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的音乐

他穿着自己设计的麻布蓝花上衣，在钟鼓楼广场西侧由自己设计的“疆进酒”酒吧，二层，秋日一个阳光充足的下午，厚厚的窗帘把阳光挡在屋外，屋里昏暗，有悦耳的音乐声。 这也是一个1976年出生的青年，他脸上挂着年轻的笑容，一头浓密的头发。坐下，递过来一张自己设计的古怪的名片。没有寒暄，从最近曝光度很高的创意市集开始聊起。每次创意市集，他都以不同的面貌示人，第一次他带着的《月经》杂志在市集大声叫卖，让很多没听说过的人对他怒目以示，但他说，这是本“记录每个月的经历”的杂志，有诗歌，有自己的摄影照片。第二次，他丢下杂志，开始“发飙”。带着2000件白色T恤，摆了布料，免费画，但要求是不能动笔，就想办法，用手点缀，用IP卡刮，总之你要成画，画好了，那拜托您再画一副，他自己留一件，送人一件；画得惨不忍睹的，拜托，您自己带走吧。那次极热，晚上很多摊位收摊了，他的摊位还是满满的围着人，享受着他提供的新鲜乐趣。那次他得了“最佳创意奖”，圈子也豁得一下全打开了。第三次，很多人听说了他的T恤，还等着去画，可等到的只是他的土豆、萝卜、白菜。第四次，他带去了唱片。可是，他唱歌跑调，拿个弹吉其实他也不懂，每次调音都调不准。但是，他唱给不懂音乐的人听，却感动了听众。尽可能每次都不重复自己。“苦心积累两三年，没人愿意让自己的作品作为一次性的产品，可是这是创意市集，你陷入一个固定的环境，就没意思了。”实实在在的，把音乐做完后，没有把自己摆在纯音乐人身上，他知道自己还喜欢做点别的。 很多人开始好奇，这个家伙是哪儿冒出来的？他的创造力从哪儿来？初二辍学，他有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对他也很好，有一次她去乔家玩，不巧的是乔家正在修理房子，哪里都是乱乱的，他不大的屋子叠满了厚被，连坐得地方都没有。极度自卑的心里，他怕女孩子瞧不起他，暗暗发誓，要把自己屋子装饰成最漂亮的屋子。东北昏暗的土坯房，很厚重，他就在墙里做各种暗道，里面有树上掏来的鸟窝，搭在树杈上，鸟窝放空鸡蛋壳；用泡沫吊牛头，用刀一刀一刀得雕，做了无数的牛头，来家里做客的人见了喜欢的不得了就要走了。秋天，去山上捡回来漂亮的树叶，用玻璃一夹，透明胶带一封，就成了一件小礼品。东北厚土里能挖到黄土，他去挖了回来，看到水浒传里，松江的博古架，就用黄泥做各种精致的小泥椅子、桌子、泥人。觉得自己屋里不够文化气，就去认识书法家，拉到屋里，给他们看他的屋子，然后书法家很高兴的给他写书法。没有朋友，他在小屋里待了四年，父母不让他“乱捣鼓”，挨了无数揍，做了的东西就拆了。这样他更希望得到鼓励，得到认可。后来别人来看了，对他父母说，你儿子可不了不得，你们该支持他。他哥哥结婚，请亲戚在家里摆酒席，结果乔小刀的屋子里全是好奇的人在，都喜欢的不得了。甚至没有人去新郎新娘的新房。从那时起，自卑心没了，战胜了自己。后来就离家，来到北京。他需要得到更广阔天地里人的认可。 有人评价说，“草根人乔小刀出唱片，直接导致唱片业死亡。”现在已经到了一个人人都可以出唱片的时代。2007年7月12日，大乔小乔唱片《消失的光年》在星光现场首发，到场1000多人，他丢了700张唱片给观众。但后来想买的人发现又买不到，极少的部分精装唱片他定价500元，最近，浙江一个企业又免费赞助他们出来一万张唱片，他又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这一万张以2元一张的价格卖出。很多圈子里人问乔小刀你在干嘛呀？“我在唱片圈里被骂也好，被叫好也好，不管怎样的，我就是一个搅局者。”“目的不是要让唱片赚钱，别人免费给你赞助，你赚了钱，别人会在背后说的。”乔小刀说，“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更多人听见。要让我和小乔成为一个永恒。” 他每天有无数的琐事要做，要演出，要接受媒体采访，要给朋友出主意，要去赚钱供自己的大房子，朋友没钱交房租了要找他借。可他又不是个工作狂人，他要保证自己每天睡到自然醒，这样夜里和人谈事情就会精力旺盛。和父母住一起，这样，早上起来，就有一碗温牛奶放在桌上，然后母亲给他热饭。平时饭局也把朋友叫到家里吃母亲做的饭。“做任何事情原则是我愿意付出的，我也有能力付出。但是像吃饭这样的事，该省的时候就要省，并且没人说自己母亲做的饭不好吃。”手工做唱片的时候，布是由乔小刀自己裁切，他表弟来做印刷，乔木楠叠歌词、画插画，他女朋友给他们拍摄封面照片，他母亲用缝纫机把唱片缝起来，动用身边所有资源，调动他们所有的精力。 他做事情首先要自己想得明明白白的，然后再做。他做事快，不愿意拖拖拉拉，一般做一件事的周期是一个月。“做事前把子弹准备越充足，你胜算越大，取胜越快。”乔小刀谈判能力特别强，他理解别人，理解自己，他知道做经纪人不是简简单单那么几件事。 《消失的光年》投资一万块的投资成本几倍的赚回来了。接着，他成立了“微薄之盐”，帮助北京圈内的艺术家，给他们联系出唱片，出书，别人会好奇问他怎么会这么好，你图什么？“图名、图利、图色，就是不要钱。”乔小刀把这个号打出来了，你信，你进来，事成了，你会发现，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最后你还会发现，乔小刀“不图名、不图利、不图色，而且还不要你钱。”我小时候太自卑了，所以现在我有能力，我更愿意帮助别人，帮他们记录他们的青春梦想。 “即使站到一米的位置上，也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登上去的。”乔小刀说。如今他真正站到“一米”的位置上了，真正得到了更广阔天地里人们的认可，这是他青春时期的梦想，他现重新品味着自己的青春梦想。 “能容纳别人了，把自己也打开了” Q：那么这张专辑里的歌词是以前做《月经》时写的后来又直接拿过来用的？ A：大部分是06年写的。我觉得每个人在定期时要有个奋斗的目标，比如，我们06年定下做这张唱片的目标时，我就要腾出一段时间想想具体怎么做。那时作品还不全，很多以前写的词都淘汰掉了，或者我放在那里不看了。我相信我们现在只要每天接受新事物，有生活的新感受，你肯定会有新东西创造出来。所以很多过去的东西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这个社会现在更新特别快，你就要敢于否定自己的过去。但是里面有个别的歌词，比如《消失的光年》，是我和我一个朋友合作写的。《电传》是顾城的诗，《小乌龟》也不是。 Q：但给人的感觉是《消失的光年》和其他的歌都不一样，《消失的光年》很诗化，很温暖。A：其实我自己经历过很多得失，很多大失落，大失败，这样我对自己做的事有个清晰的定位。所以既然我是要和一个孩子合作，就不能太复杂了，既然我们选择歌的风格都要童谣、民谣的风格，就要减少诗化。现在的时代每个人都要拼命发挥自我，都要拼命让自己的价值得到实现。但我做这个唱片主要目的是留给我和我侄女的一张相片，留住一个记忆。当然也希望能让别人感动，所以就想让文字简单。07年时我的文字自然就很平淡，像流水一样，流到现在的方向，特别平和，只要有生僻的字，诗话的字都不用。歌词就回归到简单了。而且这是符合这个复杂时代，人们追求简单的。 Q：那很奇怪，你不喜欢看文字，但是还能写出诗歌，那你创作灵感从哪里来？ A：我现在不会刻意去“憋”东西，就是信手捏来。我曾经写过一句话，“走路必有风景可拾”，那是为了鼓励别人不要在屋里呆着，因为在屋里没有创作源泉，你可以“步行五公里，必有收获”，你可以捡到落叶，看到好玩的事，听到动听的声音，这些在屋里是憋不出来的。我觉得用到诗歌上也是一样，你看到，折射到脑海里的东西，都可以出文字、出画面、出感觉、出意境。这些灵感都是生活感受的日积月累到今天才能迸发出来的。 还要虚心学习。我以前就是那种人，因为年轻，棱角特别锋芒，我那时喜欢摄影，看到有人拍过西藏、拍过胡同，我就绝对不拍，感觉那么俗的人都玩过的东西。后来逐渐成长到思维成熟了，才知道别人的路毕竟是别人走过的，你只要自己再走一遍，就会有自己不同的收获。后来有些镜头也逐渐变得平和，包括文字没有那么锋芒。更能容纳别人了，把自己也打开了，当你更能容纳别人时，才能被更多人容纳。 Q：最早的《消失的光年》是在网上传播出名的。 A：对。其实最早到2005年，我还完全不懂得怎样录唱片，怎么样发行。我是拿照相机写歌，我根本不会记谱，要录在相机上，然后照着相机去学，我才能把歌完整地记录下来。每次都说，第三根弦，第六拍，录之前说一段，要不然记不住。网上最初流传的那一版《消失的光年》，是我小侄女去家里时，我和她说没事我们录一段，结果录完后她也不在意我也没有在意，我就录了mp3传到网上，后来很多人听到的竟然就是最初这个版本。当时没想到出唱片，就是觉得是个玩头。 Q：第一次演出是什么时候？ A：2006年初我们开始正式组建，大小乔第一次正式演出是2006年2月14日在新豪运酒吧第一次演出。之后我才确定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把唱片做出来，然后乐队解散。因为身边很多艺人的路我都分析过，他们的音乐之路我都分析过，他们大都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录一张自己的唱片。我就要打破所有规矩，在最短时间在完成我的梦想以后，再做其他的事情。 Q：为什么要这样做？是现在网络的传播给了你这样的机会和信心？ A：我没有走传统的乐队走的那条路：要不断演出，要等找到经济公司看到你，签约，之后要再等俩年，才能把唱片出出来。但是即使这样，公司还要剥夺你的版税，演出费，让你做不愿意做的商业活动。我就把这些过程全部去掉。直接找朋友帮我买版号，做设计、印刷是自己的强项，身边还有那么多好朋友可以帮忙录音、编曲，很容易就把唱片做到我想要的效果，而且我没有想把这张唱片做得多么精致，所以很容易在一个月内做出来，其实在六天就做出来。但是我要对人说六天，肯定要挨砖头。 Q：出来之后现在收到的效果怎么样？ A：他们在录完唱片后并没有想到会受到这么好的效果。都抱怨说自己录的不好，乔西，你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就能录得更好。我说，不需要，反而他们现在编曲，录音等都能让音乐圈的人那么认同。只有在短短一个星期的特定时间和环境中，他才能做得很好。他们现在都不会说自己编得有瑕疵了。

> 9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