长大，并未变老。Legend。如果永生不死得益于你们哥俩无产阶级流氓的本质，真庆幸你是一个真诚的流氓。 说Liam是孩子，抛却他眼神飘忽，表情幼稚，唱腔任性，抛却他沉迷于海绵宝宝，上千次惹火Noel，临场罢演，在颁奖礼上大唱Blur的歌等等非正常举动，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还可以用天真形容是因为他没有分别心。时刻生活在光天化日下，禁忌之于他是可耻的。就是工人阶级，就是喝酒就是嗑药就是打狗仔，就是不会弹吉他。从来不在心里给自己留任何阴暗卑陋的角落，于是也就能理所当然地回吻亲吻他手的歌迷，礼貌地给钱给街边的乞丐。于是他能不费劲地摆个面朝天空的姿势就能把Noel写的歌唱出飞的感觉。当这个地球携带着过多心事重重，满目尘灰的狼狈灵魂吃力转动，他看世界却只经由他的眼睛，未经污染，万里澄澈。 不过Liam，这首歌有一些不适合我的是，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曾讨厌过呢。你的嘲讽和不可一世，你一根筋甚至你不爽小贝，我通通都可以照单全收，因为我一眼就能看到你的心有多干净，而且现在更有才华了不是，不是学学利物浦口音，逼别人叫你John就算了，I’m outta of time是新专辑里面最好听的歌。 Liam说我们会一直摇滚下去，直到所有观众回家。 Noel说Liam有一天会秃头，等他秃头了，我们就会淡出。 我们要做的是抵死不回家。Liam，你要做的是，保护好你的声音，还有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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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陈奕迅是这个时代的活宝。敢作敢当敢闹敢玩，放得开在这个世界还是需要勇气的。他总是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连烫的头发都卷得有股理直气壮地劲儿，每次看到都让我想到那句“只有禁忌才是可耻的”。偏偏这样一副无所谓无所畏的表情后面埋着一条可以黯然其他声音的声线。而当这声线启动，嬉皮笑脸也便霎时退场，只看得到专注地都有些用力的眼睛。 有些人的声音是可以修饰旋律的，Eason算一个，一般的歌他唱出来好听，好听的歌他唱出来让人难过。他的发声就像林夕的歌词，直指人心，既不油腻也不太过清淡，恰好让你有些黯然神伤，失神的一刹那又伴些许自嘲。所谓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怅然到刚刚好。 我经常叫嚣着我喜欢有爆发力的声音，经典如Radiohead，大众如郭静，小众如Leeland，安静后的释放让人着迷。所以我也就特别着迷于Eason的副歌，听《不要说话》那句“灯光再亮也抱着你”，就算不看MV我也能想到臣同学是如何摇头晃脑闭目锁眉紧抓话筒，中式的爆发大概与英式比如Blur的咬话筒不同，发力均摊在各个部位，而后形成漩涡般吸人的气氛。 那么说说新专辑。他出专辑的速度一度让我怀疑是因为缺奶粉钱。他的舞曲风我一向不是太喜欢。所以一直等待一张《七》或是《U-87》。这个愿望今天仍是没有实现，但还是有惊喜。《不要说话》在专辑发之前就已迷很久，犹如角色扮演的故事以及叙述口吻中熟悉的一种不管不顾，不要说话，只听你唱歌。《7》，恩，又有一个人爱7深入肌肤，编曲简单，句式简单，只是后味有些百转千回，像27个“忘记”和7组成的数字游戏。《然后怎样》，so what，只是为了那句“最初只贪玩，为何变负担”吧。 那么说说非新专辑。每隔一段时间，当疲于搜新声音就会翻陈奕迅的陈年旧事，跟楠木定期翻王菲一个意思。（刚在感叹如今常翻常新的人已经不多了，哈，两个狮子座。）这次翻出《黑暗中漫舞》。又是如此模糊唯美的情境，顺便感叹一句小霞姐的声音怎么就是跟自己作曲的意境搭不上呢。舞是一个神奇的意象，可以形容相遇的好时光，又携着曲终人散的感伤宿命。圆舞中我们终将重逢或是“Just one last dance”都不是最难过，为难在“为何未能待我差到让我去憎你”又“未能待我好到没法舍得你”，无法贴近却又不舍离开。Eason，向来义无反顾如你，果真这么犹豫过么？ 我记得你来学校唱歌那次听到某人感慨“香港已没几人这么正经唱歌了”；又听说周同学在后台遇到你认真告诉你写了一首你唱的歌；又看豆上这么多人边打着五星边亲昵地叫着你各种昵称。虽然你没多在乎，可是于很多人，你还真的是这么重要。虽然我不是扒你每张专辑听的人，没法用亲切到如情人的口吻写你，不过在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我就会听你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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