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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2000年EMI百代发了王菲的一张专辑《寓言》,我和几个朋友都非常喜欢。那时和友人几个担任学校广播台工作,中午播放完毕以后就假公济私在播音室里扯天胡侃。 前前后后将王菲歌中的歌词看了个透,背了个熟,也八卦讨论林夕这个另类词人是男是女。虽然每每对他歌词都有不尽相同的见解,但我们这班人无独有偶全至爱那首《开...(44回应)
2000年EMI百代发了王菲的一张专辑《寓言》,我和几个朋友都非常喜欢。那时和友人几个担任学校广播台工作,中午播放完毕以后就假公济私在播音室里扯天胡侃。 前前后后将王菲歌中的歌词看了个透,背了个熟,也八卦讨论林夕这个另类词人是男是女。虽然每每对他歌词都有不尽相同的见解,但我们这班人无独有偶全至爱那首《开到荼蘼》(自不是这张专辑的,但我们当时都以为是。) “每只蚂蚁都有眼睛鼻子/它美不美丽 偏差有没有一毫厘/有何关系 每一个人伤心了就哭泣/饿了就要吃 相差大不过天地/有何刺激 有太多太多魔力有太少道理/太多太多游戏只是为了好奇 还有什么值得歇斯底里/对什么东西死心塌地 一个一个偶像都不外如此/沉迷过的偶像一个个消失 谁曾伤天害理谁又是上帝/我们在等待什么奇迹 最后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最后面对自己也不大看的起 谁给我全世界我都会怀疑/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一个一个一个人谁比谁美丽 一个一个一个人谁比谁容易 一个一个一个人谁比谁甜蜜 又有什么了不起 每只蚂蚁和谁擦身而过/都那么整齐有何关系 每一个人碰见所爱的人却心有余悸” 最喜欢的不外乎是那句——最后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最后面对自己也不大看的起。若非对尘世看透,如何能写出这般明白的词来。我们判定,林夕是个鬼才。红尘中的明白人不是卧轨成尘即是跳楼化蝶,如今剩下一舂如梦林夕,非要抓紧不可。于是乎,开到荼蘼四个字浑似烙印熨贴心坎。 彼时尚无家用电脑,要追寻他,只得一点一点摸索。也不知是哪里得来消息,闻到林夕喜欢亦舒,便买了一套来细细看,这才知伊人早早写过一本《开到荼蘼》。 故事的最后这样写道。 “开到最后是荼蘼。” “什么?”彭世玉这种在小学之后没有与中文接触的人自然听不懂。 “荼蘼。”我说。 “是一种花吗?” “属蔷薇科,黄白色有香气,夏季才盛放,所以开到最后的花是它,荼蘼谢了之后,就没有花了。” “这么怪?”彭世玉问,“你见过这种花?” “没有。”我只见过千年塑胶花。 “一切没有根据。”彭世玉笑。啊,那边站着与小杨攀谈的不是曹老板吗?再过去的是祝太太。 每个人都很好。 只欠了文思。可恨文思似荼蘼。 一书阅毕,大呼畅快,方知荼蘼为何物。荼蘼,‘蘼’应该写作‘縻’上加‘草字头’,电脑上无此字,故暂作‘荼蘼’以代。别名酴醿、佛见笑。属蔷薇科,落叶小灌木,茎上有钩状的刺,叶如羽毛,花白色,有香气。彼岸之花,开到荼蘼,三春色尽,花事已了。如此一支独秀,当蕴有最特殊的含义,她的花语正是凄绝婉约——“末路之花”。 言情小说,不外是风花雪月一场,然亦舒却将本来平淡无奇的故事化为了句句珠玑。30本看完,遂知亦舒最喜欢《红楼梦》,于是顺藤摸瓜,取出压箱著作啃噬一番。 这一看,骂自己看书太过囫囵,原曹先生在《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那回中就有过荼蘼一说。 麝月便掣了一根出来,大家看时,上面一枝荼蘼花,题着‘韶华胜极’四字;那边写着一句旧诗,道是:‘开到荼蘼花事了。’注云:‘在席各饮三杯送春’。(红楼梦第六十三回) 众女儿行占花名酒令,席上,袭人拈到“桃红又是一年春”,麝月拈到“开到荼蘼花事了”,预言袭人别嫁,麝月独留。 “韶华胜极”的意思是花事到了顶点,之后自然是群芳凋谢了。而荼蘼花恰为春季最后盛开的花,曹先生让麝月抽到这支签,因她是《红楼梦》中最后一个送春的人物。注云:‘在席各饮三杯送春’也非无缘无故。脂批中亦有“故袭人出嫁后云:好歹留着麝月一语,宝玉便依从此语”一句。即贾府落寞后,丫头们都已星散,袭人嫁给了蒋玉函,唯麝月留了下来。盛宴必散,飞鸟各投林,果真是“三春去后诸芳尽”,贾家命里注定是“开到荼蘼花事了”。 悲乎。 一路抽丝剥茧,相承而下,却知此句出自宋代诗人王琪的《春暮游小园》。 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 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 “开到荼蘼花事了”一句意谓,等到荼蘼开花,春天也该结束了。苏轼也在《杜沂游武昌以茶蘼花菩萨泉见饷》说:“茶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 张可久的一首《殿前欢.离思舟》亦有“ 月笼沙,十年心事付琵琶。相思懒看帏屏画,人在天涯。春残豆蔻花,情寄鸳鸯帕,香冷荼蘼架。旧游台榭,晓梦窗纱。” 半句“人在天涯”,半句“晓梦窗纱”,如何不是冷渡清秋春已晚。还有任拙斋诗说:“一年春事到荼蘼”,也令人觉到优伶情深堪不尽的悲凉。 唉呀呀,开到荼蘼,从王菲寻到王琪,原来古人早已占得先机,把花儿事儿说尽,后人不过是把五千年文明翻来覆去的捣腾罢了。自以为写出了宝,哪知只是先人遗作。皮毛之争,无以为继。难为张爱玲洞穿天机,快意道,成名要趁早。许是明白这世上伟大小说都已面世,吾等拙劣之资无可干的。再不变法儿耍手段,快乐不会彻底。 这又回到从头,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剩下自己也不大看的起。无论是写什么做什么,都有人早迈你一步,若不存“我舞我所舞,我写我所写”的豪迈,断不能成事。 急急如律令,快唤老君赐神笔。 愁煞人,岂是一段花事了得。
上海最后的探戈
上海就是上海,哪怕是神州陆沉,孤岛幸存;哪怕四郊枪炮不断,街上也走着怀携利刃手枪的各方打手;上海人还是要看戏跑马,跳舞上馆子,捧明星坤角。——虹影,《上海之死》 他第一次遇见她,就说了很多话,对着浦江浪潮,船影灯影人影。他说,这就是上海人的苦水。他叫着喊着说这样可以化解忧伤,她不置可否的笑。笑...(7回应)
上海就是上海,哪怕是神州陆沉,孤岛幸存;哪怕四郊枪炮不断,街上也走着怀携利刃手枪的各方打手;上海人还是要看戏跑马,跳舞上馆子,捧明星坤角。——虹影,《上海之死》 他第一次遇见她,就说了很多话,对着浦江浪潮,船影灯影人影。他说,这就是上海人的苦水。他叫着喊着说这样可以化解忧伤,她不置可否的笑。笑总是男女之间暧昧关系的开始,秋香三笑勾了唐寅的七魂,姚娜一笑换得周汉那句甜,“你笑起来好好看呶。”他们的故事就此开始,那时候谁都不知道,它将会横跨现今与过往。 如果知道等一期一会是那么样种煎熬,或许当日再难也不会轻易放手吧。 女人不说话,男子也有了尴尬。怪这城市过分美丽,轻轻撩拨痴男怨女。哎,那我离开好了,那你别难过。男子对女人那样说着,转身离去,想起什么,又折回来。这是你的丝巾,男子续道,女人接过,男子看看她,还不忍归去。怪这城市过分妖娆,回身是情思纠结,前半句易后半句难,这是你的丝巾……这是我的心。 他第二次遇见她,她是上海名伶。披羽戴花,颦笑之间,令人微醺。 她唱。 “午夜的最后探戈,请与我相拥这一刻什么都别说/伴着红灯绿酒任爱销魂蚀透,淹没滚滚的红尘之中 午夜的最后探戈盼时光别走,可惜爱只能活一宿/曲终莫要回头留住指间温柔,过了今夜请你忘了我” 忘记她,忘记她,怎么忘记得起。周汉推杯换盏皆在她眼眸底下,虽然她在台上真唱,虽然他在台下假笑,眼神未离过彼此一时半刻。交织的火焰燃烧着他们,周汉追过去问,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我吗,红色丝巾的温柔。 你还记得我吗,前世今生的等候。 你还记得我吗,单车载着紫色蝴蝶。 你还记得我吗,甜腻香浓糖炒栗子。 他抱着模特衣架跳探戈,举步维艰,自言自语:没有脸孔的小姐,我到底该怎么办;再这样一直下去,我肯定会完蛋。舞曲名叫,只差一步,千里之遥。他落寞的神情击碎了她的骄傲,他们翩翩起舞,如火如荼,蝴蝶的翅膀煽动着微妙的激情,他前进,她后退,他跨左,她摆右,他为她画眉,她为他涂唇,男女不分,颠倒红尘,上海最后的探戈,叫人甘愿融化。 怪你过分美丽,耳语何其呢哝。舞蹈是欲望的前奏,音乐是悲伤的同谋。 “恼人的舞步不休,你的手沾湿了我/寂寞一失神便燎原成火,耳边语那么轻柔 喝不完醉人醇酒,让心事归于沉默/短暂的幸福啊如烟似火,我只求片刻的温柔” 她唱响他的躯体,他嵌刻她的灵魂,烈火烹油,似海如澜。灿烂注定不会长久,再爱也只能活一宿。 他并非流亡学生,而是富家少爷。她不是良家妇女,而是海上名伶。红伶是捧出来的,不是努力出来的。未红之前的她,是他未见过的残漏。他无限天真地说,好了,你看到了,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现在完完全全可以证明了吧。女人伤透的心无处缝补,“浓情蜜意的时候谁会说扫兴的话呢?”她挽起他人的手臂,走进风雨飘摇,留下他意乱情迷为谁受。 “我偷了一夜和你续迷惘,我知道缠绵乱了终须断/嘴里说再见手却不肯放,你我究竟要怎样? 我偷了私心和你爱一场,满满的罪意却愿为你犯/背叛了情人用遗憾补偿,别后就把你遗忘” 分手为何总要在雨中,不为别的,只为伞(散)。 他执著道,我依然要在爱情的荒野里坚持等待。 他也许会知道,此后数年,有位佳人,写下如是此句,“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他也许不知道,此后数十年,有部电影,记录一对即将分离的男女赤脚跳舞,女子身上,艳红披肩,微荡摇曳,他们站在阳台望霭霭红尘,幻想来日方长。天涯海角也终结不了,在此生,想与之白头到老。 S城别名“传奇”,传奇的城市总是充满着传奇的色彩;S城每条路都称作“流言”,他们的故事是物换星移下一个偶发的机遇。旁的人说起他们,像说他们,也不像在说他们……放生蝴蝶的报恩,从1937飞到1998,从上海飞往台北。 这一次,没有误机。 我若在天涯,你应在海角。终于,他们再次擦身,再次遇见。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句:“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我吗,帘下的我台上的你。 她开口,我没忘,你的笑,如拥抱。 “又是华灯初上,车在石头路上颠又转/和你见面总觉人世短,幸福泪湿眼眶 情若相见恨晚,我的心思越向险路钻/一如上海动荡越显光芒,绚烂不怕爱多灾多难”
右手年华左手花,此岸天涯彼岸家
1.【流一滴泪,右手年华左手花】 我在新天地的老宅自然已经是灰飞烟灭了,有时候回来,走在附近相仿的弄堂里,中午的时候,走在一架一架四菜一汤的被单下面,黑洞洞的窗子里散发出灶披间里半甜半咸的霉味,如此熟悉有分明极端的疏冷,我知道我爱这个城市太久了,我已经对它束手无策了。——影子 车载一行女,趋向...(11回应)
1.【流一滴泪,右手年华左手花】 我在新天地的老宅自然已经是灰飞烟灭了,有时候回来,走在附近相仿的弄堂里,中午的时候,走在一架一架四菜一汤的被单下面,黑洞洞的窗子里散发出灶披间里半甜半咸的霉味,如此熟悉有分明极端的疏冷,我知道我爱这个城市太久了,我已经对它束手无策了。——影子 车载一行女,趋向静安寺。美眉花枝招展,你唱我作俱全。 途经常德公寓处,见红灯乃住,四字有间隔,盈着蔚蓝光,周围商铺未歇,经营送往迎来。乍看之下,依旧是滚滚红尘众生相之地,连七十年前的月光似仿佛还萦绕今日底罗裳。 浮尘掠影绕余晖。 我讪道,倒不知这所公寓如今弄的这番好了。对方问,这公寓有甚特别?仰头笑笑,车停步下,安然闲走,听,市声的声。 “此间从前住着一个伴月女郎,对其心爱的人说,自己是尘埃里开出的花,在他面前,她这么高怎么可以,于是,她只好低,笔下纵然生辉白流苏还大爱低头,而她是连情托书都让低了只为他能回眸。童话里以花心为房的小妖精,最后会得到怎样的结局。他们说着爱谈着文盼着时局,相拥的时候不知如何去表达,却叹来日大难口燥唇干。预言不幸成谶,离别前的聚首成就永恒的一例画,墨留白;一首诗,诀别体;一卷书,风尘抄。女郎觉得此刻——皆当欢喜。” 后来呢,对方又问。后来啊,他径自消褪,她悄然枯萎。再后来呀,一个远渡重洋,冷却了是是非非;一个隔岸观火,结束了事与愿违。 同事说,你说的好像一个人,好像谁呢,竟想不起。 想不起就不必要想,不想的时候它自己会来。来时惜之,去日不念。就像爱丁顿变成常德,上帝操弄的双手嬗递着不言语的流年。 梅龙镇广场,深秋吹弹破。流光溢彩,纸醉金迷,于娇兰的熠动嗅出微醺的滋味。伸出纤纤手,做起美甲来。她们双双对对,指下刀锉油,甲上蔻再镶。见我左绣绛花右飞蝴蝶。伊们齐奇问,怎地不对称? 我并随动静笑,左手翻经额畔,右指覆过眉间,交于胸前织朵云,“右手年华,左手花。” 2.【结一寸灰,此岸天涯彼岸家】 三十年代是一场春梦,上海就是那个做梦的人自己。……三十年代的上海是比较类似于患了肺痨的林妹妹,脸色红润,内里虚弱,脉相疲软,中看不中摸更加不中用。骑在租界的高墙上一边咳嗽一边观风景,自三十年代以来,上海都像是一枝伸长了脖子的红杏,美丽到夸张的笑脸,专心只朝外探看,从不回头望。——影子 月亮升起的时候你还在,月亮生气的时候你走了。 《锵锵三人行》除窦,梁,许这黄金三贱客外,男喜林奕华,女中意影子。前者是男生女相,后者是女生男相,文涛说影子“骨骼清奇”,作为海上女小囡,她不秀雅更不小巧也不玲珑,几乎“五大三粗”,但那是表象,她说,住过弄堂的才是科班上海女人,点儿没错。内中纤细,一碰即碎,若她被击中,是但凡不要给任何人看见的,怜悯的叹息,要不起,还不清。 没呆过亭子间,写不出文学;没睡过猪笼,唱不来山歌。城市被大厦撑的袖珍般小,弄堂为流言塞的天地样大。没住过吧,几不可对外人道。东家的长,西家的短,王琦瑶的心思挂在衣竿上摇。 这种螺丝壳里做道场的氛围,影子最知道,因而会有了这张名叫《右手年华,左手花》的唱片,她说,“我梦想能有一部涵盖了这些元素的,属于我和我的城市的音乐剧。这个梦做了很久,甚至是在童年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就被注定了要去完成这个恋爱般的使命,为此我付出了破茧的代价,而现在终于开出花来了。 我要用音乐来讲述的这个故事,以白光为原型,又决不仅是白光。即使是更苦难深重的阮玲玉,更红颜薄命的周璇,她们的生平也未必就是家喻户晓的轶闻。但我的音乐剧有个众所周知的人物,她的名字叫‘上海’,‘上海’就是白光,就是阮玲玉或者周璇,以‘上海’为女主角来讲述的故事,就一定会是撩拨起感官的动情,沉浮着人性的真实,弥散开想象的浪漫。这是她的故事,也就成了她们的故事,也就成了我的故事,因为我也是这座城市孕育脱胎的美女。” 看这位上海女,多么嚣张啊,CD的封面造型,女子的眼神是看高的,封底,却闭上眼睛。此乃一脉相承的海上花风韵,宋氏姐妹,郭家小姐,统统眼高于顶,若遇着真爱的人事物,才愿意认低伏小。就像影子为这座城市低了头,就像张爱玲为胡兰成低了眉,就像我为笔墨纸砚低了眼,可到底,低不是为了低的本身,而是让心之高不那么尖锐致伤人伤己。 “惯在上海生活了的女性,早已分明地自觉着这种自己所具有的光荣,同时也明白着这种光荣中所含的危险,所以凡有时髦女子所表现的神气,是在招摇,也在固守,在罗致,也在抵御,像一切异性的亲人,也像一切异性的敌人。她在喜欢,也正在恼怒。”啊,用这么老腔的话做注脚,真叫自己汗颜,这话出自何人之手,对女性,尤其是上海女性的招摇及固守,罗致与抵御,看得这般清。 是谁? 鲁迅。 他们总是不咸不淡的说,你如何不活在三十年代。上海的绝代风华已被文人墨客写尽,愈说愈觉得“样样都好”,那个时段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似但凡有了它做底,就有了无限想象与弥留的空间,甚至变作都市人的时光机器,昔日繁华成为今日藏身躲避的容器,成为与日后所有光阴相连中的一个断点。 藕断丝连,藕还是断。 金耀基先生在给董桥的信里说,“其实我就是喜欢这种现代与传统结合在一起的地方:有历史的通道,就不会飘浮;有时代的气息,则知道你站在那里了!” 于是乎,纵然“红砖褪色,花园荒芜”,江湖况味中一阵江南肃杀的秋气,但只要我站在此地,我就是历史的通道,时代的气息,与上海两不忘,于海上俩相望。听闻张女身后事,骨灰溶入大海,若世有灵魂,想她必终归。 远去的他呀,风中乱乱的头发;归来的她啊,身后漫漫的风沙。



岁月饶过了她,却没有饶过我
过了今晚 再也留不住你 迟早要洗去 我脸颊上的唇印 你和我约定到了明天 谁都不许再提起 你轻轻地留给我 这深深的回忆 甜言蜜语 迟早都会说尽 再多真心 挡不住黎明来临 这段属于黑夜的爱情 注定要蒸发阳光底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连伤心都会来不及 两个世界的代表作品就是命运 我虽然很有勇气但却放不下自...(22回应)
过了今晚 再也留不住你 迟早要洗去 我脸颊上的唇印 你和我约定到了明天 谁都不许再提起 你轻轻地留给我 这深深的回忆 甜言蜜语 迟早都会说尽 再多真心 挡不住黎明来临 这段属于黑夜的爱情 注定要蒸发阳光底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连伤心都会来不及 两个世界的代表作品就是命运 我虽然很有勇气但却放不下自尊心 时钟滴滴答答 我还盲目的拥抱你 希望把这一刻时间永远锁在黑夜里 ——词曲唱 张克帆《两个世界》 张克帆,他好像是你在婚礼上见到曾经少女时代暗恋的邻家哥哥,体态发福,脸颊圆润,喝了点酒,摇摇晃晃走过来朝你调侃:诶,老公很帅哦,与你好合衬,你们将来的女儿,会如你。你顿时又气又恼,更多的是失落与怅惘。你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从前那么英俊,笑容那么阳光,随随便便一件T恤都能穿成STAR;他那么有才华,学习那么优秀,轻轻松松就能门门得A,甚至你觉得与他一起多一分钟都会拖累他光明的前途一分。然而,经年已过,他却没有变成让你骄傲自豪的那个男人。 欢欢对他很生气,“我简直是失望透了,因为克帆当时在我心目中,觉得他将来可能会成为一个巨星。首先他身材非常好,而且跳舞灵活度又很高,他的声音根本就是天籁……”S插嘴诡笑,我们讨论的是张克帆吗?“因为,S,你不知道当时的他。他几乎可以是迷倒众女生的,在当时的红孩儿里面。”欢欢激动起来,有点语无伦次,这个结婚又离婚两次的妇女,有了三个孩子,摸样依旧生动,明眸皓齿亮肤,叫身边的男子黯然失色。 这场戏,举坐不安,连康永哥都忍不住跳出来。 康永:徐熙娣你不要假装你没有迷过张克帆。 欢欢:哇,原来你也有啊(尖叫)。 康永:你怎么忍心让欢欢一个人在讲…… 熙娣:好啦,我懂你的意思啦(脸红) 欢欢:你干嘛脸红啊?! 康永:你当时就是想嫁张克帆不是吗? 熙娣:是。 康永:所以欢欢讲的每一件事,他身材好,他有音乐才华,他舞蹈很棒,都是真的对不对。 是是是,对对对。在欢欢心里,昔日克帆干净可比如今的仔仔,才华可较杰伦。而在当年,众人眼底确也如此。于是她想,他那么的帅气迷人,连S都会暗恋他(你去想他有多么的迷人),我凭什么和他在一起?而当我人老珠黄的时候,他会把我一脚踢开,然后过着像他现在这样子糜烂的生活,变成这么胖。 摄像机前他唱起多年前为伊所独作的《两个世界》,此刻是做戏也好,录节目也罢,或视为EP卖命为重现江湖卖荣都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连伤心都会来不及”,仅此一句,便轻柔地将场中所有人拉回到那个时代。彼时,你知道,卿未成名我未嫁,干净如初生婴孩,万事皆有可能。她笑中带泪,又欣喜又惶恐,迟到多年的表白,此时此刻又何必?他完整唱出十几年前动情之曲,她表现的几乎抓狂失控超奇怪。 “康永哥,当时我们都是淡淡的,只有牵手而已。我以为,他并不是那样喜欢我……”克帆在旁边,罕有的安静,不知ㄍㄧㄥ(ging)个什么劲儿,“张克帆,你当年为什么不说哩?”S和康永哥几乎在用喊的。“我把他当女神,她看到我,就像前面,会说‘张克帆你过来’,凶凶地……不准我吃便当……”天杀的,有无细想过一女生对所有人都亲切如斯温文尔雅,惟对你凶是个什么缘故? 克帆默然,欢欢泪凝。哎哎,难道还不明?薄怒是因为他心中有你而选不言,娇嗔是因为你心中恰恰也有他不能择语。 康永哥说,这期节目叫做“棒打鸳鸯两离散”,其实那根“棒”,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张克帆对欢欢道,二十年过去了,你没有变老,是我变老啦。她则低语,“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感情好比齿轮,转了圈再回来,已经大量磨损,再无法精确契牢。并非每对情人挥别多年相遇,均能似杨过小龙女,一个深情唤“龙儿”,一个说“不是我的过儿老了,只是我的过儿长大了”,然后神仙眷侣逍遥江湖。只是窃以为,若非杨过经历了无双的“青梅亲昵”,程英的“背影暗恋”,绿萼的“牺牲痴缠”,郭芙的“恍然虐恋”,郭襄的“纯情孺慕”,未必就能与小龙女顺利的双双隐遁。长大,需要时间,需要经历,却也让单纯过往物是人非。 张克帆讲,岁月饶过了她,却没有饶过我。其实他错了,岁月没有饶过任何人,你虽已变,她也不是从前那个她,那么多年的空白,不是上一期节目就可以填补,不是旁人劝克帆你应主动打电话给她邀约啊,不是的,不是的,除非能够接受现在的彼此,否则皆为虚妄。你爱的是从前那个优质男生,他爱的是以往的那个梦幻女神,你们爱的不过是曾经的岁月遗失的美好。 如果要说这些年的成长叫人懂得什么,可能就是彼此在两个世界里各自美好。不定非得凑成一对才叫做完美,对方过的好,也是一种好。不再傻傻希望荧屏情侣必然幕后有相恋,不再妄想台前兄弟情深背后还能兄友弟恭。时间会改变那许多,我们无从捕捉藏匿。 若还能有如台上一刻的真心,便够含饴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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