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2篇 )
梦里不知身是客
《舞林大会》再看到小钟,发现他已经是一个很老的男人了,额头上的皱纹显眼醒目。伴着悠扬的《别让我走》旋律,他跳了一段既粗糙又深情的伦巴,即兴之余还表演了一个纯粹是为了搞笑的魔术。这还是那个谈着木吉他,唱着“真想再次飞进,飞进我的白日梦”的小钟吗?还是那个咻比嘟哗乐团负责创作与和声、浑身浸透着才气的...(2回应)
《舞林大会》再看到小钟,发现他已经是一个很老的男人了,额头上的皱纹显眼醒目。伴着悠扬的《别让我走》旋律,他跳了一段既粗糙又深情的伦巴,即兴之余还表演了一个纯粹是为了搞笑的魔术。这还是那个谈着木吉他,唱着“真想再次飞进,飞进我的白日梦”的小钟吗?还是那个咻比嘟哗乐团负责创作与和声、浑身浸透着才气的钟昀呈吗? 说起咻比嘟哗的四个成员,好像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小钟的。而认识倪志强与刘畊宏是通过那部叫做《情书》的国产电视剧,那时,我才只有十四、五岁。徐静蕾在影片里饰演一个口齿伶俐、充满才情的女记者,当时的她很清新很干净,倪志强与刘畊宏则分别扮演她前后交往过的两个男朋友。在我看来,《情书》算得上是一部非常浪漫非常梦幻的青春偶像剧了:文艺的工作和精致的生活环境本身就为发生美妙故事提供了条件,除了时尚的服装和繁华都市的取景之外,主题曲与片尾曲都选取了咻比嘟哗的歌,一首是《起点》另一首是《世界末日》,字幕里演唱者一栏把“咻比嘟哗”写成了“野孩子”。 人往往年纪越小记忆力越惊人,我也并没有刻意去学习如何唱这两首歌,但在观剧的过程中早已潜移默化地将里面的曲调学会了。后来,一个朋友告诉我,剧集里的“小东”与“阿雷”正是野孩子的主唱,这两首歌都是他们唱的。我即刻联想到刘畊宏电视里弹吉他唱歌的样子,即便是一个故事,他也是早已被默默赋予一种歌者气质的。 那还是听复读机随身听的年代,零用钱最多也只能省下来买些盗版唱片。大约一年以后,我在天籁音乐唱片店看到了写着《世界末日》歌名的一盒羽•泉的磁带。放到复读机之后,我确认了那并不出自羽•泉的声音,它是属于野孩子的——因为这与我所听到的学到的《情书》里的调调一摸一样。我为终于找到这首歌而高兴,很长的时间一直反反复复颠来倒去地听这支歌。我记得,我当时亲历的并不是一段对我来说非常快乐的日子,当然了,这首《世界末日》更算不上是一首励志的鼓舞人心的歌。然而,在那样一个情况下,我竟有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音乐可以是鼓舞人的更可以是安慰人的,我们并不要求它要美得催人泪下,却需要它给予我们共鸣、慰藉与感同身受。 真正找到属于咻比嘟哗的《完全占有》是继这张嫁接磁带之后的又一年。专辑以橙色打主色调,封面上咻比嘟哗的四个成员调皮地将脑袋叠累在一起:被挤在最下面的是“小东”倪志强,吴忠宪排在第二个,第三个是“阿雷”刘畊宏,最上面那一个在我看来还非常陌生的男人随后我在唱片里找到了他的名字:钟昀呈,并发现了专辑里的大多数歌曲都来自他的原创,同时他还包揽了后期制作,包括那一首被我所熟悉的《起点》。比起健硕的刘畊宏,小钟确实没有多少迷人之处,但每一张印在附页上的宣传照,他都确保自己露出一点笑容,不耍酷,不造作,很温柔,很踏实。 在后来,就到了沸沸扬扬的周杰伦时代,《世界末日》也不在成为一首需要我们大街小巷在音乐行搜寻的歌,然而,却没有多少人会知道这首歌的原唱是属于咻比嘟哗的,是属于吴宗宪、倪志强、刘畊宏与钟昀呈的。每个人都接受了属于周杰伦弹钢琴脱衣服咬字含糊的独唱,完全不会去留意早经推出就被遗忘的咻比嘟哗的几近完美演绎。于是,我想到继乐团解散八年、咻比嘟哗再次聚首的那期《王牌大明星》,小钟在节目里声称,那是一个让他热爱却并不属于他的时代。或许他早就了解到,对某样事物执迷地追逐就意味着要无条件接受它所带给你的辛酸,而这样的辛酸有时会比我们所能想到的更让我们痛苦。 钟昀呈已经是一个很老的男人了,大约他也早已忘记自己曾是一个染着黄发弹木吉他的年轻狂妄的少年,梦想着有一天能够组成一个摇滚乐团,做一个资深的音乐制作人。他说生活让他懂得了狡兔三窟,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另谋出路,去挖掘另外的、让他喜爱并愿意为之奋斗的兴趣。于是,他被包装成为一个谐星,穿着古怪的衣服在镜头前作怪,毫不顾忌地谈论那些带有膳腥味的话题,偶尔穿插几个自创的冷笑话,抱着“观众快乐所以我也快乐”的宗旨守业与谋生。也会被问及他那个旧有的却不断在逝去的音乐梦想,紧接着,他会即兴唱起那首他自创的英文歌,露出专注的眉头紧缩的只属于音乐与歌唱的表情,带着遗憾却又无憾的感情色彩。 吴宗宪说,小钟有着国产车的外形,但是他的引擎是法拉利的。他还说,钟昀呈其实没有什么神经,所以他几乎是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一名谐星。他也回忆过那段守候梦想的日子,唱片发行之后没有任何节目通告、没有疯狂的签售活动、没有光鲜的尖叫与追捧、没有人在路上自发地疯狂地喊出他的名字。于是,他不得不整天穿着笔挺的西服,坐在家附近的公园里打发时间,观察过往的行人。那一刻的悲伤与绝望应该是压垮性的,因此在这之后,即便是一丁点的荣誉都能叫他愉快无比。至少,他没有了那种被抛弃和不被欣赏的感觉。 八年了,吴宗宪依然还是那个全能的台湾综艺界的老大;倪志强拍戏主持生活忙碌得叫人羡慕;刘畊宏三年前也终于熬出了自己的首张个人专辑《彩虹天堂》,并在前不久与相恋多年的王婉霏结婚了;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并喜欢上了爱搞怪的钟昀呈,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还原成那个智慧型的创作歌手了。“蔚蓝晴空的云端,是梦的天堂。乘着狂风往前闯,没人能阻挡。我行我素不伪装,野孩子的梦想。创造全新的方向,勇敢高声唱。”只要是四个人重新唱起那些咻比嘟哗的歌,小钟都会加一句:“好感动”,好像那些年轻的日子又忽然回来了一样,而年轻的时候,我们往往拥有充沛的激情、输得起的精神;年轻的时候,我们也一如既往得倔强又容易迎难而上;而当这段年轻的日子,终于只剩下枯槁的轮廓、故事里充满情趣的细节已不被我们记得了,但我相信,总有另一部分人是在静默地帮我们见证与记忆这段生活的。在适当的时机,他们会告诉我们,我们当时的肤色怎样;眼睛是否清澈;说话的口气是谦虚还是放肆;对爱情的态度是向往还是恐惧,只要存在过便会被留下。 如今早已告别了复读机随身听的时代,也没有多少人会去音像店淘CD买磁带了。对于那些原本习惯这样做的人来说,真可谓活生生地损失了一种乐趣,音乐的选择面也变得越发狭隘起来。我所收集的最后一张唱片也不知是多久之前买的那张了,每大扫除一次也会一次性清理掉很多磨损过的盗版唱片与盒带,然而咻比嘟哗的《完全占有》说什么都是要好好收藏的,那还属于我为数不多的其中某一盒正版磁带,时隔数年从里到外的质量依然完好如初。在抄写阅读笔记的无聊间隙,会拿出讲它来播放几遍,十二首歌,集中了钟昀呈最早的几乎也是最后的创作,关于爱情得到的甜蜜以及爱情痛失后的哭梦,那种自发的纯粹的心绪该是现在以及今后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的了。 “爱给的那么多,我没有怨尤拾起心碎的梦。”亲爱的钟昀呈,这是属于你的最初的梦想,这是属于你的青涩忧虑的情怀,这是属于你的永不复回的纯真年代。也许你会怀念梦想破灭后坠入的深渊,或许在你看来那将是最深的深渊了。在希望的面前总是存在着种种障碍,冲破一关后紧接着还会出现第二关。然而,没有一只鸟儿可以倒退飞行,没有一个人可以重新成长。如果有一天感到身心疲惫了,要记得为自己点一盏灯。






时间的礼物:当冬夜渐暖
当回忆老去的痕迹斑斑。 「一」 轻巧淡入居然可以抗衡淡出时的分量,这显然是不可思议的。四年之后,孙燕姿留起长发,优雅的唱歌姿态依然难以掩饰。相较于上一回暂别歌坛,似乎也是转眼就回归的事。总之,不久之后就这么突然听到了:“我的爱,明明还在,转身了才明白”,逃亡的结果摆在跟前:暂短休憩,转身领悟...(0回应)
当回忆老去的痕迹斑斑。 「一」 轻巧淡入居然可以抗衡淡出时的分量,这显然是不可思议的。四年之后,孙燕姿留起长发,优雅的唱歌姿态依然难以掩饰。相较于上一回暂别歌坛,似乎也是转眼就回归的事。总之,不久之后就这么突然听到了:“我的爱,明明还在,转身了才明白”,逃亡的结果摆在跟前:暂短休憩,转身领悟,找回当初热爱。 我算不上孙燕姿的歌迷,身边比我更喜欢她的人实在太多,热情也比我浓厚。聚会唱歌,不少朋友对她的歌曲如数家珍,据说她的所有专辑都反复听了不下十遍;也有朋友买她的海报张贴;用她俏皮的照片作网络头像,此类小事,不胜枚举。所以,我才觉得,我对孙燕姿的喜欢只能算得上是“初级”,偶有在餐厅或者其他娱乐场所听到她的歌,会停下来听一段,身边站着人就告诉她,“这首歌我很喜欢。”是在驾校学车的时候,队友借去音乐盒解闷,回来后向我抱怨说:“怎么全是孙燕姿的歌”,当下把我弄得窘迫,也有一些料想不到的惘然。最近一次,与老师唱歌,中途点了她的成名曲《天黑黑》,唱到差点哽咽,甚至还勾起老师的记忆,聊到张学友来苏州的那次演唱会,在大雨如注的夏夜,他翻唱了孙燕姿的《天黑黑》,还特别声明,这首歌是要送给家里的小女孩的。 之后我才知道,《天黑黑》时期的孙燕姿只有二十二岁,留干净的短发,笑容跳跃。模样清瘦,被经纪公司包装成了“马甲女孩”,他们认为这样能使她看起来有动感。从那时起,很多在校学生开始听孙燕姿的歌。由于每个人对爱情都或多或少有了一点体验,又因为才疏学浅苦于表达,孙燕姿的歌成了他们的表述渠道,孙燕姿也成为了所有人的知己,因为她可以如此准确的唱出年轻人对爱情的感受:“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我们想,她一定是理解我们的,正因为她理解,才能把奋不顾身的潇洒演绎得那么好。 那个时候,谁都不会知道,开朗与困惑才是情感合理的正弦曲线。于是,十年之后,回归的孙燕姿告诉我们:“我以为自己理解,当时,我也觉得自己理解,现在,我想那个时候,我是不理解的。”这个回答或许会让所有人觉得困惑,过尽千帆,冲破密布的荆棘,惘然觉悟的结果居然是对自己的全然否决。也许我们只能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而十年的时间,更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蜕变,这种变化不是靠发型、身高,甚至眼神来体现的。它更可以作为一种心态来解释,体会是一种领悟,而领悟便是时间的礼物。 孙燕姿带着《是时候》回归歌坛,在大型小型的媒体见面会上,《当冬夜渐暖》首当其冲成为了她的演唱曲目。当初周迅发行首张专辑《看海》,她选择了《幸福花园》,接受采访时,她说这不是她唯一的歌,但这首歌却是她对歌迷的唯一祝愿。那么,《当冬夜渐暖》也必然是属于孙燕姿的个人抉择了。她这样说:“这首歌是这张专辑最重要的一首歌,因为我觉得它是整张专辑的一个灵魂歌。它这首歌其实是在讲时间的流逝,就是说当很多东西好像都有一点变质的时候,我觉得很多人会有很多疑惑,但是这首歌最后是要说‘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爱过那一段’。” 当冬夜渐暖,顾名思义,冬夜体现了寒冷,更有对悲伤、痛苦记忆的隐射。冬夜渐暖暗指春日乍现、百花初绽,是新希望萌生的契机。然而,歌词又以“海不再蓝”“月色阴暗”“夏夜无蝉鸣”作为回转,表现出了建立希望时的消极心态:春的明媚取代不了对严寒的记忆,累累伤痕在岁月的磨练中换了新的面貌,这面貌不是沧桑,而是淡忘。于是,分开的结果不再值得我们耿耿于怀,在接受“爱过那一段”的过程中,其实我们已经有了解脱。 冬夜蔓延的跨度让多少向往热带的人懊恼沮丧,棉裤替换长裙,高靴代替凉鞋。冬夜就像一场漫无生气的孤寂,我们企盼用温暖来融化持久的孤独感。不管如何焦虑,融化多少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也就是说,时间的消耗和等候的决心是必须要有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常常会觉得一生中悲伤的时刻特别多,那是因为我们等待悲伤消逝的时间特别长,因此,对悲伤的记忆才会特别深。 如果说,二十二岁,爱一个人的感觉是“听信永恒”,“迷信我们”,“奋不顾身”;是在大雨滂沱的十字路口,感叹成人世界背后的残缺;是想着外婆的歌,回家的路,最后心头泛起一点点勉勉强强“走下去”的勇气。那么三十二岁,孙燕姿已经全然体会到了“幸福很难”,“快乐不简单”,“悲伤不会有答案”,可是,一个人新的灵魂来自于她新的经历。成长,就是带着恐惧独自前行。 我想,这才是十年后孙燕姿对《天黑黑》的理解吧。 「二」 当这首冬夜渐暖作为歌手主打歌曲冲击人们心灵的时候,多少人发现这首歌的作词人是吴子云?他是台湾早年当红网络作家,有一个大俗大雅的网络笔名叫藤井树。当我自诩成熟内涵,口口声声标榜是哈代、茨威格、巴尔扎克读者的时候,有否记得,多年前做过一件引以为傲的事,就是用半学年的时间读完了吴子云的网络小说。 那时互联网尚未普及,却也有了蔚然成风的倪端。同时,网络文学在我们这一代身上逐渐折射了爱情的雏形,我们也靠它,开始了对爱情的认识。浪漫邂逅,精彩重逢,忐忑相伴,无奈分离,吴子云作为网络文学的代表,更像一股青春的风,诙谐,明亮,通透。然而,这样的文学毕竟只能作为年轻人之间流通的一种感觉,是不可能具备任何永恒性的。它就像软件的更新换代,没有持久的磨练,没有新元素的启发,就很难拥有过长的生命力。 所以,再“遇见”吴子云,倒让我觉得分外惊喜:又是一份时间的礼物。 吴子云的书,我有两本:《有个女孩叫Feeling》和《猫空爱情故事》。前一本书,早年间借给朋友阅读,就没了归期,最后也落得剩下一本《猫空》。为了颜面,它自然是上不了我的书架的,与一些少年时的旧杂志一起关在书橱里,一转眼也有些时日了。偶有找东西时翻开看两眼,似乎还能预见一个青衣打扮的女孩,还有男主角每次去麦当劳都要强调自己多么喜欢麦香鱼汉堡。印象还在,像一张温柔的网。我以为看见一封信投在门廊,可那只是一片月光。
> 0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