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7篇 )
巴赫:大无
我曾经写过,浮躁的时候就要听听巴赫无伴奏大提琴,像读《金刚经》。 巴赫无伴奏大提琴,大家习惯简称“大无”。好玩。既“大”又“无”,正应了经里说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实相非相,即见如来。” 巴赫的音乐让我警醒:生活不应该仅仅是眼前的这些蝇营狗苟。 刚拿到Main...(10回应)
我曾经写过,浮躁的时候就要听听巴赫无伴奏大提琴,像读《金刚经》。 巴赫无伴奏大提琴,大家习惯简称“大无”。好玩。既“大”又“无”,正应了经里说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实相非相,即见如来。” 巴赫的音乐让我警醒:生活不应该仅仅是眼前的这些蝇营狗苟。 刚拿到Mainardi时,不知道他是谁。因为是bach,因为是“大无”,我才买它。我有收藏“大无”癖。回家施施然放在cd机里听,一听,粘牢,再也放不下。出门上班,我把它塞到包里的walkman里。 虽然听过十几个大无的版本,这个,别有一番好。查人民音乐出版社的演奏家辞典,也不过几句话。看到别人的转贴,才有更多的了解,多谢多谢。 转http://www.imagegarden.net/bbs/showthread_556265.html 首先介绍一下Mainardi这个人,我水平不够,手上完全没有资料,只能转载别人的,向原作者,号角的Elijahclassical[Orpheus]致谢! “顺便说说Mainardi,在我心里他有点像小提里的Szigeti(也许还有指挥里的Kna),都是那种越听越有味的音乐家 -- 同时伴随着令人无法理谕的技术瑕疵。不知道听过他的唱片的人还有谁再相信他曾经8岁公开演出贝多芬奏鸣曲、13岁就从音乐学院毕业的经历。记得一个朋友(某乐团大提首席)来我这做客,放上这张唱片,开始Tutti的时候他抿了口茶,大提琴第一声刚出来就喷了(想必这第一声大提琴你也一定记忆尤新)。 作为Fischer三重奏的成员,他和施耐德汉曾经多次合作这首Double,留下此曲的录音也至少有两三版(包括和Furtwangler的合作)。可就算把所有的版本包括在内,这次与Karl Bohm的现场录音至今仍为我最爱;两位独奏相互感召下所激发出的层层能量为旁人所不能及,天马行空一般,着实过瘾!这时候,作为听者,就早已无暇去苛求录音与技术上的缺陷了。 ” “作为20世纪黄金年代的大师之一,Mainardi多少也带有点传奇色彩。他爸好象也是个拉琴的。3岁知道大提琴为何物,8岁就上台拉贝多芬,13岁从音乐学院毕业,后来没过几年又拿了个作曲文凭,曾一度与累斯霹季过从甚密。这种人被惊为天才少年是免不了的,奇怪的是一战一结束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会拉琴了,就主攻作曲。后来回心转意从新把大提琴捡了起来。二战后在欧洲开始大规模旅行演出--其实这时候的技术已经不如从前了。 在欧洲大陆,Mainardi以音乐会演奏家出名(他自己和Fischer三重奏团从没有商业录音),但也以名教师享誉英伦,作有不少大提琴练习曲、协奏曲以及著名协奏曲的华彩。可他的学生我都没怎么听说过--听过他的唱片这也不难理解。 他是那种典型的意大利人,平时喜欢社交与华丽的衣服(从一些唱片说明书的照片里可见一斑),想必也少不了女人。 听他的唱片给我的感觉是那种骨感美,就像中国书法。也许是因为他的录音大多为现场,年代又早,几乎就没有“音色”可言,揉指也不出色,可Mainardi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这些技术上的弱点,每一个音都非蜻蜓点水,每一弓都很有张力。听过施耐德汉和斯塔克的Double之后再听这一版,就觉得施氏完全是被Mainardi“斗”起来的,俩人你一弓我一弓,大开大盍,相当过瘾。Fischer三重奏就不必说了,无论是Brahms还是Beethoven都远非“美艺”之流所能及,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他们的“大公”依我看并不在“黄金”三重奏之下。 ” “除全集录音外,选曲录音也为我们留下了数量可观的优秀版本,如杜普蕾(EMI),谢夫兰(yedang)、迪敏加(ECM),其中最有趣的是迈那迪在1957年的实况录音(orfeo),斯人技巧已衰退至无技巧可言,干、硬、涩的发音也谈不上什么音色、走音,跑调,速度慢至不能再慢,三部选曲足足用了73分钟,老头儿还在那兴奋地边拉边唱,让人忍俊不禁。但这只以蚁的速度前行的老龟,直达本质,使我们忘记了技术和形式,也许没有谁会青睐这个版本,但我一听再听。”
monk看手
到底是不会弹琴的人。每天听着CD里放出来的各种钢琴声,竟然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叮叮咚咚的声音是活生生的一双手弄出来的。 从不想到,也听得着劲。反倒是看(听?)钢琴大师们现场演奏的DVD,“那双手”就那么赫然横在眼前,不同型号、不同姿势、上下翻飞、闪挪腾移,像玩杂技一样。我的眼睛光盯着看手,一场下来,...(4回应)
到底是不会弹琴的人。每天听着CD里放出来的各种钢琴声,竟然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叮叮咚咚的声音是活生生的一双手弄出来的。 从不想到,也听得着劲。反倒是看(听?)钢琴大师们现场演奏的DVD,“那双手”就那么赫然横在眼前,不同型号、不同姿势、上下翻飞、闪挪腾移,像玩杂技一样。我的眼睛光盯着看手,一场下来,那位弹了点什么,往往想不起来。所以对我来说,听古典,还是CD好。有没有“那双手”,真是无所谓。 爵士就不一样,不看手真不行。 都说爵士钢琴大师塞隆尼斯·蒙克(THELONIOUS MONK)好,以前也买过他的一张专辑,一遍还没听完,就塞进橱里。怎一个“乱”字了得! 后来看到一张DVD:《蒙克爵士旅程》(MONK:STRAIGHT NO CHASER),是一部纪录片。买是买下了,一直没看。昨天理东西的时候偶然翻到,才拿出来看。 大部分镜头是黑白的。从他刚出生的照片开始拍,一直拍到他的葬礼,他的夫人和情人坐在一起,互相不说话。里面有很多他六十年代演奏会的实况镜头。 他的手实在好玩。 中间有一段,他坐在台上弹。那天大概很热,他弹得满头大汗。厚重的帽子死也不脱(那可是他的形象标志)。边弹,边从西装侧袋掏出手帕(一团破布?)。想擦,音乐还不能停,手帕只得在手心里攒着。手指还得不停地弹!弹了几个音,右手才得空,胡乱抹了一下额头,随手把手绢往琴箱里一丢,手还得马上续上去接节奏。没看过录像的,怎么也想不到,他的音乐原来是这样手忙脚乱弄出来的。 他每次弹琴,都是即兴演奏。手放到键盘上,说来就来。片子拍到他去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录音,老板过来寒暄,问:“今天弹什么?”蒙克马上接道:“我全写好了。”老板大喜,要看。蒙克很不情愿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条,轻描淡写地说道:“两小节。” 搭档的贝司、萨克斯都是熟人。大伙坐定,就开始来了。一曲弹完,蒙克要录音师回放一遍听听效果。录音师叫道:“你们不是在排练吗?我根本没录!” 蒙克弹琴,总是神情紧张,如临大敌。一般弹琴,总要求“行云流水”。他偏不。他的每个音都是竖着的,一条一条。手指一记一记狠命按下去,指头用足力气,弹的时候全身前倾,好像全身的力道都聚在一根指头上一样。按下去之前也犹豫,按下去之后也犹豫。好好的一句话,他偏说得“隔隔愣愣”。一般人弹琴指头总要弯曲,他偏这么直挺挺下去。看他弹琴真是累。但奇怪,看着累,闭起眼睛,光听他弹出来的音,却一点不累。除了别一番的“行云流水”之外,还有一种难得的断续跌宕之美。 他的出名,因为他很怪,每次演出都要戴不同的帽子。短短的录像里,我就起码看到不下四种,有鸭舌帽,瓜皮帽,还有一种四角正方像博士帽一样。一个黑铁塔,戴一顶小瓜皮帽,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我原来以为那不过是一种噱头,做作的自我炒作。看完片子,我发现,他是真“傻”。纪录片里有记者问他:“你带帽子,和您的创作有什么关系吗?”他木然地尴尬,迟疑了几秒,憋出一句:“可能有关,……也可能没关系。”这些对他来说,就是自然而然,真没想过。就像他即兴弹奏时迟疑犹豫的手指,按下去犹豫,按过了也犹豫,但手指就这么按下去了,不前也不后,就在这里下去了。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们去伦敦走穴,临演之前乐队在一起“说说戏”。跑码头的勾当真不好混,几个乐手脸上分明肌肉紧张。吹萨克斯的问蒙克:“我第几小节进来?”蒙克又是一脸茫然,迟疑着说:“你觉得可以了就进来。”他真不知道。 除了现场音乐会,连在录音间里录音,蒙克每弹一曲都不超过两遍。都是即兴,却浑然天成。问他为什么,他真不知道。 就像我们大多数活着的人,为什么活着,真不知道。
切利,这个老牛逼!
切利,这个老牛逼!全世界、全人类所有指挥全死光都不要紧,只要留下他就行了。可他死了。 摘几段切利语录: “演出之前我力争做到大脑空无,简而言之,如果你在大提琴声部开始之前就想着排练中是如何如何的,那就无法得到一场好的演出。” “如果我能回答‘如何达到大脑空无’...(5回应)
切利,这个老牛逼!全世界、全人类所有指挥全死光都不要紧,只要留下他就行了。可他死了。 摘几段切利语录: “演出之前我力争做到大脑空无,简而言之,如果你在大提琴声部开始之前就想着排练中是如何如何的,那就无法得到一场好的演出。” “如果我能回答‘如何达到大脑空无’那我就是神了,我只能说说我自己的办法,我睡觉,我饿肚子……,这些都毫无意义。” “一个理想的和弦出现了,谁拉的?没人。当你达到了完美的和谐,他就自然地出现了。” “有时需要无念的体验,训练的目的就是让乐队更好地理解作品,当达到了某种程度的理解之后,许多段落就可以实现乐队的自行走向,即便是布鲁克纳的大型作品,有些段落也只是引导而已。” “排练就是无数个‘不’的总和,不要这么强,不要这么软弱,因为一个‘是’就代表了一切,在这之前就只有不,不,不。”
![Vegh Quartet - Beethoven: The Complete String Quartets 1952 Recordings [BOX SET] Vegh Quartet - Beethoven: The Complete String Quartets 1952 Recordings [BOX SET]](http://img1.douban.com/spic/s3017223.jpg)

















巴黎夜灵魂
又是一曲还魂记。香消玉殒了44年的法国香颂女王琵雅芙(Edith Piaf),借着今年柏林影展的开幕传记片《玫瑰人生》又光光现现地活了一次。 琵雅芙在法国家喻户晓的程度,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乃是法兰西的邓丽君。只不过比邓丽君牌子更老,命更硬,身世更惨。电影里,老牌影后玛琳·黛德莉有次在餐厅遇到出道不久...(5回应)
又是一曲还魂记。香消玉殒了44年的法国香颂女王琵雅芙(Edith Piaf),借着今年柏林影展的开幕传记片《玫瑰人生》又光光现现地活了一次。 琵雅芙在法国家喻户晓的程度,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乃是法兰西的邓丽君。只不过比邓丽君牌子更老,命更硬,身世更惨。电影里,老牌影后玛琳·黛德莉有次在餐厅遇到出道不久的琵雅芙,特地过来打招呼,琵雅芙惊得餐盘落地,黛德利女上下打量许久,幽幽地说:“你唱出了巴黎的灵魂。”更有个法国诗人愤然道:“没有她,巴黎就是一坨狗屎。” 奇怪,她的嗓音并非以高和亮取胜。沙哑,灼烈,倔强,挣扎之后的洒脱,每个音节都昭示着人间的悲欢滋味。真熟悉,电影《玫瑰人生》里的每首歌都用的是琵雅芙的原唱,都是唱片里早已听熟听烂了的。重新配在她悲惨跌宕的人生细节上,竟也能读出新的感慨。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得到琵雅芙唱片的那一刻。在镇宁路老张的cd店。每次翻完古典区和爵士区,一般就走人了,那天旁边挤着一个陌生的老头,突然把一张cd硬塞在我手里:“听听,太美了。”我转头看他,一件已经过时的灰布中山装,脚蹬元宝套鞋,一副老式玳瑁眼镜,边上还用白胶布绑着。这样的打扮,这样木讷的老头,走在路上,谁都不会多瞧他一眼。“放出来听听。”他竭力怂恿着我。老板把cd放进唱机,一阵丝绒般的歌声悠悠飘出来,后来知道这就是琵雅芙的代表作《玫瑰人生》。老头对着封套旁若无人流利地读起来,天哪,法文!边读还边给我翻译,眼睛里放出奇异的光。“他的双唇吻我的眼/嘴边掠过他的笑影/当他拥我入怀/我看见玫瑰色的人生……”大概是老人年轻恋爱时的背景音乐吧,多年之后,恩爱柔情可能已经灰飞烟灭,人生已然无望,但还是念念不忘把这人间的美好塞到年轻人的手中。 现在,老张的cd店已搬迁多年,琵雅芙的歌倒一直在耳边翻来滚去听了个饱熟。“香颂”,我一直按中文字面上妄猜,以为是“围绕着香槟的颂歌”:高举香槟,钢琴美女,觥筹交错,不知人间何世,这聚光灯下的歌声理应属于法国上流社会Party的一部分。直到看了琵雅芙的这部传记片才知道,“香颂”原来是法国底层小酒馆的一种民歌,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在缭绕呛鼻的烟雾中,在喧嚣嚎叫的赌博声中,在妓女、毒品的交易之间,吟唱着世间男女的抵死缠绵。我突然想到“香颂”应该最合适作为法国摄影大师Brassai《夜巴黎》系列摄影的背景配乐,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夜巴黎的阴影中,舞台化妆间,小酒馆,石子路旁,男男女女卸下白天的面具,凄惶,纵乐,欲仙欲死。相比于巴黎白天的装腔作势粉饰矫情,夜巴黎里的“香颂”似乎更能代表真实的巴黎。这大概就是黛德莉所谓“巴黎的灵魂”吧。 琵雅芙在歌中唱到:“若有一天你离开我/你因死离我远去/只要你爱我/那我不在乎/因为我也将和你同去。”从电影里得知,这是为纪念她拳击手爱人坠机身亡后谱写的悼亡曲,光听歌声竟然听不出丝毫悲伤。挣扎,绝望,又能如何?痛定思痛,痛何如哉!这种百转千回过后豁出去的洒脱,正是琵雅芙迷人的所在。她的代表曲《玫瑰人生》已被各路明星广为翻唱,至今已有六十多个版本,奥黛丽·赫本、阿姆斯特朗、甚至黄耀明都曾演绎过。相比之下,半个世纪前琵雅芙的原版还是凄美,灼烈,耐听,小野丽莎的翻唱版就朦胧低回有余,厚度不足。小野的歌声看不见皱纹。 明代冯梦龙搜集了当时民间的很多俗曲,编成《挂枝儿》一部。纯用民间口语,士大夫阶层纷纷指责其文字诲淫诲盗。当时的剧作家李开先却为其辩护:“语意则直出肺肝,不加雕饰,俱男女相与之情,以其情尤足感人也。故风出谣口,真诗直在民间。” “真诗直在民间”用来评价琵雅芙,也恰如其分。18世纪法国宫廷音乐兴盛一时,至今听来像是穿着厚重礼服互相拥抱般隔膜,而如今,巴黎的小巷弄口飘荡的却仍是琵雅芙。 琵雅芙演唱《玫瑰人生》视频: http://www.youtube.com/watch?v=2-sUzR71wpQ&mode=related&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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