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2篇 )
大雨哗哗下呦,笑对明月哭对酒
7月4日那晚的雨,大得令人望而生畏,打湿了裙子泡透了鞋,有的姑娘回家后,还从裤子里洗出了树叶。我咬咬牙说一句“值”,因为那天,我们收获了一次美好的民谣现场,并将它记录在案。 坐在疆进酒的侧面,如果要看到刘2的脸,需要将身体前倾一下,以便让目光穿越舞台前那丛丛的脑袋,姿势既傻且累,索性靠在椅背上,就...(29回应)
7月4日那晚的雨,大得令人望而生畏,打湿了裙子泡透了鞋,有的姑娘回家后,还从裤子里洗出了树叶。我咬咬牙说一句“值”,因为那天,我们收获了一次美好的民谣现场,并将它记录在案。 坐在疆进酒的侧面,如果要看到刘2的脸,需要将身体前倾一下,以便让目光穿越舞台前那丛丛的脑袋,姿势既傻且累,索性靠在椅背上,就这样听下去。 一.琴书 我对北京琴书这种曲艺形式不甚了了,除了对关学曾老先生在电影《有话好好说》里面那段“我从小在北京土生土长,没招过谁,没惹过谁,总想要点强”颇有印象而外,还真就没听过多少唱段。刘2用关老的《吃面条》做了开场,我在心里敲敲打打地想这家伙虽然并不如关学曾唱得那么百转千回却也得了嗓音还算宽厚的利,那琴书中的扬琴和四胡换了吉他,曲艺的味儿也不差。 琴书的特点在于叙事性强,我于是自顾自地去想那唱段中仨媳妇和老爷子的动作神态,想那碗里的三根面条和俩虾米皮,只是当刘2唱到“家有一百口儿也是两口子好,知疼着热还是结发的妻”,忽然眼眶有点发热,这些朴朴实实的道道儿,这些乍一听那么不起眼稍微细细咂摸心里就难免泛起难过的句子,再少人唱起。 整场演出中和《吃面条》一个调调的,要算是《鸟巢》。这也是当天演出中的一个小高潮。刘2借李成杰的小报亭表达了绝大多数民众对奥运的态度,于是大家欢呼大家激动大家咧着嘴笑带着各种情绪起了哄。人们眼里兴奋嬉笑的目光和我身边的几个老外在听到刘2唱“难道外国人的鸟也来咱北京转”时脸上的无奈神态相映成趣。 这是个看似自由泛滥实质上压抑异常的时代,所以我们有太多东西想要表达却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时候,我们就需要刘2唱《鸟巢》需要周云蓬唱《中国孩子》,可是也就这样唱过去了,我们并不知道听完《鸟巢》后该去做什么,我们只是要叫一声过瘾或者牛逼,然后舒一口气,仿佛郁结的什么情绪被弥散了,然后我们满足了。 《鸟巢》于现实无补,也无法推动精神文明建设,可我们还能要求什么呢,这已实属难得。 二.唱诗 顾城的《别》我不是很喜欢,我总觉得他的诗里表达的小情绪有点多,而男人的忧伤应该大方些。我喜欢刘2唱“你有家财万贯买不了太阳不下山”,喜欢刘2唱“莫把岁月当赌酬,即使神仙他也看不透”,那些有分量却夹杂着无奈感的劝诫和自我安抚,就那么扎扎实实地落在你心里,连因此而发的感喟,都透着瓷实。 刘2唱真实而细碎的生活,唱蜂窝煤,唱供销社的化肥,唱没有腊八蒜和黄花鱼的除夕,也唱一些在这个时代很难宣之于口的愤懑,唱纪念碑,唱替死鬼,唱刽子手的四尺大刀……所以当这样一个男人唱“在春天,你把手帕轻挥”,我多少有些别扭,但是却惊异于他到底能把这些小情绪和自身的东西结合得好。这有点像曾经我听多了小河的实验音乐却突然换他唱的《不会说话的爱情》来听的感觉——原来小河也可以是正经的,唱那么美那么哀伤的情歌。而当我听刘2唱《别》,也难免会叨咕一句:原来刘2也可以唱这种带点小骚情意味的东西,而且唱得颇有门道,让人叹息。 由此想到《少年时光》,他唱那些过往,带着太多的怀念和回转身后的叹息,始知刘2也可以恰切地表达忧伤,也可以有小情绪,只是比之顾城诗人般的摆弄,刘2的忧伤显得更粗粝,带着点硬气,如果说顾城志摩这类诗人是软沙滩内质的,那么刘2就是一块砂石地。那些内心里软的特质被他按捺住,外露的,都是性格里的静默和坚硬,而且以无关痛痒的小情绪为耻。 而只要刘2不把歌词唱成“在春天,我把手帕轻挥”,我就不会有太大意见。 《西北偏北》,这首小引的诗歌不说是脍炙人口却也差不多,对于有西北情结的人们,它有着很大的杀伤力。诗里的孤独深刻而大气,扎在骨子里,不见血只见眼泪。我很少以为这种为诗谱曲的行为会有多少成功,例外的自然有,比如周云蓬的《九月》,至于弄巧成拙的,不在少数。 刘2的配曲合了这诗的气质,冷,悲,又烈,可恨的是,还有一些顽固的东西在里面,让你解不开。“西北偏北,羊马很黑,你饮酒落泪”,恍然想到了一些关于酒的故事和那些酒后的泪水,酒吧里人们碰杯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刺耳,也许是真的,也许是意识在作祟。我手里没有酒,耳朵里有突然凛冽起来的吉他声,就这样在刘2厚实的嗓音里比划着那个遥远的兰州梦,那个近在心里却遥不可及的城市,让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切实际。 三.把戏 初听《老裁缝》,是在5月17号清华园服务站的一次民谣讲座上。顺畅的前奏,让我有些懒散,半凝神地听着歌词,心想刘2还真是偏好这口,什么老酒鬼老裁缝,皆是普通人物的平凡或者卑微。当刘2唱到“缝纫机日夜不停地转着她的爱与恨”,我才收敛了懒散的姿态,去体会其中的寂寥与默然。 这是一个女人的故事,一个没有具体故事的故事,里面有爱恨,却没有说是怎样的爱恨,没有说她是否有家有丈夫儿女也没有说她一直孤独直至终老,只看到那些岁月都踩着她的身体走过去,年华以最正常的速度做着最平常的流转讲了一个最孤独的故事。 “在一个干冷的冬天,这个老迈的女人,她步履蹒跚缓缓锁紧裁缝铺的门与窗”,听到这句时,心中忽然难过,我和坐在我前面的S同时伸出手去握住彼此,然后紧紧地攥了一下,通常这是我们被歌里传达出来的不幸的孤独感击中后所作的自然而然的最默契的彼此慰藉。 有的歌曲并不是非要你一听之下心疼难忍悲恸异常泪流满面,只要你心下一颤,一凉,一沉,你就已经被它敲下了心上的一处硬壳。其实,打动与被打动,与其说是一种交好,还不如说是一次博弈。听众是期望着好歌的,甚至希望被降服,只是很多时候,我们很难被触动,甚至偶有这样的现象:我们听歌,却觉得更像是在看耍猴。 瘌瘌秧是什么东西?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我听《瘌瘌秧》这首歌的障碍?好吧,我不知道。 这是一首乡村歌曲,我是说,这个歌曲的内容是写乡村的生活。起初我是不太喜欢这首歌的,总觉得相对于《芒种》来讲,《瘌瘌秧》缺乏让人惬意而又舒适的美感。没有“折一片树叶躺在脸上,当作太阳回家了,草垛上做着美梦呦,微风吹得肚皮痒”的爽劲,也找不到我最爱的乡村词作中“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的秀美。有的只是其中的老黄牛旱烟袋,还有那一转眼就从想着心爱的姑娘的毛头小子变成“人过四十天过午”的中年汉子。最近却突然偏爱起这首,刘2在很多歌里都唱到了岁月的流转,若说最厚实最田间的,还得算《瘌瘌秧》。一辈又一辈人,和他们的心爱爱一起,带着那些简单的自足感,就这样被蹉跎和湮没着。 这样的情形被刘2那把破嗓子一唱,尤为耐听——不得不说,我还是很中意一些和传统概念里清清亮亮的好声音相背离的烂嗓,比如罗大佑、刘铮、黄秋生、吴彤、Tom Waits、Bob Dylan(排名不分先后不计成就不论名气也不按拼音次序),再比如刘2或者诸如此类。这样的声音唱起歌来亦正亦邪,拿捏的角度和风格也大有空间。在我个人看来,同样是一首李建复的《归》,刘2唱起来就比那刘文正和费玉清的端正好声音有味。 说尽万语千言,刘2也始终是刘2,我们还是要通过听他的音乐来感知我们所能感知的,在《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独白》里刘2调侃着“你也知道我是人才,只是机会还没到来,等我转运发了财,拿吐沫啐死那帮骂我的人”。突然就笑了,想起周云蓬歌里的那句“我白天微笑,夜晚咬牙切齿诅咒全世界”,这些都是多么可爱而正常的小心理和小想法。 刘2,你若不怕担了睚眦必报的名声,那就啐吧,我们帮你。





















让我们渐渐进入高潮
记沙子乐队10.18Maolive专场 20:57 Maolivehouse的门上贴着内部装修的提示,我和同来的两个女的有点傻眼。半晌,一颗略显鬼祟的头从门内伸了出来,问我们:“是来看演出的么?”“嗯,今儿还演吗?是沙子吗?”我们被那门上的四个字弄得心里没底。“那进来吧。”那颗头说。 于是恍然想起,深圳某演出场所着火事件...(24回应)
记沙子乐队10.18Maolive专场 20:57 Maolivehouse的门上贴着内部装修的提示,我和同来的两个女的有点傻眼。半晌,一颗略显鬼祟的头从门内伸了出来,问我们:“是来看演出的么?”“嗯,今儿还演吗?是沙子吗?”我们被那门上的四个字弄得心里没底。“那进来吧。”那颗头说。 于是恍然想起,深圳某演出场所着火事件导致北京责令众演出场所停业休整,于是从愚公移山到Mao再到其他,都得玩这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把戏。 21:03 “不是9点开始吗?”“9点半。”我“哦”了一声。三人百无聊赖地呆在门内的过道那。我是个偏刻薄之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和人胡扯,一边开始琢磨今天沙子的演出究竟是个什么表现,能不能值这60大洋。而我身边的这位女同学,则是一心想来看看传说中的流氓主唱刘冬虹到底是怎么个流氓范儿。 “你知道老刘长什么样吗?”“不知道。”“你看过他照片吗?”“没有。”“你对他这人是圆是方是扁一点概念也没有?”“嗯对。”“那你今儿是来跟这满足好奇心来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得,我明白了,刘冬虹就是一大马猴,她过来是想看热闹的。 21:12 交钱,盖章,进场。 抬起手背看了下,是黑色的长方形章,内嵌三个大大的字母,M、A、O,还好,和在某些场所的红色戳子相比,这回我终于不用觉得自己是块猪肉了。 21:30 老刘上场了,谈起深圳舞王酒吧失火事件,他说希望大家带着一种悲伤的情绪缅怀那些死者,而不是带着极为热烈欢快的情绪参与这次演出。大概是因为老刘在我的眼里一直是一个真实透明的流氓而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良人,所以我觉得那些言辞和他的本人并不相称,即使他是真实的。我甚至觉得自己在他的脸上找到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当然,也许那只是幻觉。 “爱情不会存在,只要有一个人还不被爱,自由不会存在,只要有一个人还不自由,幸福不会存在,只要有一个人还痛苦”,老刘用《我一定是在天上》这首歌做了开场。我并不愿把这歌儿和他之前的谈话联系起来,我怕这样的关联显得刻意和矫情。我也不愿意把这歌儿和存在主义哲学联系起来,尽管“我一定是在天上,在天上,一切皆有生命,除我之外”这一句话和存在主义似乎有些牵连。 当然,我必须得承认,要说在现场听歌儿脑子里能冒出存在主义这事儿来确实是扯淡,事实上所有的一切含义都得你事先想过了或者是事后再琢磨,在现场,尤其是在沙子的现场,听众首要的事情是要学会攫取快感,任由自己尽心去胡乱体会,随兴所至,牵扯出一切靠谱儿不靠谱儿的想法或者回忆,那些深明大义和大彻大悟,此时都是格格不入的玩意儿,而打开灵魂和身体目前最为要紧。 要说我当时从这首歌儿里得到了什么,大言不惭地说吧,我想的是,因为我一个人还没被爱,那么对于整个世界而言,爱情并不存在。我承认这个想法狭隘而刻薄,可我必须承认它真实存在,也许你已经闻到了自欺欺人的味道,但毋庸置疑,这样想的时候,我很痛快。 “我的花瓣已打开,另一朵花儿在哪儿,我的花儿已完全开放,另一朵花儿在哪儿。”之前听沙子这首《另一朵花儿》,我总是会在听着那句“毫无意义,毫无意义”时莫名叹息,这次也不例外,而更为莫名地是,当我在现场听到这句歌词时,以往我从中所理解对爱的寻找和质询的含义,忽然完全被颠覆,彻底走了样。在老刘微微前倾或者后仰的种种姿态当中,我突然觉得这歌儿充满了色情的意味。那演唱者,或者其他什么人,包括我自己,欲望大盛,一切就绪,蓄势待发,却没有目标,遍寻不获,是该继续等待,还是找一个先用着,这是个问题。 就从这歌儿开始,一场别样的演出,一次用音乐所达成的有关性的探索和勾引或许已经渐露端倪,但是我们并未察觉。 在真正的勾引之前,或许,我们该先把气氛做足。前面那些若有似无的暗示究竟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老刘开始不紧不慢地说一些事情。他说,我们来跳舞吧,跟着音乐,跳80年代的一种舞。哦,你们知道吗,在那个年代,如果你和一个异性跳这种舞,那是一种很不检点的行为。嗯,如果你是和很多个异性,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跳这种舞,那就有了罪名,那就是……就是……“聚众淫乱”,底下有人喊。大伙笑了。而老刘仍旧一本正经:那就是要被枪毙的。知道什么是枪毙吗?就是你跪在地上,一个人拿着枪,在你身后,像这样——老刘以手作枪呈俯射状,比划着。我想笑,却忽然觉得不是滋味。 话题一转,老刘回到正轨:这舞是这样的,贴面,紧紧拥抱,没有距离,完全卸下防备,我建议姑娘和小伙子们最好不要和你们的男女朋友一起跳这个舞,最好是找一个你身边的陌生人来跳,紧紧地抱住对方,让我们彼此体会,用力地接近,没有伤害。姑娘们要放松,不要害怕,小伙子们也敞开你们的怀抱,当然,还是要老实点,对得起姑娘们对你的信任…… 不能说老刘不够循循善诱,只是,这个时代人们的防备是如此的深重了,这些话一时都是不管用的,至少对于和我们一路而来的这三个,没有什么效用。身边的一男一女贴得那么紧,可我知道,他们不是陌生人。我尽量闪身,不让跳舞的男女碰到我,因为我怕扰了人家的兴致,更怕那一碰之下突兀地昭示出我的孤独。 这一支舞的背景音乐是《吉利》,“我手里的烟越烧越短,你的好时光没有几年,我的爱来得越来越困难,我的时间有限”,这歌儿一点也不浪漫,而这场演出的宣传文案上说,让我们渐渐进入浪漫,老刘请你跳一支舞。可见是骗人的。 “没有比一叠钞票更吉利,总有一天你可用它购买所有快乐”,老刘总想尽办法让你感觉到如果你的生活和未来就这样按照既定的轨道继续下去注定是无比操蛋,然后他开始漫不经心而又谋划完美地剥除环绕在你身上的一切束缚,那些该有和不该有的束缚…… 请允许我说出这歌儿背后的哀伤:时日无多,既然这一切不过这样,那么不如在面前这棵蜡烛灭掉之前让我进入你吧。所以说,这是一个精妙的、前戏开始之前的、暗示。 你看,我说的没错,接下来他唱到:来呀宝贝儿/我需要你/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你/你是我见过的最最的美/美丽的罪恶/我要放荡地和你呆着/再来杯酒。大段的吉他solo,撩拨和积攒着所有人的情绪。而老刘的神采也渐渐以势不可挡的劲头凸显出来,与之同样发芽露头儿的,还有他的淫邪。当然,如果有人不爱听了,我可以换个词儿,性感。 身边的姑娘终于忍不住了,说:“啧,刘冬虹真骚。”身后一男的也说“老刘骚得可以”。那姑娘立马来劲儿了:看,连男人也说他骚,可见不是一般骚。 所有的蠢蠢欲动似乎已经开始,但老刘却突然收手,他端正了起来,唱《马桶》。在那些一时难以宣之于口或者说永远也不会宣之于口的情绪即将发酵完成的时候,引导者停了,换方向了,我在讶异的同时有点期待,总觉得老刘的安排一定是很有些讲究的。 果然,之后的情况证明,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在《马桶》唱完之后,老刘把乐队甩了,开始自己玩。 此时我有充沛的理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刘冬虹一人的身上,尽管之前有王斌马锴赵龙在台上的时候我也并没有把目光从刘冬虹身上彻底地长时间离开过。我偶尔和老刘在msn上聊天时会对他的某张照片指手画脚,老刘会说,其实我挺帅,只是有些照片照得不好看,这没关系。我特想笑,虽然我知道从五官身材等各个方面老刘算是长得端正而有特点,但是我还是不愿意把这叫做自信而不是自恋。 早在天涯访谈的时候就有网友说老刘是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当时我就想了,你知道什么呀,相书上讲,这样的面相——大眼睛肿眼泡是十成十的色相。因此以前我总说,就凭老刘这模样,还是个乐手,勾姑娘绝对轻而易举。而此时,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勾姑娘,绝对用不着他的“脸”出动。 早就知道老刘挺坏挺痞,但在没看到他现场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这个人够味儿,有意思,可这几首歌唱下来,老刘大放光彩,给人感觉像极了满是诱惑力的撒旦,特别是《不结婚》一唱,那股子不羁狂放的劲儿全出来了,身边的姑娘说:以前听沙子的歌,我就觉得刘冬虹是个老流氓加暴力狂,可今天我才明白一理儿:做流氓也需要天赋,这你不服不行。 当台上的老刘眼神时而炯炯时而迷离地唱着“我自私而且贪婪,生活放荡而糜烂”并且反复地坚持絮叨着“不结婚,不结婚”时,虽然你看不到有人在尽情“刨狗”,却可以感受到越来越热烈的气氛,情绪饱满得让人想脱衣服——请不要想歪,我只是说,潜意识里我们很愉快,想摆脱部分束缚达到身体上的轻松。 所谓勾引之道,博大精深,若要在其中见功力,你就得把握好分寸感,一定要若即若离,结构紧凑,收放自如。进攻要讲究节奏,不能一个猛子扎进去一门深入不回头,这种引导方式虽然也没什么错,但是却殊为庸常。如果心急,未免显得生硬和做作,未经同意擅自动手,那叫强奸,如经同意但对方心不甘情不愿,那叫诱奸。这都是被调动气氛的高手鄙弃的低能手法。 让观众以最快的速度high不是目的,好的乐手的目标是让观众享受一个酣畅的过程,这样观众才会永远爱着你。正所谓一张一弛是为道也。不能为了推动气氛就死命地把观众的情绪向上推,所以说收是必要的。只有收,才能让人盼着放,才能让那些在收的过程中积攒的情绪得空儿在暗里冒泡,发酵,积蓄爆发力。 不过,这收却是个大学问。你要晓得如何收,怎么收得适得其法。收轻了,对方没感觉,收重了,弄得人完全没了情绪,灭火了,刚要硬的变软了,还没湿呢就干了,搞了半天落一白玩儿。 很显然,老刘是个中高手。 在用《不结婚》刺激了大伙的神经之后,老刘开始放缓步伐。《玻璃盒子里的宝贝儿》,这大概是老刘第一次在歌曲中用到“宝贝儿”这个词儿时却不是用来指某个异性。 第三天 他的自由因为健康原因被放进玻璃盒子里 搞不清是由于环境太坏还是他根本就是个次品 十四岁 他的好奇心被放进玻璃盒子里 他的小眼睛玩儿命盯着外面转可什么也听不着 二十四 他把他的小爱情放进玻璃盒子里同时把恨也放进去 让你随时听到它哗啦哗啦响可根本摸不着 四十四 他的智慧藏进玻璃盒子里时刻闪着光 闪花了大伙儿的眼睛 可什么也做不到 五十三 他的肾掉进玻璃盒子里连带着他的腰和腿 六十三 轮到了心、肝儿、大肠儿 紧接着是肩膀、幽门和肺 和《怪模怪样》以及《消费者之歌》一样,这又是一个沦落者的人生故事,或者说,这个故事没有情节,只有轨迹。我们把一切都锁起来,自由爱情白日梦,而当我们老的时候,机体的健康远去,最后玻璃盒子快满了只能把我们烧了才能放下…… 只是为什么,我们明明受着理想主义的教育,却终于一步步走向现实,为什么我们总是在机体还没有老去之前,让灵魂先变质了?我们放弃了很多美好的东西,逐渐变得淡漠、功利、贪婪、谄媚、麻木,力求有一天花着大把大把的钱想上谁上谁想干嘛干嘛被人扶着捧着抱着亲着搂着腻着谄媚着忽悠着…… 你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高傲得嘴唇直往外翻眼睛直向上瞅肚子直往前撅屁股直向下垂、内心或者龌龊或者冷漠、头脑愚蠢思维古旧意识下流油光满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们——他们都曾是年轻人,都曾意气风发,都曾以为自己是山间的雄鹰草原上的骏马,都曾对着照相馆师傅的镜头笑,留下眼中充满理想光芒的那一刻给自己当作纪念……当你鄙视他们可怜他们同情他们嘲笑他们那“受过的所有教育和各种影响所能达到的人生顶点”时,是否能够意识到,如果你不够小心,不够强大,他们的现在,正是你的未来? 我们是否会不可避免地变成我们现在所鄙视的嘲笑的可怜的同情的一说起来就发笑一想起来就恶心的那一类人?就像年轻的媳妇儿被婆婆虐待等自己做婆婆就开始虐待媳妇儿,当儿子的时候被老爸辱骂惯了做了爸就转过身去辱骂自己的儿子,看着别人一辈子窝窝囊囊拧拧歪歪哼哼唧唧唯唯诺诺活得跟个臭虫似的骂句这丫真不男人简直一孙子回头自己也越活越孙子…… 无论是臭美得不行觉得自己功成名就不知道行几了还是庸庸碌碌平平常常就这样认了无论你的女朋友是否死于一个有枪声却没有凶手的夏天,无法改变的是,那些鲜活的扑棱棱的可爱的热情的生命不见了,太多的灵魂生了蛆虫,变成了一群逐臭之夫行尸走肉。这是我们的未来吗,我们究竟该如何自救,如何获得自由,如何避免自己走向病态,如何做到没有欺瞒相亲相爱。 这大概就是刘冬虹,一个男性中国songwriter,从他的音乐里向你传递的信息。他让你知道,他不仅仅是个流氓,还是个有点文化或者说有点思考能力的流氓。如果一个男人徒有其表或者说只是某方面的能力比较好的话对于大多数的女人而言是没有什么魅力的,偶尔用用或许可以,这就好像富婆们不会爱上夜总会里的鸭子一样,尽管鸭子有多种类型任你选择,温文尔雅型、白领丽男型、玩世不恭型、肌肉猛男型、瘦弱可欺型,但是终究只是消遣。 其实大多数女人是被男人所谓的内涵(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必须要女人意识到你有这么个玩意儿)所吸引,往往是被对方的谈吐(先甭管这谈吐的质量上不上乘,但至少要让女人觉得你还算有些层次)所倾倒。如果说把一个女人侃晕了就能让她服帖自愿带着欢喜羞涩顺从的心境和你上床那自然有点夸张,但是如果你根本在意识上折服不了她,那就什么也甭想了。所以说,侃晕(文词儿从广义上讲叫折服)对方(男→女)是将对方弄上床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要条件,“有之不必不然,无之必不然”,也就是说,有了不一定成立,但没有的话则肯定不成立。 通过这三首歌《玻璃盒子里的宝贝儿》、《消费者之歌》和《怪模怪样》,老刘彻底树立了自己一个性感的有头脑的可以勇敢揭示一切的有独特迷人气质又帅气的摇滚乐手形象。这种正正经经地表达,明面儿上是在收,实际上是在渐次地放。那些热烈的膨胀的诱惑几乎不可触摸却又随处可闻。 一切情绪都蓄势待发,老刘拿出调情宝典之《点上你的蜡烛》,带领观众开始向整场气氛的顶峰攀登。前奏一起,我开始坏笑,告诉旁边的姑娘,这歌,认真听。 那颗那颗那颗 星星 离我有多远 我要把它泡在我的酒杯里面 那个那个那个 女人 离我有多远 我要把你卷在我的烟里面 “我保证,我保证,咱们什么都不干,今天晚上,我只用眼睛看着你,宝贝儿”,你也假装相信了我;“为我开着门,我没有钥匙,别忘了关上所有的灯,然后点上你的蜡烛!” 每个人都陷在现场暧昧不清而又可以让你遐思迩想的氛围里,蠢蠢欲动思想失控。在这样的歌里你很难端正纯洁心如止水目不斜视。就在“现在我要耍流氓了,我要干她!”这句话迸出的一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了现场荷尔蒙爆炸的震荡,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好吧,我承认我脸红了,在这样一瞬,在这样一个连性意识的对象都没摸准是谁的状况下脸红了。但是并非是因为觉得羞辱或者气恼,而是因为兴奋。这真见鬼。我一直觉得自己够正经够传统,从小到大我把握着种种分寸谨守着各个条条框框虽然没有被绑在家里天天接受圣贤教诲但是别人身上有的束缚我身上可一样儿都不少有可能还多上三五十条绳子,虽然不是啥圣女贞德起码咱也不是什么淫娃荡妇,可可可,这兴奋怎么会冒出来,怎么会不但冒出来而且我还急于把这一切都端端正正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也许真如萨特同学所说,这世上除了人的生存之外没有天经地义的道德或体外的灵魂,人有选择的自由,没有义务遵守某个道德标准或宗教信仰,一个人一生唯一要解决的问题是他选择哪一条路走。 “我要干她!”我相信这四个字将长久地烙印在所有在现场听过这个歌儿的人们(尤其是女性观众)的脑海里,不论她在想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哪怕是觉得自己不知廉耻思想蒙羞。老刘的吐字干净利落铿锵有力坚定无虞,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掠夺感和令人心乱如麻的冲击力。没有真正的贞洁烈女,傲然只是因为你还没遇到对手。正如我相信《丑闻》里的女主角不是死在自己与赵元的爱情里,而是死在了没有爱情却又泯灭了27年来一直支撑自己的道德束缚感和坚贞信仰之时。 其实被剥除束缚的感觉很好,这样能让你最大程度同时也是最真实地接触和获得真正的快感。当然,这同样需要手法,你上去一把把人家的束缚撕烂了扔臭水沟里这无意于直接灭了人家的信仰,暴力破坏不解决问题,尤其是在人们将束缚和一些蒙昧的东西当作自己的保护膜的时候。 (待续,更新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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