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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乐评 · · · ( 14篇 )
风刮起来就不会停
风刮起来就不会停 民歌的特点是简单而有效,简单表现在易记、上口、形象、机趣,有效表现在它往往让你听一两遍之后,就会牢牢记住——你没有刻意去唱它,然而当你对风景物事有了莫名的感动,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之时,这歌子便会马上从记忆中跳出来,冲到你思绪的最前沿,然后,你莫名其妙地...(2回应)
风刮起来就不会停 民歌的特点是简单而有效,简单表现在易记、上口、形象、机趣,有效表现在它往往让你听一两遍之后,就会牢牢记住——你没有刻意去唱它,然而当你对风景物事有了莫名的感动,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之时,这歌子便会马上从记忆中跳出来,冲到你思绪的最前沿,然后,你莫名其妙地就将它的旋律哼了出来。 显然,甘肃民歌《刮地风》就是这一种。单纯反复是民歌的主要形式特征,但在这首歌里,这种特征达到了极致,它连续反复了十二遍,直追巴赫的一些作品。然而,重复是含金量的试金石,没有足够的韵味,这样做便是对自己的刁难。所以,《刮地风》有点艺高人胆大的意味,它的底气实在是太足。 这底气,来自生活。一方水土,十二个月,大麦子割罢了是小麦子黄的枯荣,碌碡磙子团团转的轮回……如果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还将死在这里,你会有多少话要说,你会怎样来描述这一切?如果无话可说,那就只有歌唱,用一种不动声色的口吻,一种素淡而博大的调子,把那些艰辛与悲欢,全都托付给春风与青草,桃花与杏花。 地风,一路风尘,有去无回,穿过那些荒丘秃岭,那些贫瘠的村庄与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吃饭的人们,从一月到十二月,不知疲倦,永不停歇。——如同一位书写悲剧的作家,沉迷于自己营造的悲剧氛围不能自抑,最后,将自己变成了悲剧的主角——《刮地风》在唱这种地风,最后,它自己也变成一股地风。 也所以,这样的歌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唱的。在那些明星的晚会表演中,它要么被唱得油滑轻浮,要么被唱得欢快喜庆,尽失神髓。他们已习惯于卖弄与刺激,他们无法理解《刮地风》,当然也就无法掘取出它内部的力量——对歌者与听众平铺直叙的、步步为营的、从低到高的漫灌式的淹没。 张佺成功演绎了它。这成功不仅由于他的音乐素养(一支口琴,一把冬不拉,淙淙铮铮,有着流水的流畅明澈,又有着金属的坚硬清脆,和他沧桑平和的嗓音加在一起,透着一种水落石出式的民间大师气象),更由于他在甘肃的土生土长,他的底层来历,他长期以来的音乐理念。这是目前能听到的《刮地风》的最好版本,用天作之合来描述一点也不过分。 我建议人们去听听它。虽然,也许开始你会觉得单调,但我还是相信有一天你会喜欢它。因为,这种歌是与人有血缘关系的歌。它就像那些破衣烂衫的孩子,看上去不太能让人赏心悦目,甚至,心里还会觉得皱皱巴巴,但他们的确是我们的孩子,他们,的确也是我们。 风,从哪里开始?又在哪里结束?风是空气的流动,而没有围挡的空气永远在周转回荡,这是否表示,风,刮起来就不会停?就像人类的生息,信念的传承,或一些传奇对后世无尽的辐射。 就让这些风刮下去吧。无论《刮地风》还是巴赫,即使某节旋律早已熟知,可还是会经常再次打开,让它按心中已有的辙印再走一遍。它们是可靠的,在类似大漠孤旅的人生中,它们是类似胡杨的坚实存在,而对于那些累累如丧家之犬的乡愁,在这里,终于可以随意寄取。
听苏阳思嚼草,感受农野贱命生长仪式
听苏阳思嚼草,感受农野贱命生长仪式 文/碎岁 我想在宁夏、陕北、青海以及整个坎坎峁峁沟沟墚墚的西北,陕北民歌、花儿与少数民族民间音乐丰盛的地方,也有很多人并未有细味民歌的体验:来不及发育成熟自己的审美,便被卷进了生活的急流,面朝黄土背朝天,刨食,背起蛇皮袋行李卷进城,挣命,生活成为高高在上的奢...(4回应)
听苏阳思嚼草,感受农野贱命生长仪式 文/碎岁 我想在宁夏、陕北、青海以及整个坎坎峁峁沟沟墚墚的西北,陕北民歌、花儿与少数民族民间音乐丰盛的地方,也有很多人并未有细味民歌的体验:来不及发育成熟自己的审美,便被卷进了生活的急流,面朝黄土背朝天,刨食,背起蛇皮袋行李卷进城,挣命,生活成为高高在上的奢侈之词,一生都匍匐在生存的层面卖命博命,自生自灭。 乡村的生活经验告诉我,穷苦人的生命环境是多么严酷。歌毕竟是太过浪漫和飘荡的东西,中产、乐评人、音乐发烧友可以利用歌集、CD、纪录片、以网络世界去览尽一类民歌的精华,悠然啜饮其芳醇,而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则可能永远没有这份闲心,虽然他们偶尔唱这些东西。 我说这些是要强调,什么样的歌才配得上这片遍植生命却又蛮荒薄情的土地,这种歌人需要经过怎样的生命锤炼、内省、音乐训练,再辅以创作天分与歌唱土壤,才能最终开花结果,诸多限制注定了他的出现必然不可多得。 是的,我觉得这是我在谈论苏阳之前的必要铺垫。这并不夸张,因为苏阳沉甸甸的《像草一样》在2010结束之际又送到了我们面前。想想2006年吧,卢中强的十三月制作发行了《贤良》,民歌、民谣、还是更靠谱的说法儿,摇滚?新鲜的听觉感受与城乡杂交的狂野风情,交织着历史迁变及更远的轮回,包裹着直击人心的苦情融剂,一时让一大批歌迷精气神儿为之一振,奔走相告的范围不大但也绝不小——苏阳来了,这个歌手问我们说:能尝试让血液回到身体里来吗?通过喉咙,可以有自己身体发出的歌唱吗? 苏阳来了,苏阳抛出的问题足以羞杀一千位市面上的歌手;苏阳来了,他真诚的激动带给了我们的血液久违的燥热彭湃;苏阳来了,在龟裂的地图上,很多人至少笔者重新注意到了宁夏、银川;苏阳来了,认识苏阳真好。 头头是道地分析苏阳那魔幻现实主义色彩浓重的作品,需要太长的篇章与丰富的储备。我做不到,我现在只能粗略地说我最想说的:苏阳的歌是真歌,苏阳的苦是真苦,苏阳的歌里满是苏阳的苦。这种苦,是大地上野草的苦,灰灰菜、紫地丁、梭梭草、蒲公英,以及各种叫不出名的除了牛羊无人关心的杂草,填进嘴里那种苦。当然,这种苦开始可能是甜,可能是酸,可能是咸,可能是辣,但苦是底味——听苏阳的歌,不同的生理兴奋点,却是相似的感受流程,初听,五味在五官中流窜奔腾,最后,却只有一种淡淡的苦刮扫不净,沉结下去,印在心底成为蓝青的残垢。 这种残垢与余苦,略掉了开始的那些许浪漫、风情、黑色幽默、洒脱的自嘲,直接呈现了苏阳对残忍的理解与深埋的怜悯,它深蕴麻木,滞涩、黑暗、空无,到处是秋后土中的草根腐败气息。 除了一遍遍无尽循环地听,我在苏阳的歌面前变得很乖。因为听苏阳的歌,我总是想到自己懵懂的童年,看着牛羊吃草,吃得津津有味,于是判断草的味道定是鲜美的,拽起一丛塞进嘴里,然后,苦涩清凉的绿色汁液流出了嘴巴。——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有过同样的经验,但我知道,这是农家孩子长大成人、亲近大地、认识生活的一种过程和方式。听苏阳的歌,如同嚼草,也是这种过程和方式,那些顽强的野生野长的农野贱命,不只是草,还有人。 如果说嚼草是一种生命生长仪式,那么歌唱与聆听,则是一种生命自证仪式,像呼吸像细胞新陈代谢对于肉身的意义,它们是生命意义之本能与必须。那些在当代文化的翳蔽下荒芜已久人事物景,被苏阳血气蒸腾的声音与粗粗拉拉但灵气四溢的语词招回魂魄,在原质之歌中重现生动。 苏阳曾和我们一起,从即将消逝的故乡出走,现在他返乡给我们捎回了新的消息。此时熠熠耀目,那歌声仿若借给了我们另一双眼睛,借这双眼晴我们相信:流浪的赤子苏阳,必将被大地母亲所认领,也必将被辛苦奔劳的乡亲所接迎,那些企盼五谷丰登的人们将用微笑代替以前的表情,他们看到苏阳捧出了金色的米粮。 (感谢春晓、修婷、老谭提供苏阳现场票以及唱片) 新浪:http://ent.sina.com.cn/y/m/2011-01-04/15023197397.shtml
持续生长的城市作物
除了歌手,马条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呢?这不是在嘲笑马条的生存能力,而是对马条太过本真的担忧。但你不必担忧,因为马条一定会成为一位歌手,而且是成功的歌手——历尽十几年的波折还坚持着音乐梦想,还能从壮观的音乐青年群中冲出来,绝对有所依傍。除了执著(即使遭遇最不堪的羞辱,马条也保持着对未来的乐观),...(2回应)
除了歌手,马条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呢?这不是在嘲笑马条的生存能力,而是对马条太过本真的担忧。但你不必担忧,因为马条一定会成为一位歌手,而且是成功的歌手——历尽十几年的波折还坚持着音乐梦想,还能从壮观的音乐青年群中冲出来,绝对有所依傍。除了执著(即使遭遇最不堪的羞辱,马条也保持着对未来的乐观),他还有更具说服力的成功理由:他音乐自身的实力及持续的创作能力。除了目前我们看到的,马条肚子里还装着更壮阔的风景。 在推出首张专辑《马条》并大获成功后,马条于这个冬天推出了自己的第二张专辑《你找错了地方》,与第一张主打情歌不同,本张专辑则将主题延展到了各个层面,对城市的不信任感像剌目的红灯凸悬在拥堵的路口,让我们的不得不停驻,抬头,顾盼,这并不十分让人舒服,但我们必须面对:黑云压城城欲摧一般的城市病。同时我们也看到了一个成熟的立体的马条:他怀抱中的吉他突然变得沉重,他的臂膀随之变得更孔武有力,他抬起头,眼神少了一些潇洒,多了几分忧虑。 城市是文明的产物,这是肯定的。但事情继续下去,就越来越复杂了:为了自我实现,我们来到这里,却发现除了与同类拼杀没有别的晋取之途;为了人生美满,我们逃离家园,却在繁华的街上觅不得一双单纯的眼眸。我们蝼蚁一样爬行在钢筋水泥的森林时,我们才发现城市是刀枪不入的唯一巨人;当我们站在摩天大厦感觉到头晕目眩时,我们才知道城市已反手操控了我们:它无时不在鼓舞着我们的恶,一只山羊来到这里也会变成肉食动物。困惑悄悄蔓延,基因变异的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我们曾尽情挥霍我们的欲望,现在是享受倒逼效应的时候了。 马条显然是敏感的,像一匹误入城市的狼,他发出了自己的啸叫:唉,朋友,你找错了地方(《城市》)。马条这首歌表面在反思都市的现代生活方式,内里则在质诘人性的迷失与唯物的至高无上:一个人在务实上投入过多,他必将在务虚上散离失去。马条用自己的方式提醒着人们注意精神家园的构建难度——当城市一统天下,物质生活成为天然。你找错了地方,貌似平常的一句话提振着全专辑的思想和精气神。 在《切蛋糕》中,马条则表达了他对当下精英阶层的愤怒:我们都是有学问的人/我们都是有理想的人/我们都是有地位的人……让我们一起来切切切切切切!是啊,“砖家”“叫兽”满天横飞,人们已看到太多道貌岸然却丧良灭心的两面人,普通人还有谁可以信赖呢?还有更令人不安的:问你学了做什么?学了去切蛋糕。马条看出了问题的端倪:就像儿童们在哺乳期喝下毒奶要得结石一样,现在他们在学校里接受的教育,只会把他们培养成一个个手持刀叉的投机猎人,而不是勤劳耕作的朴实农人——猎物稀少的时代,他们就把同类当作猎物。 战斗是惨烈的,伤口是痛彻的,我们卸下厚厚的盔甲,回身空空荡荡。马条不仅书写着人生的销蚀,还书写着销蚀后的木然:任自己去原谅(《奔四》)。这时我们想到了田园,想到了山水,可当我们返乡舶取温暖,却又发现山已非山,水已非水。尽管马条一次次成为舞台上人们欢呼的中心,可他也无法回避自己丧家的悲切,他开始唱《山水》:水被钢筋水泥堵起喽/风雨也就改变文向喽/我们挑着担子走喽/心里只剩下委屈哟。回旋的曲调揪着听者的心,像狂风揪着一场将倾的暴雨,这凝滞的一幕让人欲哭无泪。毫无疑问,《山水》将是马条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同时,也是中国民谣的重要收获。 作为诗歌界的前辈,芒克是一个奇异的存在,他是义气与白酒的代名词,也是无数逸闻趣事的原产地与批销中心,在宋庄的酒席上,我也数次领略芒爷的真人性情。除去对历史的若干不同意见,我承认芒爷名作中那早已植根人心的向日葵形象,马条的演绎,让《阳光中的向日葵》展示了它作为名作的多种可能空间,唤醒了其又一重潜在生命力。而对《阳光中的向日葵》谱写难度的征服,也显示了马条非凡的“跨界”能力。我曾几次建议马条,将副歌部分再重一次,因为听得不过瘾,但这种效果正是马条所乐意看到的,显然,这是一首现场效果极佳的作品,在长阳音乐节的舞台上,马条曾用它将万余观众的激情完全引爆。 专辑中,马条重新演绎的一首经典也值得注意,即由吴祖光作词,周璇原唱的《小小洞房》,马条给它重新谱了曲,将其柔情蜜意的杀伤力提高到了秒杀的级别,风情之余又别有一份古典的姣美。而《猜想》尝试着将五十年的细水长流缩进一首小歌,以蛇吞象,穿越感极强并连生妙趣,朦胧中带着烟火温情,辅以高质量缩混过的更醇厚清透的嗓音,和《梦》一起,又是两首上乘的爱情摆渡之歌。它们都将帮助马条圈定又一批女性歌迷。 与许多的首张独大的歌手不同,马条的可贵在于他在前进。他曾奉献过脆如薄冰的《封锁线》,狂热忧伤的《塔吉汗》,美丽清新的《花儿》,困兽犹斗的《五响》,而今他拿出了《山水》,还有《阳光中的向日葵》,他脚下的步子更稳了,他视野中的天地更开阔了,这是值得祝贺的。他曾在不为人知的小道停辛伫苦,他曾用疯狂颤抖的琴弦切瓜剁菜,而今,他大大方方地说:有空的时候,我为你唱首歌。 马条,我觉得他是一匹误入城市的狼,更觉得他是一株持续生长的城市作物,他像一颗种子流落到这里,风不调雨不顺,却硬是在混凝土中生根发芽,并且说,我要结出更多的籽粒来。 新浪:http://ent.sina.com.cn/y/i/2010-12-02/0832316473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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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拒绝投降,他们赤手空拳 文/碎岁 A公馆,新近崛起的乐队。清新、直接、生脆、凶猛,是他们的作品气质,也是他们的舞台风格。无论走近还是路过,他们咄咄逼人...
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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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拒绝投降,他们赤手空拳
他们拒绝投降,他们赤手空拳 文/碎岁 A公馆,新近崛起的乐队。清新、直接、生脆、凶猛,是他们的作品气质,也是他们的舞台风格。无论走近还是路过,他们咄咄逼人的表现力都会迅速将你卷入。拒绝玩世与呻吟,选择高歌或爆发,他们不仅精力充沛,而且元气充沛。单薄但不自艾,弹尽粮绝的包围圈中,他们说:还有身体...(0回应)
他们拒绝投降,他们赤手空拳 文/碎岁 A公馆,新近崛起的乐队。清新、直接、生脆、凶猛,是他们的作品气质,也是他们的舞台风格。无论走近还是路过,他们咄咄逼人的表现力都会迅速将你卷入。拒绝玩世与呻吟,选择高歌或爆发,他们不仅精力充沛,而且元气充沛。单薄但不自艾,弹尽粮绝的包围圈中,他们说:还有身体,请用身体砸碎欲望逃生。 上面这条微博为A公馆的巡演而写。写的时候我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他们热烈的现场,想象着那些整齐的唱和,狂乱的POGO,以及挥舞的手臂与一片片尖叫托起的丰饶之海。现在,我听着他们的碟片,分享着他们的青春骨血,在为朋友而感到快乐与光荣的同时,另有一丝惭愧挥之不去:在他们面前,妥协的质疑声响了起来,衰老的压力被突然加重了。 关于女孩,我是相信这种认识的:那些闹腾的女孩,内心相对单纯,而那些文静的女孩,内心却往往有不测的狂野。这种情形在音乐方面有着类似的表征,过于宁静平和的曲子一旦发力,就是不可逆转的绝杀。因此,A公馆这张专辑开始的阵势让我叹服。如同序曲《「时间,Y」如果》奇特的歌名所提示的,在时间的Y轴上,如果有倒回或分叉的可能,那么,这将是一场华丽的逆袭之旅……细碎的琴声在前台点点浮现,哀婉的号声从幕后缓缓传出,仿佛在等待着一场舞蹈。在3分40秒的慢动作之后,A公馆开始了这场咬紧了牙的舞蹈——因为百感交集,所以颤栗狂热,因为欲说还休,所以紧咬牙关。我喜欢这种舞蹈,因为它是生命最接近自己时的状态。 一只毛绒绒的兔子,通过它的眼睛会看到什么?和一个少年看到的也许并无二致。只是它说不出来,那少年替它说了出来: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这是一个悲伤的季节,这是一段美丽的童话,这是一个神秘的夜晚。这是我们所在的花花世界,既混乱残酷,又神秘诱人。对此,A公馆只负责白描,却拒绝发表任何主观评价,这是种聪明的处理,它包容了复杂的态度,没有简化世界的繁杂面貌。《嗅》,A公馆用了一个动物的视角来展开,单纯直接。那只兔子去哪儿?专辑封面上,它被剥去毛皮,露出了血淋淋的结缔组织和毛细血管。 《婚礼进行曲》和《Disco》是两支优质的舞曲,城市气质纯正,年轻本色尽显。前者是关于异性的感觉和爱憎,后者是专属于这个年龄段的躁动不安。听这样的歌应该摇头,应该跳跃,不然就太可惜。在乐坛,外强中空的曲子多了去了,像这种旋律和节奏都带着一种实心强劲的,绝对罕见。昭昭略带戏谑的英文唱腔,使之散发出了一种懒洋洋的气息,放纵但收放自如。 只有远走,才能把世俗主义甩在身后。在长与高两个维度的不断生长中,《我就在》的视野开阔起来。这种升级来自无所畏惧的勇气:曾经有人告诉我那是梦幻,也曾经有人给我带来伤害,我现在放开一切去寻找……这里面藏着一个关键问题,不是不怕受伤,而是放开一切,放开一切即冲破一切阻力的委婉表达。在副歌中,电吉他的琴弦被轻快地扫过,发出了悦耳的颤音。如果说《我就在》是人与自我关系的解决的话,《阳光下的伙伴》则是人与他者关系的解决,伙伴是合作的达成,也是意义的延展。这两首歌适合旅行中戴着耳塞来听,在晴朗的夏天,骑着单车风驰而过。 《送春》的长度达到了9分14秒,却并不冗长,它严格地遵循了音乐写作的艺术法则。每一种真正的告别都是以新生来完成的,A公馆不仅懂得这个道理,更懂得将它转化为行动,他们的作品,是他们果断前行的标注。所以即使是送春,也洋溢着桀骜与昂扬。在这首歌中,最让我动心的是那些短促有力的和声演唱,这些掩不住锐气的声音,是对歌词的最好诠释:我们慢慢的走过,我们看着黄叶落下,我们彼此牵着手啊,我们彼此肩并肩。 同样的还有《游子吟》,这首让你忍不住跟着唱的歌。流浪无疑是痛彻与伤感的,但要减轻这种负面情绪,最好的办法也许还真不是还乡,因为故乡无不具有摇篮与枷锁的双重属性,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在远方另建家园。《游子吟》异于同类题材的地方就在于此:我知道我来的地方,也知道要去方向。它走在返乡的路上时,居然依然念念不忘另一条通向远方的路。相比那些寻求安慰的脆弱情感,这种建设在强大理性上的激情,无疑更加坚实可靠。从风格上讲,A公馆是少数深得欧美摇滚真诠的乐队,但在这首歌里,他们却将唐诗嫁接到了最嘹亮的地方,丝毫不显生硬,向传统致意的同时,也使作品得到了时间之光的照亮。 这就是A公馆,他们不仅不颓,而且相当阳光,作为一支摇滚乐队,这的确有点另类。但他们没有因此失去力量,相反,因为自身的吸纳转化能力,他们显得极其强大。他们是有悲伤的,但在作品中,他们又太来不及悲伤,化悲伤为力量这句俗话,别人只是用来说一说,但他们却用音乐把它变成了现实。 在生活中,A公馆不是幸运儿,他们只是被放逐的仆从,和我们一样尴尬不断。一边是倾斜现世的荼毒,一边是幸福幻象的罗网,和它们作对,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所谓选择,就看你以什么样的姿态为荣。他们选择了这一种:用身体砸碎欲望逃生。如同那只兔子,被剥了毛皮,依然给你一颗饱满的心脏,一支瘦硬的排骨。 昭昭带着A公馆来我所生活的城市演出的时候,我的状态一如既往地差,所以寒暄之后,我便选择了打道回府。回来不久我改了我的签名:生活不会善待他的俘虏,所以你必须保持坚强。朋友猫看到了,帮我把这句话改成了:生活不会善待他的俘虏,所以你必须打赢这场战争。 他们都是积极的。我知道。他们是阳光下的伙伴。 不要投降,即使赤手空拳。 与昭昭、A公馆、猫及所有同行者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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