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推瓜唯一一张完整专辑将于2012年发行。宋雨哲:十...
饭来张口乐队
敢开这个小站说明我是多么的不要脸啊。欢迎各种表扬...
倘若按照课表的时间下课,会赶上人流密集的进餐人群。我不能闭上眼睛骑车去食堂,只好退而不能在看到人群的同时听到他们的聒噪。所以从教室出来之前就要塞上耳机,同时开始播放野孩子的《黄河谣》。第一首就叫《野孩子》: 他们说你的脸上沾满灰 他们说你的泪在天上飞 他们说你的家在山野里 他们说你的歌有谁来...(8回应)
倘若按照课表的时间下课,会赶上人流密集的进餐人群。我不能闭上眼睛骑车去食堂,只好退而不能在看到人群的同时听到他们的聒噪。所以从教室出来之前就要塞上耳机,同时开始播放野孩子的《黄河谣》。第一首就叫《野孩子》: 他们说你的脸上沾满灰 他们说你的泪在天上飞 他们说你的家在山野里 他们说你的歌有谁来听 不要问山高路远我是谁 不要管太阳下面我信谁 不要说冷了热了我恨谁 不要问花开花落我爱谁 这是张佺写的第一首歌儿。 停车锁车,低头不见熟人。在撩开油腻而且沉重的军绿色帘子之后,我得以进入食堂。眼前,熙熙攘攘吃饭的人们四处挪动,我也随之一起熙熙攘攘。人的声音、电视机里体育新闻的声音、还有清洁工收拾碗筷的声音在两首歌的间隙显得十分突出,我下意识地把音量调到最大。第二首歌儿是《离开》,整齐的节奏下传来这样的歌词: 我们来到这样一个好的年代 街上的人正在忙着奔向未来 人来车往,红旗飘扬 他们迈步走在大道上 每次我听到这两句,眼前都能看到这副人潮人海争先恐后的景象。更进一步,还可以看到大四的学长,祖国科研事业的未来之星,正在为争夺保研名额明争暗斗。回到寝室,众人出去聚餐,俩人同时瞄准了手抓饭里的最后一块羊排,面面相觑,又舍不得收回筷子。校园之外,没有空座的铁皮车厢缓缓驶入站台,也有人争夺进入它体内的优先权,以便占据有利地形,等待在五道口下车的外国人。想到这些,心中各种情绪就翻腾起来。想说点儿什么,但只能继续低头不见熟人,继续听歌。 不过我偶尔也会暴怒,把经过提醒仍不排队打饭的人拽到队伍最后,看着他的眼睛,说:傻逼,排队!据我观察,此类人遇到我这样一副土匪样的正派人士后,往往会怂到不可想象的地步,甚至假装冤枉地观望食堂的天花板。和插队加塞儿时判若两人。尽管此类欢乐事件不时发生,但人流最少的时间,仍是我进餐的首选。 …… 我就只有穿上破衣裳 站在你身旁 我就只有伸出手 让你看我的丑模样 你就说我不应该 坏了这里的好风光 我就只有转过头 离开这样的好地方 据另一名热爱野孩子乐队的审稿者说,初稿中,本段前后的语言过于冷漠。我试图进行了一些改正,可这就是我在学校里听野孩子的最真实体会啊。在这个逼仄的地方,我没有亲密友人,没有办法及时交流思想动态。我不喜欢被叫各种飞信爱好者称之为“亲”,不爱参加集体活动,也不用“~”这样的符号。 第三首歌儿《天使的错误》,写的又是个丧故事: 有一只无辜的天使被逐出了天国的大门 在与大地接触的一刹那间 它变成了一只乌鸦 它唯一的过错就是因为不会唱歌 那遥远的天国离它太远了 因为那儿永远都是鹦鹉们的世界 在整个冬季,吃完晚饭都正好能赶上乌鸦大批抵达我校,场面甚为壮观。看来天国愈发没法呆下去了。这些乌鸦发泄似地向大地撒下大面积粪便之后,校园的东南角便迎来每天一次的沦陷。黑夜的序幕随之拉开。 我最热爱的时辰开始了,在静谧的氛围中,白天浮躁的感觉逐渐得以褪去。也是在这时候,学校里的鹦鹉们被召集起来,准备每年一次的歌唱比赛,迎接灯光照耀之下每年一次的花团簇拥。而大批乌鸦则一声不吭地停在杨树枝头,或者高楼顶端,静静等候天明。夜里,不经意间抬头一看,没有声音的黑色就笼罩在上方,密密麻麻一片。这样的景象令人胆寒。 我的见闻到此应该打住了,我们还是继续专注谈论音乐吧。 按照顺序一首一首地介绍歌曲是偷懒的乐评写作者惯用的技术,但是这张现场录音的顺序安排中的奥妙,让我必须如此行文:这前三首歌儿集中地反映了野孩子对世界的同一类态度。光看歌词你可能觉得他们太过消极:所有的主题都是被主流所排斥,或者离开,或者走向死亡。但你听他们唱这些歌儿的时候,尤其是听了很多遍之后,觉察到的绝对不仅仅是颓丧的事物。 野孩子的离开不是走投无路,不是被生活打败,而是一种自信自觉的撤退:原来你们那么愣呢,那我不跟你们玩儿了。这种态度常见于民谣音乐中,但野孩子的歌词更加高明,且这种特点是在不损失旋律的优美的基础上做到的,我认为这两者同时出现极为难得。 下一首《都是我的》,节奏突然变得欢乐起来,这也是这张专辑里最欢乐的作品了。野孩子在这首歌中离开了家,离开了人们,高兴地开始上路: 亲爱的爸爸 还有我的妈妈 …… 可爱的姑娘 坐在我的身旁 请你不要悲伤 让我为你歌唱 不论我走到什么地方 你不要忘了我 不论我走到何时何地 永永远远都是我的! 在这首歌的后半部分,手鼓和吉它把气氛推向高潮,节奏越来越快,不过整首歌到此突然结束。究竟什么东西“都是我的”?野孩子没有告诉我们。可是不要觉得奇怪,据我揣测,他们是想说:“不管什么东西,都是我的”。 在接下来的《弄品》以及《消失》中,仿佛野孩子们已经退守到山野里的安乐窝,开始嘲笑城市里的人们了: 你们的灵魂消失在你们的欲望里 你们的热血消失在你们的思想里 你们的自由消失在你们的房间里 你们的爱情消失在你们的怀抱里 耳光乐队也在歌词中写过关于此类题材,但是他们就会用一些特别具体的名词:“在上下班的人流中/在你的酒杯中/在你的床单上/在你的工资中慢慢消失”。 我觉得完全没法儿比,不知道哪个是您的菜? 专辑的后半部分以《遥远的地方》开始,这是野孩子所有的翻唱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一首。王洛宾的词曲已经炉火纯青,野孩子的演绎更加到位。在这个版本中,长达两分钟的伴奏铺垫充满画面感,听着这些音符,仿佛你就在跟着他们一直走啊走走啊走,终于走到了足够遥远的地方,这才开始唱。当吉它声渐弱,小索唱出声的时候,台下终于按捺不住地一阵欢呼。 需要说明的是,这张专辑录于1997年,当时乐队的阵容里面还没有风琴手张玮玮。因此在乐器比较有限的情况下,吉它编排的水准就显得愈发突出。这也是为什么这首歌词和旋律都很简单的老歌儿可以被演绎得如此动人的原因吧。 除了这首《遥远的地方》,野孩子还有一些翻唱作品也十分不错。专辑《In the Loft》里面的《红河谷》、《流浪汉》、《游击队之歌》都非常值得一听。 下一首《来到了西固城》是一首叙事歌曲。谈论它之前我们要先谈论一些地理。中国西部地区的河非常多,许多沿河而建的城市被水流分成了两个部分。兰州就是这其中的代表作。黄河自西向东,从城市的中心穿过,分出了南北。两岸的宽度有限,随着人口增多,只得向东西方向拓展,这使得整个城市的形状像拉面一样越抻越唱,和甘肃省的形状也愈发接近。 西固城说的是兰州市的西固区,在城市的最西边,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区。我到过这个地方,此处尽管有些高楼等现代化的事物,但是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联系,不像自然形成的社区。与北京的亦庄、西二旗等地区情况近似。 这首歌具体讲了什么我就不复述了,自己听会比较有趣。尤其好听的是最后的几句兰州话的念白。 如今,歌词中唱到的破旧厂房也能被看见,但不再属于主流。我们只能想象,在十几年前,“奇妙的灯光和新盖的商场”是如何吸引人们的。 这张专辑是在兰州录制的。兰州这个城市在对于野孩子的两个主要成员来说,具有特殊的意义。这里不仅是他们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创作灵感的来源。 黄河更是他们最热爱的河流。 在1995年,小索和张佺二人耗时一年,沿着黄河徒步并收集音乐素材。他们说,那时候才真正学会了怎么唱歌。这种经历的价值在最后一首歌《黄河谣》中充分得到了体现。这是小索和张佺为自己最热爱的事物写的歌,没有太多的修饰,也不必有冗长的铺垫,最真挚的感情甚至都不需要任何乐器的陪伴,就可以如此震撼。 在今年中秋节张佺、张玮玮和郭龙同台的演出上,我也听到了这首歌。当时的情形让人难忘:张佺年长,坐在中间,另二人一左一右,相距不过两米。三人在演完前面一首歌之后,张佺放下冬不拉,张玮玮搁下手风琴,郭龙把手鼓挪开,一套动作整齐而从容。随后,开始调整呼吸,端坐,两手放于膝头,上身笔直。待全场也静了下来,他们才开始缓缓清唱: 黄河的水不停地流 流过了家,流过了兰州 月亮照在铁桥上 我对着黄河唱 每当我醒来的时候 想起了家,想起了兰州 想起路边槐花香 想起我的好姑娘 黄河的水不停地流 流过了家,流过了兰州 流浪的人不停地唱 唱着那黄河谣 歌声带我回到刚刚过去的夏天。我和朋友从西安骑车到西宁,中途路过兰州。在这之前我从未看到过黄河,对西北也没有任何概念。在看到黄河前的几个傍晚,我们都遇到了漫长的上坡。为了赶路,无法停下来休息,所以只好推车缓缓前行。这个时候,我就把头盔摘了挂在车把上,把手机放在里面,反复听这首歌。 后来我们一行人在西宁看到了张佺的演出,虽然来的人不太多,但气氛很好。张佺在青海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对这个地方也感情颇深:他在西宁的演出说的话比北京要多不少,虽然北京的观众更多,也更热情。 我也是在那次演出之后,才决定把野孩子的作品翻出来仔细听过(后来证实真是一座富矿)。至于张佺,在野孩子解散,小索去世之后,他的创作没有中断,不过主要乐器换成了冬不拉和口琴,风格更也加简约,也获得了更多的空间。看过几次采访,现在他的心态真是不错。 在《黄河谣》之前还有三首歌没说到。《地铁》是器乐演奏曲,适合搭乘此类交通工具时候听。《梦话》这首歌也不错,但我觉得这个版本并未达到最佳,张玮玮后来唱的要更好一些。《咒语》应该是这三首中最重要的作品了,在野孩子的各张专辑里都出现过。歌词很简单,我也不打算展开叙述。在几个不同的版本《咒语》中,这首的特别之处在于小索唱之前的一段独白: 我看见他们来了,我看见他们走了 。 我看见了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祖先,我看见了我们黄河两岸勤劳勇敢,但却贫困的父老乡亲们。 我看见了我们的广场上,一个接着一个的大酒瓶子。 我看见了我们的老人,我看见了我们的孩子。 我总是担心,我有一天就唱不出来,所以我就一次又一次地诅咒我自己,但愿我没有眼睛吧,就让我变成一个瞎子。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如果你特别仔细地听过这段话,会发现“大酒瓶子”后面其实还有些话,但是被掐掉了。说的是什么不得而知,但这种细节并非重点。就像三人同台的时候“织毛衣”这种玩笑歌儿不能是重点一样。 我很喜欢这些独白的最后一段。这几句写得很美,也很凄凉。可能也是诗人面对这样的现实,能说出的最不含蓄的话了。可惜的是,这些不幸的预言变成了现实,小索真的有一天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三十四岁,正是创作的黄金期。 这张专辑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在听音乐这件事情上,我愈发变成了一个后知后觉的人,越来越喜欢往回听。信息过载的时代特点已经漫溢到了生活的每个角落。扑面而来的新专辑太多,好听的太少。回顾过去的东西,反倒可以根据长时间人们的筛选,比较容易找到好东西。 一想到没在零四年之前喜欢上野孩子的东西,我觉得又沮丧又庆幸,毕竟亲历偶像死亡这事儿过于残酷。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要的是感觉上的直接刺激,唱的是什么反倒并不重要。加上对生活没什么成熟的见解,就更不会对民谣之类的东西感兴趣了。 还好,张佺还在不断创作,他的新作品让我充满期待。我已经跟朋友们说过,以后只要他在我所在的城市演出,我就会去看。 野孩子一共出过四张不正式专辑,算上张玮玮和张佺后来各自的作品,一共有六张。你也许已经发现,这些信息,连同野孩子乐队的来龙去脉,并不是我主要想说的事情。如果通过以上叙述,可以让你打开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那么再好不过。 一切都会永远消失,让我们消失在音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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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 如题不保证每个人都好使但在我这里惊人的奏效了!
十三年以来中国没有民谣专辑可以超越这一张
倘若按照课表的时间下课,会赶上人流密集的进餐人群。我不能闭上眼睛骑车去食堂,只好退而不能在看到人群的同时听到他们的聒噪。所以从教室出来之前就要塞上耳机,同时开始播放野孩子的《黄河谣》。第一首就叫《野孩子》: 他们说你的脸上沾满灰 他们说你的泪在天上飞 他们说你的家在山野里 他们说你的歌有谁来...(8回应)
倘若按照课表的时间下课,会赶上人流密集的进餐人群。我不能闭上眼睛骑车去食堂,只好退而不能在看到人群的同时听到他们的聒噪。所以从教室出来之前就要塞上耳机,同时开始播放野孩子的《黄河谣》。第一首就叫《野孩子》: 他们说你的脸上沾满灰 他们说你的泪在天上飞 他们说你的家在山野里 他们说你的歌有谁来听 不要问山高路远我是谁 不要管太阳下面我信谁 不要说冷了热了我恨谁 不要问花开花落我爱谁 这是张佺写的第一首歌儿。 停车锁车,低头不见熟人。在撩开油腻而且沉重的军绿色帘子之后,我得以进入食堂。眼前,熙熙攘攘吃饭的人们四处挪动,我也随之一起熙熙攘攘。人的声音、电视机里体育新闻的声音、还有清洁工收拾碗筷的声音在两首歌的间隙显得十分突出,我下意识地把音量调到最大。第二首歌儿是《离开》,整齐的节奏下传来这样的歌词: 我们来到这样一个好的年代 街上的人正在忙着奔向未来 人来车往,红旗飘扬 他们迈步走在大道上 每次我听到这两句,眼前都能看到这副人潮人海争先恐后的景象。更进一步,还可以看到大四的学长,祖国科研事业的未来之星,正在为争夺保研名额明争暗斗。回到寝室,众人出去聚餐,俩人同时瞄准了手抓饭里的最后一块羊排,面面相觑,又舍不得收回筷子。校园之外,没有空座的铁皮车厢缓缓驶入站台,也有人争夺进入它体内的优先权,以便占据有利地形,等待在五道口下车的外国人。想到这些,心中各种情绪就翻腾起来。想说点儿什么,但只能继续低头不见熟人,继续听歌。 不过我偶尔也会暴怒,把经过提醒仍不排队打饭的人拽到队伍最后,看着他的眼睛,说:傻逼,排队!据我观察,此类人遇到我这样一副土匪样的正派人士后,往往会怂到不可想象的地步,甚至假装冤枉地观望食堂的天花板。和插队加塞儿时判若两人。尽管此类欢乐事件不时发生,但人流最少的时间,仍是我进餐的首选。 …… 我就只有穿上破衣裳 站在你身旁 我就只有伸出手 让你看我的丑模样 你就说我不应该 坏了这里的好风光 我就只有转过头 离开这样的好地方 据另一名热爱野孩子乐队的审稿者说,初稿中,本段前后的语言过于冷漠。我试图进行了一些改正,可这就是我在学校里听野孩子的最真实体会啊。在这个逼仄的地方,我没有亲密友人,没有办法及时交流思想动态。我不喜欢被叫各种飞信爱好者称之为“亲”,不爱参加集体活动,也不用“~”这样的符号。 第三首歌儿《天使的错误》,写的又是个丧故事: 有一只无辜的天使被逐出了天国的大门 在与大地接触的一刹那间 它变成了一只乌鸦 它唯一的过错就是因为不会唱歌 那遥远的天国离它太远了 因为那儿永远都是鹦鹉们的世界 在整个冬季,吃完晚饭都正好能赶上乌鸦大批抵达我校,场面甚为壮观。看来天国愈发没法呆下去了。这些乌鸦发泄似地向大地撒下大面积粪便之后,校园的东南角便迎来每天一次的沦陷。黑夜的序幕随之拉开。 我最热爱的时辰开始了,在静谧的氛围中,白天浮躁的感觉逐渐得以褪去。也是在这时候,学校里的鹦鹉们被召集起来,准备每年一次的歌唱比赛,迎接灯光照耀之下每年一次的花团簇拥。而大批乌鸦则一声不吭地停在杨树枝头,或者高楼顶端,静静等候天明。夜里,不经意间抬头一看,没有声音的黑色就笼罩在上方,密密麻麻一片。这样的景象令人胆寒。 我的见闻到此应该打住了,我们还是继续专注谈论音乐吧。 按照顺序一首一首地介绍歌曲是偷懒的乐评写作者惯用的技术,但是这张现场录音的顺序安排中的奥妙,让我必须如此行文:这前三首歌儿集中地反映了野孩子对世界的同一类态度。光看歌词你可能觉得他们太过消极:所有的主题都是被主流所排斥,或者离开,或者走向死亡。但你听他们唱这些歌儿的时候,尤其是听了很多遍之后,觉察到的绝对不仅仅是颓丧的事物。 野孩子的离开不是走投无路,不是被生活打败,而是一种自信自觉的撤退:原来你们那么愣呢,那我不跟你们玩儿了。这种态度常见于民谣音乐中,但野孩子的歌词更加高明,且这种特点是在不损失旋律的优美的基础上做到的,我认为这两者同时出现极为难得。 下一首《都是我的》,节奏突然变得欢乐起来,这也是这张专辑里最欢乐的作品了。野孩子在这首歌中离开了家,离开了人们,高兴地开始上路: 亲爱的爸爸 还有我的妈妈 …… 可爱的姑娘 坐在我的身旁 请你不要悲伤 让我为你歌唱 不论我走到什么地方 你不要忘了我 不论我走到何时何地 永永远远都是我的! 在这首歌的后半部分,手鼓和吉它把气氛推向高潮,节奏越来越快,不过整首歌到此突然结束。究竟什么东西“都是我的”?野孩子没有告诉我们。可是不要觉得奇怪,据我揣测,他们是想说:“不管什么东西,都是我的”。 在接下来的《弄品》以及《消失》中,仿佛野孩子们已经退守到山野里的安乐窝,开始嘲笑城市里的人们了: 你们的灵魂消失在你们的欲望里 你们的热血消失在你们的思想里 你们的自由消失在你们的房间里 你们的爱情消失在你们的怀抱里 耳光乐队也在歌词中写过关于此类题材,但是他们就会用一些特别具体的名词:“在上下班的人流中/在你的酒杯中/在你的床单上/在你的工资中慢慢消失”。 我觉得完全没法儿比,不知道哪个是您的菜? 专辑的后半部分以《遥远的地方》开始,这是野孩子所有的翻唱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一首。王洛宾的词曲已经炉火纯青,野孩子的演绎更加到位。在这个版本中,长达两分钟的伴奏铺垫充满画面感,听着这些音符,仿佛你就在跟着他们一直走啊走走啊走,终于走到了足够遥远的地方,这才开始唱。当吉它声渐弱,小索唱出声的时候,台下终于按捺不住地一阵欢呼。 需要说明的是,这张专辑录于1997年,当时乐队的阵容里面还没有风琴手张玮玮。因此在乐器比较有限的情况下,吉它编排的水准就显得愈发突出。这也是为什么这首歌词和旋律都很简单的老歌儿可以被演绎得如此动人的原因吧。 除了这首《遥远的地方》,野孩子还有一些翻唱作品也十分不错。专辑《In the Loft》里面的《红河谷》、《流浪汉》、《游击队之歌》都非常值得一听。 下一首《来到了西固城》是一首叙事歌曲。谈论它之前我们要先谈论一些地理。中国西部地区的河非常多,许多沿河而建的城市被水流分成了两个部分。兰州就是这其中的代表作。黄河自西向东,从城市的中心穿过,分出了南北。两岸的宽度有限,随着人口增多,只得向东西方向拓展,这使得整个城市的形状像拉面一样越抻越唱,和甘肃省的形状也愈发接近。 西固城说的是兰州市的西固区,在城市的最西边,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区。我到过这个地方,此处尽管有些高楼等现代化的事物,但是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联系,不像自然形成的社区。与北京的亦庄、西二旗等地区情况近似。 这首歌具体讲了什么我就不复述了,自己听会比较有趣。尤其好听的是最后的几句兰州话的念白。 如今,歌词中唱到的破旧厂房也能被看见,但不再属于主流。我们只能想象,在十几年前,“奇妙的灯光和新盖的商场”是如何吸引人们的。 这张专辑是在兰州录制的。兰州这个城市在对于野孩子的两个主要成员来说,具有特殊的意义。这里不仅是他们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创作灵感的来源。 黄河更是他们最热爱的河流。 在1995年,小索和张佺二人耗时一年,沿着黄河徒步并收集音乐素材。他们说,那时候才真正学会了怎么唱歌。这种经历的价值在最后一首歌《黄河谣》中充分得到了体现。这是小索和张佺为自己最热爱的事物写的歌,没有太多的修饰,也不必有冗长的铺垫,最真挚的感情甚至都不需要任何乐器的陪伴,就可以如此震撼。 在今年中秋节张佺、张玮玮和郭龙同台的演出上,我也听到了这首歌。当时的情形让人难忘:张佺年长,坐在中间,另二人一左一右,相距不过两米。三人在演完前面一首歌之后,张佺放下冬不拉,张玮玮搁下手风琴,郭龙把手鼓挪开,一套动作整齐而从容。随后,开始调整呼吸,端坐,两手放于膝头,上身笔直。待全场也静了下来,他们才开始缓缓清唱: 黄河的水不停地流 流过了家,流过了兰州 月亮照在铁桥上 我对着黄河唱 每当我醒来的时候 想起了家,想起了兰州 想起路边槐花香 想起我的好姑娘 黄河的水不停地流 流过了家,流过了兰州 流浪的人不停地唱 唱着那黄河谣 歌声带我回到刚刚过去的夏天。我和朋友从西安骑车到西宁,中途路过兰州。在这之前我从未看到过黄河,对西北也没有任何概念。在看到黄河前的几个傍晚,我们都遇到了漫长的上坡。为了赶路,无法停下来休息,所以只好推车缓缓前行。这个时候,我就把头盔摘了挂在车把上,把手机放在里面,反复听这首歌。 后来我们一行人在西宁看到了张佺的演出,虽然来的人不太多,但气氛很好。张佺在青海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对这个地方也感情颇深:他在西宁的演出说的话比北京要多不少,虽然北京的观众更多,也更热情。 我也是在那次演出之后,才决定把野孩子的作品翻出来仔细听过(后来证实真是一座富矿)。至于张佺,在野孩子解散,小索去世之后,他的创作没有中断,不过主要乐器换成了冬不拉和口琴,风格更也加简约,也获得了更多的空间。看过几次采访,现在他的心态真是不错。 在《黄河谣》之前还有三首歌没说到。《地铁》是器乐演奏曲,适合搭乘此类交通工具时候听。《梦话》这首歌也不错,但我觉得这个版本并未达到最佳,张玮玮后来唱的要更好一些。《咒语》应该是这三首中最重要的作品了,在野孩子的各张专辑里都出现过。歌词很简单,我也不打算展开叙述。在几个不同的版本《咒语》中,这首的特别之处在于小索唱之前的一段独白: 我看见他们来了,我看见他们走了 。 我看见了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祖先,我看见了我们黄河两岸勤劳勇敢,但却贫困的父老乡亲们。 我看见了我们的广场上,一个接着一个的大酒瓶子。 我看见了我们的老人,我看见了我们的孩子。 我总是担心,我有一天就唱不出来,所以我就一次又一次地诅咒我自己,但愿我没有眼睛吧,就让我变成一个瞎子。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如果你特别仔细地听过这段话,会发现“大酒瓶子”后面其实还有些话,但是被掐掉了。说的是什么不得而知,但这种细节并非重点。就像三人同台的时候“织毛衣”这种玩笑歌儿不能是重点一样。 我很喜欢这些独白的最后一段。这几句写得很美,也很凄凉。可能也是诗人面对这样的现实,能说出的最不含蓄的话了。可惜的是,这些不幸的预言变成了现实,小索真的有一天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三十四岁,正是创作的黄金期。 这张专辑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在听音乐这件事情上,我愈发变成了一个后知后觉的人,越来越喜欢往回听。信息过载的时代特点已经漫溢到了生活的每个角落。扑面而来的新专辑太多,好听的太少。回顾过去的东西,反倒可以根据长时间人们的筛选,比较容易找到好东西。 一想到没在零四年之前喜欢上野孩子的东西,我觉得又沮丧又庆幸,毕竟亲历偶像死亡这事儿过于残酷。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要的是感觉上的直接刺激,唱的是什么反倒并不重要。加上对生活没什么成熟的见解,就更不会对民谣之类的东西感兴趣了。 还好,张佺还在不断创作,他的新作品让我充满期待。我已经跟朋友们说过,以后只要他在我所在的城市演出,我就会去看。 野孩子一共出过四张不正式专辑,算上张玮玮和张佺后来各自的作品,一共有六张。你也许已经发现,这些信息,连同野孩子乐队的来龙去脉,并不是我主要想说的事情。如果通过以上叙述,可以让你打开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那么再好不过。 一切都会永远消失,让我们消失在音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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