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没電話的音乐

小时候我家附近有个脏乱的菜市场，像个巨大的垃圾站一样叨扰着我的未成年生活。但在这每天上学放学的必经之地，却有一个神秘的音像店藏匿其中。对我来说莫不像是藏在沙烁里的珠玉，我几乎耗尽一切业余时间停留在此。我记得整整三面墙的磁带，极有压迫感却蕴含无尽新奇地不断填充我空荡的脑袋。1998年夏天，我在听了一则广播后发疯地抓起初中的死党中午饭不许吃就往泥泞的菜市场跑，就为了这盘日期夜盼的范晓萱《Darling》。等磁带拿到手，他却发现他跑丢了五块钱。然后，他抱怨了我10年。 不论什么时候都要谨慎而周密。即使是后来，我依然用这句话反驳他的怨艾。是我拉着你跑，但我没说要你不注意自己兜里的东西。记得我把磁带上膛，听到广播里放过的《Darling》，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观点：首推的主打歌居然没有那么高的传唱度。当然，那时我脑子里出现的不是这些完整的字词，大概只是含混的印象。现在很多观点和方向都是那时产生混沌雏形。但果不其然，而后的《数字恋爱》、《哭了》，都较之《Darling》有了更深远的发展和影响，《Darling》却成为了范晓萱音乐创作的概念标识。我那时曾编出一道问题，就是：范晓萱哪两首歌里，出现了“深深深”三个字？答案是《深呼吸》和《Tell Her》。理所当然，没有人在意。现在看来，更像是冷笑话一类的东西。 磁带A面第五首《咖啡》结束后，有非常长的一段空白。那是A、B面五首歌的时间差导致的，且《咖啡》这首歌出奇的短。我爱《咖啡》那首歌。刚刚涉及到一些另类而独特的风味，编曲与架构安排都让我深深着迷。一段时间内我更偏爱缺氧版的《氧气》，更主流些。但有一天死党却告诉我说他更喜欢有氧版的《氧气》，更耐听些。他的原话，我很吃惊，我吃惊的是他居然听了这磁带。他暗恋我同桌的女生，用我的话说就像小鸡对妈妈的爱。后来我那磁带机的耳塞坏了一只，红色蓝色经典的廉价款，红色不出声了。听《标签》前奏的时候，我发现有一种乐器的伴奏不见了，那时我才切身体会到Stereo的意义，让我欣喜若狂，堪称人生又一大发现。仅次于我看到他们两个躲在篮球架后面亲嘴。 后来范晓萱居然到长春来参加电影节，在南岭体育场唱了两首歌《蓝旗袍》和《你的甜蜜》。我在场外听着礼炮轰鸣看着霓虹探照，内心澎湃无比。我甚至听到“长春的朋友你们好吗！？”——其实我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听到了，或者只是我觉得她肯定要这么说。我不敢靠太近，也不愿意走太远，就像我对待其他一些事的态度一样。要保持适度的原则，我不知道是在哪本书上学到了这件事。真值得庆幸，现在看来。 4年前死党结婚，我那时因为太胖不能做伴郎。其实这理由是我造的。很多人都很胖，但还是有一部分做了伴郎，只要他想。婚礼一半开始下雨，好在室外的节目已经结束。然后想起几句歌词，想到一些事，无外乎与时间有关的林林总总。我想出门去淋着雨，然后记起《哭了》的旋律和歌词在脑子里幻想自己是MV的主角，然后说：我根本就没把你当朋友。多么幼稚而好玩的事，当时真应该那么做。可我做的却只是用露齿的笑迎接他举杯，与身边根本不认识的新娘的亲戚。 然后我就再也没和这个人见面了。电话打过几次，直到最后我开始故意过滤。我知道他生了孩子，他有了更多可以抱怨的事，我终于脱离了苦海。对了，他不是和我当年的同桌结婚。这点我还算欣慰，因为我那同桌是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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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JS出道居然也有12个年头了，时光杳然。除去被唱片公司耽误浪费掉的几年，余下有限的时间里他们的确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这话我们常听到，但大部分都是公文般空洞，或显得过于阿谀主观，缺乏实感。但JS这两兄妹，从首支唱片单曲《Say Forever》成为流行经典、到改头换面倾向文艺风、再逐年发行单曲EP尝新探路，最终抓住电子音乐精髓并发展至今——这不断自我蜕变的进化过程，都刻在张张CD的磁道上历历在目。不是公司吹的，更不是文案编的，他们一步一个想法，一张一个样子。不论这一张新电子唱片《听见》收效如何，首先我们是该为他们二人鼓掌的。 但对于JS始终有个比较致命的问题——（至少我如此认为，或许他人有不同看法）就是妹妹的高音问题。妹妹陈绮萱在抒情歌曲中往往暴露出音色的缺陷，含混不清的鼻音干扰在原本清亮的唱句中，造成严重的聆听障碍。比如这张新专辑里的《我们都孤单》，每一句副歌部分的“都孤单——”以及拖后的长音，都充满令人不安的瓮气，简直像失真的耳塞般频率摇曳不定。回看从前的唱片中，不论是《遇见未来》中《天空的颜色》、《最远的位置》，或是《此生最美的风景》中的《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东北老家》，每次高音及延伸都有这样关键的、严重的鼻音瑕疵。这自是笔者个人观点，或有人单单喜爱如此的音色并当做特征辨识也未可知。只是在《我们都孤单》这样的歌曲中，副歌及句句高音都实在令人难以消受。 那么在这样的状况下，电子便是她最适合的风格。或许音色是歌手不易改变的特质，只有选择与适应新的方式，无法彻底更改或唐突弥补吧。终于在《听见》此等电子风格中，听到了陈绮萱的声音特质的有利立场。因Trance自身浓烈往复的频感波澜，高音部过厚的磁性反而恰到好处地镶嵌其中，有如飞机沿跑道缓缓着陆般安稳、纹丝合缝。缺陷被掩盖，甚至成为优势，成为不必刻意修饰、后制的电子派唱音。或像《未来》比较独到的演绎方式，没有过长的唱句，而是加入大量转音，再由哥哥Justin在不同的声部辅助加强，瑕疵感几近消除。只是在《与爱别离》这类独唱曲中还是无能为力，听到“屏住呼吸”之类唱句依然为其捏汗——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唱的过重、过高，像3分32秒Bridge部分就比较清亮稳定，可一旦大张旗鼓力求飙升，那种摩擦力过大的感觉就再度出现。 唱作电子团体在台湾本就不多，有层次有境界的团现在看来，只有这兄妹二人。他们的电子依然偏向主流，且抒情歌曲还是要留着救命救市。考虑到他们现阶段的地位状况、生存发展角度，这绝对值得理解。也很期待他们能做出像Capsule乐团那样的电子唱片，一切都需要慢慢来，不可过急。总之，这兄妹二人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不会让我们失望”这句话我们也常听到，对于别的团或许不可信，而对于JS，绝对值得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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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对这张专辑抱有好感，因为误认为这是一张纯经典翻唱录音室专辑、是将欧美爵士乐历史上经典之作通过重新编制，再经由萧敬腾演绎出来、经后制推敲打磨造就出颇有水准、充满话题性的精致商业化唱片产品。如果事情是这样，那么效果想必会不错——因萧敬腾是一位受到大众承认的实力派歌手，且又充满各种曲风可塑性。 偏偏《Mr. Jazz_A Song For You》并非如此，居然是一张Live唱片。这就完全不清楚重点在哪里了。想说萧敬腾嗓音出色、辨识度高，都是不阿谀、不虚浮的夸奖，但要承认他能做出一张完美的爵士现场演唱专辑，在百分之百临场的情况下控制好声音的表现、又要展现所谓Jazz的音乐魅力，只能说精神可嘉。当然，不否认萧敬腾有这个尝试未知领域的资本。更何况在一般的情况下，听众期待这样的新鲜做法，与不求进步的艺人乃是截然相反，值得褒扬。只是，音乐精神可以主观评断，唱片产品却只能归于客观比较。 这或许也只是一次别出心裁的尝试罢了。再看演出的选曲——十一首歌，确实都如文案中萧敬腾所说“是流行到不行的经典歌曲”。除了一眼望去就可心中有数的《How deep is your love》、《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外，还有《Notting Hill》的主题曲《How can you mend a broken heart》等，歌曲质感恰到好处，均有口碑又不致过于流行媚俗。但问题是，这样一场爵士音乐秀，选曲大部分竟都是非爵士的经典，就算由制作人金木义则披上了Jazz的外衣，也难以让人理解其用意。从里到外大力渲染爵士的话题与特性，最终整场演出却变成只由爵士配乐调味的自选辑。 至于音乐表现，自然肯定萧敬腾是一位会唱的歌手。但在这张唱片的相对矛盾中，这优势也仅限于此。就连文案中主力推崇的Bee Gees经典《How deep is your love》也鲜见纯正的爵士情怀，更不想吐槽这本来就不是一首爵士风格的歌曲。接连几首包括《How can you mend a broken heart》和《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以及老牌广告曲《Rhythm of the Rain》都没有唱出符合爵士夜晚的味道，只能说是萧敬腾式安全而本色的演出。除翻唱Laura Fygi的《(I Love You) For Sentimental Reasons》外，爵士气息只能在充满必然性现场瑕疵的配乐中找到。幸而《Fever》和《L-O-V-E》两首歌自身带有的风格强烈，作为演出过渡与收尾的关键点起到了潜在的提醒性，不至于让整场沦为普普通通的金曲重译。从另一角度看，摒弃爵士的噱头与强加涵义，翻唱Elton John的《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相对出色。释放感情丰沛，基础表达到位，精神层面感染力强，物理角度张力十足。最后一首耳熟能详的Leon Russell作品《A Song for You》也算做足功课，不论从经典度还是感情分都为演出带来极佳的收尾效果。 总体来说，《Mr. Jazz_A Song For You》与其说是一场爵士乐演唱会，倒不如说是在KTV的老歌联唱。至于到底动不动听，自有一家之言，但就爵士的纯正度与主题性来讲，依旧只有精神可嘉。Mr. ROCK到Mr.JAZZ说变就变，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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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福茂唱片1997年的拼盘专辑《圣诞快乐Song》中，范晓萱的妈妈D.D就已发过声。而且不是像专辑中大部分合唱歌曲那样凑热闹般即兴，她有一首完完整整的独唱《White Christmas》作为专辑的末曲。可当时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与“范晓萱的妈妈”这一概念有机分离，于是，她的声音也就如上了覆膜般，失去了自我独特性。 但D.D出现在那张以范晓萱为卖点、实则推广蟑螂合唱团为目的的唱片中，契机是奇妙的。因为甚至没有一句文案提到“D.D是范晓萱的母亲”，只是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该关心的人自然关心而已。其实除了范晓萱的歌迷，大部分的人都不清楚封面上那个女人是谁，或者干脆和蟑螂合唱团的黄心心大肆混淆。或许也可以这样揣测——在那个范晓萱已然功成名就的1997年，D.D曾有过那样一个正式出道的机会，甚至已经是一个出片的计划。但一切或许在范晓萱98年的首波转型计划中被“次要”下来，又或许D.D出于各种考量放弃了这蔫知祸福的机会。但知情人总是爱戴她，因她带给我们一个优秀的音乐人女儿。 那首《White Christmas》的印象已宛如隔世，所以在听到这张《Miss D.D 同名专辑》的第一首《Everybody Loves A Lover》时，不由再次惊叹这位母亲的演唱实力。唱起爵士味道纯正、咬字讲究，比较起范晓萱在第二部分插进的主歌及副歌和声，即使说D.D比她更擅长爵士估计也不会引起范晓萱歌迷的非议。这是母女音乐位置的微妙互换，充满诙谐的轻松氛围，又洋溢着真挚的母女之情。而接下来的《What A Difference A Day Made》出色的节奏掌控展示、《Cry Me A River》独特的沙哑唱腔充满辨识、《Crazy》的编曲复古情怀满溢，都说明了这绝不是一张范晓萱为了母亲节而做的噱头产品。最后两首《Breaking Up Is Hard To Do》和《Have A Good Life》则不单配乐优秀专业，还展现了D.D若干伶派气质。五首歌的EP短小精悍，不论是节日主题、亲情话题，还是音乐理想实现、抑或市场实验探路，都得到了事半功倍的成效。 这张EP想必对很多人都有些别出心裁的意思。赶在母亲节这一天，又会引起多少人甘甜酸涩的心潮泛涌啊。想必很多人会买这张EP，不论是喜欢范晓萱2年的，还是喜欢范晓萱9年的，或者喜欢范晓萱17年的，销量不愁。但一定有更多的人会爱这张小唱片的前因后果——它该提醒到我们，那多年帮助我们实现理想、完美人生的伟大母亲，是时候该为她们做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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