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天蓝的音乐

2011年初冬，《1911》的第一章出炉后，我曾说：古琴摇滚，注定不会去营造如交响乐一般恢宏的史诗，而是更为内省、细腻，是内心的漫漫跋涉。现在听到了完整的《1911》，改变了之前的看法。这是跋涉，是苦旅，但同时，也是苍凉的民族史诗。 把聆听这样恢宏乐章的感受付诸文字，实在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与其从并不熟悉的乐理知识上解析，我更想谈一些切身的感动。作为蕴含了太多中国古典文化的乐器——古琴，总让人想起高山流水之意，梅花三弄之姿，广陵绝唱之激越忿怒，阳关三叠之委婉沉郁。七弦一扫，人之情思便随之蔓延，古味古香，绕梁不绝。 当这样的古意遇到摇滚三大件，在层次分明的音墙里孕育新生——沼泽的风格，就这样形成了。在谈到沼泽是一支怎样的乐队时，队长海亮曾概括：沼泽就是情怀、想象与矛盾。沼泽的音乐里不仅有古琴，其他乐器也以中国的音阶调式为主。整体的情绪、旋律与和弦的进行和段落的建构，更是沼泽所独有的。这是天生迥异于其他摇滚乐队的气质与风格，随着沼泽的不断成熟与他们在音乐领域的不断大胆拓展，这种气质与风格愈发沉淀出一种脱胎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悲悯意识，一种肩负重任又难舍情长的侠义精神。 相信看过武侠、古代战争方面的小说或电影、电视剧的人，听沼泽的作品，脑中都会时不时浮现出一股萧瑟肃杀之意。就我听来，沼泽的作品是越来越像武侠。金庸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而古龙笔下的侠客浪子，则多一些表面潇洒疏狂下的“情到深处人孤独”。而这些，都能在沼泽的音乐中觅得行踪。从沼泽最早期的专辑开始，就已经有大段的器乐独奏段，不断激发听者的想象。古琴的特点在于余音的韵味，但它的音域和音色高不过吉他，又低不过贝斯，其他乐器一出，很容易就会盖住这种韵味。这种矛盾与沼泽同存，并在乐队不断的努力中趋于平衡。到2010年的《沧浪星》，《落木》已臻于完美，“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瑟与肃杀被展现得淋漓尽致。诗人温经天听后有感：“无往不名利，天下莫踵踵。青丝乱焰踏，落木散孤蓬。”《1911》里，这种侠情更是贯穿始终。 但这些绝非《1911》的全部意图。以西方交响曲式的叙事型结构作铺排，汇流成一首长达60多分钟的摇滚交响史诗，加之《1911》的专辑命名，这种创作意识和艺术雄心，所要承载或者说“意外”承载的，已是一种亘古不变的、难以用语言表达清楚的知识，古人称之为：“道”。在密集的吉他音墙和百啭千回的古琴弦声中，似乎呈现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奔波与苦难，似乎在描述历史长河中每一个个体的生存境遇；又在忽而静谧舒缓甚至揪心的段落里，表达出那个潜在的侠客努力为之而无可奈何的心境，以及更深层次的背后，作者悲天悯人的情怀。尤其是第四章情绪的集中爆发，各种心境都似找到了归宿和出口，在呼应第一章的基础上又赋予了一种逆境中不屈的意志，催人涕下。沉浸在这样的乐章中，是一种极度的精神享受，也是一种对心灵深深的煅炼。 记得去年在郑州，几乎零距离看沼泽的巡演现场。零距离，是因为观众寥寥，可以挨着舞台站。海亮一身黑布衣，帆布鞋，戴着黑框眼镜，在舞台上静如处子，动若蛟龙，个头虽不高，却如曲中隐侠一般，透着一股儒侠风范。 艺术家的内在德行，常常决定了他的艺术风格与成就。艺术风格无高下，水平有参差，但认真负责、真诚恭谦的创作态度，是能让艺术家（艺人）高下立见的。沼泽的音乐在当下中国的市场环境下，作为器乐摇滚，无论喜欢的人多么喜欢，他也只能是小众。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沼泽这样的乐队，他们的音乐，他们的创作态度，是时下中国所极度稀缺的。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我为2012年能听到这样的音乐，而感到无比的感激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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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专辑第一曲时，嘴角泛起一股针对装逼者的轻蔑而亲切的笑意。 然而装逼者并没有自毙。所有信念坚定的人，在这个浮躁与解构的时代，都会被认为装逼。相反，专辑越往后听，越能体会到黑暗中的真实。 黑暗里究竟孕育了什么？黑，并非光的对立面，而是存在最彻骨的真实，并作为光的一部分永存。如同刘慈欣提出宇宙社会学——“黑暗森林法则”：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就是宇宙文明的图景，这就是对费米悖论的解释。 　 　 被发现，即被毁灭！ 再来看看零壹的标签：不吃肉、不抽烟、不喝酒、不吸食毒品、不使用动物制品、不使用稀有金属及矿石作为装饰、不参加商业演出。作为“素食主义＋节制派”我用激进的生活方式创造最黑暗的世界音乐。 我不知道李楠究竟从多大程度上做到了这些。遥想当年迷笛上，他对着台下众人的那段振聋发聩的话语（当然那些话是来自《搏击俱乐部》）：“你们身上穿的衣服不能代表你们，你们的工作不能代表你们，你们的guo jia 不能代表你们，你们的min z'u不能代表你们。”可以看出，反抗是他们以一贯之的立场，反思是他们始终追求的态度，而在无尽的黑暗包裹中，这种反抗和反思的折腾，才能更有余地。至少，不会像光明正大站在大街上发出铁屋中的呐喊，然后马上被集体处决。 马头琴和极限的嘶吼嗓音，依然是零壹音乐上的显著特色。如果说歌曲所要表达的意义还需要反复聆听，需要时间沉淀的话，单从音乐上讲，《死于壹XX年陆月X日》以及《黑民谣》最得我心。 以上是第一遍聆听这张新专辑的信笔胡诌。马上要开始扯淡的工作了。我吸烟，我喝酒，我无神，但我敬畏黑暗，敬畏零壹所代表的意义——如果他们真的能做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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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一次接近窦唯。每次得到所需，便离开。 直到很久后，再次邂逅，重新发现一个新的窦唯。 据说窦唯以前也曾性情外露，但突然变得沉默寡言。 而今他不说话，只身遁入迷雾，那是另一番不可捉摸的世界。 却又是什么让这个敢爱敢恨的绅士愤青转而走向这条罕有问津的小路。 回过头来，听《黑梦》，不由忆起黑泽明那同样迷离的《梦》。 依然不会有答案。 我不停地接近你。 你不断地超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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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2000先生在傍晚六点下班后，换掉药厂衣裳，溜到狗屎馆喝几瓶啤酒。 秦皇岛在这种时候就变得安宁而熟谙。他黑暗的心一时间被照亮，但依然不知道是光源是什么。 但这只是一闪而逝的微光。董2000先生想象着自己继续做渔王，可海港已不知去向。 他住在肥胖的城市里，和所有拒绝沉没的人一起被驱赶。他深知在这颗星球所有的酒馆，都无法听到远方的呼喊。 于是在阴郁在黑暗里，在折下诗人的羽翼之后，他发现之前的30年只是大梦一场；只是活在经验里，把一切交付于梦境和优美的浪潮；只是用假钞买来的假枪，在保卫自己爱的人。 梦会醒来，伴随着大厦的崩塌。一万匹脱缰的马，在他脑海中奔跑。他看见纵火的青年，落进了时间。 十万嬉皮，不万能的喜剧。 举起望远镜的一代怀有理想的青年啊，只拥有黑暗里欢快流淌的吉他弦声。 醒来的青年啊，置身荒原；前已无通路，后不见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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