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r的音乐

副主席今日访美，公干之余不忘重访年轻时在此结识的农民朋友。副主席二十七年前以县委书记之职到访艾奥瓦州，交流学习。为体验当地民情，不住宾馆却借宿农家院。这农家主人名叫德沃夏克。有人好奇美国也有冠此姓氏者，殊不知这艾奥瓦州与波西米亚可有着百年不了情。 一百多年前，欧洲列强在中国的掠夺逐步展开。在地球的另一边，北美大陆上，欧洲人也没有闲着。印第安人被赶出家园，白人随之一步步向西推进，艾奥瓦州便是当时美国人西部大开发的前沿阵地。1849年，有一个住在印第安纳州名叫Spielmann的德国后裔，响应国家号召，举家西迁至艾奥瓦州，购置了印第安人留下的大片肥沃土地，在此定居。 此时的波西米亚，不少人听说了新大陆拓荒的故事，甚至知道邻村有人已经在那边安家置业，过上了小康生活。有几家捷克人便决定打点行囊，背井离乡，跨过大西洋去寻找他们的美国梦。抵达美国后，在多方引荐下，这些捷克人来到艾奥瓦州，找到Spielmann，从他手里买下几块土地，在此生根。不久之后这里陆续建起了作坊、商店、客栈、学校、教堂，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啤酒厂。这个初具规模的小镇不断吸引更多的移民前来定居，人口一度接近四百。小镇因创始者之名被命名为Spillville，而捷克人成为了此地的主流。 转眼到了1868年，一个名叫Kovarik的捷克人随父母来到Spillville。Kovarik后来成为镇上学校的教师，只因他是少有的能用捷德英三种语言授课的人。Kovarik是一个富有责任心的教师，而且热爱音乐。学校每天的课程是以他弹奏风琴、学生唱弥撒曲开始的。晚上学生还会参加他指导的唱诗班训练。他甚至还在镇上张罗起一个乐团。 Kovarik有六个孩子，受父亲的影响，其中四个孩子后来都从事音乐行业。其中儿子约瑟夫才能出众，在父亲这里发蒙后被送至密尔沃基的音乐学校接受教育，18岁时寻根至波西米亚，进入布拉格音乐学院学习。约瑟夫在布拉格音乐学院偶然结识了作曲家德沃夏克并成为好友。1892年约瑟夫毕业时，德沃夏克也恰好受邀将至纽约执掌国立音乐学院。因此德沃夏克邀请约瑟夫随他一同前往纽约，并出任他的秘书。 德沃夏克在纽约的故事无须赘述，在音乐学院执教，出任纽约爱乐的指挥，创作“自新大陆”。德沃夏克是乡土出身，是country gentleman，乡绅，纽约这种大都市的喧嚣拥挤让他十分反感又无所适从，冗杂的社交礼节也令他意兴阑珊，甚至一度在音乐会前怯场。正所谓“如果你恨一个人，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思乡心切的德沃夏克早早就着手准备回波西米亚过暑假。此时约瑟夫站了出来，绘声绘色的给德沃夏克描述了美国中西部一个叫做Spillville的捷克移民聚居地，也就是他的老家，那里的风土人情，地形地貌，甚至手绘一张Spillville的地图。此举显然改变了德沃夏克回国度假的打算。于是，接受了约瑟夫的邀请，德沃夏克一家在1893年夏天离开纽约，坐了两天火车，来到Spillville欢度暑假。 这是怎样的一个小镇啊！捷克教堂，捷克学校，捷克啤酒厂，人们都讲捷克语，而这里距离波西米亚万里之遥！在纽约遭罪快有一年的德沃夏克如释重负，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散步，七点去教堂给老头老太们弹风琴，余下的时间和老乡们聊天，游玩，搞创作。1943年7月1号，艾奥瓦州的一家报纸报道了当地一对老夫妇的金婚纪念，其中特别强调，五十年前他们婚礼那天是德沃夏克在教堂为他们弹奏了婚礼进行曲！ 德沃夏克初到Spillville的喜悦很快转化为创作动力。不到两周的时间他便完成了一部弦乐四重奏。他亲自担任第一小提琴，老Kovarik任第二小提琴，约瑟夫和他的姐姐分别演奏大提琴和中提琴。最初德沃夏克称这部作品为Spillville四重奏。半年后这部作品在波士顿公演，一个记者在报道中称之为“美国四重奏”，最终这个名字被广泛接受，而乐曲背后作曲家去国怀乡的故事却也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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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即将归国的老友带回两张Rob Thomas的个人专辑。郑渊洁老师讲过：“当你要买一件东西又有了买这个东西钱而没买之前，是最幸福的”。当兄弟在万里之外帮你买了这个东西又要马上归来而还没回来时，也是非常幸福的。当年RT在Matchbox Twenty作为乐队主唱出道，性感的嗓音与外表实在令人难以抗拒，被某家杂志评为全球最性感50男人之一，实至名归。RT的官网最近放出了他翻唱I Heard It Through The Grapevine这首歌的视频，非常精彩的演绎。很多人翻唱过这首Motown唱片的老歌，包括Craig David, Amy Winehouse，常唱常新。 于是又想起Motown这个话题。这家唱片公司起步于六十年代的底特律，所以你不难猜出公司名字的出处。签约的歌手大多是黑人，名气最大的当然是少男组合Jackson 5，就是米高积逊和他的四个兄弟。此外还有众多名字可能不响亮，但歌曲一放出来你就要会心微笑的大腕儿。这些黑人兄弟姐妹聚集在Motown旗下，横扫六十年代美国乐坛，十年间一共有110首歌进入排行榜前十。虽然Motown旗下歌手众多，但他们的音乐多少都有些相似的特点，被称作The Motown Sound。这多半要归因于Motown的创作三人组Holland-Dozier-Holland以及御用乐队The Funk Brothers。Holland-Dozier-Holland这三个人创作了Motown唱片出品的大部分金曲，而The Funk Brothers则是被精挑细选出的一干乐手，配合默契，为Motown的无数歌曲录制了器乐部分。 The Motown Sound很容易从歌曲中辨认出。比如说，在弱拍上使用铃鼓、突出的贝斯旋律。此外Motown音乐中经常出现call-and-response这种演唱形式。直译过来就叫“呼与应”好了。如果你看过修女也疯狂那么应该会对这种演唱形式有所了解。The Motown Sound的另一个特色是简洁，绝不搞复杂的编曲。Motown的音乐人们始终坚信KISS原则 - Keep It Simple, Stupid。其实仅从声音和表演形式上来概括The Motown Sound恐怕是不够的，如Motown的传奇歌手Smokey Robinson所说：“The Motown sound to me is not an audible sound. It's spiritual, and it comes from the people that make it happen.” 早在一百多年前，德沃夏克执掌纽约音乐学院时，就努力招徕黑人教师。因为他很清楚：美国本土音乐说白了就是黑人的音乐。Motown代表了黑人音乐家对当代音乐的贡献。尽管Motown的歌手大多为黑人，但是他们也受到了白人听众的欢迎。在那个对种族问题极度敏感的年代，Motown的贡献恐怕远大于音乐本身。还是Smokey Robinson所讲： “直到六十年代，我还没有意识到我们不光是在做音乐，我们还在创造历史。但是我的确看到了Motown带来的影响，因为那时全世界都在行动。我们越过鸿沟，直面种族问题，用音乐扫清障碍。我记忆犹新因为我切身经历。我到过南方表演，演出前观众都被种族隔离开。Motown的演出之后，观众们汇聚一堂，孩子们手挽手一起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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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标题音乐（program music）”，简单地说，就是有文字作标题的音乐。标题音乐是浪漫主义作曲家将音乐与文学、戏剧、绘画等其他姊妹艺术相结合而产生的又一综合性音乐形式，这是一种用文字来说明作曲家创作意图和作品思想内容的器乐曲。这种说明主题思想的文字，就是标题。——百度百科 标题音乐可以说是柴可夫斯基音乐遗产中最辉煌的篇章之一。老柴之所以会产生创作标题音乐的兴趣，从一方面说，缘于欧洲浪漫主义的日趋成熟。他一直希望自己的音乐简单易懂，“让更多的人喜欢，并从中获得慰藉和支持”。通过借用莎士比亚和但丁的作品，老柴触及到了人类某些永恒的问题。 从另一方面说——在此借用俄国作曲家Boris Asafiev的观点——“柴可夫斯基作为一个易冲动而又情感丰富的人，被诗歌风格的理念深深吸引。通过它，老柴可以将自我意识投射到外在的世界。” 莎士比亚相信，在新旧两种力量的对抗中，面对敌对和破坏，爱情能够取得最终胜利。这一理念与十九世纪后半叶俄国人生活中的某些方面完全吻合。在那段时期，个人的社会角色被重新审视，也引发了人们对家庭价值的反思。莎翁作品中的人本精神十分贴近老柴诗意而又热爱自由的天性。在幻想序曲《罗密欧与朱丽叶》中，老柴首次运用他的方式，尝试将这出悲剧中的主要内容（戏剧表现、力量冲突和悲剧结局）用音乐表达出来。 这首序曲建立在三个主题之上：赞美诗（描绘了神父劳伦斯的形象），敌对的主题（一段奏鸣曲式的快板）和爱情的主题（副部主题）。对于最后一个主题，里姆斯基科萨科夫认为“多么令人鼓舞！难以置信的美感和炽热的激情。这是俄罗斯音乐中最美的主题之一！” 而这首序曲最与众不同之处则体现在奏鸣曲式的快板中。各个音乐形象在呈示部就已经发展出来，与他们所处的环境即“外部世界”并没有任何相互作用。发展部则是一个新的戏剧阶段，其中再度出现的引子主题被加入了冲突元素。对主题的一连串变奏（从表达困惑到展现暴力的可怕形象）引出了再现部的高潮——戏剧的悲剧结局。“连柴可夫斯基自己也没有想到，他深化了劳伦斯神父的形象，这个仁慈的人物不仅帮助这对恋人，同时也将他们带向死亡。” Asafiev写到，“但是最令人惊叹的时刻出现在序曲的结尾，在这里，死亡战胜了一切！” 纯净的副部主题在此处发生了悲剧化的转变，而后展现出的是典型的柴可夫斯基交响风格。“乐团奏出生硬的敲击声，就像棺材正在被钉子钉上。序曲以此结束，因为人类不休的怨恨注定会永远破坏年轻人纯洁的爱情与希望，毁灭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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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胡姆指挥勃拉姆斯交响曲全集 1930年代初，尤金•约胡姆定居柏林，开始担任柏林广播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就是在那时，他和柏林爱乐乐团有了初次短暂的合作。双方一拍即合，在一些曲目上火花四射，更添相见恨晚之意。对约胡姆来说，柏林爱乐是一个能与他在之后多年惺惺相惜唇齿相依的乐团。 较之同时代的其他指挥家，约胡姆的音乐风格是最接近富特文格勒的。然而1954年富特文格勒去世后，约胡姆没能成为继任者入主柏林爱乐。也许这着实让他恼怒失望了一阵子。但也有人认为，当时约胡姆正在着手建立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这项任务比去柏林爱乐接棒更为重要。 从很多方面考量，富特文格勒都是他那一辈指挥家中最优秀的勃拉姆斯诠释者。但是从1950年代初开始，他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通过现存的音乐会现场录音我们也能听出，当时的柏林爱乐在富特文格勒的指挥下出现了不少暇疵。相比之下，约胡姆同样带领柏林爱乐于1951至1956年间在柏林耶稣基督教堂录制的一套勃拉姆斯交响曲全集，则堪称完美之作。然而这套值得铭记的全集终究被很多人淡忘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当时的评论家和收藏者们轻易忽略了约胡姆的这套全集呢？在我看来，这套录音本身不存在任何问题，但它实在是生不逢时。当时的音乐界普遍推崇逻辑性、条理性的演绎，而对自由抒情的表达不屑一顾。大家不去计较那些老派的勃拉姆斯指挥大师们守在一个既定的节奏下从容地打着拍子，更没注意到勃拉姆斯给他的朋友约阿希姆写过的一封信——这是勃拉姆斯从那个极端理性的汉斯•冯•彪罗手中接过第四交响曲的指挥棒后写到的——“在这些音乐会上，我没法让演奏速度加快或减慢到我期望的程度”。 当然，我并不是要为此而责怪托斯卡尼尼。在那个年代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勃拉姆斯专家，尽管他和其他许多指挥一样在处理第三交响曲时非常吃力（而富特文格勒指挥的第三交响曲却几近完美，约胡姆的版本亦如此。依我个人的偏好，第三交响曲不是勃拉姆斯四部交响曲中最伟大的，但从某种程度上说它是最具代表性的）。实际上，错误在于人们对托斯卡尼尼的狂热推崇以及由此产生的对勃拉姆斯作品教条化的诠释。尤其是在英美两国，人们反对节奏的变化，常常将此视为演奏中高于一切的规则。 所以，尽管人们对这套录音中乐团的演奏不吝溢美之辞——“柏林爱乐给与约胡姆的是自始至终非凡的演奏”，这是1956年第三交响曲唱片发行时《留声机》杂志的评论——却认为指挥的解读值得商榷，至少英国的评论家是这么想的。争论在1960年11月达到了高潮。当时约胡姆指挥的第四交响曲唱片再版发行，指挥家兼评论家特雷弗•哈维在《留声机》上写道：“柏林之声无比动人，但是这部伟大的交响曲却惨遭指挥肢解，实乃清泉濯足,焚琴煮鹤。”然而恕我直言，这样的评论实在已是明日黄花了。与哈维的评论相反，1993年法国《音叉》杂志将约胡姆这套勃拉姆斯交响曲全集LP唱片置于其推荐榜单之首并且评论：“长期缺货。DG应该尽快将约胡姆这套全集转制CD再版发行。这位杰出的巴伐利亚指挥大师延续了他在布鲁克纳录音中强力而自然的风格，将这套勃拉姆斯全集推向了同样光辉的高度。” “你以为你道德高尚，他人便不可饮酒作乐吗？”在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中，托比•贝尔契爵士向清教徒马弗里奥如此发问。在旧传统与新事物、古典的严密与浪漫的自由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这是一个由来已久的问题，也是勃拉姆斯诸多音乐作品的灵感与动机。查尔斯•罗森在其著作《古典风格》的最后一页留下了一段精彩的点评：“勃拉姆斯内心深切的失落成就了他作品中极为强烈的感情色彩，在这一点上，其他任何‘复古派’音乐家都难以望其项背。也许可以这么说，勃拉姆斯的音乐源于他曾经公开表露过的那份遗憾之情——他出生的太迟了。” 勃拉姆斯和布鲁克纳二人深谙古典的价值体系与音乐理论，而身为管风琴演奏家和布鲁克纳作品的权威，约胡姆同样精通古典之道。不仅如此，约胡姆还觉察到了蕴含在两位前辈作品之中的狂热的激情。勃拉姆斯二十年磨一剑创作出热情四射的第一交响曲（1855-76），给交响乐的狂飙突进运动（Sturm und Drang）画上了圆满句号。第二交响曲（1877）则像一曲悠长的田园牧歌，结尾令人心醉神迷。在第三交响曲（1883）中，五十岁的勃拉姆斯站在了十字路口。在这部作品中，青春的冲动被关于生命与失落的激昂论辩所抑制了，乐曲的结尾满是枯叶落败、凄冷惨淡的深秋之色。第四交响曲（1884-85）是对前作的总结，更是这套伟大的交响乐四部曲最终的高潮。第四交响曲终结在一个悲剧性的小调上。回首过往烟云，勃拉姆斯淡定从容。这部作品的末乐章在一段八小节的帕萨卡里亚舞曲的基础上展开变奏。这段舞曲主题引用自巴赫的早年作品150号康塔塔“主啊，我们的心仰望您”。（有趣的是，这首康塔塔当时还未曾出版过。菲利普•施皮塔，巴赫协会版作品集的编纂者，给勃拉姆斯提供了一份这首康塔塔乐谱的手抄稿。） 约胡姆对巴赫一如他对勃拉姆斯那样见解深刻。他指挥的终乐章狂热且急促，但丝毫没有削弱乐曲内在庄重肃穆的悲剧性。正如威尔士诗人迪伦•托马斯为他父亲去世而做的诗中所写： 不要温顺地走进那安息之夜， 老人在日暮之时应该燃烧咆哮， 怒吼，怒吼，即使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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