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伦的音乐

在13又或者14岁的时候，我买了一张Twins的盗版光碟，那张碟就叫做《零四好玩》，专辑封面上两个漂亮的姑娘穿得五彩缤纷手提裙摆站在那儿一脸欢笑，至于买碟的原因或许就是为了这两张青春而喜庆的笑脸，毕竟在小乡镇里读初中二年级的我根本不知道何所谓流行音乐，反正就是花了不到十块钱买了这么张碟，然后一遍遍听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我尚不懂得自我标榜，不像15岁的时候开始有意识地听陈绮贞或者张悬，再向我的同学表示我的品位有多么的不一样，所以我很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两个小妮子并不出众的唱腔和并不耀眼的音乐，甚至很多次地为辑子里的歌声感动着。时隔多年之后，当我再想起当时的自己，竟生出一种独特的怜惜感，隐隐约约地有些追忆逝去单纯和无知的滋味，Twins也就演化成了我成长过程的一道路标，立在那里象征着许多值得我永远怀念和揣摩的情怀。到了读大学的时候，Twins已经不太景气了，大抵是因为艳照门的缘故，那个爱拍照的艺术家让我曾深深喜爱的清纯的阿娇姑娘陷入层层泥潭里不得翻身，而离婚事件的突袭也让另一个叫阿sa的小妮子陷入低谷。偶然见到阿sa在颁奖典礼上一个人唱着《飘零燕》，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两个曾让我为其笑容颠倒的姑娘注定成了所有歌迷心里的一道痛。 在听歌的人都还年少的新世纪初，这两个姑娘稚嫩的唱腔安慰了无数少男少女勇往直前恋爱却倍受打击的心，道出了无数手拉手好姐妹的青春故事，又唱出了无数成长里懵懵懂懂的心事。我仍记得第一次听到《下一站天后》的场景，我看到电视播放的MV里两个穿着素朴的姑娘一声声淡然地唱到“几多爱歌给我唱，还是勉强，台前如何发亮，台后未必同样精彩”，亦记得《恋爱大过天》里“同学爱新鲜，恋爱大过天”，《风筝与风》中“即使快乐的痛，仍能乘着狂风，天空中爱的英勇。”……即便是现在再听到这些歌，还是能为这两个姑娘的声音而感动。 一个歌手或者一个组合，一旦和我们的青春发生了联系，就注定了她们的音乐或多或少会影响我们之后很长很长的人生路，至少对于现在21岁的我来说如此，我也相信再过很多年，自己还是会听起《恋爱大过天》《下一站天后》等等记满青春心思的歌儿，然后告诉心爱的姑娘，在我10来岁的时候，我听到这么一首歌，它是这样唱的—— “其实心里最大理想，跟她归家为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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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北京天气很好，自立夏之后，空气中已蒸腾出燥热气息，混杂着阳光炽烈的味道。送完F去日本，从机场回来后，我在学校逸夫楼静静地读着《围城》，心中的难过被钱锺书的笔法一点点给击退，却在某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想到范晓萱的这张专辑，《氧气》一遍一遍在我心里播放起来，完全不受理性控制，眼泪便突兀的流出来，而我被复杂的伤感情绪包围着，已经没有办法读进任何一段文字，只好从教室走出来，看看头顶的大太阳。 “沉入越来越深的海底，我开始想念你，我好孤寂。”范晓萱冷冷淡淡的声音仍旧没有因为室外温暖的气息而有所改变，它盘旋在我心里，一滴一滴的忧郁渗透过来，我没有办法控制住眼泪，就和当初看《初恋红豆冰》抑或者《色·戒》时掉眼泪一样，来势汹汹无法收拾。我想起第一次听《氧气》，并不是因为小魔女的缘故，反倒是打开电视看到湖南卫视里一个漂亮的叫做潘辰的女生眉头紧锁的把这首歌缓缓唱完，而当时的我因着这首歌完全陷入了沉静的感伤里，也因此断定这个叫潘辰的女生是懂音乐的。再后来就是反反复复地听它，并向我相处十多年的好友推荐她，我对她说，就像歌里唱的，对我而言，“氧气是你”。可是我们却一南一北，隔得太远，最最难过的时候彼此都无法陪在近旁，只能把这首歌一段段地默默哼唱，“如果你爱我，你会来救我，你会知道我，快不能活。” 等到09年19岁生日过后的第三天，我一个人去听了小魔女的第一场北京演唱会，这个时候大家都称呼她作老板娘了，在演唱会的某一个环节，小魔女着一袭白衣，金色短发，静静地坐在舞台中央，在周身伴奏的配合下，温柔而忧伤地唱完《Rain》《氧气》《眼泪》三首歌，安静的旋律，疼痛的歌词，惹起了好多人的眼泪。 昨天夜里，在F的电脑上，我放起了这首歌，没想到离别之后无法安定的情绪，因为这歌儿继续翻涌着。在范晓萱21岁的时候，她和现在的我一样，需要爱。她用音乐记录，我用文字，以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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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诗人北岛正式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诗集，在他确立了一个类的人的价值时，整个中国社会刚刚从文革动乱里走出来不到10年，一切秩序都在重建中，政治改革稳步前进，经济改革势头渐起，各个领域都呈现出一片热闹情形。我的中文老师在提到那个年代的时候，总是满含羡慕地说道，要是自己能生活在那个年代就好了，那是一个崇尚英雄的年代，亦是一个精神文化被放置最高点的年代。 在这热闹的80年代，文学作为显学兴盛了，西方哲学思想传入了，中国人高举尼采的超人学说、叔本华的唯意志论，美术上亦有达利的野兽派和毕加索的立体抽象。而1986年的5月9日，中国摇滚乐因为崔健在工人体育馆的一首《一无所有》从而登上了历史舞台。如果说听惯了也听腻了红色经典样板戏民族歌曲的中国民众仅仅只是被崔健那略带摇滚的现代抒情所打动，那远远不会造成当时举国震惊的效果的。抛去崔健在时人看来疯狂不羁的表演风格和表演形式的外衣，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在于歌词里透露的迷茫和无奈。那确确实实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年代，中国传统文化被消解得差不多，西方文化狂轰滥炸而来，在极度的焦虑中，中国人发现自己在精神和物质上都是空空荡荡，仅有的只是一腔被政治理念牵引的盲目热情。听到这样了解自己内心的歌儿，怎么不热泪盈眶。 但《一无所有》所确立的更多只是一种迷茫的调子，放在崔健的摇滚王国里，不过是开始而已，在三年之后发行的这张辑子《新长征路上的摇滚》里，我们很容易看到一个瞻前顾后，渴望夺回话语权、不停寻找价值的青年形象。他所拥有的不止是反叛，还有更深层次的探索，关于人的价值的追寻。所以，整张专辑，崔健着力构造出一个意向，那便是——“走”，《假行僧》里“我要从安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花房姑娘》“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乃至于同名主打里都在一个劲儿说着走啊走啊……这样的“走”是偏执的，很大程度上有一种离经叛道的美学意识，但是如果不走呢？不走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这个民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忘记了反抗的力量呢？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崔健的“走”虽然不免掺杂了青春期的情绪，带了一些盲目的色彩，但倘若没有这种坚持不懈的走，停滞的历史如何前行，人的个性如何展开？ 如果说北岛看到了历史的局限，看到我们每一个个体放弃一切不过是为了找到做一个普通人的价值，那么“人”这个整体在崔健这里便得到了伸展，每一个个体都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崔健在质疑亦是重建，这和北岛的精神是一体的。正如崔健所言，摇滚的实质是“介入现实，批判现实”，他的音乐所承担的就是这种责任。 就这张辑子的音乐性来说，很显然比之于崔健之后的作品要更容易理解，也更动听，这主要体现在歌曲的旋律上（崔健后来干脆表态说旋律不重要了）。所以反反复复听这些歌儿倒能不断地热血沸腾。 作为90后的一员，听崔健倒是一件意外的事情，也可能因为我口味向来比较偏，很早就开始听艾敬、郑钧等早于我出生就走红的歌手，所以比起我身边很多人来，我在音乐选择上会稍显不同一些。但说实在的，崔健所唤醒的那个时代，毕竟已经远去，中国摇滚的未来一直被质疑着，商业浪潮和大众文化消解掉了文化精英以及文化英雄，80年代是再也回不去的了。幸好，音乐被永远的保存了下来，在崔健的声声呐喊里，我们还是能听到那个时代最特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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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还有6个月，拥挤的教室里每张脸孔上都写满或疏离或浓聚的迷惑、向往以及各种参差不齐的情绪，而那个时候的我，正经受着一阵阵高考前的痛苦和喜悦，埋头试卷和课本里，偶尔发发呆，却还是会省下时间听听歌。音乐于我枯燥的生活而言就像是冬日暖阳，予我力量。 仍记得那日晚上英语考试，已被训练成考试机器的我极其迅速地完成了试卷，正是这时候，邻座逃课的Red悄悄回来，把P4放在我手上，告诉我张靓颖的新EP的歌儿就在里头了，我因着学习缘故一直没有机会上网去听，听闻此讯，瞬间按捺不住内心激动便草草向老师请假出去上厕所，怀揣兴奋和紧张的小心情，不顾厕所里的异味一遍一遍的听那三首歌。彼时尚是上课时间，厕所里倒是格外安静，靓颖的深情吟唱飘荡在角角落落里。 《我走以后》延续往日的曲风，如同《我们说好了》《这该死的爱》，时而深情时而又佯装淡然的演唱方式，讲述都市男女爱恨纠缠分手告终的歌词，算是一般性的作品。 《Dear Jane》却让人百听不厌，一词一句，一吟一唱都是行云流水般的舒畅和自如，大段大段的自我表白，靓颖在音乐里倾述了她自成名后的辛酸苦楚——“这场状况百出的马拉松，我乱了的不止是生物钟”，看似不经意，却有着很浓重的情绪，而靓颖道出的又何止是她一个人的心境，为高考而阵痛着的我们不也是这般么，问问自己，这一场战役得到了多少，可否对得起自己，是不是还记得自己的梦想。高考结束后，我仍一遍一遍地听着这首歌儿，走在路上，坐在公交车里，睡觉之前，伤心难过时，靓颖那低低的吟唱都轻轻地安抚着我，《Dear Jane》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而当一首歌变成一种习惯的时候，它所代表的已不是歌曲本身，而被赋予了记忆，成为体内的情绪。 《围城》是立马让我感到惊喜的作品，《少林寺》里《牧羊曲》的旧曲子，配以方文山的歌词，经过重新的演绎，旧瓶装新酒有独特而又韵味悠长的味道。“爱熄灭了灯，心围一座城”这样的歌词如何不唤起我内心的感动，光看这首歌的词和曲，实在没有缺陷，而张靓颖的演绎显得相当老道，情感拿捏到位，松弛有度。 我躲在厕所里反反复复把三首曲子听了好几遍，待到铃声响起才走回教室，心中情绪的激荡仍在……我似乎又找到一股新的力量，暖暖的，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在某一首歌里寻找相似的情绪，我不孤独，便又投身无尽的学习洪流里。 而高考终于是过去了，我进了并不深爱的大学，一晃就到了21岁的年纪，站在大三的关口上，面临着人生各种可能性的选择，有着比高中时候更难以言说的纠结和迷茫，却还是常常捧起这张辑子，翻开那日记本一样的包装，取出CD，重新听起来。 “想问你，Dear Jane， my little Jane” “理想和现实是否真的很难调节” “我是个走不出去的人，虔诚的很认真"…… 那字句里，依稀看得见那一年的我，那个犹豫、彷徨而又满怀希望的少年，一如现在……但那音乐里埋藏的未来，我该要去哪里寻找呢？尽管迷惑，但庆幸的是那些声音已经留了下来，那些记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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