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27篇 )
广目天王上西天
8 eye spy现在更喜欢用“八眼间谍”给自己命名,这张2009年2月中旬开始录音,杨海崧监制,由兵马司旗下Maybe noise厂牌和弥勒唱片联合发行的唱片可谓好事多磨。 改名、延期之后终于得以在年底面世!事实证明这种等待是值得的!对非常规的结构和节奏的偏好,对吉他噪音、嘶裂的人声和惹人的旋律的提炼让他们在年轻乐队的...(2回应)
8 eye spy现在更喜欢用“八眼间谍”给自己命名,这张2009年2月中旬开始录音,杨海崧监制,由兵马司旗下Maybe noise厂牌和弥勒唱片联合发行的唱片可谓好事多磨。 改名、延期之后终于得以在年底面世!事实证明这种等待是值得的!对非常规的结构和节奏的偏好,对吉他噪音、嘶裂的人声和惹人的旋律的提炼让他们在年轻乐队的国际化潮流实践中象一把锋利的锥子脱颖而出。《引子》里主唱鲁白的阿拉伯语吟唱婉转泣美,但又简洁的在尚且不及回味间就猝不及防的遭遇了《遭遇》里坚定地喊唱和紧凑的曲式,这种简洁发展到《装修》,就是想象力奔涌,动机有趣,那些被No Wave和噪音摇滚烙印的短小但是有力的吉他riff段落手起刀落,决不拖泥带水,而那个主唱就像那位姓氏用L打头的无浪潮女杰一样奔放狂野,那种骨子里的性感足以毙掉那些扭捏作态的海归土著。《飞翔的梅津和时》的英文译名却对应上了另一位东瀛Free Jazz高人近藤等则,其中的实验色彩叫人亢奋,哭泣的小提琴在首尾呼应着,59秒前后的过激的噪音反映出乐队深谙骤停与爆发的妙处。《上西边》长达十三分多钟,小提琴变成了锯子,和延绵的吊镲见证着结构和细节,还有控制力和野心。现在就开始期待他们更多的中文作品和更加开放的未来吧!
丛林日记
张众舒作为麻沸散乐队的成员,已经告别了贝斯手的身份,开始借助硬件和软件来制造激进的声音。2006年他去了西藏和尼泊尔,2008年他云游期间又赶上了禅宗的祖庭巡礼,他用随身携带的Sony的MD和Ecm 908手话筒,做了些田野录音。今年,他将其整理,称其为“山野环境采样录音集”。录音的品质说不上好,实际的曲目编辑和封套...(0回应)
张众舒作为麻沸散乐队的成员,已经告别了贝斯手的身份,开始借助硬件和软件来制造激进的声音。2006年他去了西藏和尼泊尔,2008年他云游期间又赶上了禅宗的祖庭巡礼,他用随身携带的Sony的MD和Ecm 908手话筒,做了些田野录音。今年,他将其整理,称其为“山野环境采样录音集”。录音的品质说不上好,实际的曲目编辑和封套上的印刷又出现了差错,但这并不影响聆听者的耐心。山野丛林里的风声、鸟鸣,寺庙中钟鼓、晚诵,法会上的辩经、祈祷,与其说这是多重视野里的审美观念的体现,不如说只是记录者拥有着敏感的耳朵和专注的精神。一个崇尚随时上路、深入生活细节、秉持Lo-Fi美学的人,注定会发现并感动于这些随意的声音。这种生命力就象其中孩子欢快的笑声和卖唱老汉的勇猛一样生生不息。
万万分之一的中微子 可以轻易钻垮伟大的防御力!
李增辉是实验乐队核桃室的成员。在他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是绝叫系骇客和萨克斯超兽;水陆观音是北京第一个和惟一的向实验/即兴音乐家、艺术家开放的交流平台,而李增辉正是水陆观音2008年系列演出中出现的闪耀新星。作为声音记录,这8个片段还原了其现场惊心动魄,自由爵士和即兴音乐对于李增辉,不仅仅是风格上的定义,就...(1回应)
李增辉是实验乐队核桃室的成员。在他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是绝叫系骇客和萨克斯超兽;水陆观音是北京第一个和惟一的向实验/即兴音乐家、艺术家开放的交流平台,而李增辉正是水陆观音2008年系列演出中出现的闪耀新星。作为声音记录,这8个片段还原了其现场惊心动魄,自由爵士和即兴音乐对于李增辉,不仅仅是风格上的定义,就如同阿部薰、Albert Ayler对于其,不仅仅是气质上的类比一样。从技术和经验上看,他还暴露出粗疏和不足,但换气法与爆破音终究只是手段,那种来自本能的强大气场和对自由即兴的深刻理解的才是高能量爆炸的核心。第一首的开始部分,还保留着现场观众细碎的人声,在此背景之上,萨克斯的吹奏偏执、怪诞,但很快阴郁、浓烈的情绪虚实相生,仿佛吹奏者和其乐器已经合二为一,而一种自发的实验基础上,非常规的技巧又创造出类似MAX程序制造的奇异效果。至于他的人声,之前被惊异过的尖利的高音和在其中摇曳的泛音,这一次又在第三曲进行到3分零9秒时,与萨克斯同时发声,或许将之引申和强化,会成其为他标志性的特色。纵观整张唱片,阮千瑞的设计、林盟山的摄影、段小林的后期,观音唱片一贯的品味,贯穿其中,保证了这张唱片美学上的的统一和品质上的稳定。























时间的镣铐是每一天的礼物
时间的镣铐是每一天的礼物 ------------ 斜韵乐队 《管体凉符》 文 / 王杀 一, 两天后,我收到了增辉快递来的包裹。里面是斜韵乐队的一张现场和一张早期EP。先前的电话里,这个男人的嗓音很平静,有点凉意,非常好听。...(1回应)
时间的镣铐是每一天的礼物 ------------ 斜韵乐队 《管体凉符》 文 / 王杀 一, 两天后,我收到了增辉快递来的包裹。里面是斜韵乐队的一张现场和一张早期EP。先前的电话里,这个男人的嗓音很平静,有点凉意,非常好听。可能他不吸烟也不酗酒,但一定是个低调的人,证据之一就是他的嗓音:类似快乐或奔放那样的性格从来不会去滋养的嗓音,被笑容遗弃的嗓音,敏感的男人的嗓音。 封面设计得很随意,单调的大片的灰绿色,让人提不起精神。背面有增辉写的文字,是一首长诗。我拿起来读它,感觉寒冷。我想我猜对了,他是一个敏感的男人。“新年比旧年更陈旧,时间的镣铐是每一天的礼物……我在大祸中大祸临头了…..”他写这样的文字,却不一定心怀凄楚或悲愤,但你能从里面感受到他对现实的怀疑与无望。这会导致他和他的乐队无法迷人地抒情起来吗?而我读着它的时候又在想,他该怎样唱响这些文字呢。 一间很大的酒吧。哦不!是一家法式餐厅,里面坐满了中国人。摄影机架在成排的餐桌背后,正对着舞台上的斜韵进行拍摄。开始的也很随意,音乐是平滑的,慢慢地起来再大段的铺垫。增辉的穿着像一个退休的乡政干部,他手里拿着萨克斯,小心翼翼地吹奏。突然感觉乐队的每个人都没有醒来,或者说像醒来很久以后又悃顿了的样子。这是很松弛的音乐,它没有目的也避免了刻意。我坐在电脑前的椅子里,像摄影机后面的摄影机一样,用眼睛警惕着可能会随时到来的爆发。但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们却没有爆发。 观众很多,有的在拨弄着手里的手机,有的在闲聊,也有的在观察着舞台上的动静。我想,对于现场的大部分观众来说,这更像是一场漫游似的表演而不是摇滚般的演出。后来,增辉开始读出而不是唱出那些文字。在长时间薄雾一样飘忽的音乐中,我甚至能感觉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音。“我是好斗的孱弱者,这是谁恒久不变的身份?”这句发问是强有力的,但受力的一方却是发问者自己。被又一次推离出现实,个体的肉身不再被高傲的灵魂呵护。 吉他手和贝斯手分别站在舞台两边,像怯场的学生一样背对观众,一动不动。他们把增辉固定在舞台中间,他们低着头在琴弦上寻找盛开的音符,再把这些收获移植到键盘手正在陈铺的氛围中,栽种出供萨克斯去破坏的诗意。越不来越不摇滚了?也越来越不抒情了?增辉继续固执地朗读他的文字,并不时地站起来又坐下去。他没有打算成功,他不需要被廉价地承认。餐厅灯光暧昧,我没有发现食物。 二, 增辉划了一根火柴,灭了;又划了一根,也灭了。他的萨克斯躺在地上,像裸体的爱人蜷曲着身子,闪烁着一种光泽。他接着划第三根、第四根….终于有一根点着了。火焰如微小的精灵,只摇曳了片刻便死了。 有一段扭曲的吹奏,混乱并且焦躁。那一刻或许才是他真正要得到的,像失忆的孤儿沉入了内心。世人不愿去证明他活过,而孤独的人,也向来与群体无关。增辉走下了舞台,吹着萨克斯在桌子与桌子之间游荡,经过一些观众时有人嫌吵想要躲开,但很快就又坐下了,在这个人走了过去以后。我盯着屏幕里的画面,跟随着摄影机拍摄的角度与方向,我脑子里在不停地蹦出一些词汇,我惊异于这个人所带给我的力量。他像一个十足的白痴、一个疲惫的巡墓者、一个出逃的病人、一盏班驳的油灯,或者一条深潭中唯一存活的鱼?他和正常的人太不一样了,他几年没笑过一下了?我看着他,这样想着。 很快,演出结束了。起了掌声。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熄灭手里的烟,拿起旁边的封盒,再次看见上面写着的“管体凉符”四个字。封面愈加显得压抑。我揉了揉眼,重新坐下,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三, 不知道增辉有没有自己的诗集,而“斜韵”一词又表达了何种含义呢。我在想象这次之前或之后的那些演出,我在想象海边潮湿的风拨乱了多少生来敏感的神经。键盘手站在长形的乐器面前,她长发披肩,随意地抚弄着琴键。鼓手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纯澈得很。他们都在纵容着增辉的肆意,他们更像是在排练,他们一点也不紧张。他们从大众的审美情趣边绕道而行,像是要彼此走散了的样子,却在某一刻,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或许,我不一定很守时……”这是一种明显的忽略,除了自己以外。增辉是坚定的,他太享受自我的苦难了。音乐对这样的人来说也许是必需的依靠,但绝非惟一的手段。他在文字里完成了对美好现实的谋杀,又于音乐中给自己附上了沉重的镣铐。他最后丢弃萨克斯时,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与炽热却短暂的火光形成了某种对比。增辉隐没在灰暗的空间里,周围突如死了一般的阒然无声。 还要走很久,徒步地丈量未知的旅程。音乐总有一天会变得不再重要,一个人要去完成一个人。 我又一次拿起封盒,左上角有几行小字。我现在把它抄下来: 人体深处居住着一个核心式的重点音符 人体永久变凉之后 它们会跳出来 进行两种选择 一种是找寻久违的温暖…… 一种是结队到我这儿 领一身新的凉意…… 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破碎的音符静止在中央。谁在用沉默堆积着这现实永远也无法攀登上去的高度?用一块一块的碎石与泥沙,用这敏感的神经崩裂后的碎石与泥沙,用血的温度与表情的深邃。给城市一个这样的音符,我们则潜入内心并继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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