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3篇 )
任正:潜入民谣的似水年华
再过几天,也就是9月21日,这个叫Leonard Cohen的人要过生日了.在我认识他以前,他已经很有名了.在这个那么多人想证明自己有多么成功的时代,他却从没有喧哗地大声高唱,尽管他已经有了许多骄人的业绩:曾获得过加拿大最高文学奖,被评论界用来和乔伊斯相提并论,参加1967年里程碑式的新港音乐节.所写的每部作品都有超过百万...(5回应)
再过几天,也就是9月21日,这个叫Leonard Cohen的人要过生日了.在我认识他以前,他已经很有名了.在这个那么多人想证明自己有多么成功的时代,他却从没有喧哗地大声高唱,尽管他已经有了许多骄人的业绩:曾获得过加拿大最高文学奖,被评论界用来和乔伊斯相提并论,参加1967年里程碑式的新港音乐节.所写的每部作品都有超过百万的销量,出过9本诗集、2本小说和10多张唱片.让著名电影导演罗伯特·阿尔特曼深受启迪……也 许这样.他就可以隐藏自己,不让你知道他其实是个和自己对话的人. 这张唱片精选的是Cohen六七十年代的名曲,或者说,他民谣和诗歌最初结合成的内心独白.Cohen选择民谣是必然的,因为诗歌和民谣的节律浑然一体,内容和形式从而达到高度统一,他的低吟有种朴实深邃的悲情,伴着器乐所营造的适宜的温度.在那首”Suzanne”里,他平静地唱道 “他说人都是水手 /在海洋释放他们之时/你想你可以相信他/因为他已触动你的躯体,以他的精神……”在”Who BY FIRE “里,他以简练有力的问句一气呵成一篇箴言录,这一触就触到人的心灵,然而又不能像”调查问卷那样拱手交出,因为生活里有太多隐秘的细沟. Leonard Cohen的大部分音乐都如出一辙地平稳素净.像德加以一个丑女为题材画出杰作一样,CohEN的题材可以是一件简陋的旧雨衣.他低调地唱诵这件”著名的蓝雨衣”时,某些过去会重现,这和LOUREED的”PalE BLue Eyes”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样一个忠实于内心的人,是无需以强烈的方式来表达的.对他来说,与其让作品跟随时代,不如让它成为一座宁静的湖泊,那些带走纯真的云,那些经过又注入过感情的河,都归顺在这湖泊里,吉他就是柔和的涟漪,歌声就是飞翔的雨和花朵.他可以看天空怎么被大风刮得一片混沌,又怎么恢复和谐,然后自然地把视线延伸到遥远的人类. 这是Cohen的特质,他不必去捕捉时代的变化.他在内省间已把不同的时空唤到一起.这种乐境,应该是澄明,而不是清澈.用他的话来说,也就是”一个诗人经常有深层的冲突,而在他的作品里,他可以让这些冲突和解.那个地方叫做港湾,是重归于好的地方,是平静的吻”. │ 相比其他的名曲,”SO Long Marianne”倒显得独具一种青春活力.当他唱着”Now So Long,MariaNNE, It’s Time That We Began to Laugh And Cry and Cry And Laugh About it All Again”.旁边有苏格兰风笛和提琴轻快地应和着.随后伤感逐步退下去,另一些感觉升上来.至于为何笑又为何哭,那是存给他的内心专用的,那些回旋在他心头的事物,已不能轻易言说.只是在”HEY ,THAT‘S NO WAY TO SAY GOODBYE”这个歌名里,他不经意地流露了一点线索. 有时候路灯下的告别并不是去而不返. 就这样.他不停地向自己的内心自首,不停地用音乐与诗和自己说话. 作者:任正 出处:<音乐之内@电影之中>
孙孟晋:尼克·德莱克---五片仅剩的叶子
当你被岁月打击了一次又一次,你恐怕会明白这世界上的忧郁原来是很稀少的。尼克·德莱克(Nick Drake)是一个让自己的影子都忧郁的民谣歌手,忧郁在骨子里是要开花的,那花把世界给全遮住了。 内心无归的时候去听一下Nick Drake,会发现温暖是灰暗里的一丝丝自言自语。当伤口不再暴露,或者生命的风没有任何回...(5回应)
当你被岁月打击了一次又一次,你恐怕会明白这世界上的忧郁原来是很稀少的。尼克·德莱克(Nick Drake)是一个让自己的影子都忧郁的民谣歌手,忧郁在骨子里是要开花的,那花把世界给全遮住了。 内心无归的时候去听一下Nick Drake,会发现温暖是灰暗里的一丝丝自言自语。当伤口不再暴露,或者生命的风没有任何回响,孤单才是最可靠的。把一切都抛开,生命的沉重才像Nick Drake那样捏在手心里,随后轻轻地散尽。Nick Drake曾经徘徊在独处的窗后,但他最后放弃了被人认识。 这个让骄傲像水在心里流淌的苏格兰人封闭着自己,向任何一个人求救都是残酷的,如果你求救过的话。我在5年前第—次听Nick Drake时.一点都不敢把自己放进去,因为遭遇在另一个人那里是虚空的。Nick Drake的民谣只证明他一个人的存在,他的纤细与敏感天生是与自己相随的,他没有能力去将别人装进他的世界里,他的生命没有任何折叠。 他只活了26岁,在双亲的房间里离世的。 比起大洋彼岸飞腾的迷幻,Nick Drake一点都不飘逸,他有一种可触摸的纯净度;比起60年代的同胞 Donovan,Nick Drake的情绪要节制得多,好像他的生命就是这样:别人对于命运的残酷总是在抗争后才留下痛楚,而他不抗争,他知道他的活着便是承担,直到他决定离去。 那里面的叹惋被弦乐掠走,那里面的人影是片叶子。他把失败感控制到最柔和的程度,Nick Drake式的绝望很薄,薄得你能看到反面的纹路。一个不合群的人,他大概知道人贱起来会把背叛当作幸福,会将脚底下的光亮磨擦掉。 Nick Drake怯于在观众前表演,尽管他被“贸易港大会”的成员发现是在剑桥大学的一次演出中。 人往往听到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而不是呼吸。如果你听到了Nick Drake的呼吸,那真应该深深地感谢他,他是一个身在别处的男人,一个在思想的平静凹地站着的男人。人应该为自己叙述,从早晨叙述到夜晚,从这个季节叙述到那个季节。而不是因为沉睡的冰凉而放弃穿越,不是因为冬天阳光的稀疏而躲起来。Nick Drake是一个冷静的放任者,他不会失去内心通道的温暖,他的黯淡是有亮度的。 为什么要守着明天,既然无法去守住昨天? 《Five Leaves Left》,Nick Drake生前三张专辑中最美的一张。可能是孤单在里面也很饱满的样子,它给人一种遗失之中的留存感。Nick Drake没有割耳朵,没有在金灿灿的田野里晒自己,他永远是冬天里的一道很直接的亮光。虽然这是一棵叶子慢慢飘尽的树,但最后Nick Drake的忧郁结满了果实。 在大海里沉溺下去,只是一种放纵;而Nick Drake是在他的影子里沉溺下去的,那也是在宿命的墙头上眺望远去的冬日。 人总要回到素白的世界中去的,或者以逝去的方式,或者以怀念的方式。既然人在此处得到的一切是可以预料的,那么剩下的在别处,Nick Drake也在别处。 手鼓与吉他,就像命运与人生在一起,人最后还是守住了一些东西,尽管是独自。 人真能把爱消失后的生命当作剩下的叶子吗?冬天的太阳也逼人。


朱光:从来不说爱
我对香港流行乐坛的认识,如同大部分国内乐迷对百老汇音乐剧的概念——只知道大牌。说几句可能犯众怒的话,王菲如果没有窦唯,就没有音乐;谢霆锋在没有王菲之前,也没有音乐,更别说在没有王菲之后。音乐,肯定隐含着传承。我这里推荐的夏韶声,用黄耀明的话来说:“我是听夏韶声长大的,说起来他应该是我和刘以达...(5回应)
我对香港流行乐坛的认识,如同大部分国内乐迷对百老汇音乐剧的概念——只知道大牌。说几句可能犯众怒的话,王菲如果没有窦唯,就没有音乐;谢霆锋在没有王菲之前,也没有音乐,更别说在没有王菲之后。音乐,肯定隐含着传承。我这里推荐的夏韶声,用黄耀明的话来说:“我是听夏韶声长大的,说起来他应该是我和刘以达的前辈。” 他的代表作,是张国荣演唱过的《童年时》。他唱这首歌的时候,是在1979年自己的首张专辑中。当他年轻时,他是所谓“香港摇滚教父”。他的“愤怒”当然远没有现在的那帮地下乐队那样重金属。不过,相对当时盛行靡靡之音的港台歌坛来说,他的励志歌曲就像李克勤的《红日》,的确让当时一大批年轻人踌躇满志。 这里的《谙2》,全然没有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怒吼,也称不上“HardRock”。说是“摇滚”的话,也是“SoftRock”的一种。更多的,还是经过岁月淘金的Jazz.。这张专辑,偏重旧歌翻唱。翻唱的都是他自己当年唱过的歌。我怀疑,这一征兆是他怀旧之余,自省的方式之一。所有当年风风火火的激进歌曲,全都换上了稳重而敏感的配器。除去电声吉他,他用了更多的弦乐,甚至有些乡村风格的口琴。 成熟老到的人,总是显得和缓。他已经把年轻时如同“动力火车”那样的长发,剪短成吴孟达那样的平头。这期间,经过了20年的磨砺。他不管黄对他“一味怀旧,不顾原创”的评价,还是把20年来自己的13首旧作重新配器,染上了时间的风尘。 所有的歌曲,几乎都有着含蓄而诗意的名字,远比现在那些不假思索的“我爱你”意味深长得多。怀念父爱的《空凳》是夏韶声80年代中期的作品。15年之后,夏韶声再次演绎这首歌时,浅唱低吟出自己呼唤父亲,“听得的只有一张空凳”的情形。他的早期成名作《童年时》,当然少了原唱版本的青春,多了一份中年男子细细回味童年往事的情绪。《吉他低泣时》是令夏韶声事业再创高峰的作品,当然以吉他为主要伴奏,“一只低泣低叹吉他和一堆一堆琐碎旧话,伴空屋里的我坐下怀念你……”他从来不说爱,也不说想念,但是他的声音,却使得空气中弥漫着爱的气息,沁入寸肌。 无疑,这其中,有他声音的魔力。这个已经长得像吴孟达样貌的老男人,显然不具备外形优势了。但是,他低沉、嘶哑的歌喉,能够把歌曲唱得声声慢、声声谙,还有那要命的回旋。形容他的声线,可以套用一首英文老歌的歌名:《Killingmesoftlywithhissongs》。与他歌喉类似的中国男声,屈指可数。 既然有《谙2》,势必有《谙》。那还是一张翻唱作品。只是翻唱的,都是大牌作品。第一首是《是否》的粤语版《假如》,末尾一首是《GoodbyeMyLove》。他比苏芮、欧阳菲菲还要深情。 反复怀旧的人,可能会忽略聒噪的新生事物。但是,他的选择,一定能够穿越反复无常的时空。 作者:朱光
> 5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