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夜语的音乐

周杰伦的新专辑《我很忙》只能说中规中矩，水准平平，也许因为有期望，难免产生失望，现在，舆论开始怀疑这个流行音乐的天才太忙，忙到江郎才尽的地步。 此时听到容祖儿的《小小》。我对容祖儿的歌一直缺乏兴趣，偶然看到电视上在播，不必看画面，音乐只需倾听，安安静静的。起初的旋律像喃喃自语，隔着光阴的窗，对着桂花树间的月光。说着说着，眼中有了泪影，流动起来，像故乡的小河蜿蜿，淙淙诉说心事。唱到：“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回忆如落叶般纷纷在身前，抬眼望去，天空蓝的如往事中一样，慢慢浮起遥远的笑脸。 看看词曲作者：曲，周杰伦；词，方文山，2007年的新作。对于说周杰伦江郎才尽的人，用这首歌来反驳好了。几十年的华语乐坛，才出了周杰伦、方文山，一对奇才。 音乐原本不需歌词来诠释，流动的抑扬回转已经足够，不过，对于类似于小令的流行音乐，好的歌词能起到相映成辉的作用。方文山的词是这样写的：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 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 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小小的誓言还不稳 小小的泪水还在撑 稚嫩的唇 在说离分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小小的感动雨纷纷 小小的别扭惹人疼 小小的人还不会吻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当初学人说爱念剧本 缺牙的你发音却不准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著小小的永恒 网上下了一个mp3（对不起，又不顾版权了），mediaplayer设置成重复，一遍遍唱。听着听着，日坠了，天暗了，阴影吞没房间。黑暗里，音乐成了一泓水，泛起青白的光，微风过处，婆娑花影搅碎了水纹。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朗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浑然不知的爱情，待到光阴过逝，成为故事里的人，才发觉虚掷的生命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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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预订了周杰伦的新专辑《我很忙》，昨天终于收到新鲜出炉的CD，乍听之下，为了应对风格重复的职责，周杰伦有意寻求了一些新的变化，如乡谣风格的主打《我很忙》，加入新疆音乐元素的《无双》，《甜甜的》里面刻意的甜美可爱状。可惜一个人的风格是无法改变，能改变的只是手法，听来总还是不变的周杰伦。 “中国风”让周杰伦声名大噪，从《东风破》、《发如雪》，到《千里之外》、《菊花台》，《叶惠美》之后的专辑中少不了中国风，这一次也不例外，是《青花瓷》。虽然不是主打，但在网上还是听到赞誉一片，因而特意多听了几遍。歌词还是方文山的手笔：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曲调是柔美的江南味道，短笛、琵琶、鼓、板，充斥中国乐器的元素，正如青花瓷的意向，直指古典的中国。牡丹、仕女图、汉隶、锦鲤、芭蕉、铜绿的门环、泼墨山水，罗列了无数的中国符号，与曲调中的中国风相辅相成。 歌词很美，曲调悠扬，网上的许多评论不是虚言。只是细细听来，这美有点淡薄，像一幅精雅却缺少一点气韵的山水画。比起《东风破》的“一壶漂泊”，“岁月在墙上剥落”的沧桑惆怅，浑然一体的歌词，这首歌有点“隔江千万里”，面目模糊，情绪飘忽。 刻意为古典而古典，虽然不失江南的婉约明丽，却也丢掉了作者自己的思想。曲调美而清丽，却也少了独特的韵味，有似曾闻声的熟悉。古中国的灵魂并非只是一些古老的意向，一些古诗词里摘寻的字句。现代的灵魂吸附在古典的躯体内才是鲜活的生命，否则就可能僵硬无生气。《青花瓷》虽谈不上僵硬，至少有些平庸。 同样是台湾人，诗人郑愁予有一首《错误》也满溢江南小镇的气韵：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余光中有首诗说：“你是水墨画也画不出来的/细雨背后的那种乡愁”，一样的江南，一个惆怅的过客，一个思乡的游子，比起青花瓷里的微笑，情感要浓烈的多。 不过，拿诗人的精品和一首歌词对比确有吹毛求疵的嫌疑，尽管《青花瓷》要逊于《东风破》、《千里之外》、《七里香》，但在整个专辑内仍算一首耐听的歌曲，建议各位可以听听。另外，个人推荐专辑中的《无双》。 最后说一下，个人最喜欢《青花瓷》里这句：“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极富诗意。让人想起张爱玲《金锁记》里的一段话：“我们也许没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望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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