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夏的音乐

台湾的人文招牌在两岸三地赫赫有名，尤其在广告、电影、音乐三大领域屡见奇葩。殊不知银行广告可以将梦想标志化，以“梦骑士”为名唤醒大众心中的真情。极为擅用长镜头的侯孝贤之流的台湾导演们，用一帧一帧细致动人的景别铺垫出一层层的哀愁与喜悦。哪怕再过二十年，罗大佑、李宗盛、陈升早已将人们的思绪定格，重听从来不晚。反映在现今的流行音乐中，首先有专辑概念、同时企划并行，接着可以邀请现在乐坛中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位的“老面孔”制作人们写歌，再拿给歌手发表。这种固定的台湾模式从阿里山波及到内地小清新跟风派，而向来更有独立音乐意识的香港乐坛也逐渐晚节不保。 如今个个都是天王天后的年代，歌手发专辑，没有个模棱两可的概念、没有几千字的简介，真不好意思拿出来。专辑的主要任务就是忽悠，怎么把这个哲学性的概念配合冗长的简介忽悠得你死去活来，就是浪费大卡司、就是不严肃对待、就是非主流出品。所以发张音乐专辑，音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概念问你死未？ 今年冬天，曼秀雷敦的最新广告铺天盖地的在地铁上上演，陈奕迅同志在广告中开始专业地卖萌。（而在广告中的标志性动作已经被复制到全球大大小小的duo演唱会中）结合今年的果粒橙、sugar等广告，广告商看中陈生在内地市场的广泛影响力，而这类广告的消费主体已经演变成主流不容忽视的90后消费者们。有理由相信，唱片公司以及金牌经理人陈家瑛女士已经悄然地开始专攻针对90后的“陈奕迅品牌”。 针对90后的专辑近似于同质化——歌词苍白无力、乐曲呼啸而过，制作人们俨然将最大的精力用在玩概念、写简介上。概念必须是含糊不清，与微博上流行的“对男孩/女孩们说的话”保持绝对的统一性，基本不奉献答案；简介必须是小说，整体的架构与若干年流行的《读者》雷同，务必保证每首歌都有肝肠寸断的花絮，五花八门、总有一首包君满意。 但即使是玩概念，香港歌手们总要比台湾歌手们甩出几条街，前者在意识上更为统一性，而后者光荣地进化成神散形不散。而《？》，专辑突破性的表现出“神散形也散”。作为一个踌躇满志的中年男人，陈奕迅的“？”发散、跳跃，毛线缠绕的表达方式充斥着无序、冗乱、自我复制的过程，也未指向一个清晰的结果。仿佛把全人类的内心现状摊在你面前，标本性和深刻性皆无，只见分支，当然不可找到主线，以致于可以抵达到问题的对岸。 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在于，不知道如何表现，索性把擅长的全部拿出来。要开拓更广阔的市场对吧，只需自我复制和同质化，《孤独患者》和2009年《心的距离》有何区别？《积木》为何如此陈升？死忠粉喜欢粤语歌对吧，国语版后又加粤语版。最好再来点不同的，所以继《aren’t you glad》、《nothing ever happened》、《my Private Christmas Song》后，又有了《muffin man》。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想说，最后就真的变成质问了。而作为主流乐坛的标志性歌手，陈奕迅在这张专辑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过于讨好市场。 他做过最好的国语专辑，《special thanks to…》的概念与音乐的统一性及代表性还能领先十年。而我心中最好的《黑白灰》从来不用鸟简介和歌词，在三种时空转换如此游刃有余，把寂寞的内核刻画得无与伦比。而最近获得金曲奖最佳专辑的《不想放手》，把苦闷、告解、释怀这一系列的心理过程诠释得光影交错，拥有极佳的TVC画面感。我从不质疑他在国语歌方面的努力与探索，我也从不认为他的国语歌会比粤语歌差，而粤语和国语从来就是两个平台，标准不同、语义不同，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而目前种种也能看出国语歌的瓶颈——非陈奕迅独有，乐坛再无如长诗般咏叹的罗大佑式的国语歌词，时代中越来越少愿意去欣赏前者的消费者。匆匆步伐下，能敏锐地捕捉到从耳机中传来的一两句打动你的歌词已是难得，各种痛彻心肺的省悟那么昂贵，谁来埋单？还不如于群魔乱乐中傻呵呵地唱着“我的眼泪已掉下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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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7年，我又再次回到同样的地方，见证另一个偶像的专场演唱会。 提前一个半小时入场，呆呆地坐在看台上看着7年前我坐过的位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填满，木然地回想入场前在人来人往中听到《富士山下》瞬间眼湿的那个人好像不是自己。7年前的那个晚上，闪电划过长空，开场的《天空》顷刻间填满惊喜与感动。在7年后的这个晚上，一轮圆月下，星星点点，温柔的声浪席卷空旷的心田。这些年来，无法复制的时光与层层叠加的感悟在不断不断地碰撞中，带走了一些东西，也留下了一些东西。 心境更成熟的我，已无法在人群中尖叫与大合唱，在心水歌曲轮流登场时再没有泪流满面的时刻。——或者说对于我最爱的偶像，再无令我惊心断肠的歌了。曾经以为只有《暗涌》耗费太多精力，以至于后来的我无法在大多数场合下抱有更多的感觉，现在才发现这些年来陪伴我的那些歌，几乎都已到了感觉的尽头。《沙龙》、《富士山下》、《十年/明年今日》、《与我常在》……我能想起它们所能代表的标志性事件、甚至是当时的况味，但所有感动都是点到为止。当我站在身边全是尖叫的人群中，非常的不适应。明明我与他们都有着相同的感受，却不能敞开心怀，像2008年听到现场的《浮夸》时还能悄声无息的泪流满面，大声合唱。 望远镜中，看着Eason每个瞬间的表情，就好象坐在电脑前看他的发表live。在那些时刻就好像他仅对着我唱歌，虹口足球场的观众们仿佛都消失了。这种仿真的距离感让我实在安心。这么远、那么近，幻想变成真实，贴在心上，跟随脉动，仿佛可以触摸、却永远触及不到。好像找到最让我有安全感的距离。 可这些年来，因为人际关系的距离把握不当，丢失了一些人。关上心门实在简单，但却越发地怀疑这个自闭的人。在live中的每个表演都会带来极为欣赏的掌声，有时却为一些期待的默契感对相处保持质疑。而随着年纪的增长，我的处理越来越负面的简单而直接，不愿再为一瞬间的失望再做努力。没有理由，即使遗憾与难过，态度也一直停滞不前。 他走到右边安静地唱着《不再让我孤单》，视野中的无人背景，令这首歌无比空旷又悲凉。曲终后人将散去，再见后终须离别，孤单恒久不变地长伴于身，却仍要期望有一个契机来终结与转变。在欢呼中，他不再关心观众的反应，最真实地表达出这首温暖歌曲背后的无奈与释怀。后来我反复地在想“谁能凭爱意令富士山私有”这种断绝可能性的安慰式，对不可考证与研究的孤单，已经是最佳疗愈手段。 这些年里感动过的歌曲，即使听到最真实的现场版，感情已切实地沉淀下去，游离感已与我常在。任何Duo的曲目，都能想起当初最为动容的版本，皆与本场无关，皆与站在现场的我无关。舞台已变成这些年的记录，喜怒哀乐悉数播放，记忆如同有生命，肆意地重温与添加，渐渐地也不返当时。 开场前我在想，duo的一年巡回那么多场，再往前看，每个主题巡演，不外乎是重复上万遍的那些歌曲，对Eason来说，是否如同嚼蜡。所以城市不重要，观众不重要，甚至歌曲也不重要——反正招牌不倒，感情未泯灭，始终会有不断的人来加入。在唱过10年的《十年》后，在任何场合下，真的有如当初一样的震撼吗？他会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反应，是一声高过一声的音浪？是震撼云霄的全场大合唱？是在寂静无声的演唱中听到远方一声如梦如幻的呼喊？还是在唱到最动情之处仿佛遥望到众人眼中的泪痕？这些年去过哪里、做过什么、遇见过谁、告别过谁，全变成“我得到过什么”的困惑。从什么时候开始，再用心投入过的景象，到最后也像与我无关，边走边丢，行尸走肉。 这些年来，我终于进化成一个冷静、不会爱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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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心中会埋藏着一个情意结，它的属性虽然不在唯一的范畴，但每次触碰到它，原本暗地深涌的感情就会澎湃而出，呼啸而发。 经历连续多个夜晚的加班，我突然听到《北京下雨了》，木然的心顿时被激活，那些曾经存在的幻想及意念凶猛的生动起来，足以把冷漠得不能感知无法迅速反应的僵尸状态逐渐瓦解。 即使早就用“放弃理想吧”来说服，但情意结的存在意味着不可轻易推翻，哪怕是重塑。生活在别处的理想，经过时光的不断完善慢慢的精准到某个地点。在太多难捱的时间里，用“北京”的情意结去鼓励自己，结果是走出那些破碎感后的我就可以这样丢掉情意结吗？ 王啸坤用高亢的嗓音婉转又略带保留的唱出这首歌，这就是我心里对情意结的几乎最准确的表达。固然因为“北京”深深吸引我，但在repeat的时候，我仿佛掉入那个情意结的世界，引发我对它的不断思索、不断想象。 我当然可以在任何时候去北京，当然可以在任何时候去那个情意结的世界，但越接近打开情意结的时间点，却太容易情怯。保持这样的距离，它就会成为我无法解开，或者是不愿轻易解开的情结，但恶毒的让它仅存在于想象，只会责备自己轻率的放弃。 在这段时间里容忍自己的任性，让他人来告诉我北京下雨了，我的幻想依然可以自由驰骋，我的情意结依旧新鲜诱人存于想象的国度。保留这样的情结深藏于心，等待它诱惑、折磨、促发我的自制力，等待那个不会情怯不可阻挡的时刻，也许它会慢慢的被妥协，也许它就让我去到真正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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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专辑，你每天repeat百八十遍，你都会深爱住每一个音符、吐词。这可能属于自我催眠的范畴。 我从听到《苦瓜》时恨不得打负分，到如今双手奉上五颗星，完全是我用穷极无聊的时间酝酿出这丰硕的感情。到如今，我根本不纠结《苦瓜》的词和《葡萄成熟时》相比，同样是在说蔬果，前者追赶后者必须是夸父追日；曲呢平庸至极，和词完全不是一个轨道！《沼气》吵得要命！《最后派对》中，林若宁采用太多前人的精髓以至于变得很惨淡。你想啊，临死前还在借鉴莎士比亚之类的话，不是白活了么？《六月飞霜》完全是副歌部分永远歇斯底里的老套路，而林夕的词真是往日林夕不必再回望。我从来不介意加入国语歌，事实上，这三首国语歌还是非常有分量的。《因为爱情》是合唱的意义大于歌曲，《乐园》是2010年我最喜欢的歌曲，至于《等你爱我》，第一次听的时候真无力啊，这种反他一贯的唱腔演绎，真是接受不能啊。 但是，当我只把这9首歌装入mp3，延长上下班在路上的时间，甚至在吵闹得不可开交的办公室里默默的打开mp3，我只有这9首歌的选择，我不得不日复一日的跟这9首歌相伴时，不知在什么时候，我就爱上这张EP。从前的结论全部推翻，这张专辑开始展现它奇妙动人可爱的一面。 《六月飞霜》代表着他嗓音的复原，重拾一贯的风格演绎，再也不用惊心爆破音的声沙，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儿。《stranger under my skin》是这张EP的灵魂所在，混合着世界名曲，周耀辉的词层层铺垫，陈奕迅的低喃徐徐善诱，如果它是一首催眠曲，会在你触不及防时悄悄的撕裂柔软，涌出大段大段的迷失空间，只好震惊的、木然的下坠。大可不必再执着于《最后派对》的reference词献，专注于演绎本身，居然能听到回首、不舍、放手、豁然开朗的篇章，好像亲身经历了一次私人的小型的最后派对。《苦瓜》仍是那么苦涩，但只好看成是葡萄酝酿中必经的心路历程，其实也不太差嘅。《沼气》吵归吵，但在吵轰轰的公车上，怎么如此动人，其实这种新风格的尝试有点类似《H3M》中的《Allegro Opus 3.3 a.m》，为什么不鼓励呢？即使陈奕迅很喜欢做非季节歌曲，但《My Private Christmas Song》仍是一首暖意之歌，多好啊，今年圣诞什么《lonely christmas》苦逼之歌玩蛋去吧！人生已那么艰难，何必要执着于悲伤哲学呢？ 《乐园》中，陈奕迅的feat部分并不是很出彩，但这歌平易近人又不用深究每个词的意义而且傻high的精神哪里去找？所以呢我只要好好的关注下他的声线在哪儿突然冒出来就可以拿到KTV里去显摆了。《因为爱情》，其实我还蛮腹诽的，初听时被两大偶像齐齐掉嗓子给惊到了，唔知点解小柯要写成这样。阿菲说被这歌的清新动人所感动，可我已经被港式情歌中十八弯的情感诉说所调教，学不来欣赏这样直白的感情，什么“红着脸躲避”、什么“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太小儿科了吧？可是当真正沉浸在这首歌之中，我似乎都能听到他俩唇边的微笑，那种幸福氛围扑面而来。《等你爱我》是颠覆。后来我看到某个达人也演唱过这首歌，她走的是那种嘶吼路线，符合我们对这首歌的惯性思维。但Eason非常捏拿住声线与气息，前两段的副歌部分也很小心翼翼，直到最后一段稍微放开声线，但也与他最大力度的放声相差很远。我仔细的听完一遍一遍又一遍，才明白这应该是男人对待“等你爱我”的态度，执着却不浮夸，不必惊心动魄，无需大张旗鼓，只等你转身即可。 这张EP可以看到习惯，固有班底少有新鲜，很平常不是吗，最重要的是改变会让人心慌。也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不能说是与时俱进，我更相信这是创作中的灵感火花呈现。其实每张专辑的良苦用心，仅用很短时间是无法体会出其中的隐藏深意。任何形式的表现，任何姿态的表象，都不足以看到“他要对你沟通什么”或是“你可以从中收获什么”。可惜的是，我们的选择总是太多，我们总会被太多事所困扰，我们又喜欢第一时间下评论，总来不及好好的认真的听完一张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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