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19篇 )
失败者书
经过严肃的反省,我决定踏踏实实写些文字,给我这个世界中的梦想家们。我相信他们就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感动着不为人知的我们。 【累】 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机缘,让我听到赵已然的歌曲。也许是那个疯狂网盘下载各种冷僻民谣专辑的年纪,他就是那么顺其自然的走进了我的耳朵。 赵已然,人称赵老大,五十...(8回应)
经过严肃的反省,我决定踏踏实实写些文字,给我这个世界中的梦想家们。我相信他们就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感动着不为人知的我们。 【累】 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机缘,让我听到赵已然的歌曲。也许是那个疯狂网盘下载各种冷僻民谣专辑的年纪,他就是那么顺其自然的走进了我的耳朵。 赵已然,人称赵老大,五十多岁,貌不惊人,秃顶,只剩下不多的头发卷着花的搭在脑袋两侧。他看不懂电器说明书,不怎么会用电脑,在采访中他说,他从来没有来过21世纪。 赵老大80年代末来到北京,因为交通管制,在北京呆了几个月的他突然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决定留下来,并和几个朋友组成了“红色部队”乐队。乐队没几年就解散了,只留下了一首歌曲,被收录在中国摇滚乐里程碑式的专辑《中国火I》中,叫做《累》。 “太阳在天上放着光辉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身上盖着薄薄的破被 梦中有个姑娘和我相依偎 总想尝尝爱的滋味 可却总是没有这个机会 空荡的房间里没人作陪 只有去那街头看看姑娘的腿 想要上学可学费太贵 想要工作我又嫌累 吃的贵喝的贵自行车也要上税 这一天那一夜空度这年岁 ... ...” 这首歌曲充满了对世界的犬儒态度,就像美国那些垮掉的一代一样。老大不怎么看书,也不懂学院派所谓的艺术。接受采访时他说,那个时候,他们不是在唱摇滚,他们在革命。大家都不会英文,谁想得到做摇滚乐能成明星。他们就是真心喜欢这玩意。 老大说,艺术是人的本性。这与学院派的论述并没有什么关系。学院派不承认他们,没关系,幸好他们也看不起学院派那些被束缚的灵魂们。无论这场争论是不是在说同一件事情,这首歌是再好不过的,对他的艺术理想的佐证。 它诉说的也就是关于人性最基本的情感:在一个太阳天,酒醒之后,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在街上晃来晃去,任凭这个城市的霓虹璀璨。我们或许可以将这种情感称为“城市的怀乡病”。我们迎来了商品化的唯经济论社会,却丢失了人性中最基本的情感。或者说,我们将这种情感包装成商品,在都市中肆意贩卖。这感觉如同社会学家西美尔在《大都市中与精神生活》中讲的恰巧切合。 也就是同一年,一个人在南海边画了一个圈。乌托邦梦碎后的人们开始笃信黑钱白钱,能洗的钱就是好钱;另一些人怀念简单的生活,反感城市化带来的生存压力。如果把这首歌放在整个社会中人的精神状态中去理解,这真是无比讥讽的。 这首歌曲无关政治,又浑然有关他自己的生命政治。 【我从没来过21世纪】 老大说,他从没有来过21世纪。他把自己的专辑名字叫做《活在1988》。 老大的妹妹曾经嘲笑他说:我上六年级的时候你就在唱这些歌,为什么我都三十多岁生孩子的人了,你还在唱这些歌? 老大也在想,为什么我没有自己的歌呢?“因为我停留在了那个年代,我停在了那个轰轰烈烈、充满希望的八十年代,我不愿意向前走,因为向前走会丢掉很多东西,而那些东西是我喜欢的,是我骨子里喜欢的。” 于是他开始频繁的翻唱上个世纪的老歌。整张专辑中包含了《寂寞难耐》、《跟着感觉走》、《北京的金山上》等等等等。他将这些歌曲唱出了自己的怀念。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感动着不为人知的我。 他一直在说,科学是个谎言。他看不懂任何洗衣机、冰箱等电器的说明书,讨厌新东西,讨厌花样翻新的音乐,他说“热爱”是他要保留的,唯一的东西。 21世纪,种类纷繁的音乐在侵略着音像店的货架。他们都在宣称自己是中国第一支做XX音乐的乐队。我曾经写过一篇乐评嘲讽这个事情,结果引来一堆人光着膀子叫好,也有另一群人脱了衣服拼命。在一次访谈中,老大说自己很少听音乐了。因为太多音乐都不是写给心灵的。在他看来,音乐首先是好听,所有的乐队的问题就是整天想着怎么用新鲜和怪诞讨好听音乐的人,而从来不顾及自己的音乐从根本上,是不是好听的。这样说来,他的确光荣地活在上个世纪。 然而,作为一个被时代抛弃之前,先把时代抛弃的人,难免会和时代的较量中流血牺牲。红色部队解散后,老大曾在深圳走过穴,醉生梦死,打架斗殴,也偷过自行车来维持生活。他不喜欢那个地方,因为除了钱,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也就是在那个地方,他并没有什么钱。 偶然间,他被苏芮的一首老歌《跟着感觉走》触碰到了神经。在老大看来,这首歌的歌词简单的直指人心。 “跟着感觉走 紧抓住梦的手 蓝天越来越近 越来越温柔 心情就像风一样自由 突然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我 ... ...” 于是我终于朦朦胧胧地明白了一句我曾经说给自己听的话:我们歌唱的,都是我们梦想的,也都是我们得不到的。 【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老大的翻唱,其实也是创作。如果你说,这么多年,他没有什么自己的作品,你一定是不懂得他。 我记起了一个有趣的事情。那是在通往台北的大巴上,我们唱歌给一些台湾的朋友听。当时我们唱了《打靶归来》、《歌唱祖国》、《北京的金山上》。然后一个台湾的姑娘问我,为什么你们每首歌曲里面都要提到毛主席?这个问题就如同我们在审视朝鲜一样让人觉得啼笑皆非。后来我在想,这也许就是属于一代人的怀乡病吧。对于70年代的人,那是他们的青春;对于80年代呢,也许是我们的童年。 其实换一个说法,问题也没有那么严重。因为歌唱本身便是一种创作,将歌曲带入到自己的世界,以至于这首歌本身究竟是关于什么的,并不重要。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公园里大爷大妈组织的合唱团唱起革命歌曲时,他们并不是在革命一样。每个人都要皈依自己的青春时代。 每当我听到赵老大唱起这首《北京的金山上》,我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北京的金山上光茫照四方 毛泽东思想哺育我们成长 翻身农奴斗志昂扬 建设社会主义的新西藏 颂歌献给毛主席 颂歌献给中国共产党 哎 巴扎嘿 ... ...” 在赵老大猛烈的吉他节奏中,与其说忘情地歌颂着这首歌,不如说他在歌颂着那样一个属于自己的年代。而这首歌中究竟唱了什么,远不及那个年代对于赵老大究竟发生了什么重要。虽然他嘲笑自己说,也许他还停在那个时代的信仰和政治中。 赵老大的歌曲感动着我,以及和我一样不知名的他人。但他却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结束了。他说他坚持的是自由,所有的装逼犯在他面前,都他妈死定了。但他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自由。自由对于一个人来说,不是肌肤间的游走,也不是了无牵挂的流浪。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自由是没有困难地表达自己。 老大说,他想在52岁之前出三张自己满意的唱片,写一本书。然后戒烟戒酒,回到学校,当一个化学老师。我想这仅仅是梦想,对于追寻学院派之外的自由与艺术的人来说,回到学院中,并不是一个容易与自己达成交易的事情。 比如喝酒。赵老大的演出几乎有一条默认的规则,不喝酒是不能唱歌的。昨晚在纪念的小索的演出中,他醉意熏熏地走上舞台,打鼓的时候快要睡着了。唱歌的时候还在反复地和听众道歉:对不起歌迷,实在唱不动了。面对底下叫好的人,他说,我不牛逼,我就是不要脸这么大岁数还唱歌。底下一阵哄笑。 他总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面相苍老怪异,对自己的生活并不满意。还记得在一次演出中,他说:“我实在唱不好了。唱不好我就不愿唱了。我不愿糊弄你们,也不愿意糊弄自己。”他总说他已经没有了好好唱歌的能力了。 他说:“我独自一人审视我的人生时,我目瞪口呆。过去一切都是美好的,即使是中伤,现在想来,也是美好的......我跟我的兄弟们讲,我的人生结束了。真的。” 听着他的演唱,看着他这些赤裸相见的话。对于我来说,很难不泪流满面。 【失败者书】 我有一个忠于自己内心的计划。用几年的时间,写一本书,叫做《失败者书》。这本书是写给那些在世俗意义上、或者在自己内心中,并不成功的人们。这里面包括被网友嘲笑的乡村歌手,独自流浪的艺术家......如果他们不介意,我想写关于他们的故事,给年轻的人们。 我在精心挑选着自己写作的对象。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原来在我们身边,有那么多为了理想,把自己安放在一个并不显然位置上的人们。在这个过程中,我收获了难以表达的感动。 昨晚纪念小索的音乐会,我看着喝醉的赵老大在一边跳舞欢笑,看着烟不离手的他几次登台打鼓。想起了他写的一段日记。这篇日记写于2001年10月31日。22点27分。 “今天是鬼节,也叫万圣节。我不知道这个节日是怎么来的,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原来今天我是应该进城的,因为今天有很多演出,有很多人,当然也会有很多事。我本是今天要去打鼓的……然而,我终于没有进城。这原因之一,是因为钱。我已经有许多日子没有一分钱。最近的一次,到今天为止,已是整整四天没有一分钱了。明天当然还是没钱。其实,从九月份开始,我便没有挣过一分钱。也没能借到钱----除了XYS借给我的500元搬家费。一个月来,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在我的行当里,今天是个难得的日子。今天是个狂欢的日子,今天要开化妆舞会……而我,因为一分钱也没有,困在了白庙。如果说,平常的日子,我喜欢一个人享受孤独。可是今天,我是很想去玩的。我也很想去和其他人一道狂欢一晚,喝一点威士忌。 可是我现在被困在白庙,准确地说:有10元钱,我就可以得到这一年只有一次的狂欢节目。” 我并没有资格怜悯,也没有资格说教。我只想他能习惯早些睡觉,少喝酒,身体好起来。然后想找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坐在他的对面,我们沏一壶茶,听他讲上个世纪的故事。听他说自己兑现了自己的梦想,因为他说过: “要让那些善良的人知道:有那样一种充满苦难而同时也充满灿烂阳光的声音。那个声音必须是真实的、善良的、美好的。如果说有一天我终于要歌唱了,那么,这两句话应该是座右铭。” 我也想告诉他。我那不为人知的、渺小的写作,也同样怀着这样天大的目的。 mlln 2011年10月31日 品园 写作资料源于:赵已然《日记》、佚名《一位年轻人记录下的赵已然式生活“影像”》、旋覆《赵老大的慷慨和悲歌》。特此感谢。
你抱起电吉他我就认不出你是东方神起了?
0 某日,在课堂上,我和学生们提起了品牌的故事。我看到很多时髦的小伙子穿着各种名牌运动服,便问他们:如果两件衣服,同样价位,一个是李宁,一个是耐克,你会掏钱买哪个? 绝大多数学生的选择是耐克。有些人看出了问题的陷阱,选择沉默。 “那如果你们发现自己头屑问题很严重,你会选海飞丝还是潘婷?” ...(160回应)
0 某日,在课堂上,我和学生们提起了品牌的故事。我看到很多时髦的小伙子穿着各种名牌运动服,便问他们:如果两件衣服,同样价位,一个是李宁,一个是耐克,你会掏钱买哪个? 绝大多数学生的选择是耐克。有些人看出了问题的陷阱,选择沉默。 “那如果你们发现自己头屑问题很严重,你会选海飞丝还是潘婷?” 大多数人说会选海飞丝。 这两个看似不难回答的问题其实暗含了我们早已能够预料的答案。但实际的问题在于,我们在购买的时候会“科学的”比较两者的区别么?李宁的衣服比耐克质量差么?海飞丝一定比别的洗头水更能去头屑么?或者继续这个问题:农夫山泉的水一定比乐百氏更甜么?面对这些问题,学生们的回答就没有那么一致了。 在商业领域,品牌的建构本质上是话语权的设计。当年光明牛奶曾经拍过一个有名的广告,撒播到了各大电视台。广告中的奶牛个个身强力壮,称体重、做运动,一副卡通可爱的形象。广告的最后打出一句颇为经典的口号:做好牛、产好奶。 然而实际上,光明牛奶身处上海一带,根本没有能与蒙牛伊利相媲美的草场和奶源。面对牛奶质量的质疑,光明公司聪明的绕开了奶源本身的技术指标,换之以卡通的奶牛喊出“拟人”的口号。实在是“聪明的”品牌策略。 这种操控实际上在政治史上也并不少见。法国人勒庞在他的名著《乌合之众》中便毫不留情地指出:“所有时代和所有国家的伟大政客,包括最专横的暴君,也都把群众的想象视为他们权力的基础,他们从来没有设想过与它作对而进行统治……不管刺激群众想象力的是什么,采取的形式都是令人吃惊的鲜明形象,并且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仅仅伴之以几个不同寻常或神奇的事实……事实必须摆在作为一个整体的群众面前,其来源必须秘不示人。” 在二战之中,这种宣传策略被发挥到了极致,戈培尔,希特勒的宣传部长,将大众的智商讽刺的一无是处,因为“只要重复谎言,它就能变成真理”。 1 对商业和政治的叙述无非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理解沉迷“包装”的独立音乐界。在豆瓣上或许我们做一个比喻:“独立音乐”就像耐克一样受到文艺青年欢迎,“流行音乐”就像李宁一样被芸芸大众选择,而杨臣刚们不过是这两群人眼中的阿迪王。然而绝大多数人,包括我在内,也很难用真正音乐的标准来审视它们中间的不同。然而,我们需要知道的是,比起后面的两种音乐,独立音乐并不天然的高尚;面对大众文化,独立音乐也从没获得道德的制高点。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幻觉和想象。 事实上,独立音乐注定不是一部清白的历史,它与一尘不染无关。音乐现场中,哗众取宠的三流乐队充斥着如今的舞台,表演压倒音乐。每个人都拼命寻找噱头来满足青年人的千奇百怪的记忆与欲望,用“反商业”的伎俩满足“商业”的需求。进而利用一群“捉刀手”来鼓吹其旋律的不凡。 只需要简单的查阅百度百科,就可以发现这样一条鲜明的描述:“果味VC乐队是中国独立摇滚、迷幻摇滚的领军人物,被乐迷公认为中国最好的新一代摇滚乐队。” 事实上,大部分情况下,音乐公司的宣传是不用为自己的逻辑混乱所担心的。这本来就是商业吹嘘战胜音乐本身的时代。只是我无法断定这只我听起来普通到有点无趣的乐队如何成为了独立摇滚的领军人物,更不知道自己何时“被代表”,成为了肯“公认”它们的一份子。当这几个小伙子代言惠普唱起那首旋律简单,而且不那么悦耳的广告歌时,当MV里面几个小伙子穿着棒子服互相挑逗的时候,我真的想象不到,被这样一只乐队领军,中国独立摇滚会走到什么地方? 稍微认真的思考,就很难不发出这样的叹息:小伙子们,别天真了,你们拿起电吉他,我就认不出你们是东方神起了么? 2 某位豆友抱怨果味VC的某场演出,说演出中场休息时候安排了一个游戏:“说出甄洋的十个绰号”。歌迷们一时无比疯狂。我较真地去小组看了看,绰号果然不少,例如甄大范儿、真真、尖瓜子儿、咩咩哥、葛润芝、老葛、冠希哥、迈克尔•甄不逊、甄木葛道等等。好吧,我承认这个东西雷到我了。仔细想想也不难发现,这不过是又一种商业伎俩。本质上和一群“菠菜”“玉米”没什么区别。 另一个命名的笑话在于,这个乐队的成员拍了一组裸照,效果绝不亚于当年胡兵大叔那组梅花玉体照。结果其官方微博推荐了这样一句评论:“这组照片淋漓尽致的描绘出了现代中国男人的‘优’‘雅’‘儒’‘睿’‘稳’‘韧’‘毅’‘致’”。我也搞不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下子被那么多牛逼的形容词捆绑住,稍微有点缓不过神。“美国宣传分析学会”早就例举了7种宣传手法来解释这种堆砌褒义词的伎俩,并称之为“嘉言法”。 接着甄洋表示“在我人生最大的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我感觉到身体存在的优越性,它让我完成各种高难度表演动作,给我的歌迷一次性秒杀的快感。” 这个时候,面对这只领军的独立摇滚乐队,我只能禁不住点头表示:相信我,姐,你成功了。 当你拼裸照拼不过3D肉蒲团的时候,当你拼偶像拼不过东方神起的时候,当你拼音乐拼不过gala的时候,当你发现自己的平庸又不想成为“阿迪王”的时候,果味vc想出了最简单的形象定位方法:肉蒲团的演员,你唱歌有我好听么?东方神起的大哥们,你们有我们独立么?gala的成员……你丫有我敢脱么? 不止一次我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说,区别摇滚乐与流行音乐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看这个乐队演出的时候会不会忙着讨好观众。因为我很难想象何勇在《垃圾场》唱到一半的时候跑到舞台的前面挥挥双手,喊上一句: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然而,后来面对一帮缺心眼乐队时,我发觉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是太单纯了。 商业的手段在“反商业”的包装下一步步侵蚀着独立音乐圈。对此我能说的并不多。肯于诚恳面对音乐的人总会成为理想主义的扫墓人,他们中的大多数还在寂寞度日。 这并非对时代的抱怨,事实上这就是世界的本来面目,只是面对摇滚版的“东方神起”,我总感觉腻腻歪歪的,就像是看到一瓶“印度神油”一样。所以不吐不快。 至于果味VC的乐迷们,我并非剥夺你们喜爱的权力,顺便,用你们的语言恳求一下: 亲,给好评哦。
像草一样,朝海生长
1 对门老常,一个在西安某大学里教新闻的大哥,前几天推开我的房门。那时候我正在屋子里抽着烟看书。 老常人好,经常劝我戒烟,偶尔还会把读完的报纸剪下来交给我,和我一脸严肃地说:这篇你看看,讲吸烟的坏处。老常一脸的严肃总让我感到不好意思,以至于被他发现我在宿舍又点上一支烟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把烟掐进...(44回应)
1 对门老常,一个在西安某大学里教新闻的大哥,前几天推开我的房门。那时候我正在屋子里抽着烟看书。 老常人好,经常劝我戒烟,偶尔还会把读完的报纸剪下来交给我,和我一脸严肃地说:这篇你看看,讲吸烟的坏处。老常一脸的严肃总让我感到不好意思,以至于被他发现我在宿舍又点上一支烟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把烟掐进了烟灰缸。 这次老常并没有在意我的举动,他手里端着一个撕掉了包装的矿泉水瓶,一株叫不上名字的绿植从瓶中伸展出高高细细的枝头。瓶中灌了四分之三的水,有一些碎纸片沉在瓶底。老常指着水中的蔓延的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前几天他的朋友一家来京,带了孩子托他照顾几天。夫妻二人则从北京坐飞机去欧洲旅行。孩子在老常的屋子里转来转去,看到一根掉在地上快要死去的枝芽,便捡起来插进了手中的矿泉水瓶,还撕了一页报纸塞进去,装上满满一瓶水。孩子说要养活这株植物。 常老师笑着说,这哪里能活?孩子说,就能。 老常讲到这里有点动情。就在刚刚,他收拾窗台的时候看到了孩子栽下的这株植物,竟然已经生出了根茎,叶子变绿了,瓶中的水也蒸发掉了很多。他说,他要把水加满了,继续养这株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2 我总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像一株植物一样坚强的生长着。这里有小城镇的搓澡工人,有脊背黝黑的农民,有身背冤屈的上访者,有坐在山腰唱歌的放羊少年。人生的剧情总是这么跌宕起伏,我们不断修改着对这个世界的期待。然后,我们学会了沉默和感恩的时候,故事尚未结束,我们学会了接受自己的渺小。 我曾说,我只是希望,等故事快到结局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会像一个备场许久的群众演员一样,憋足了劲,一下跳到生活的前排。这时,老大爷赶紧托了托老花镜,接吻的小伙和姑娘都把目光转向舞台,摆弄玩具的小女孩,一下子站到了座位上,然后指着我和他的妈妈说,你看,那家伙还在倔强地继续生长呢。 这个从未间断的的想法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围绕着。这个想法有关于这个世界上无关紧要的大多数人。 最近翻出了中学时候买的一把木吉他,琴套上洒落着厚厚的灰尘。里面还放着一本很早之前买的吉他入门书。翻开的时候,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当时流行的吉他书中,每页底下都会附有一个吉他爱好者的个人资料和联系方式,要知道,那是一个网络还没普及到每个家庭的年代,那也是一断不被网络语言充斥着生活的朴素时光。随手翻开几页: 223页。蒋军。男。心语:想成为吉他高手。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物业四公司周桂英转。257200。 267页。黎情。女。心语:我爱你,吉他。湖北省武穴市武穴师范2001音乐班。435400。 345页。韦永升。男。心语:拨动心弦,与谁共鸣。广西平南新桥水泥厂。537301。 然后我想,他们现在在哪里呢?我一定是闲得没事,总是容易瞎想,这些人现在还留着自己的吉他么?曾收到过别人的来信么?或许,他们还会在别人面前弹一首歌,在单位的新年晚会上羞答答地抱着吉他上台么?哦,不然的话,他们去了哪里?我们过着无关紧要的生活,也许已经忘了曾经把认识彼此的冲动寄给一本吉他书的编者,或许时光冲刷,那些地址早已失效了吧。 昨天,linsam给我看一段他写的文字,这段文字是他高考作文里面写的:“我喜欢微小的默契,可是并不代表要为了这微小的默契来对旁人有所要求。我们是命运之下的小草,风将我们吹得忽高忽低,有时候碰在一起,有时候距离很远,这样一想,就觉得轻松自在。 显然,他的才华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头角峥嵘了一把。以至于他要我为他写点字的时候,我一直拖沓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这一点点时光的细节告诉你吧。我想起你说你想做一名书店的店员,还想起Blur曾在自己的博客里写:我很想开一家书屋。每天在柜台后边读着书,桌子上放着一个精巧的白色杯子。遇到非常喜欢某本书但又没有足够的钱的小朋友,我就悄悄的给他打很低的折扣。青春时候的时光总给我们努力生活的理由,无论我们最后成为多么无关紧要的人—— 只希望我们老了以后,年轻人还可以看到我们青春时候冒过的傻气,或者还会有那么两三个人和我想着同一个问题:这些无关紧要却无比生动的人们,他们现在过得好么? 3 上个月底,我在上海城隍庙内为自己求得一签,上写着:守分随缘到处安,枉谋妄想必招惩。春兰秋桂随时发,处顺安常是福田。我看后小心放进了口袋中。我并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但这几句话却在一个恰当的时候来到我的面前。它告诉我,人的欲望总是无限的。多么想,人们卸下盔甲,旁若无物地彼此凝望,风一吹动,我们就像一根草靠拢着另一根草,互相感动和依偎。 这种感动在苏阳的音乐中一直在流动着。至今还忘不了第一次听他的歌曲,是在一次星光现场的某音乐厂牌发布会上。一个西北的青年扯着嗓子喊着:你是世上的奇女子呀,我就是那地上的拉拉缨哟,我要给你那新鲜的花儿,你让我闻到了刺骨的香味儿。 写的真好。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写的真好。 四年之后苏阳发表了自己的第二张专辑。他瘦小的身躯还是能够唱出西北人特有的口音。他唱着:他我要带你去我的家乡,那里有很多人,活着和你一样 那里的鲜花呀,开在粪土之上,干枯的身子哟埋在地下哟。像草一样,像草一样。 我们都像草一样。像老常手中的那根草一样,坚强且平淡地生长。这没什么,只要我们知道大海的方向。 4 开篇的故事,我不诚实地隐瞒了其中的细节。在结尾处说给你听。 老常唉声叹气地和我讲,朋友把孩子托给我,自己带着妻子去欧洲旅游,其实并不是贪玩,而是妻子已经癌症晚期,她最后的愿望就是想去欧洲看看。 当时他啥也没想就答应了朋友帮忙照看孩子的请求。几日后夫妻俩回京,他们一起在魏公村附近的饭馆吃了一顿饭,朋友地妻子根本没有什么大病的征兆。即使如此,不久后便传来噩耗。 他说:孩子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可每当我看见孩子种下的这个新生命,它倔强地不愿意死去。我都会很感慨。 他说:我要把水加满了,继续养这株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他说:这是生命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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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金刚柱子的歌曲接着操练
我曾在文章中提到过这首歌曲。我计划写一本书,关于这个世界上为梦想而生活的人。他是书中的第二个人物。采访定在下周三,他在醉乐坊的个人专场时,也代做广告。欢迎各位来看演出。
5月20日



你好,李志。
2011年12月。我去了南京。去了先锋书店,那是我看到的,最好的独立书店。去了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看见三个军衔硕大的中年男人抽烟说笑。我没有找到山阴路,在上海的时候倒看到了一个同样名字的街道,我背着夸张的登山包,在山阴面馆吃了两顿鸭血粉丝汤。 我想寻找你住过的那个地方,寻找你夜夜歌唱的楼房,但我什么也...(69回应)
2011年12月。我去了南京。去了先锋书店,那是我看到的,最好的独立书店。去了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看见三个军衔硕大的中年男人抽烟说笑。我没有找到山阴路,在上海的时候倒看到了一个同样名字的街道,我背着夸张的登山包,在山阴面馆吃了两顿鸭血粉丝汤。 我想寻找你住过的那个地方,寻找你夜夜歌唱的楼房,但我什么也没找到。我喜欢你说的那句话:歌唱时,我在消耗自己的青春与热情,我没有在表演,这样算来,每一次歌唱,其实都会离沉默更进一步。 我曾经想过一件事情。我在街上看见你,然后和你打招呼,你会不会回过头,笑着说:嘿嘿,人民不需要自由;或者如果换成一个姑娘,你会不会故作深沉地对她唱:这个世界会好么。当然,我并没遇见你,估计这辈子我也不会在街上见到你,除非我去看你的演出。 当然,就算有人在街上遇见你,喊你的名字,你也不会对他歌唱。因为你不是自动贩卖机,不是每次音乐响起的时候都会脱掉衣服奔跑,每次音乐落下的时候都坐在一旁哀伤。也正因为此,我才如此热爱你的音乐。 我曾经看过汪峰的演出,在本科时候,他来我的学校做表演嘉宾,然后在唱那首《怒放的生命》的时候,他略带沮丧地说:下面一首歌,我已经唱过无数遍了。但我还是要唱给你们听。 这种话其实特别感人。因为你一定知道,一首歌,一旦被别人爱上,你就要无数遍地重复地唱啊,唱啊,然后还要伪装的激情四射。这种伪装和在床上假装性高潮是一个道理,都是出于内心的责任感使然。 在火车上我一直听你的这张唱片。反复的播放那首《关于郑州的记忆》。关于你,我知道的并不多。 在上海和朋友吃饭,一个来自台湾的姑娘说自己很讨厌罗大佑,因为他总表现出很牛的样子,然后借此骗别人上床。后来我说,你知道大陆有一个歌手,叫做李志,他住的地方距离我们只需要一小时的高铁。大家都说,他也喜欢骗别人上床,而且在豆瓣上把自己曝光。姑娘就笑个不停,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但是关于你,我们唯一理解的,就是我们并不理解你。 回到北京之后,我在网上看到了你早年在学校的一场演出,你唱了很多别人的歌曲,那时你没有现在的名气,观众稀稀拉拉的,你在每首歌的间歇都会说很多话。后来演出结束,拍摄的人随你走出教室,看你做上电动三轮车,就是俗称的三蹦子吧,看到这个场面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倒不是感慨为梦想努力的人所经历的一切,因为我想,比你坎坷的人也许非常多。我只是觉得歌唱是一个特别好的事情,你说你很多的创作都是那时候进行的,我对此非常确信。对了,那场演出中还有一个姑娘,唱的特别好听,但是现在没什么人知道是谁,她的衣服不是很好看。 我听你的歌时,其实与你无关。你在唱歌的时候,其实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人们在生活的十字路口汇集在一起,然后伴着你的歌唱,人们又四散而去。没人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十字路口停歇,也没有任何规律的征兆,告诉我,哪个十字路口,哪处风景使然,引你取出吉他,拨开嗓音。 你沉默了很多,终于开始巡演。生活忙碌,我也没有机会去南京看你的跨年音乐会。不过我在淘宝上买了你天津演出的预售票,希望能看到你的歌唱,我喜欢那个不表演的你。对了,我今天重新听了一遍《无聊军队》,里面一段话我很喜欢,稍作修改,送给你: 我们一路笑,一路pogo。你一路唱,一路开心,或是伤悲。人们不再放纵,不是你喊一声“JB飞向天空”,就真的有人飞起来。人们不是自动化的机器,耳朵自有心灵传达喜好。但同样,你也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心境。姑娘还有例假的时候呢,你的大姨夫也会来找你,任凭你躲在哪里。 如果不开心,也不用假High,带着你的大姨夫登上舞台,介绍给在场的观众朋友们,并告诉他们,你其实也没有想死他们。而我们就在底下坐着,你看不到我,也从未想起过看到谁。 那是一个冬天,天津城下满了大雪。路不是很好走,没有车路过,我们下了火车,一路小跑到演出的现场,幸好,没有迟到。 李志。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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