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我们谈什么都像谈死！的音乐

李欣芸是台湾众多低调的音乐人中的一个，有着波士顿Berklee音乐学院的正统古典音乐背景，却不拘泥于殿堂。她与林暐哲、金木义则、李守信一起组Baboo乐团，制作前卫另类的音乐，据说他们的《新台币》专辑是唱片收藏家必备的经典。同时她也为李心洁、许茹芸等歌手担任编曲制作人，98年返台后，她独立完成何欣穗的《完美小姐》专辑制作，并获得第11届金曲奖最佳专辑制作奖的提名。她的个人首张专辑也于01年诞生，她的娃娃音唱腔被人津津乐道。另外，也是相比之下我比较熟悉的是她作为电影配乐人的身份。去年大热的《练习曲》，其广受好评的原声音乐就是她与胡德夫共同完成的，还有之前的《双瞳》，更早些的《我的美丽与哀愁》《少年耶，安啦》等。真正让更多人知道她的，是05年为《深海》做的音乐，那张原声让她获得了金马奖的最佳配乐奖。 电影音乐是依附于电影存在的，它应该与电影有种丝丝入扣缜密的关系。从1927年到今天，电影音乐有完全被电影本身所湮没的，比如早期的许多影片，我们一旦把音乐抽离出来，就发现一堆碎片；有与电影交相呼应的，比如《情书》，比如《伊莎贝拉》；还有的却超然于它们本应该附着的对象，并非与影片联系不紧，而是相较影片来说，电影音乐的意义更为丰富，即便对于未曾看过影片的人，也对它赞许有佳，音乐已经说明一切，用不着再去看电影了。当然，这样的电影原声不多，我认为《深海》的原声算一个，不知道这对电影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导演郑文堂在拍《深海》时说：“人生是辛苦的，不如意时，就跳恰恰吧。”恰恰舞源于曼波，动律与伦巴基本相同，但是节奏稍快，更活泼更轻松也更俏皮。影片的名字是《blue cha cha》，由《双瞳》的导演陈国富介绍而加入剧组的李欣芸如电影名字一样，为影片谱写了多首恰恰音乐。恰恰舞的音乐活泼有趣，每小节四拍之中有五个音乐点：慢、慢、恰恰恰，音乐同跳舞的姿势一样充满弹性与随和。不似阿根廷探戈以一人为重心的绵延性感，也不同于弗拉明戈对抗角逐时产生的张力，恰恰舞更像是自娱自乐，有着些许孤独。在郑文堂的镜头下，玉女苏慧伦不再只是空洞的花瓶，她所扮演的从监狱里出来的女子阿玉，在男人身上找寻自己已经缺失已久的依靠，但最终因为失去而再次沉入心灵的深海。 在李欣芸为《深海》所写的这15首音乐中，具有恰恰音乐节奏的大概有6首，包括变奏。最能代表影片精髓的大概是“天台上的恰恰”，它是整部电影出现的第一支恰恰音乐，也是最后一支，它是安姐与阿玉的恰恰。比阿玉早些时候从监狱出来的安姐比阿玉年长许多，想必曾经也有年少轻狂的岁月，一定也像阿玉一样曾经深爱过某人，只是后来替男人坐牢以及承诺过后男人的离开，让她比阿玉更加懂得生活的原貌。所以她比阿玉悠然自得，有自己的栖身之处，还经营着一个酒吧。她知道一个女人想要生活的最直接的方式，于是她对阿玉说：“那个穿咖啡色衣服的，你看到没？做外销玩具的，不过做的还不错。出手很大方，他说想约你出去。我说你还没有考虑要不要下海，他说，就包你一个月。我算了算，大概十八万，行情还不错，好不好？”然后镜头一转，夕阳下，伴着渔船的汽笛声，这支音乐响起。在安姐家的天台上，安姐右手拿着未中奖的彩票，随着音乐摆动身体，接着她拉起坐在一旁的阿玉，教她恰恰。一边是阿玉笨拙地学习舞步，一边是安姐自顾陶醉其中，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意。这支恰恰音乐是轻松的，但并无快乐的成分参与其中，我认为是没有什么情绪在其中的状态。它的节奏不算很快但却强，在打击器的伴随下却又加入了会让人有悲伤感觉的中提琴。在天台时，片中的故事可以说还没有发生，所以李欣芸写了这样“中性”的音乐。影片的末尾同样是这段，在所有故事都结束后，阿玉重新回到安姐这里，最终她还是没能留在任何一个男人身边，说不上好坏，这只是一种生活状态罢了。这次是在清晨，两人在岸边没有跳舞而是愤力大喊，开怀大笑，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她们以后的生活，特别是阿玉以后的生活，她会遇见其他的男人么？她与表演布袋戏的哑巴男孩会不会开始另一段感情？导演并没给出明确答案，而是将摄像机放在船上，随着起伏的海浪拍了很久。 我最喜欢的音乐是“阳光恰恰”，这也是《深海》的主题音乐之一，以它为主调延伸出来的变调有“泣之弦”，“独舞”，“流浪恰恰”，“烧灼的思念”和“悲喜”，它们或用吉他（或某种类似吉他的乐器，本人才浅，听过的器乐不多）漫不经心的弹出；或用号吹出，后面直接留下大段鼓点；或用风琴弹奏，后半部分变为略带攻击性的探戈节奏；或放慢了节奏，将音乐拖到让人难受尴尬的悲伤地步。这个主题属于阿玉和安姐。“阳光恰恰”是非常活泼的一支，大概也是整张专辑听来最让人开心的。恰恰节奏明显并且轻快，正常的恰恰速度，一上来就是小提琴，声音高亢带着雀跃。玩具商第一次来店里带阿玉出去，在夸了阿玉漂亮后，她有些不自信的看着他，这支音乐响起。他是阿玉结束七年牢狱生涯后第一个爱上的人，薄唇，风度翩翩，大方，看起来有教养，但这样的人不长情。安姐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可以把店里的小姐介绍给他，可以对他跳着诱惑性的恰恰，阿玉也应该知道，可是她却不愿明白并心存幻想。安姐对阿玉说：“男人还是看一看，偶尔用一下可以，不能当真。”对男人，对爱情的态度决定两人对生活的不同态度。所以安姐可以没有阿玉独自一人生活，可以在“独舞”中拿着酒杯拿着烟独舞，陶醉于自己世界的自满舞步非常好看，与舞姿无关，只是自己内心的态度。而阿玉在很久以后，离开安姐搬去与后来工厂里认识的技术员同住，在午后的阳台，没有安姐也没有那个年轻的技术员的陪伴，自己一人在“烧灼的思念”中别扭的跳着恰恰，虽然音乐已经放慢了很多，但她明显心不在焉并不沉醉其中。在阿玉被玩具商抛弃后，她想起曾经与玩具商一起跳舞的情景，这时响起的是“沉浮”，它也可以算作“阳光恰恰”的变调之一，只是背后是中提琴在紧张的拉，调式重复，在幽蓝光线下跳着恰恰的两双脚被拍得异常暧昧。恰恰音乐多出现在阿玉的前一段感情中，所以也可以说“阳光恰恰”与玩具商有关。 影片还有另外两组组音乐相似。“宁静的海”和“漂流寄生”，两段音乐都在阿玉被抛弃时出现。“宁静的海”是大提琴如泣如诉的独奏，在玩具商抛弃了阿玉，打了她后出现。大提琴的声音本来就低沉，脆薄，如压紧在绷子上的刺绣，它能将性感与压抑奇妙的结合在一起，它常用来表现爱与嫉妒，死亡与痛苦。这段音乐在后面也有，在阿玉自杀未遂后醒来，握住安姐的手时。她预见到自己与技术员之间必然无望的爱情，于是选择了自杀，自己抛弃了自己。“漂流寄生”是吉他版的“宁静的海”，同样是抛弃，安姐将阿玉的东西从房间里扔出，玩具商送她的那件风衣被抛到海面，阿玉抬起头，阳光刺眼，这时的她并无怨言，她以为那个年轻的技术员可以跟她一起好好生活。但这首歌的题目暗示了一切，只是从一个地方漂流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男人漂流到另一个男人而已。 另外，“消逝的梦”是“泡沫”的背景音乐加强版本，速度较慢，所用乐器也比“泡沫”单一，这两段音乐属于阿玉与那个年轻的技术员。阿玉开始在工厂里上班，开始忘记玩具商，这里出现的音乐是“消失的海岸线”，而另一个男人，那个年轻的技术员走进她的生活。 有一组音乐是属于阿玉的，即“爱情幻影”和“幽暗深海”。“爱情幻影”是影片的第一支音乐，阿玉刚从监狱里出来，她因为失手杀死自己有了外遇的丈夫被判了七年牢。镜头里的她衣着暗淡，提着红色的布袋在街上走。太久脱离社会的生活让她自卑、紧张、小心翼翼。她去找以前的狱友安姐，在她家里看着海底世界的节目，这时响起“幽暗深海”。这支音乐是整张碟中最长也是最复杂的一首，前段是不紧不慢的敲击，后段则变为平滑缓慢的音符，中间夹杂着随意的音符，仿似在海水中不断下沉，四周黑暗，向伸出手来呼救，但最终放弃。“幽暗深海”的前半段音乐也出现在后面，阿玉被独自留在技术员的家中，她无聊的坐在地上玩着乒乓球。还有她不自觉的回去探望安姐，却发现已经无法同她向以前一样亲密。我个人是很喜欢“幽暗深海”后面部分音乐的，只是在影片中没有听到，不知在哪里出现。 最后一首是李欣芸重新编排谱曲的台语老歌“望春风”。这首诞生于1933年的台湾老歌是很多台湾人心目中最喜爱的歌谣，不少人曾经翻唱过。李欣芸的这个版本更随意也更抒情一些，影片中是伴随着哑巴男孩表演的布袋戏出现。本是描写少女青春情怀的歌，可是坐在那里聆听的却是两个已经失去爱情互相依靠的女子。 “孤夜无伴守灯下 清风对面吹/ 十七八岁未出嫁 遇到少年家/ 果然标致面肉白 谁家人子弟/ 想要问伊惊歹势 心内弹琵琶/ 想要郎君做夫婿 意爱在心内/ 等待何时君来采 青春花当开/ 听见外面有人来 开门甲看觅/ 月亮笑阮是大呆 乎风骗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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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vis这张专辑叫《还有别的办法吗》，算是她最近几张专辑中宣传最多的了，可是我仍没看见店里有卖，到是学校门口地摊上偶然发现，义无返顾买下，真正喜欢她是从她将头剪成板寸后。之前不过是可爱的偶像，讨讨小朋友的欢心。后来，她剪了头，穿了孔，文了身，越发从骨子里透出决绝和孤独来。 封套上她穿着粉色的大领口毛衣，侧着脸，看不见她嘴唇上方打的那个孔，面容有些模糊，因为削瘦，下巴显得特别尖。封底上是一双穿着白色柔软皮鞋的脚的侧影，右脚内侧文了一条结着星星的藤蔓，从脚踝延伸到小腿，那文身有种魔力，我曾无数次冲动想去文个同样的图案。她越来越小众，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她了，那段时间，陈姗妮在开演唱会，陈琦贞在出专辑，她呢？没有她的消息。但是她一出来，我就知道她仍是我喜欢的那个Mavis。 Fly。有些奇怪的曲子，很短，却有两个乐章，有点神经质，似乎是麻木不仁，犹如一个吹得很大的气球，它摇摇晃晃向天上飞去，不知往哪飞，还担心着自己会破。像我现在的心，摇摇晃晃，许多事不说，并不表示自己不知道，一面小心掩饰，一面想着自己究竟要怎样对方才会满意。 出气球。这首歌天真又让人无奈。把我所有的烦恼，用力吹进想象的气球里，轻轻放手，让它飘走。先是吉他漫不经心的拨出几个和旋，然后Mavis的声音慢慢飘出，先前几句还有些可爱的感觉，可后来越来越伤感和失落。那个气球不过是幻想，忧伤依然存在，一切一切都是一个人。这张专辑之前Mavis得了抑郁症，与Lawrencs分手，一个人，一个人…. Why？Oh！Why？Mavis说这首歌本来是很悲伤黯淡的，结果不知怎么从第一个鼓点开始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Why don’t you say that you love me？Why don’t you say that you care…这首歌最初收在singles里面，当时还在恋爱吧，所以才会这么一声声可爱的质问。 A小调。整张专辑我最喜欢的一首，Mavis说当时她心中的画面是一个钢琴师在荒废的剧院里回忆往事。整首曲子开篇有些象小夜曲，才几个音出来就有些醉了，音也时快时慢，让我想起古德。然后开始充满柔情的倾诉。我一直认为弹琴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不是支配和驾御，而是传递，琴会懂的，你的快乐与悲伤它都懂。我们爱那么多人，却不知该怎么表达，那么多人爱我们，可我们又害怕失去。 因为。Mavis一贯比较擅长的民谣风格。沙发，也是天堂，有你在，全都不一样。词由大S操刀，在她笔下，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人，感觉有点呆呆傻傻。还好Mavis唱腔忧伤，似在对你唱，似在喃喃自语。I love you…you love me…越是在手中的东西，越是抓不住，我们心知肚明，于是你问，我才说。我们开心，因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The Craziest Piano。起初一直以为是Mavis弹的，觉得她功夫了得，后来才知是MIDI做的，真的吓了一跳。快速的音从键上跑过，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初听会觉得有些乱，没有高潮又象是一开始就是高潮。这种情绪的失控与宣泄或许正式她生病的那段时间的感受。“我的大脑失灵了！该发号指令的功能居然不见了！真恐怖！有的时候只是一时情绪失控的一股脑地栽到我要死的声音当中，那不是真的想死！”这是她02年的一篇日记里的话，这样的语句让人心疼，还好，还好我们又重新看到了她。 战。很少可以听见这种风格的Mavis，不少人说像《浮躁》时期里的王菲。也难怪，这首歌风格太过强烈，开篇就给人一种金属感，中间部分用颤抖的声音唱出的平音，还有后半部分附在主音下面的华丽的法文发音的吟唱让人惊喜。 蛤。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一直认为是回答的一种方式。 “我们一起去旅行吧。”“蛤？” “给我一支烟吧。”“蛤？” “我爱你。”“蛤？”...... Mavis声音轻柔，是她很早以前的那种风格。而现在，我的问题，你的回答都已不再重要，过去和将来也都不再重要，只是存在，所以唱歌只是表达自我，也许这样会更心安。 木马。我很喜欢这首，没有词，也很短，但却有镜头感。曲子用了奏鸣曲的架构，有乐章和段落的区别。曲子故意做旧，有杂音，听起来感觉周围有个缓慢转动的班驳的胶片，有黑白的旋转木马的画面投影在墙上。我总是对这类曲子特别偏爱。 Summertime。这首歌很多人翻唱过，Mavis选择用童音来诠释，还特意在钢琴中加入了长笛。不过我不是特别喜欢这首歌，个人觉得并没有后面两首英文出彩。 You are my sunshine/You are not my sunshine。前一首Sunshine是脍炙人口的曲目，用吉他来伴奏，Mavis唱的很可爱，谈恋爱似的雀跃与乖巧，“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you make me happy，when skies are grey…”那时对爱情还有美好的想象，结果后来梦想破灭，you are not my sunshine。这时，调子改变，配乐变得华丽，开篇就是钢琴用力砸出的决绝。Mavis的唱腔也变得厚重与圆润，全篇充斥着粗口，有一种义无返顾的味道，其实更多的是性感。这让我想起曾经看过的她的一张照片，穿着白底小黑圆点的衬衫，暗红色的半截裙，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支烟，手臂上的大片文身让人触目惊心。我像爱这张照片一样爱这首歌，也许看得透彻些真的会充满勇气。 外婆睡前的吟唱。这首没有歌词，Mavis的哼唱很随意，声音也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有些音变化得很快。和前面的《A小调》和《木马》一样，感觉怀旧，镜头感极强，仿佛是外婆传外婆这样传下来的。 鬼娃娃。这首是为她们的朋友Jacky发的，Mavis专门把器材搬到小S家，现场录音。声音轻得就像呼出的空气，还有些颤抖。其实孤独从没有自不自得的，只有拒绝与否。歌在最高潮的地方戛然而止，脑中顿成空白。 这张专集发行后不久Mavis穿着封套上的那件衣服上过康熙，比之前越发瘦了，让人心疼，在节目中还与小S一起哭了，跟我想象中一样脆弱、敏感。没多久，有看见她拍的《恋爱地图》，再过了不久，她出了《乱写》。不管有没有别的办法，日子都这样就过了。期待她的下一张专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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