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桥的音乐

重聼“哥哥的電影情歌”這張專輯。有許多奇異的感覺。 在哥哥離世之後的日子，這是唯一一張陪伴我的他的專輯。我特別喜愛這一張，光影流轉，渾然天成。在音樂裏臆想他的音容，旋律憂傷得恰到好處，這是完美的懷念。 我不常聼哥哥的歌，其一是因爲我並不愛粵語歌，對於不喜歡對著歌詞本研讀歌詞的我，要揣測出一首粵語歌在唱什麽，簡直比登天還難。其二，我愛他的電影情歌勝過其他，普通的情歌裏決不會有宋子傑的執拗，不會有寧采臣的執著，更不會有程蝶衣的執迷。 所以，才特別喜愛這樣一張專輯。 哥哥的電影我看過的是多數，甚至連“紅樓春上春”也沒放過。説是三級片，但並不如人們猜測的那麽不堪。那時的他，還只是個孩子，即便再妖冶的女郎穿梭身邊，也不過類似唐僧被困槃絲洞，只有端莊，沒有欲望。也正因此，提到哥哥，我從不迴避這部電影，或許不如之後的電影顯得美好，但絲毫算不上污點。 我又扯遠了。 記得陶喆說過，一個音樂人，重要的不是技術，而是他究竟想要表達什麽給聽衆。整個香港，在這個年紀的，會用聲音表達情感的，只有三個人。張學友是其一，一個把生命都唱進歌裏的人，他的溫柔和溫暖無人可比。剩下的就是哥哥和黃燿明。同樣孤單的聲音，同樣像玻璃一樣易碎的美妙幻覺，哥哥令人越來越不安，越來越柔軟，黃燿明卻令人越來越自我，越來越驕傲。或許是性格使然，記得他們一起出過一張名叫cross over的專輯。我從沒聼過，但卻相信，這該是一張做到極致的專輯。 依舊在跑題。 我一直想，陳凱歌該感謝哥哥，若沒有哥哥，何來程蝶衣的驚鴻一瞥，也沒有他的金棕櫚，他不過是個只會讓阿姨頭發向上長的二流導演。所以每到四月一，他都要沉痛訴説當年拍片的一幕一幕，在他的節日裏，他仍舊只能靠哥哥來出風頭。 林曾經對我說，她覺得哥哥是從未離開的人。 而在我，他的聲音和笑顔擁抱著就能取暖。 或許離開從來就不是一件壞事情，何止見到星河燦爛會想起他，而是一輩子，都再不會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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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年過到這裡，聼了很多新唱片，只有三張值得一說。學友哥哥的“在你身邊”，是我處心積慮的感動，除了他，幾乎不再信任誰可以使每一張唱片都那麽動聽。所以，另外兩張，絕對是驚艷。其一是蔡旻佑的“19”，難得在於這是一張全創作的專輯，收放自如，一個鼻子長得奇怪的男孩子，簡直是天才。還有，就是袁泉，“孤獨的花朵”。 曾經聼很多人說過，袁泉不適合做演員，不做歌手卻是屈才。也據説姚謙聽到她唱歌的一瞬間，就決定一定要為她製作一張專輯。 都是傳聞，真假莫辨。 我對袁泉其實沒什麽感覺，看過她的一部電影，是在大學的課堂上，名字叫《美麗的大腳》。記得當時把這電影當作喜劇來看，全班笑聲不斷，倪萍很出彩。而袁泉，中規中矩，沒什麽亮點。然後去年看了她主演的“暗戀桃花源”，被前幾任的“云之凡”比了下去，對她就更談不上好感。 但這張專輯，確確實實嘆爲觀止。 我很久，很久，很久不曾聽到如此動聽的女聲了。 宣傳海報上有這樣的文字：她有林青霞的氣質，她有林志玲的比例，她有林憶蓮的音色。不知道是什麽人想到了這樣的文案，弄巧成拙。 她不似林青霞的陰陽莫辨，也沒有林志玲的矯揉造作，更毫無林憶蓮的哀怨惆悵。或許像剛出道的王靜雯，“孤獨的花朵”電音中有疏離的惆悵；唱快歌時，她不輟蔡10，“你是畢加索”有令人咂舌的控制感；論百轉千囘，比張韶含更甚，“那件瘋狂的小事叫愛情”如香煙裊裊。“暗戀”有蒼涼，“薄荷糖”有迷茫，我尤愛“一夢千尋”，哀傷卻淡定，像這明艷的少女，有雙害羞的眼睛。 其實，她誰都不像，她就是袁泉自己。 聲音不尖刻、不張狂、不曖昧，沒有刻意裝扮的渾厚，沒有特地打造的另類，像流水潺潺，連寂寞都是柔軟的，連孤獨都是透明的。 我相信如姚謙所說，這是認真製作的一張專輯。我愛極了它的名字，即便是孤獨的花朵，也會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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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友哥哥的新專輯，叫做在你身邊。我於是想到四年之前的那一張囯語專輯，名叫他在那裏。 從他在那裏到在你身邊，四年時光，就這樣過去。 我有些懊惱，當年等啊等的，想等到一個好一些的版本發行，沒料到，居然市面上再也見不到他在那裏的影子。我錯過了一道分水嶺，沒見到輝煌的最後一縷霞光，直接奔赴繁星滿天的冬日。我想，歌神的神話，在他在那裏之後，已經結束。我沒有證據，卻是見證。 在你身邊，如果你想要從中尋覓悱惻的情歌，那麽一定會失望。我甚至相信，張學友的專輯裏，今後再不會有吻別、情書、我等到花兒也謝了的影子，再不會有街頭巷尾他的聲音在回響，再不會有少男少女將此深情傳唱。 他老了，聼他歌的人也老了。 於是，這一張專輯，滅了光彩，褪去華裳，沏一杯新茶，訴一段衷腸。他是我面前獨坐的中年人，熟悉如父親一樣。 從今之後，我再不必喚他歌神，神跡消失，他吟唱的旋律，是一個父親唱給女兒的歌，是一個長輩唱給晚輩的歌，是一個朋友唱歌更多朋友的歌，是一個歌者唱給自己的歌。 小愛幻化成大愛，他是一棵參天大樹。 生命就像一節上不完的課，最重要的是，經歷中有你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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