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2篇 )
往事只能红磡
文化部宣布全国将统一KTV歌库,彻底清洗危害创建和谐社会的不健康歌曲后,我琢磨谁活该收不到版税,一下子就想到刘老师肯定首当其冲——GCD和KMT再怎么互相谄媚互拍马屁,《中华民国颂》和《梅花》都不应属于“健康歌曲”。 我有一个掷千金疯狂搜集台湾早期流行音乐LP唱片的广州年轻朋友,自称对福摩萨流行音乐史的熟悉...(4回应)
文化部宣布全国将统一KTV歌库,彻底清洗危害创建和谐社会的不健康歌曲后,我琢磨谁活该收不到版税,一下子就想到刘老师肯定首当其冲——GCD和KMT再怎么互相谄媚互拍马屁,《中华民国颂》和《梅花》都不应属于“健康歌曲”。 我有一个掷千金疯狂搜集台湾早期流行音乐LP唱片的广州年轻朋友,自称对福摩萨流行音乐史的熟悉程度足可跟陶晓清辩论纠错(陶为前中广DJ,号称民歌之母,在流行音乐圈的角色大约跟电影圈的焦雄屏差不多)。问他喜欢歌手的LIST,然后说到邓丽君,他完全不喜欢,认为那是歌唱家。我就笑,也怪不得你不喜欢,你爱好跟陶晓清阿姨一样,喜欢那帮30年前出来弹吉他唱民歌的台大和淡江的学生,那么邓对你自然是史前动物了。 刘老师刘家昌也是史前动物,歌唱家的指导者那一类,上海时代的优秀继承者。还记得70年代的琼瑶电影么?就那种不洋不土的舞台调调,或者说高级夜总会情调(这里必须是百乐门而不能是我们这个粗鄙时代的天上人间金色时代)。旋律优美,音域不宽,恪守中国人的音律规矩,怨女歌曲之外,也兼创作一些反映民族团结的KMT式主旋律歌曲。当然,这一派还有个优点,就是比较重视基本功,刘老师说连甄妮上场时他都担心得要死,只有李克勤和许景淳能让他放心音准问题,按这个标准来看的话,2000年后出道的香港和台湾两地新歌手全枪毙算了。 刘老师上个月规模盛大的“往事只能回味”演唱会真是排场面子都十足,一连7天,邵人瑞和林仙女都捧场了两次,成龙和英皇这对利益联盟也是夜夜坚守,城中歌手倾槽出动,创造了近年国语歌曲演唱会在香港的新记录。 不过,好些话好多香港人没好意思或者不敢说出来。捧这个场未必是真尊敬刘老师,大多还是不敢得罪TVB罢了,无论歌手还是其他传媒。事实上,这次演唱会,是邵逸夫出资办的,这整个七天,就是他的百岁生日PARTY。 貌似KMT时代的好多即得利益者或是感情深厚者都跑到香港了。有台湾记者问刘老师,会不会回台湾开演唱会,刘老师称绝不。我却很怀疑他在台湾开唱的空间,那里可没有老上海邵当家的。 他出走台湾的理由是因为台南之子的上台,说是“老鼠当家”,说台湾乱糟糟,不知道他怀念的是经国先生还是中正大人,这都无关紧要,台湾大概也没有他们这些感情和金钱利益都和前蒋时代纠缠着,并深深地信仰开明专制资本主义能够救中国(非台湾)的人的生活空间了。就是以音乐来说,塑造台湾流行音乐两个基本性格——由民歌运动变身的新都会精神探索,以及着力本土根源的台湾新声探索,他也基本没有参与其间,新的福摩萨历史你不去抢着写,只能被人轻轻翻过。 就算是大码头香港仍然宽容的包纳着他们,却也经不过时间的摧残。何况今非昔比,在香港唱《中华民国颂》也得改歌名叫《中华民族》了。且当是告别的热闹聚会吧,反正我们已经88了老上海董伯伯,88了老山东林姐姐,马上就要88了老老上海大款邵百岁,老中国刘老师也不得不说88——我们,只想走进新时代喽。











女侠都已是前尘 全港处处是男孙
论及邓丽君在日发表的作品,我最喜欢的不是让她终于真正走红的つぐない、愛人、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三部曲,更不是Polydor时期的少女歌曲或演歌,而是八十年代末的几首哀曲。 张国荣曾经出过一张精选,叫《哥哥的前半生》,其实邓丽君的演唱生涯亦可分为前半生和后半生,前,是70年代,后,是80年代。前半生在香港和...(7回应)
论及邓丽君在日发表的作品,我最喜欢的不是让她终于真正走红的つぐない、愛人、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三部曲,更不是Polydor时期的少女歌曲或演歌,而是八十年代末的几首哀曲。 张国荣曾经出过一张精选,叫《哥哥的前半生》,其实邓丽君的演唱生涯亦可分为前半生和后半生,前,是70年代,后,是80年代。前半生在香港和台湾,民歌运动和许冠杰未出,尚是流行音乐的前工业化时期,无非小调+上海歌曲和上海歌曲的后代,初闯工业化的日本也未有真正成功,不过倒是成功改编了一些日本演歌成为其华语名曲。我不太喜欢这一时期的歌,却不否认,是这种风格,让她成了“十亿个掌声”之拥有者,当时人人都唱这些,她能脱颖而出成南洋-大陆中华乡民最爱,充满灵性的声音条件当是关键。 好了,和七十年代说再见吧,香港有了地铁和张国荣,台湾有了美丽岛和罗大佑,烈火烹油的黄金八十年代来了。此时邓丽君仍然是港台二地的巨星,却仿佛是有距离的,有地位的,在庙堂神龛里供着的巨星,似乎不在两地当下的舞台上。一张国语唱片《淡淡幽情》是传统传承的工业包装尝试;两张粤语唱片《势不两立》和《漫步人生路》留了足够多的金曲任后辈翻唱。但是,这些只是点缀,八十年代的邓丽君,主要时间显然是放给了日本,奋斗了10年,终于一曲つぐない (偿还)成为主流歌手,相比山口百惠年代就大红过的陈美龄和欧阳菲菲,她已经是奋斗时间过久的大器晚成了,又怎能不憋住气再想证明给世人?幸好,她最终有了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这首传世之作,紧崩的姿态终于瓦解。 她放松了,但时间无法放松。13岁就走江湖登台,时间催熟的人,总是老得特别快。1987年到1988年的邓丽君,已经不是面若银盘巧笑倩兮的中国女孩,老态早已浮现。60年代的台湾劣质脂粉,无法与现在女星的奢华保养品相提并论,一个操劳20多年的小邓,面目疑似浮肿,发际线高移,出现在ATV的演出舞台上,让人心惊揣测是否该叫君姨。 这真是时间的哀愁啊!仿佛流传于世的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被活活证明。流年之哀咬心碎皮,舞台千种星光万般热情又有何用,我猜想她那时已经索然,1989年大陆计划的全盘崩塌只不过是消失的引子而已。 是,我要說就是1989年的两首单曲,《香港HONG KONG》和《悲しい自由》。10多年前,邓丽君曾经灌录过一首《香港の夜》,那是个快乐女孩的歌曲,MV拍摄于赤柱,后来成为她的香港家园。现在的《香港HONG KONG》哀中藏伤,却不提这个城市一个字: 星屑を地上に莳いた この街のどこかに 想い出も悲しみさえも いまは眠っている この広い地球の上で 暮らしてる人达 谁もみんな帰るところをもっているはず あぁ人はまぼろしの梦を追いかけて 生きているだけならば 儚すぎる 何故にわたしは 生まれてきたの 何故に心が淋しがるの※ 银色の翼をひろげまだ知らぬ异国へと いつの日か旅立つならば そばに爱する人と 时が过ぎ时代が変わり 若き日をふりむき 心だけが帰るところは きっとこの街 あぁ人は梦ごとの过去を懐しみ かえがたい优しさに気付くけれど 何処へわたしはたどり着くの 何処へ心を连れてゆくの 前生往事,藏身无处,这样就叫《香港 HONG KONG》,属于邓丽君的惘然记。 《香港 HONG KONG》首次发行于1989年3月8号,1989年7月26日《悲しい自由》单曲碟发行,再次收录《香港 HONG KONG》。请注意这个时间,我很难不多情地以为是对中国的告别。 1989年5月27日,邓丽君临时决定参加“民主歌声献中华”,3点出场,唱了《我的家在山那一边》(即抗日名曲《松花江上》),侯德健建议她收在唱片里。6月6日,邓丽君到新华社香港分社看学生,捐了2万港币。6月24日,朝日电视台香港连线,邓丽君黑衫唱《香港 HONG KONG》,唱到第二段已成泪声。 10月28日,TBS录制《邓丽君十五周年特别节目》(指在日发展时间),邓丽君在演唱《悲しい自由》时,说“不管去到哪里,或是在哪里生活,我都是中国人。我时常担心中国的未来在哪里,希望所有的人都应该有自由,这个自由的权力却被挤迫了……我相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我会继续唱下去”。 当唱到“SO-LONG,涙をいつか微笑に ”时,眼眶中的泪到底掉了下来。(见视频http://jp.youtube.com/watch?v=HWEaSiqSbmY) 作为被挟持和绑架的民国遗民,我很想知道这种源于当代中国的痛苦,发作和摧残,是在何时何思,抑或是时时刻刻。邓丽君虽然长在台湾,可是显然,八十年代以来,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香港人,赤柱是她的栖息地和心灵养护的地方。香港有无望悲凉的自由,台岛无法给予;香港有轰隆隆时时更新的中国味,南洋无法跟上。香港又有江湖码头味,足够吸引旧时代艺人特质的邓丽君,甚至他们也自己贡献出很多江湖派巨星,比如同样少女催熟的梅艳芳,每到KTV我总会点她一身红装的《血染的风采》,一边唱一边叹,女侠都已是前尘,全港处处是男孙。 1989,寓言已经谱成,TERESA的时代行将落幕,启德机场飞往多伦多的逃生者满满。小邓去的是巴黎,然后是清迈,这很好,女侠,若落得一个加拿大的结局,那才是荒唐无稽。人间有苟且的权利,女侠有悲伤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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