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卓猫的音乐

又逢初夏，离别的时节。从前是《城南旧事》里的“长亭外，古道边”，后来是老狼的校园民谣，再后来是陈珊妮的《青春骊歌》。我是旧人，不必在校园里感伤聚散无常，只依稀记得去年临毕业时，一日懒懒倚着宿舍阳台的栏杆，听见有人用笛子吹起《The sound of silence》：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Because a vision softly creeping ,left its seeds while I was sleeping, And the vision that was planted in my brain still remains within the sound of silence. 笛声断断续续，在六月的黄昏里显得忧伤。 初听《The sound of silence》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顺便”去看了《毕业生》。多年后，这清澈的旋律依然让我动容，又咀嚼出有别于年少懵懂时的孤独与迷惘。在黑夜里听，眼前总浮现出一个背影：寒冷潮气中竖起衣领，踽踽独行于小巷的夜行者。 那些萧索的幻象。 据说西蒙和加芬克尔最初作这首歌是不插电的。唱片公司出于商业考虑加入了电声，改编成当时流行的类似鸟群乐队的民谣摇滚风格，而不插电版也未再发行。后来看到1981年纽约中央公园音乐会的video，秋夜，西蒙轻轻弹拨着黑色吉他，清冷的空气里流动着寂静的声音。没有了繁复的电声铺垫，寂静的声音显得更为寂静，淡泊，沉默地切入骨髓。台下身形瘦削的女人低着头默默倾听，金发男孩搂紧了身边的女友，而西蒙面对茫茫无际的黑夜，神情忧郁。 黑夜的后面是什么？是另一个黑夜吗？ 这是我拥有的第一张CD，陪伴我走过高中和大学交接的三年。 最喜欢的还有《毕业生》里的另一首插曲《Scarborough Fair》。西蒙和加芬克尔梦幻般的合声轻盈而温柔，铺开一幅古典油画，摇曳着迷迭香、鼠尾草，沾着清晨的露珠，姑娘绯红的脸颊上羞涩的微笑。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细碎的单吉他伴奏，轻缓的声线，如果不看歌词，大概未必能听出这是一个关于战争粉碎爱情的故事，夹杂着野花的苦寒清香，怀旧、凄美而悲伤。 这张专辑里值得倾听的声音还有很多，比如空灵自由的《El Condor Pasa》，跳跃活泼带了中东音乐味道的《Cecilia》，高亢优美如圣歌的《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但我总喜欢在《The sound of silence》和《Scarborough Fair》中沉沦，许是因为那些不能褪去的青涩记忆，那些无以言说的幻梦。 黄舒骏在《改变1995》中说“Paul Simon的脸苍老得令人心碎”，而我也的确看到巴黎演唱会上的西蒙，声音颤抖，戴着鸭舌帽、蹦跳着和台下互动也掩饰不住的苍老，当他静静唱起《Old friends》，顿觉物是人非，时光不再。 达斯汀•霍夫曼老了，西蒙和加奋克尔也早散了，只有陪伴过我的声音依旧；很多年以后再听，不知道又是怎样的心境。踏过忧愁河上的金桥，或者还能听见寂静的声音，触摸到怅惘的回忆。 PS：1. Simon & Garfunkel在《毕业生》中的插曲除了上述两首，还包括《Mrs. Robinson》。 2．这里的发行时间有误，似乎是1991年。 3．本来，《Scarborough Fair》的歌词是不能译的，会失去美感；偶见有人仿诗经体将其译出，因原词出自十三世纪苏格兰谜歌，与古诗文倒也有种微妙的契合。或有参差，已属不易，现录如下：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彼方淑女，凭君寄辞。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伊人曾在，与我相知。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嘱彼佳人，备我衣缁。 Tell her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勿用针砧，无隙无疵。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伊人何在，慰我相思。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 彼山之阴，深林荒址。 On the side of hill in the deep forest green, 冬寻毡毯，老雀燕子。 Tracing of sparrow on snow crested brown. 雪覆四野，高山迟滞。 Blankets and bed clothers the child of maintain 眠而不觉，寒笳清嘶。 Sleeps unawaf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营我家室。 Tell her to find me an acre of land.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良田所修，大海之坻。 Between the salt water and the sea strand, 伊人应在，任我相视。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 彼山之阴，叶疏苔蚀。 On the side of hill a sprinkling of leaves 涤我孤冢，珠泪渐渍。 Washes the grave with slivery tears. 惜我长剑，日日拂拭。 A soldier cleans and polishes a gun. 寂而不觉，寒笳长嘶。 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收我秋实。 Tell her to reap it with a sickle of leather.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敛之集之，勿弃勿失。 And gather it all in a bunch of heather. 伊人犹在，唯我相誓。Then she will be a ture love of mine. （伴唱） 烽火印啸，浴血之师。 War bellows blazing in scarlet battalions. 将帅有令，勤王之事。 Generals order their soldiers to kill and to fight for a cause. 争斗缘何，久忘其旨。 They have long ago forgoten. 痴而不觉，寒笳悲嘶。 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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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 so you think you can tell Heaven from Hell, 　　blue skies from pain. 　　Can you tell a green field from a cold steel rail? 　　A smile from a veil? 　　Do you think you can tell? “你认为你可以区分天堂和地狱，从伤痛中分离出蓝天，从冰冷的钢轨中分离出绿地，从面纱中分离出笑容？你认为你可以吗？” 这支纪念Syd Barrett的歌，没有虚妄的歌颂，没有撕裂的悲哀，只有最真实的人性，在低沉的吉他和呼啸的风声背后，是凄厉的怀念。 也许有人不喜欢Syd时期的Pink Floyd，或者对他只是一团模糊的、可有可无的记忆，但我还是爱Syd——虽然他也许更适合离开乐队独自发展，这个眼神迷离的神经质的年轻人，总是抱着吉他吟唱死寂的梦境和奇异的幻想，像一株苍白月光下的细长植物，独自坐在黑夜消失的尽头。 我想David和Roger他们可能爱Syd，但不见得能容忍他。据说在录这张专辑时，Syd突然造访，给了老朋友们一个“惊喜”： 　“增重的巴雷特面目全非，他剃光了头发和眉毛，不时做出刷牙的动作，在录音棚里上蹿下跳，被惹怒的沃特斯几乎在现场崩溃。事后键盘手怀特回忆说：‘罗杰哭了，我也是；我们都流着泪。七年没见了，可就在我们录制那首特别的歌曲时（《在你的疯狂钻石上闪耀》），他走进来了。我不知道这是巧合，是因缘，还是宿命，但那一刻非常、非常、非常震撼。’” 没有人能走进Syd的迷幻世界。那些谜一样的呼吸、幻象和光影，悲哀得无措的声音，纯粹得让人不忍卒听。“我的心里布满灰尘和吉他。”他总是躲在自己的隐秘之所，将大把时间消磨在堆着画布、唱片和吉他的地下室里，因为只有在地面以下他才感到安全。这是一个低调到直至死亡人们才能确认原来他还活着的生命，一个在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之间摇摆的生命。 在youtube上看到1998年的偷拍录像，隐居剑桥的晚年Syd，像所有空闲在家的发福老头，穿白色背心和灰色短裤，出门取牛奶，买杂志。“我正在慢慢消失，避开繁杂世事。”这很好。 某个纪念演唱会上，已是白发苍苍的Roger再次唱起《Wish you were here》，声音哽咽： “We're just two lost souls swimming in a fish bowl, year after year, running over the same old ground.” 纪念Syd的样子多少有点矫情，可我宁愿相信他们对Syd真挚的友谊——尽管它背负了太多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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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袁泉是在高中，电影频道的《蓝色爱情》。没看全，倒一直记得一个镜头：袁泉侧躺在长椅上，像是睡着了，镜头缓缓滑过蓝色长裙下的优美曲线（那是潘粤明同学的目光）……倏然睁开眼，清亮清亮的大眼睛，那个惊艳啊…… 袁泉不是通俗意义上的漂亮，窅目高鼻的，还是那个词：惊艳。 扯远了，回来说《孤独的花朵》。说袁泉是王菲第二未免不厚道，她的声音和处理技巧和王菲距离还是比较大的，慢歌飘渺啊飘渺飘到后来气若游丝，快歌则显然与其气质不合，仿佛歌者与歌是分离的，剩一个躯壳在呐喊，即使跟得上电子节拍，也逃不掉落入失了心魂的地步。 无疑，袁泉有极高的艺术感悟力，漂亮又有气质，可这并不代表她非要去做第二个王菲不可。她自己说唱歌只是一个意外的礼物，工作重心仍是表演。诚哉斯言。 这个“意外的礼物”中，最喜欢的是《暗恋》，因为……我哭了，想到了自己的感情。比较没出息。“许我向你看/每夜梦里我总是向你看/在这滚滚红尘心再乱/一转头想你就人间天堂。”安静忧伤的曲子，开头和结尾作了处理，恍如留声机里传来旧上海歌女的哀怨。插入了《暗恋桃花源》台词（这里的两个试听版都没有，百度有），对叙事情境的想象有了着陆点，整首歌的感觉也更加立体。 《那件疯狂的小事叫爱情》，絮絮说来，寂寥惆怅。英文唱词的紧凑换成了中文的舒缓，多少有些遗憾。琥珀原声版：http://www.douban.com/subject/1403796/ 《一梦千寻》，缓慢、抒情，只是尾句“一梦千寻”忽然换了韵脚，有些别扭。 《孤独的花朵》，华丽喧嚣的电子，做出来的幽独姿态，经左小一嗓子喊破，简直反讽，又可乐，呵呵…… 至于诸如《你是毕卡索》这样的快歌，还是听过，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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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扫过CD封套，甚至没有认出她来，这个侧身的留黑色长发的女人。 《Ordinary Day》的吉他声乍起，眼泪差点没憋出来——还是Dolores，还是Cranberries，尽管从前清冽锐利得似乎可以穿透天际的高音已被略显沙哑的声线替代，我还是清晰地捉住了当年的记忆。或许是因为近来听的女声多是甜蜜乖巧的小清新，顿觉久违了这样冷峻明澈、骄傲华丽、澎湃不羁的声音。 听这张CD的大半时间一直在浸在回忆里。体味从前听反复The Cranberries时的感觉，那些难以言说的日子。现在，已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的Dolores，声音里不免有了沧桑，高音处不复当年气势，整张专辑的乐曲缺少参差，但抵不住因为对过去的难以忘怀而带来的偏爱。 据说这张专辑的名称来自她与老公之间的斗嘴对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而《Ordinary Day》的歌词灵感则出自于幺女诞生。平和生活的影子。 不管Dolores和从前有多少变化，对我而言，它仍是关于小红莓的记忆。 歌词：http://cn.clyric.com/clyric/lyrics/Dolores+O%27riordan/Are+You+Listening%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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