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的音乐

經常會半開玩笑，指稱身旁友人「吃重鹹」，大約是因為一些看片的特殊需求。可我輩自己也當明白，眼下早已是個見怪不怪，很難有例外的時代。當「前衛」不夠先進，當「實驗」缺乏懷疑，當「未來」反而復古，三、四十年前的驚世駭俗，依今日標準皆理所當然，究竟要怎麼取悅當代閱聽人？各方只好頻下猛藥。 「迷幻」乃至「新迷幻」亦然。這類音樂已難再能充份說明時下音樂青年的用藥經驗(甚至「搖頭樂」一詞更突顯外界的誤解)。剩餘的，是想像的價值。 新迷幻大團Mercury Rev透過去年新專輯《Snowflake Midnight》，展示了他們緩步向電子領域移動的軌跡。不無尷尬的，該團成員兼御用製作人Dave Fridmann卻似是在MGMT這紐約布魯克林新生代搭檔的身上找到了時代精神。 所謂「時代精神」，此刻說來簡直如流行陰謀，在MGMT於07年簽下主流唱片約開始引起各方傳媒關注，08年首張專輯《Oracular Spectacular》出版後(獲得超過十家以上刊物及網站的年度最佳，三首單曲〈Time To Pretend〉、〈Kids〉及〈Electric Feel〉也紛紛入選年度單曲)，Ben Goldwasser與Andrew Van Wyngarde這兩位嘻皮樣的青年，以其新迷幻的基底，兼容著前衛/華麗搖滾、黑人放克及電子樂，非但創造出一時無兩、堪稱新鮮的另類流行之聲，更同步成為時尚工業的新缪思。 比方Gucci。其創意總監Frida Giannini便將以嬉皮/吉普賽之時髦為主題的2009年春夏系列獻給了MGMT(走秀配樂自然全是他們的歌)；在Converse的百年紀念搖滾系列，MGMT亦是代言巨星之一。MGMT果然如專輯標題，一切如那神諭般的壯麗(〈Electric Feel〉那宛如【魔戒】之哈比人與精靈族同赴酒神祭的MV儼然出自同一邏輯)！ 可神諭說了什麼？ 在〈Time To Pretend〉裡，他們這麼唱「This is our decision, to live fast and die young」。如是燦爛的「快活」，聽者會怎麼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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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想因為友人間曾經都瘋過Daft Punk，對於系出同門的Justice，一開始就抱著極大注目。 記得是去年，曾將MSN 標題改成「Digitalism / Justice / Simian Mobile Disco 三方大戰，誰會勝出？」本意純粹出自職業病︰有感於這幾組同是雙人搭檔，風格近似的Electro / House 隊伍，近日各自的首張專輯先後上場，輪流躍登舞曲雜誌封面，接力拿下不同單位的(近乎)滿分評價，難免要假設了一個如是捉對廝殺的場景自問之。當時最炙手可熱的，首推Digitalism。可去年底，卻是Justice先憾動了向來後知後覺的葛萊美獎，入圍了最佳舞曲錄音(即是向Michael jackson致敬的單曲〈D.A.N.C.E〉)及年度最佳電子/舞曲專輯；今年三月再拿下Plug Independent Music Awards的年度最佳新進藝人及年度最佳電子/舞曲專輯；年終再獲舞曲雜誌Mixmag推選為年度藝人。 Justice，以比誰都更像Daft Punk的各種條件(包括簽下他們的法國單位，亦獲URB雜誌推舉為年度最佳廠牌之Ed Banger老板Pedro Winter乃Daft Punk前經紀人)，順理成章被捧為接班人。首張同名專輯出版年餘至今，他們的世界巡演轟動滿場，他們的混音邀約橫跨Justin Timberlake及MGMT(為後者打造的〈Electric Feel〉更被多方譽為年度最佳混音之一)，甚至催生了一部巡演紀錄片【A Cross The Universe】。 今年稍早，Justice選自專輯內的單曲〈Stress〉推出MV，延伸自歌曲本身高壓迫人的聲響，上演著一群惡少(全穿著印有Justice專屬Logo的外套)持械游擊市區隨興作惡，儼然以暴力控訴壓迫的邊緣景像(或者陳義過高？)，透過KanYe West(還記得那取樣了Daft Punk的單曲〈Stronger〉，此一來回，說明雙方頗有互動，似乎連帶影響他新專輯《808's And Heartbreak 》愈發Electro化)之Blog首播後全城嘩然。 此派無疑延續著Chemical Brothers及Daft Punk(甚至是Prodigy)那般的搖滾精神，但會否將Justice就此拱成新世代的發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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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萊美獎向來後知後覺，其境界幾近「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只要名聲被評審諸公認定，披星戴死心塌地，簡直可保證年年榜上有名。其景之荒唐，咱們毫無章法的金曲獎也要瞠乎其後。至於向來獎項中更欲彰顯時代脈動之「電子 / 舞曲」類別，無疑就催生更多笑話了。 今年此類入圍名單，光是「最佳舞曲錄音」提名了Daft Punk的陳年老歌〈Harder Better Faster Stronger〉，便洩露出他們不問世事的程度(評審難道是去年聽了KanYe West取樣此曲而成的〈Stronger〉才知道的嗎？)。 妙的是，同場入選的除了資深女伶Cyndi Lauper之外，竟巧合地同步囊括BBC甫相中，名列「Sound Of 2009」值得注目新秀之一，自小聽著Cyndi Lauper長大的美義混血少女Lady Gaga。此姝上半年發行的首支單曲〈Just Dance〉已拿下多國排行冠軍及舞曲榜Top2，呼應著稍早以單曲〈Paris Is Burning〉令巴黎全城沸騰的澳洲女歌手Ladyhawke，再加上英國代表Little Boots及La Roux等，八十年代Pop Dance / Rock熱浪顯然將因為這4「L」重新襲捲市場。 正如Britney Spears的〈I’m A Slave 4 U〉為黃金製作組The Neptunes正式打響名號，Lady Gaga的〈Just Dance〉及其首張專輯《The Fame》，也正為出身摩洛哥，發跡於瑞典，早已名揚歐陸的製作新寵RedOne鋪好通向全球的康裝大道。且論作品，比起當紅之Timbaland近年改造後的Nelly Furtado、Justin Timberlake甚至是Madonna，似乎更具流行騷感。 當然，性感、挑逗及Electro節拍，已算老梗。只是暢快飛揚的俗美合成器之歌仍然叫人三八地開心起來。因而揭露另一有意思之處︰向來出產大宗俗豔復古之聲，近年又成功外銷Cut Copy、The Presets(同屬Modular廠牌)的澳洲市場，顯然是Lady Gaga主戰場，接連兩首單曲(另一首是〈Poker Face〉)稱霸排行，地位堪稱穩固。 何時進軍亞洲呢？My 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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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一回神，小野貓(Pussycat Dolls)那以性感火辣撩撥男人心的首支單曲〈Don’t Cha〉，竟已經是三年前的舊夢了。 若往事如風，主唱Nicole這些年與各大名流獻身合唱或搭上新聞的速度亦不遑多讓。其中還包含了一場企圖催生個人專輯，功敗不成，冷凍後補的努力，是以當她重回陣營時，恍若隔世。 唱片(粗略的說)有兩種，其一，源於音樂創作人自身，通常自然潔淨純粹動人(即便是重金屬亦然)，但產量極少；另一，簡直百分百出自企劃(與製作人)的想像，經常是當下工業水平的展示，製造流行音樂的風向。 當然，市面上陳列或各種分享軟體內能搜到的絕大多數，是徘徊在這光譜兩端之間的，(比例不等的)混合物。愈靠近後者的，愈接近通稱的主流(或商業之類的)唱片。商業未必沒有誠意，歷來主流體系生產過不少至今難以超越的經典，近期「舞林大道」曾以「向大師致敬」為題，讓幾組參賽者重溫了Jackson兄妹經典歌舞，無疑是極好例證。 至於歌舞靈感明顯受Janet Jackson、Paula Abdul乃至於Beyonce (及Destiny’s Child)啟發的小野貓，甫推出的團體新作《Dolls Domination》，從視覺看來依舊萬分挑逗，從標題不難理解那意欲以女性魅力統治世界的企圖，然而從專輯製作物聽來，意外地，幾乎驗不出絲毫性感。 那提問應該是︰一張長達85分鐘的雙CD專輯，究竟想表達什麼？ 照例是網羅了全美多位一線金牌製作人與詞曲全才歌者跨刀，甚至似為杜眾口，其他姐妹們在CD2紛紛發聲，卻皆無法攔阻《Dolls Domination》在儼然企圖走向更「成熟」(儘管歌詞大唱著錢啊名的)的前提下，失去騷動的歡愉、華麗的興味。 貓都不辣了，還能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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