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11篇 )
來吧!焙焙!:關於誠實與寬容的青春歡唱
第一次看到鄭焙隆演唱,是2008年冬天,在一場戶外抗議集會上。在幾百人面前,在簡陋的麥克風前,他拿起一把吉他唱起「迷路」。他不是被邀請來的歌手,而就是一個參與抗議的學生,是台大政治研究所的碩士生,雖然他已經是常常在獨立音樂圈演出的歌手。 此後我們常在靜坐的廣場上相遇,他常常手上抱著一本哲學小書在讀。...(7回应)
第一次看到鄭焙隆演唱,是2008年冬天,在一場戶外抗議集會上。在幾百人面前,在簡陋的麥克風前,他拿起一把吉他唱起「迷路」。他不是被邀請來的歌手,而就是一個參與抗議的學生,是台大政治研究所的碩士生,雖然他已經是常常在獨立音樂圈演出的歌手。 此後我們常在靜坐的廣場上相遇,他常常手上抱著一本哲學小書在讀。後來學生們決定辦一場正式的演唱會「野莓開唱」,阿焙和他妹妹鄭焙檍以他們的團「來吧!焙焙」正式演出。我非常喜歡他們溫暖動聽的音樂,以及鄭焙隆伴隨著每首歌略帶羞赧地談著他的理念與理想。 一年後的這個冬天,他們出版第一張專輯《無所畏懼與寬容 》。 2. 鄭焙隆在台南的高中時期開始聽Blur和英搖、花草系,然後是後搖。他迷旺福、Tizzy Bac,也喜歡 1976。 從台南來台北念書的第一天,他就馬上跑去「河岸留言」看他心儀已久的樂團:旺福。這是他第一個看的現場樂團。 大二開始創作、組團,但是團的狀態不好,他決定自己表演。第一次以個人身份演出,是07年在「海邊的卡夫卡」的Urban Folk系列。後來 他邀請美麗的妹妹以和他一起演出,團名叫做「來吧!焙焙」。 不久後,他們加入「彎的唱片」,成為高中時期偶像「旺福」的師弟。2008年底拿到新聞局樂團補助,讓歷經不少波折的專輯製作過程上了軌道,只是原本是希望寫碩士論文之前出版這張專輯,後來卻得同時進行。2009年十二月正式發行專輯《無所畏懼與寬容》,但論文還是現在進行式。 3. 來吧!焙焙!比另一位男歌手Finn的專輯晚一個月出。巧的是,阿焙和Finn這兩人都還是學生,且都是台大的研究生。Finn的專輯是一個熱愛村上春樹的典型文藝青年之歌,鄭焙隆代表的則是一個知識青年,一個哲學青年,如何在音樂之中去探索誠實、寬容等人類的終極價值。 然而,他看起來並非一個過早衰老的學術宅男,而總是一副青春可愛的笑容。 對於為何在大學畢業後會繼續念政治學碩士,他很直接回答了我:「追求知識、追求真理。」如此自然。 他原本以為念了台大就會成為所謂的知識份子,後來發現在學校學到的知識很空虛,所以才想念研究所進一步追求知識,並且專攻政治哲學。 然而,知識追求與他的音樂創作之間是什麼關係?鄭焙隆說,兩者是衝突的。因為追求真理是要把事務講清楚,要去反覆推敲,不能含糊。不能只是說某個東西很美,然後讓大家自己去感受。然而,歌曲可以是抽象的;是用感受讓人如果歌曲引起共鳴。 即使有這種衝突,鄭焙隆還是試圖在歌曲中表達他的政治哲學觀點。問題是,如果不是直接的抗議歌曲,要如何把正義、平等這些抽象價值觀放在歌曲中。他說是非常困難的,因此在這些歌曲中,他是從人生觀、從故事切入,而不是論說性的。 專輯同名歌曲〈無所畏懼與寬容〉就是最典型的代表。期待自己成為自由主義者的鄭焙隆說,這歌是想像一個人面對情人時,如何寬容別人追求夢想所帶來的兩人衝突,所以這歌是關於如何作為一個自由主義者。另一首歌〈如果我現在不在這裡〉則是一個關於「自主、反思」的人生觀,是去質問自己,現在做的事情是不是對的。 大部分的歌詞也都是關乎人生哲學,並充滿詩意,如〈迷路〉、〈獨白〉。而這樣的歌詞又怎能不讓人叫好:「被囚禁的少年抗拒年幼/他們渴望自由/實際的領導者不承認空洞/他們大聲地嘶吼」(〈不透明的湍流〉)。 鄭焙隆把這些歌曲形容成所謂「心靈歌曲」,意思是沈溺於自我懷疑的歌曲。他說自己是一個近乎偏執的自我懷疑者,常常覺得自己是廢物,做的事沒有價值。專輯中只有三首情歌。可愛無敵的〈全世界我最喜歡你(但是你都不知道)〉現在已在年輕人間廣為流傳。 主題雖然看似嚴肅,但他們的音樂其實是輕快愉悅的民謠風。但是不同於Finn,鄭焙隆很少聽台灣或西洋的民謠。這張專輯呈現的音樂多少是因為比較具有市場親和力。他說,如果他能夠做下一張專輯,可能會有更多實驗聲響或更lo-fi的,要不然就是徹底自彈自唱。 整體來說,阿焙本人或者「來吧!焙焙!」兩人的樣貌、歌聲、音樂乃至MV,充滿一種甜美的青春氣息。嚴肅思考與可愛親切的結合,構成了他們獨特的魅力;但反過來,過度可愛也可能讓聽眾無法與阿焙一起思考那個課題。 專輯封面是他們兄妹兩人很簡單的素描。鄭焙隆是裸身的,因為他說,這象徵著誠實。但是他對音樂市場是悲觀的。他說,沒有人要購買誠實,而情歌永遠是最好賣的。他不知道台灣的音樂文化為什麼如此熱愛「愛」。 他更感嘆這是一個價值虛無的時代。因為現代社會資訊氾濫,人們又拒絕溝通,否定所有的標準,所以變成價值虛無。因此,最後我們只能談最膚淺的價值,例如愛,而需要細緻討論的東西都被模糊了,例如正義。社會如此,音樂等文化創作似乎也難逃時代氣氛制約。 這確實是一個虛無/虛假的年代。但我沒有鄭焙隆那麼悲觀,我相信更多年輕樂迷已經厭倦了那些重複的超偶(超級木偶),而渴望更多關於生命的誠實聲音。你說是嗎? (本文刊登於樂多文創誌,http://magz.roodo.com/article/2027 舊版本曾登於城市畫報獨立音樂專題2010一月)
農村包圍城市──好客愛吃飯與農村武裝青年的社會民謠
「農村包圍城市!」中國搖滾先驅崔健這麼唱著,嚴厲批判著中國農村的被壓迫。 然後,台灣的交工樂隊用菊花夜行軍為台灣音樂寫下最激烈、動人的農村搖滾。 現在,兩張新專輯也試圖從農村包圍城市。 2008年十一月,交工解散後部份成員組成的好客樂隊,改組以「好客愛吃飯」為名出版新專輯《愛吃飯》。他們要把稻米與泥...(0回应)
「農村包圍城市!」中國搖滾先驅崔健這麼唱著,嚴厲批判著中國農村的被壓迫。 然後,台灣的交工樂隊用菊花夜行軍為台灣音樂寫下最激烈、動人的農村搖滾。 現在,兩張新專輯也試圖從農村包圍城市。 2008年十一月,交工解散後部份成員組成的好客樂隊,改組以「好客愛吃飯」為名出版新專輯《愛吃飯》。他們要把稻米與泥土的芬芳帶到都市中產階級面前。 而比交工晚一個世代、並在交工的音樂中得到啟發的「農村武裝青年」,則在09年初發表第一張專輯《幹!政府》,以更激進的姿態吹著農民起義的號角,挑戰都市文藝青年。 這兩張專輯對當前時代精神有符應,也有挑戰。 一方面,過去幾年,越來越多年輕人回鄉種田,他們有的在推廣人們對農業的重新認識,有的試圖解決農村的普遍問題。同時,更多年輕藝文創作著去書寫農村與土地:不論是吳音寧的「江湖在哪裡」,或者不同世代音樂人譜曲、演唱詩人吳晟的詩,而在去年發行的專輯「甜蜜的負荷」。所以這兩張專輯可以說是這一波農村文化行動的新歌聲。 從音樂角度來說,目前獨立音樂界流行的是城市民謠(urban folk), 是年輕人在咖啡店中溫柔地唱著青春與愛。那固然是他們生存的實在狀態,但不是島嶼生活的全貌。這兩支試圖從土地出發的樂隊,雖然來自不同世代與生命經驗,具有不同的實踐哲學和民謠美學,不論是安靜或暴烈;但卻讓台灣的音樂地圖、音樂與土地的關係,自此開始不太一樣。 用音樂連結土地與都市的好客愛吃飯 為了新專輯《愛吃飯》,好客樂隊改組為新團體「好客愛吃飯」,專輯中還有主要創作者陳冠宇的農耕筆記,以及有機穀東農友俱樂部的聯絡方式,讓樂迷可以向農友直購農產品。 這是一個全新的音樂計畫,卻是冠宇二十年來思考過程的結晶。 2006年,冠宇在歌手巴奈帶領下來到台東,愛上了台東縱谷的美麗,被池上的壯闊稻田深深感動。他決定留在池上的萬安村,並開始踩入田中,和農人學習有機米的耕種。 「踩下去,踩下去,踩到田泥最深處」。 -------〈踩下去〉 來到萬安的農田,雖然是一場美麗的意外,但卻符合他長期的思考脈絡。 他的青春時期,正好是台灣八零年代末的街頭狂飆期。這些對抗體制的社會運動啟蒙了少年冠宇,但他也一直在思考,在激情的口號之後,如何有更多紮根的工作,而群眾運動應該要回到民眾和社區,跟大家生活有關,才能延續社會改造。九零年代中期參與交工樂隊,讓他看到了農村社區營造的社會運動¬------美濃。他說,「一直到現在,美 濃還是一個農村運動的標竿 」。 但在他的交工時期,和農田的關係還是屬於運動性與音樂性,自己的連結不強。進入萬安的農村,讓他開始更認真思考台灣農業的問題。認識他成大學長、穀東俱樂部負責人賴青松,討論有機稻米和共同購買的經驗,對他啟發甚大。正好,吳音寧的《江湖在哪裡》也在07年中出版,讓他更掌握台灣農業發展的政治經濟脈絡。 田中的經驗讓冠宇認識「生產者的悲苦」,但他更關注消費者集體行動的可能。他思考著如何讓音樂成為他的媒介。 07年六月,他邀請了好客的朋友和影像創作者,在台東萬安第一次演出。接著,以好客班底加上女歌手小美的新組合「愛吃飯創作合作社」開始展開名為「吃音樂.聽米」的表演。音樂之外,表演現場還放映關於農田的影像,讓聽眾了解有機栽種對土地的尊重。更有趣的是,他們在現場煮飯、包飯糰給大家吃,來讓大家認真感受米的迷人。 然後有了這張新專輯《愛吃飯》。這裡的音樂氛圍和好客第一張專輯《愛吃飯》完全不同。上一張彷彿是一場廟口慶典的熱鬧歡愉,但在這張有將近一半是演奏曲的新專輯中,或許是沒有了「第一支」的生猛嗩吶,整張專輯變得恬適安靜,宛如農村的夜。 「這個晚上我睡不著/坐在田埂上/月光高掛/蟲鳴作伴/不知道遠方的你還好嗎?/萬安晚安」 ------------〈萬安晚安〉 (然而現場演出時,你還是可以聽到好客成員每個人心中壓不住的熱情,尤其是他們帶著全場一起喊出「踩下去」時!) 對「好客愛吃飯」而言,音樂是對生活經驗的省思,也是傳遞訊息的媒介。冠宇認為,目前農業生產者與消費者的連結在大型商業機制底下是斷裂的,所以他要透過農夫直購來重新連結兩者。電吉他手小豪則說,音樂可以讓消費者與土地間的連結成為一種感性的連結。 冠宇認為消費者本身也需要學習,甚至去「提出自己的主張,要求產品如何生產,例如有機、保護土地、保護農夫等。」 這一次他們選擇風潮唱片來發行這張新專輯,就是看重風潮的都市中產形象,希望藉由他們的專長來改變都市消費者的觀念。他們第一波的唱片宣傳,以獨立書店為主,也是著眼於此。(好客上一張專輯比較是走向鄉村演出)。 反省交工時期的音樂介入,冠宇說,當時是年輕氣盛,是比較激烈的抗議與吶喊。但如今用身體靠近土地,反而覺得以前自己的參與比較虛。 無論如何,拒絕了反抗的激情後,好客選擇另一種以音樂介入社會的實踐方式。他們依然充滿使命,依然想要改變世界,但這些看似嚴肅的主張,他們都希望在輕鬆、溫暖、趣味的環境裡進行,而不要再像20年前街頭訴求那樣強硬。冠宇說,他們的愛吃飯音樂是要召喚「都市人的渴望,發動離土太久的人的心裡渴望」。 (農村武裝青年請見我的日記)
Finn:文藝青年的青春輓歌
台北九零年代以來最知名的文藝青年咖啡館「挪威森林」在2009年十月正式結束營業了。延續挪威森林精神的並不是正好緊接著出版的1Q84,而是挪威森林的店員、穿著圍裙煮著溫香咖啡的Finn。 Finn(黃士勛)是挪威森林的員工,也是一名台大研究生,以及一名歌手。 2009年十一月,他發行首張專輯「我小時候是嬉皮」,歌...(13回应)
台北九零年代以來最知名的文藝青年咖啡館「挪威森林」在2009年十月正式結束營業了。延續挪威森林精神的並不是正好緊接著出版的1Q84,而是挪威森林的店員、穿著圍裙煮著溫香咖啡的Finn。 Finn(黃士勛)是挪威森林的員工,也是一名台大研究生,以及一名歌手。 2009年十一月,他發行首張專輯「我小時候是嬉皮」,歌聲誠摯溫暖,歌曲與編曲好聽不俗,深刻反映一個文藝青年的夢想與焦慮,是 2009年台灣最好的專輯之一。 國中時,Finn開始聽1976、閃靈、濁水溪公社等台灣獨立樂團。進入台灣藝術大學電影系後開始組團,後來因為樂團內彼此對音樂想法不同,他決定一個人唱。進入台大戲劇研究所後,願望是在畢業前出一張個人專輯。 2006年中,1976主唱阿凱所經營的「海邊的卡夫卡」咖啡館邀請獨立樂隊熊寶貝的主唱餅乾和吉他手魏駿籌劃Urban Folk演唱系列。Finn也 登場演出。07年夏天這個演唱系列出版合輯,包括奇哥、1976等知名獨立樂人,Finn是其中少數的新人。 阿凱希望幫Finn發專輯,也邀請魏駿編曲,但後來計畫停擺。直到08年底,再次啟動這個計畫。09年二月發行EP「青春輓歌」。研究所第三年的Finn不斷延畢,以完成出版專輯的夢想。終於在2009年底,由魏駿和餅乾的獨立廠牌「神奇小巷」製作、發行了個人專輯「我小時候是嬉皮」。 問Finn是否自認是一個民謠歌手,他說是。「因為我是寫歌的人,寫的歌適合於傳唱、說故事。」 樂評人說他是「黃舒駿的接班人」,或許因為黃也有台大背景。Finn認為比起羅大佑、李宗盛等人,黃舒駿過於跟小眾對話,比如「未央歌」、「椰林大道」等都是特定符號,只有少數人看得懂。李宗盛、羅大佑卻是寫大家都看得懂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Finn的早期創作確實類似黃舒駿,如專輯中的「文藝青年」一曲,充滿了楚浮、Johhny Marr等電影與搖滾青年的密語,當 然還有村上春樹。「阿珠的陷阱」則指涉台灣翻譯村上春樹的重要譯者賴明珠。 大四後他開始認真去聽李宗盛的歌,因為李的歌之所以能獲得大眾共鳴,是因為他很會用歌曲講故事,讓別人聽的懂他在唱什麼,用字也比較口語。專輯中「奔跑,為了跌倒」、「改變自己」都是這種關於生活、更大眾化的歌曲。 這張專輯除了非常文藝青年以外,Finn提出的更重要問題是,當青春的夢想碰撞到社會現實會如何破碎?當我們長大成人後,我們還如何能繼續做美麗的嬉皮? 例如,在專輯同名曲中,他唱著「小時候以為自己/長大後會變成嬉皮/終日漫無目的/追求愛與和平」。 他說,小時候想要當嬉皮是因為有朋友在國外唸書時住在公社,終日拍電影、看書。這當然是人人的夢想。 但大學畢業時,他認識到這個夢想是不切實際的,Finn說。「我雖然想要當嬉皮,但因為從小受中產階級教育的養成,後來發現無法擺脫他,只有接受這個事實。」 「三十歲的自己/會面對怎樣的難題/結婚生子還是業績壓力/為了出人頭地可以不要命」(「三十」) 才二十幾歲的Finn,已經在焦慮三十歲時現實體制壓迫造成的窒息;他也擔心三十歲後,很多事情會改變。此刻,他已經計畫畢業後進入社會找一個更穩定的工作。沒有穩定的現實生活,他無法創作。 這就好像他大學時走進挪威森林,發現大家在看書、抽煙、思辨,發這裡彷彿就是城市中的嬉皮烏托邦。但一旦走出咖啡廳,或者長大以後,就發現其實那只是世界的一小部分,而非全貌。 「咖啡館只是被創造出來,在城市中試圖維繫一個必較不切實際的空間,比較嬉皮慾望的實踐空間。」Finn說。 雖然他看透咖啡館作為一個虛構烏托邦的局限性,他還是選擇了以挪威森林的店員身份,以躲藏在這個城市中的另類世界,來滿足他小時候是嬉皮的幻想。畢竟在這裡,他既可以賺錢來滿足現實所需,又可以浸淫在嬉皮與文藝的氣氛中。 但挪威森林終究離開這個城市了;Finn也即將畢業,告別他的學生與青春歲月。 就在這一切告別之前,他用這張專輯紀錄了他作為一個文藝青年的夢想與迷惘,或者作為告別挪威森林與青春時光的獻禮。只是不知道,當完兵、進入社會體制的Finn不會徹底被現實打敗,繼續保有一絲嬉皮精神。 Finn說,他對挪威森林的結束並不會感傷,因為人們總是會找到下一個地方,繼續實踐他們的夢想。這或許也是對自己說的話吧。 (這篇文章部份收於城市畫報一月出版的荒島音樂專題,我把Finn和來吧!焙焙寫在一篇「台灣新校園民歌運動」。這裡貼出的版本是刊登於台灣樂多文創誌。2010/01)




![NyLas - ['nailəs] NyLas - ['nailəs]](http://img3.douban.com/spic/s3614546.jpg)













閃四的青春電幻搖滾
搖滾樂總是屬於青春的聲音。 “I hope I die before I get old”(我希望我會在衰老之前死亡),The Who悲壯地喊著。”Rock and roll is here to stay/It's better to burn out/Than to fade away” (搖滾樂就停在這裡/與其 慢慢消逝不如燃燒殆盡),這是Neil Young的名言,並且被Kurt Cobian 奉為生命信條。 台灣的...(1回应)
搖滾樂總是屬於青春的聲音。 “I hope I die before I get old”(我希望我會在衰老之前死亡),The Who悲壯地喊著。”Rock and roll is here to stay/It's better to burn out/Than to fade away” (搖滾樂就停在這裡/與其 慢慢消逝不如燃燒殆盡),這是Neil Young的名言,並且被Kurt Cobian 奉為生命信條。 台灣的電音搖滾樂隊 The Shine & Shine & Shine & Shine(又稱「閃四」) 則跟我們說“Meet me when you are 25”(當你二十五歲時,讓我們再相 遇)。 話雖滄桑,但閃四這個新一代的台灣搖滾樂隊其實還很年輕,只是他們已經等不及為逝去的青春招魂,當然也為了他們真正年輕、二十歲的女主唱阿彭。 原始團員是大學就彼此認識的吉他手小妹、鼓手肚皮(後來也是旺福鼓手)和貝斯手阿豬。2005年夏天,小妹和肚皮去看日本電氣團Boom Boom Satellite來台表演 ,一如許多在場搖滾青年(包括我) , 他們被徹底「電」 到。小妹 感受到一種新音樂品種的威力,一種「低頻的震撼」,並且覺得「這 就是我們這個世代該發出的聲音」。所以他們決定從傳統搖滾風格加入更多電音。 另一方面,原本他們想要做一個類似Yeah Yeah Yeah暴女朋克風格的 樂隊,所以一直在找暴力女主唱。結果找到的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女阿 彭。阿彭當然不是 Karen O,但她卻具有一種特別的童音,一種Chara 般的日系嗓音 。 於是2005年年底 ,一個融合日系氣音與電氣搖滾的新團閃亮誕生了: The Shine and Shine and Shine and Shine (閃四) 。 次年二月他們和旺福在The Wall進行了首次演出。為了讓吉他表現更 飽滿,第二把吉他手小年加入,年底換成王啟仲,直到現在。08年四月春吶,閃四發行首張EP「四月物語」。因為他們的現場演出可以讓人跳舞可以讓人大聲合唱可以掀起暴動。閃四成為新世代中最閃亮的樂隊。尤其是單曲「一瞬之光」。 在這首極為動聽的歌中,小妹和肚皮寫下這句歌詞 “Meet me at your 25”。 這歌是寫給還年輕的主唱阿彭。當時他們要去春天的吶喊表演 ,但阿彭身體不適無法表演,於是他們寫下這首歌鼓勵她,希望等她二十五歲時,大家可以一起含淚回首這段時光。 今年四月,閃四終於發表首張專輯,並把這那句歌詞稍做修改後,作為專輯名稱 :Meet me when you are 25 。對肚皮和小妹來說,寫這 首歌時剛要離開二十五歲,而那是一個重 大的人生門檻: 有人當兵 、出國、研究所畢業,或者已經工作兩年而要開始思考接下來的生涯。二十五歲之後,你再也不能蜷縮在青春期的假面中,再也不能拒絕長大。歌手黃玠不也和娃娃合唱了一首「25歲」:「我已經25歲/現在就要面對這個社會。」 所以這句話既是他們對更年輕的朋友說,也是對自己的獨白:是「找尋逝去的青春,希望可以再遇見二十五歲的自己」,肚皮如此說,彷彿一句動人的電影對白。關於電影。他們的另一首歌曲「四月物語」 ,歌名正是來自岩井俊二執導、松隆子在櫻花雨中騎著單車的青春純愛電影。 「四月物語」和「一瞬之光」的編曲極都為精彩。這也是閃四的突出之處:旋律甜美動聽,但不俗的編曲讓音樂展現巨大能量。新專輯重新錄製EP中的三首歌,這些歌曲原本在EP中較燥、較滿,專輯版本則更精緻、乾淨。他們並不試圖建立專輯的一致性,反而是呈現出過去三年不同風格的成長軌跡,所以歌曲顯得有些零散。但最突出的似乎還是原本EP中的三首歌。雖然他們的目標是電氣搖滾,但是目前曲子還是大部分傳統搖滾架構;未來則希望融合更多電子元素,並打破傳統曲式。 可惜的是,錄完這張專輯後,做為閃四特色的女主唱阿彭因為個人因素而離團,使得他們目前在表演上失色不少。 閃四對於音樂的態度,也很能反映新世代的思維。他們認為上一代的搖滾青年似乎是抱持一種對抗體制的姿態,或者背負某種社會責任;這一代是比較沒有可以的對抗目標,也毋需任何包袱。音樂上,他們也認為上個世代的搖滾有一種「台灣味」,一種彷彿土法煉鋼的味道不像他們這個世代的音樂則和西方音樂更為接近。這種與西方的接近當然不代表進步,但科技發展和全球化時代的來臨,使得他們無法逃避這個情境;這是他們的幸運,也是他們的挑戰。(而在中國大陸,似乎同樣有這個搖滾世代的差異。) 但無論如何,更重要的態度是如小妹所說,去期待成為搖滾巨星是沒有意義的;真正有意義的,是去思考如何能夠撐十年。 Meet me when you are 25。閃四其實是過早地哀傷青春的早逝,因為 他們確實是代表新一代的青春電幻搖滾:他們秉持著新世代的音樂態度,並試圖尋找新世代的聲音;且當你隨他們音樂高歌起舞時,你會真的感受到那二十五歲之前的、屬於搖滾最青春原始的能量。 即使那只是一瞬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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