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 Lee的音乐

（这是去年年底前分别给两家杂志写的。难免有些重复，而且恰逢忙到双脚跳的阶段，为了DEADLINE只能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加上字数的限制，自己都觉得写得有些……遮遮掩掩的。特别是第一篇，其实是和明哥聊了两个钟头、了解了一些他的想法后下笔的，但顾忌到另一篇更为完整的访问稿，有点踌躇。但写都写了，不如贴来做一个留念好了。） 成年礼 （for 《旭茉JESSICA》） 文/Lily Lee 记不清有多少年少未艾的歌手唱过以“成年礼”为主题的歌曲，仿佛人生当真简单到在一次恋爱、一次毕业、一次旅行之后就幡然顿悟、再生天地。然后渐渐到而立之年，然后是不惑之岁，再回首曾经的这些成长阶梯，才知道并没有真正的分割线或临界点，可以背过身去和青春说“再见”，可以和曾经的混沌和挣扎说再见。 黄耀明唱过很多与青春有关的歌，但比起达明时期的《马路天使》或者《今夜星光灿烂》来，十多年前暗暗塞在《借借你的爱》碟尾的那首《忽而今夏》更让人心心念念。歌声在一阵轻烟似的喷气飞机起飞声中淡去，那时的经历或者多不过“听见了一颗心叫我敲碎”，却永远在记忆里刻下惊心动魄的印记，仿佛时时有勇气从云头纵身一跃。黄耀明曾这样说起自己的青春，“只恨没能多一些越轨”。 所以，常常觉得黄耀明和现实有一些小小的距离：更前面一些，更抽象一些。他在舞台上那些标志性的紧身西装和亮片，那些几乎让人辨不出他本来面目的妆容和装饰，都因为他在音乐中加入的实验而变得合情合理。他始终在把过去的自己抛在身后，在冲撞中探求，在矛盾中辟出蹊径——这是属于拥有青春的人才具备的勇气。 当我们还在赞叹他得以摆脱时间引力的时候，08年底黄耀明推出的最新专辑《King of the Road》却让人一时回不过神来。编曲中繁复的电子音乐被真实的弦乐代替，主打歌《广深公路》为专辑定下了“民谣”和“简单”的基调，主题从汶川地震引发对生死的思考、对社会弱势老年群体的关注一直横跨到人到中年为谢顶烦恼的现实。仿佛在突然之间，黄耀明开始咀嚼自己的年龄，开始尘埃落定，开始考量属于自己的成年礼。 其实从03年开始，就看到黄耀明细微的转变。从来曝光率不高的他不仅加快了出碟的速度，现场表演的数量更是大幅上升。06年，在3月刚刚完成4场港乐个人演唱会之后，4月就在上海举行了达明一派20周年演唱会。张国荣和梅艳芳的离去让他对自己的生活状态有了不同的看法：怕来不及，怕再没有机会。把现实的想法记录下来表达下来，成了他最关切的事。 01年开始，他就计划做一些与alternative country和neo-acoustic有关的东西，但那应该是“属于黄耀明”的特别民谣，不是看浪浸斜阳融融的释然，也不是长烟落日孤城闭的感伤。所以很容易理解，为何在一派清婉的编曲中会突然插入《Ear Candy》这样突兀的纯电子音乐小品，再接上一段嘈杂无比的《金粉世家》。他说，“太和谐不是我的那一套。” 为了做出自己要的感觉（“不能多一点，也不能少一点”），与他亲密合作无间的人山人海音乐室成员们甚至一起集中学习了一下各种民谣的可能性。时间磨了很久，他们的计划也渐渐从“一张纯国语专辑”变成了“什么语都有”的混合体（国语、粤语之外，黄耀明还在其中翻唱了Massive Attack的Teardrop）。他自己对此倒很是释然：“不一定非要怎么样。音乐好玩的地方往往是意料之外，我宁愿记录一个现实的状态，而不要刻意去追求所谓的完美。” 《King of the Road》无疑是黄耀明这几年来做得最简单、最不同的一张唱片。当我们在分析感慨他方向的转变时，他却若无其事地表示，这不过又是一场实验。从95年《愈夜愈美丽》到06年的《若水》，他的音乐往往被打上“华丽”、“电子”、“管弦乐”这样的标记，既然没有再进一步的新鲜点子，不如退一步，换一个全然不同的风格，看看是否同样能海阔天空。 ——或者这才让人安心。无论是26岁唱《石头记》还是46岁唱《亲爱的玛嘉烈》的黄耀明，无论是用出位造型示人还是安然戴黑框眼镜、隐身在人海中的黄耀明，无论是将“越轨”挂在嘴边还是渐渐含蓄淡然的黄耀明，都不会真正离青春远去，都会继续在变化的追寻中，欠一场真正的成人礼。 ------------------------------------------------- 如时代冷酷，仍要上路 （for 《His Life他生活》） 文/Lily Lee 黄耀明的新碟《King of the Road》离上一张专辑《若水》差不多已有两年。期间他反复强调“要走民谣路线”，动不动赞扬下Johnny Cash的吉它，还几次三番说起万晓利，号称不敢听太多次万氏的新碟，“因为那正是我想做的东西”。一贯高举电子音乐大旗的他这次言之凿凿要改旗易志，未免让人好奇，更何况他再加一句“国语大碟”，更吊足十分胃口——要知道，1994年《明明不是天使》外，黄耀明从来没有做过纯国语专辑，这两年若是算上了上练习国语的时间，倒也算是说得过去。 可惜，黄耀明并没有说话算话。除了第一首《广深公路》真是吉它口琴上阵、算得上民谣之外，合衬他声音惯有的电子合成器并没有少了踪影。语言方面不但大篇幅粤语坐镇，甚至还加上了翻唱Massive Attack的Teardrop。他自己倒大方承认，做一点又想一点，想一点又变一点，终于南辕北辙。 变变变，风格或者语言都可能是突发奇想信口之言，但黄耀明的这番强调让人明白，那个反复沉浮于挣扎、愤怒、害怕、迷惘中，那个似乎脱离柴米油盐、沉浸在形而上的世界里，那个与“青春”紧密相连的黄耀明，毕竟迈去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他开始说生、老、病、死，直接、甚至带点残酷地开始考虑人生之路的另一段，不再炫目不再激烈，知天命且不惑，沉着中，竟然也没有特别的感伤。 正如黄耀明自己所言，《King of the Road》也是他多年来几乎最简单的一张专辑，与《若水》如巴洛克教堂彩色玻璃般繁复和精致对比，编曲和唱法上也更为平实质朴。《贪生怕死》讨论地震之后对生死的重新考量，《平安钟》请来香港贫民区天水围的非专业合唱团，诉说年老的悲哀和体谅，《二十》说怅然如梦中倒影的回忆，《你头上的光环》更直接，说人到中年的头顶“地中海”，虽然林夕美称它为“智慧的光环”，但多少，有些隐约的自嘲和苦涩。 所以更能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心心念念大爱专辑中的《亲爱的玛嘉烈》。惨绿青年，你比我没底线，这不是谆谆教导，而是同贪求未知新鲜的青年之间的对话，更是同午夜梦回时突然再现的年少自己之间的对话。之中有太多恋恋不舍的惆怅，无论站在年纪的哪一段，都会感同身受。 说起新碟的名称King of the Road，其实取自Wim Wenders70年代的电影Kings of the Road。黄耀明一直喜欢看公路电影，好奇那一条未知的大路上突然会出现的种种转弯，迷恋车轮无意间碾过的印迹中留下的段段故事。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与这般的旅行又有多少异曲同工之处，于是明白，《广深公路》中那一句“亲爱的，如时代冷酷，也需要上路，如前面有路”，简直是整张大碟的点睛之笔：既然人生没有倒退的可能，就要拥抱更真实的现在，既然仍有前路可寻，就要带着无比的勇气和安宁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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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写不知道是否合适，但初听一遍的感觉竟有些诧异：最直接的感觉是，明哥直面"老"了，怎么那么凄清无奈。以前像提着一口真气，继续花花世界、再嬉戏一个世纪，但这次就好像妥协了，认了岁数，气息都和缓了。没什么再需要挣扎，一切就这样好了。当然，专辑的主题不代表他现时真正的状态，更何况他可能只是一个陈述者和旁观者。 最喜欢的是《亲爱的玛嘉烈》，但偏爱MOOV的编曲：前奏像一场冗长的午睡被打搅醒来后暂时的迷惘，若有所失，又有无来由的领悟。成长似乎总在最炎热的岁月里蜕变，在干燥的空气和嘈杂的蝉声中脱胎换骨。但CD版中去掉了这段铺陈，似乎过于漫不经心了些。 多年前明哥的《借借你的爱》里有一首《忽而今夏》。很奇怪，很多FANS私心里竟然把它排到最喜欢的第一名。翻来翻去旧资料，无论是平面访问还是电视节目，明哥其实都没有提到过这一首，才知道我们所臆想的"大概有太多情结缠绕所以从来没有一个LIVE版"，真的只是一厢情愿。我暗暗把《忽而今夏》、《青春残酷物语》、《亲爱的玛嘉烈》排成三部曲，从身不由己到挣扎，到现在的恋恋不舍，许多自身所体验过的、更多将要到来而现在无法全然体会的感情，都在其中了。 《二十》是最早出街的一首，编曲大概是整张专辑里最入我心的。无论是前半部分的BOSSA NOVA还是后半部分的REGGAE，全然是回忆的味道——失去坐标，颠来复去，不过是站在现在回想过去，还是站在假设的将来顾恋现在，已分不清了。 因为有MOOV在前，不免会将不同编曲的几首一一比较。《同一个世界》在现场版中非常惊喜，强烈的PERCUSSION更有无处躲避无处可寻的不安感，CD里速度调慢了许多，自然心境不同。"呜"的过场非常BEYOND也非常公路，是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时望出窗外模糊成一片的景色。歌词里反复出现的"一样"听来有一种粘连感，就好象奔散到各处，又不得不回归的向心力。 《金粉世家》是唯一我对CD编曲的偏爱超过现场版的一首，有种暴烈的气质。但并不喜欢"你的嗓门太大"、"偏隔着满怀黄金甲"这些歌词。虽然合称主题也嵌字巧妙，但总嫌突兀了一些，明哥的国语发音有些地方控制得不太好，有"收不住"的感觉。《忆苦思甜》现场版一把流畅的吉它真是IMPRESSIVE，CD版里更沉静淡定，可惜歌词改来改去都觉得太过直白。 主打的《广深公路》派台时没有太大的感觉，更多可能是因为不习惯明哥唱民谣。但和《107国道》比较，就显出好来，如此平实轻松的唱法在明哥并不多见，上一张里号称"启下"的《早餐派》，唱法都比这首刻意一些。107国道不知是否因为是国语的关系，明哥的嗓子非常紧，唱得简直有些战战兢兢。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国语、粤语用完全相同的编曲，但仍然觉得遗憾。而其中"只会送你你要去的目标"这样的句子……两个"你"黏在一起，又都是仄音，听来实在有些拗口。 大概是第一天听，虽然翻来覆去几遍，仍然只是草草的初步印象，连大半歌词都没有细细琢磨，只凭飞进耳朵的那几句判断。回头一看，好似都在挑刺，也可能真的因为，King of the Road和以前的专辑不一样。《若水》精致的好像教堂半空中的彩色玻璃，唱法变化很大，《阿姆斯特丹》用气音，《眼泪赞》里有格外轻柔飘渺的浮音，《咏叹调》里有不知是否刻意的尖锐高音，这次全抛弃掉，朴素许多，平淡许多，"黄耀明式"的标志都抹淡许多。 可能细细再品，会听出深意来。再想起《广深公路》，觉得那句"亲爱的如时代冷酷，也要去上路，如前面有路"，更像是整张专辑的点睛之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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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年的夏天，我又翻出这张唱片。 10年虽然是一个无谓的数字，但毕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阶段。1997年对黄耀明来说应该曾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从达明时期开始，多少想象、惶恐、期待、投射、夸张、彷徨，都因为这个“时代书签”而丰盈起来。 但达明所表现出来的鲜明的政治性，并不代表黄耀明必须将政治性纳入他的系统。我想这都只是因为黄耀明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什么在心里在眼里最为焦灼，他就表达出来。97年没有到来之前，他当然有理由一再语重心长或者轻声细语地重复，但正如00年他在柏林的访问中所说，自己都很惊讶，原来97过去，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如果把08年的《广深公路》都硬要套上“97年7月1日建成通车”并想象出一点言外之意，未免太过了。黄耀明是连自己的旧唱片都不留的人，时代翻过去，回忆如尘土降下来，不必再扬起喧嚣，迷蒙了双眼。 这张唱片出版之前黄耀明开了两场“人山人海演唱会”。3月在香港艺术节，5月在红馆——人人抢档期的时候他居然成功挤走阿SAM，自己都觉得惊讶。那两场演唱会传说中的意义似乎大过实际的效果，毕竟，TOMAS用面膜用假发用高帽用泥土用匕首用塑胶玫瑰用惠康胶带用锡纸用米字旗堆积出来的舞台形象，极简的光影轮廓，都和后来应运而生的PMPS一样，成为黄耀明的重要坐标。3月的海报有两个版本，一张抱着面包，一张抱着枪，生活状态和政治走向，或者是当时所有人脑中的问号。 去掉所有的视觉辅助，单纯地听这张唱片。RUNDOWN和演唱会的版本几乎一致，在黄耀明还喜欢玩比喻双关对应的年代，不如猜想这其中可能的暗喻。 会有这样的联想，归功于HIDDEN TRACK的《下世纪再嬉戏》。00年《光天化日》演唱会和07年上海演唱会，黄耀明都用这首做了开场曲目。周耀辉的这首词充满了觉今是而昨非的感慨，气味、光线、声音这些感官景象鲜明而强烈地互相撕裂，是褪了色触不到的琥珀内心，是平和当下表面藏不住的一地碎屑。2分多钟的曲子，副歌甚至没有重复，“永日无言，却下层楼”的郁结，点到即可为止。 全部是旧情歌，又全部是最现实的感慨。借别人的你侬我侬抒自己的胸臆，不说显白的一个字，只待listening process中各自的translation。 这种欲言又止的凄清同前面热浪滚滚的时代金曲相比，更像是一句点题的结语。《轮流转》的“转”字虽然出了错，还被林奕华拿来几番嘲笑，但配合澎湃激荡浪奔浪流式的前奏，或者又更合衬一些。时代时代时代，朝都要改代都要换，儿女情长都变作国家大事的注脚。喜怒情仇，什么不可以重叠参差再循环？ 即使改天再换地，也要好好珍惜最后一夜。刘美君的原曲风骚妩媚，在电子合成器的化学作用下，那种不甘如此激烈地横冲直撞起来。黄耀明形容自己的风格是“凄美”，“let me touch you one more night”这一句拖长的扁音，如尖角兀然划过金属表面，真真让人心头颤栗。 然后是无人会登临意的味道，是身不由己踉跄翻滚的狂潮。政治和爱情，怨怼或者依恋都如此相似，还不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情人的关怀》鬼气十足的开场是白头宫女在渐生白露的玉阶上说一段玄宗年间的情事，后面大段的钢琴更是如泣如诉，绕床弄青梅也有，东风恶欢情薄也有。砰然而止留一段轰然的余音，如生命中不可预期不可回首的一片空白。 《你没有好结果》和《容易受伤的女人》像正反互白：最恶毒的诅咒背面，难道不是最脆弱而迷惘的灵魂？前者最后琴弓如锯声，一勾一刺都见血，后者却要汇入男声大合唱又变调的“不要不要骤来骤去请珍惜我的心”，进和退，强和弱，不知是否暗含着一段讽刺。 《勇敢的中国人》直接连着《容易受伤的女人》的尾音，几乎浑然一体。被处理成群体式的激进口号，再升高一个调便是本身就带着强烈时代烙印的《血染的风采》。LUC当年说这首歌有“无处着落之感”，我仍然觉得这是最精准的评价。悲剧英雄的煽情变作广场的嬉闹，嘈杂的噪音中再壮烈的牺牲也不过沦为靡靡之音。 《人山人海》延续了人潮的汹涌，只是笔锋一转，颓钝变作信心。黄耀明说当年很可惜这首歌被淹没在其它翻唱曲中，所以每每有机会，都要让PMPS全体成员一人对一支鼓奏出强烈节拍。这首歌有一种飞驰感，是古惑少年才有的勇气，用速度摆脱现实的重力，夜灯在两边拉成延绵的长线。到这里才让人觉得，在那时那刻，黄耀明毕竟对将来抱一点积极的态度。 后话是，我又觉得这首歌几乎成了PMPS精神的LOGO之歌。 好像钟摆到底从零点的左划到了右，主动也好被动也好终究跨出了这一步，终究忍不住回望。俱往矣，凡此种种不如概括为友情岁月：当然不再是郑伊健喋血街头的片尾曲，而要用精巧繁复的巴洛克风格赋予一些神性，可以虔诚反复吟唱。一步三回首，西出阳关便无故人，又忍不住再加一句，情深说话未曾讲。 你这刹那在何方。我这刹那又在何方。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当时其实还有一首想收入的《倚天屠龙记》，因为版权的关系未能列入。插在中间大概更能显一点雄心，现场版录音里防空警报声后是隆隆的直升飞机盘旋声。虽然现在的这张歌目或者不过是无意妥协之作，却也完整有趣，无聊的我也借此读出自己的弦外之音。 其实那之后的黄耀明，不再有那么多大时代的感慨了。他从一面飞扬激昂的旗帜变作一片回转飘旋的羽毛，这之间，并没有更好些或者更坏些。梁文道说，如果有些人的歌陪着我们成长成熟，而他们老去的时候我们仍然爱他们老去后的状态和老去后的歌，是让人欣慰的事情。 所以08年的夏天真正来临前想记录这一笔，并期待口琴吉他声里，或者已经在看着楚天阔、浪浸斜阳千里溶溶的黄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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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如此热爱这张专辑。 在没有买到这张CD前我不过是下了MP3随耳听。这种从容而天马行空的歌曲，即使剥离掉可乐王那艳丽的歌词，已经让人要飘飘欲仙起来。 最爱《一座千年的妖精旅店》。那锣鼓一起，就好象看到徐克动画版《倩女幽魂》旖旎的酒楼，灯火点点繁星闪闪，可是便有一股冲天妖气让人知道这必然不是平凡之地。 而另外让我联想起的自然是PMPS这个坐落于中环半山腰的小公司。我便觉得“一座千年的妖精旅店”是对它最好的定义——何况拜金本来就出自PMPS。即使他们从来是脚不落地，在那迷梦夜雾之间直飘过灯红酒绿推开那盏小门，我必然也不会有半点惊讶。 后来在香港买到了CD，自然要再做一番新打量。 封面上毫无惭愧地写着：打败周星驰啊呜呼，打败周杰伦啊呜呼——这样指名道姓，便让人不由发笑，好似一场恶作剧，就像小时候做游戏打架，某一个跳出来说：我要打败李小龙。本来就不是刻意比较，不过做出这种自信和得意来，叫人拍手称快。 封套的某一层有些厚，仔细一看原来是暗格，藏着歌词。洋洋洒洒打开原来是《清明上河图》，最传统的版式印刷，暗香浮动的迤俪歌词不用细看，已经让人心神荡漾起来。 SANDEE和VEEGAY都不是那种柔弱到滴得出水的女生。可是她们放柔了嗓子这样一个个音飘过去，就似一场温柔的梦：好似90年代的武打片，必然有这样温柔的声音伴着飘纱，在某一处诡异的山庄里酝酿江湖巨变的前身。 所以也无所谓时间地点人物内容，不必在意歌词到底讲述了什么故事抒发了什么情感，便是一个放在过去将来现在都适合的梦，如此美，便让我不再在意究竟为什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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