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3篇 )
如果回忆只是忧伤的天空
“永远无法摆脱感伤情绪的困扰,这可能是我们的致命伤。”这是石一枫在他的小说《b小调旧时光》里的第一个句子。我相信这样的情绪最多的是来自于我们的记忆。 过一条马路,疾走中撞见的眼神,像是某个夜晚在大海上看见的航标灯。倾斜的灰白天空被棉絮般的云撕裂,就像你房间里破旧的掉了一块的墙纸。恍惚中你的眼角仿...(0回应)
“永远无法摆脱感伤情绪的困扰,这可能是我们的致命伤。”这是石一枫在他的小说《b小调旧时光》里的第一个句子。我相信这样的情绪最多的是来自于我们的记忆。 过一条马路,疾走中撞见的眼神,像是某个夜晚在大海上看见的航标灯。倾斜的灰白天空被棉絮般的云撕裂,就像你房间里破旧的掉了一块的墙纸。恍惚中你的眼角仿佛开出了一朵花,颤颤巍巍,没有眼泪。你想要说什么,你想唤起一个很长时间都未忆及的名字,你想要有人听到你,然后才有力气继续前行。 琐碎的情节,拖沓的节奏。《伊莎贝拉》的影视原声就是这样的音乐,从音乐响起的那刻,就猝不及防坠入大海。空无一人的海洋里,你仿佛可以不用再浮出水面呼吸。 树去澳门的时候告诉我,那里有玫瑰色的天空,晦暗的门楼,猫儿在街角的垃圾桶边安睡着。我想象着那样的画面,静静的时光如水般流转,每一寸光都好像会飞的鸟儿,在天地之间穿梭翱翔。伊莎贝拉的故事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中继续的。 假如你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也丝毫不会妨碍你沉沦在旋律之中的心境。这部电影在我心里就好像对记忆做了一记完整的回答。而我相信的是,我们都曾经被旧时光景打动,它是只属于你的天空,心里也自然会藏有回忆之于你的答案。 这张影视原声的音乐人金培达采用的是弦乐为主的表达——大提琴,小提琴,吉他,深情款款的吉普赛式的旋律一路流畅铺开,百转千回的是回忆向你走来的细碎脚步。 这声音与你的回忆相依着,缠绕着,是多么妥帖。 已不记得这是多少回被同一支曲子击溃。你轻声和着西班牙女人唱着“O Gente Da Minha Terra”,陌生的语言却与你熟稔于心的一剪画面丝丝入扣。你默念着从你生活走出的一些人的名姓,你觉得他们在光阴的背面悄悄地在歌声里掉眼泪。 干净柔软的眼泪,慢慢慢慢的,汇成一条水。寂然又空茫,你端坐水中央。 好像回忆是一条船,坐着坐着,就到家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一定是无人驾驶的船,渐渐地,失去方向,渐渐地,沉没。 要知道,回忆可以摆脱你自顾生长。即便你死去了,它依然会停留在你离开的地方,娓娓地对着经过的风描绘一段尘世梦游。 与回忆相关的数不胜数的断章也在这旋律中循环。 杜拉斯的童话续集L'amour,一场凝固的记忆。 他们在沙塔拉——沙塔拉不再有人相爱。那些日子,三个人不停地在沙塔拉行走,不停地重复着荒芜。 滞重的笔触写着爱的缺失,隐藏了所有的故事。已经没有故事会发生。 发生了的,只有光线。变化着的,只有,光线的密度,光线的明暗,光线的长短。光线和他们一样在行走。时而迟缓,时而迅急,时而停滞不前。 无论是大海,还是白石城,还是其他的什么城市,他们都是沙塔拉。整个世界都是沙塔拉。它呈现着类似真空的状态。所以任何光线都那么明显。 沙滩,鸥群,白浪,木板路,围墙,大门,没有树的林荫道,玻璃窗,大门,夕阳,暴风雨,岛屿,抓起沙子的手,生下的被遗弃的孩子,幻觉……这就是沙塔拉。 而他们,一无所有。是沙塔拉的死人。 卡萨布兰卡的老钟无奈却又急速地倒转。一切历历在目。然而我们都清晰明了,回到巴黎,回到属于我们的时光,绝无可能。酒精短暂的麻醉,这样我才能看到你的美丽,忘记时间的残酷。 没错,是那曲As timegoes by。 爵士钢琴响起,缝合了破碎的记忆,那声音固执地贯穿了整场没有结尾的爱情。 他的最后一眼,是点起烟望着那架正在发动引擎的飞机。他知道Lersha在飞机上的眼泪。然而飞机带走了她的眼泪,什么都来不及。也带走了他们的,不再见面的爱情。 …… 纷呈的世界乱了时空,千载别殇已是繁花似锦。 仲夏迷宫的途上,寻寻觅觅,你走失也不觉害怕。就是这样的旋律,带你走,带你去看望你的记忆。 你来到它跟前,微笑问道:回忆,你好吗? 你抚摸它忧伤的脸,像抚摸着旋转楼梯扶手上精致的雕花纹路。 但是,如果回忆只是忧伤的天空,你还会不会歌唱?
Joyside,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1 那一年,还在迷笛那个滋生年轻的牛逼音乐和装逼音乐的土壤里发芽的时候。边远还叫“尚欢欢”,乱蓬蓬的头发刚过耳朵、还没有将他新疆的基因体现出来的时候。几个闲时就好兴风作浪、喝酒吹牛的朋克青年突然跳上舞台,没有任何预兆地用音乐将大家灌醉。 手里要夹着烟,最好另一手还拎着半瓶威士忌,等熏熏然的表情上来...(4回应)
1 那一年,还在迷笛那个滋生年轻的牛逼音乐和装逼音乐的土壤里发芽的时候。边远还叫“尚欢欢”,乱蓬蓬的头发刚过耳朵、还没有将他新疆的基因体现出来的时候。几个闲时就好兴风作浪、喝酒吹牛的朋克青年突然跳上舞台,没有任何预兆地用音乐将大家灌醉。 手里要夹着烟,最好另一手还拎着半瓶威士忌,等熏熏然的表情上来了,你们要上台表演了。 “我们不演完是不会下去的。” 舞台下pogo一浪高过一浪。人们脸上刚蒸发的汗水又被眼泪替代了。 2 非得用一个词来贴近你们的音乐,就是不合时宜。不夜城里歌舞升平的时光像清晨的薄雾一点点被融化进现代闹市的尘埃里。已经没有人会在墙角边独自吟唱到太阳升起的日子啊,没有人会理会一个酒鬼的的眼泪曾经为何而落下。 这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国度里,Joyside也从来不屑戴上任何王冠。 华丽旋律和朋克颓废的歌词,是纯正的美国70年代的一瓶酒。闪烁不定的灯光,被酒水浸泡过被烟草熏染过再从那个带着礼帽的醉酒诗人的口中发出的迷离声音,在一个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被揉碎在城市的角落。 那么多的人爱你们,恨你们。 那么多人爱你们又恨你们。 但是当边远说出“Good night”的时候,我们全都哭了。 3 在无穷无谓的猜忌之后,你们没有任何谢幕地告诉所有爱你们和恨你们的人说,再没有了。 再没有了。 再没有了摇滚乐最后的婊子。再没有了海王星黎明的酒宴。再没有了浪子被染了色的衬衫。再没有了,再没有了那些伴随着70年代的节奏在夜里起舞的身影。 其实,这一切连乌托邦都不算。即便你们曾经多次暗示这只是个梦,也没有人想要醒来。那些亮的暗的冷的暖的画面教人不能抽身,我们曾经多么沉醉,在那些用空瓶子敲击着死去的灵魂和梦境的时候,在那些疯狂得像要走向末日的剪影之中。 你们曾经戏谑的话语,你们曾经认真的眼泪和在失落时扮出的鬼脸。全是你们的,你们的计划里写好了的,this is the last song for the endless party。 4 “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时尚,我们只爱你们的钞票!” 边远一直觉得朋克是最浪漫的音乐。 有人说边远身上存在着一种凄美的末世气质。有一回去看他的不插电,演出还没有开始,边远坐在我旁边,静静叼着一颗烟,不太认真地抽着。他有些腼腆。也许在台上的时候他顾自沉醉地闭着眼睛的时候太多了,台下的他,眼睛又大又明亮。 他们唱着反商业,唱着吉姆莫里森,唱着心上的姑娘,唱着神,唱着回忆,唱着垃圾,唱着所有的泡影。他们唱着唱着,好像就走到世界尽头了。 前方不是悬崖,也不是大海。前方什么都没有。 Joyside就像恐怖小说里的故事主人公一样,突然地定格在尽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沉默不语。 5 “你们的城市对我而言是一个沙漠。”他们唱着。 他们的音乐不是幻想曲,也不纯粹如同爵士象征过往光景,他们的音乐什么都不是,他们唱起来的时候仅仅是要你知道,这是一场只属于他们的盛宴。 “Life was a big feast,but it's over now。” 从2005年至今,印着“年轻帮”三个大字的旗帜就在各大音乐节和现场飘扬着——那是Joyside的朋友和追随者以及热爱他们的人们。Joyside的音乐影响了太多乐队,尤其是北京的乐队。许多音乐拥护者正是在看了他们的现场之后更加坚定了做乐队的想法,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走下去。 6 每个酒醉之后的清晨,我们都会依稀听到什么声音。 那是他们。是Joyside的几个浑小子在唱着不合时宜的歌,好像垃圾堆旁盛开的艳俗花丛,扎眼而勇敢。 有人迫不及待地给你们戴上了嵌着光环的头衔,只有你们,仍然像最初的时候,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在时光的脚边点上一颗烟。 不断地有人喊着你们的名字,嘶吼着“你们给我回来!” 是,这是最后一张专辑了,亲爱的酒鬼们。 7 没有人会纪念这样的盛宴,在一个人人自危的年代。 只有那句话不停地在各个不知名的角落响起 ——Joyside干杯!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他的音乐动态 · · · ( 12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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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n Less / Mini Album / 2012-04 / Pest Productions / Taphephobia Productions / CD / LP / Tape
循环半个上午来推荐个~果然不是什么后摇嘛你们个小!清!新!几乎每首都很耐听,真说不出来最喜欢哪首了。不过李大菊说得对,cover的那首比NIN的版本更适合现场~
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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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大象迷的歌曲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乐队似乎已经不在了。据说主唱石头曾经跟大多数的乐手们一样开朗乐观喜欢装逼勾搭姑娘,但是现在成为大理一家客栈老板的他却总是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似乎永远对任何事物都不怀有任何的想法,总是离这个世界很远的样子。要是,要是乐队继续或者就不会这样了呢?
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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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将跳支怎样的舞?——专访木玛
我们总是在改变,仍然被困在我们的孤独里,待着漫长的明天形成的时间和进化的期限! 所以我们不能睁开眼睛看见我们,所以我们不能穿越梦境唤醒我们。 ——《进化》歌词 未来从来都是不可预知的。从木马乐队到木玛& Third Party,有人离开、有人唾弃、有人不解、有人观望、有人执守。木玛曾说过:我们不能永远待在...(3回应)
我们总是在改变,仍然被困在我们的孤独里,待着漫长的明天形成的时间和进化的期限! 所以我们不能睁开眼睛看见我们,所以我们不能穿越梦境唤醒我们。 ——《进化》歌词 未来从来都是不可预知的。从木马乐队到木玛& Third Party,有人离开、有人唾弃、有人不解、有人观望、有人执守。木玛曾说过:我们不能永远待在一个地方,坐在那里等待过时,等待着完结。我们应该打破界限,因为界限永远是不可爱的。对于敏感又完美主义并且还有狮子座强大掌控欲的木玛,他时刻都处在某种不稳定的因素中,等待进化的过程将固有自我毁灭,通过内心的不断扩张,在所有维度里重新组装自己,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它充满了打破既有事物的破坏性,也延续了木玛精神世界里的规则。 舞台上的木玛光芒万丈,任何一个小动作都打上了木玛的魅力烙印。虽然在他眼里,那可能只是一个习惯,又或者是一个刻意的怪动作。生活中的木玛随意而酷,不会过分矫饰但是依然会在意自己的形象。在采访的最后,我们央求木玛摘下墨镜再跟我们合照一张,木玛看着我用我极为熟悉的株洲口音普通话说:“昨晚都没怎么睡,你们是喜欢帅的还是不帅的嘛?”在得到我们一致回答喜欢帅的的答案后,他笑了笑说:“那就给我留点面子别摘啦!” 无论在舞台上还是在生活中,木玛始终认为态度才是最重要的。12月8日,新歌《纳迪》在网上首播,木玛在微博上谈及这次和高虎的合作时写到:“作为一次探索,我发现有些珍贵的我们认为已经失去了的东西,实际上一直就在我们心里,而且从未改变过……创意并非来自于我的傻笑和高虎吹的口哨,而是有关于我们的摇滚乐生活。粗糙和黑暗,曾经的情怀”。 摇滚乐不是革命的冲锋号角,它只是一种音乐形式,在特定的时期内绽放特有的光芒,在现在这个混乱且价值观紊乱的社会,再去期待一个摇滚革命的狂潮是不切实际的,更重要的是每个人自有价值观的塑造。某个人如果能在摇滚乐中看到更真实的自己,并且摇滚乐能够带给他激情和感动的东西,他已经验证了摇滚乐精神的传播。 【专访】 ※《进化》:“我们希望做一个不管是现场还是唱片的视觉风格都非常一致的团队” 四年了,木玛&Third Party的新专辑让人等了太久。四年的进化,让人充满着期待和好奇这又是一场怎样的蜕变。2011年木玛&Third Party五城巡演之后的12月21日晚,《进化》新专辑即将在愚公移山进行首发。已经先行公布的两首新歌《进化》和《纳迪》在网络上已经取得了良好的声誉,不少人表示:“这又将是一次奇幻而华丽的冒险之旅。” 《文》:是怎么样想到“进化”这么一个主题的? 木玛:做音乐做了这么长时间。其实从之前的作品来看,我的每一张唱片都是一次进化。这张唱片取了这个名字,其实是跟我一贯以来做音乐的风格比较接近,每一张对我来说都有新的东西加入,每一张都不一样。我觉得这个在我的音乐创作的生涯里,算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吧:就是不断地要改变。情感、形式、属于我个人的特点,肯定是会改变的。为什么是叫进化?在不停的时间里面产生新的东西,不停地在演变。其实不是生物的进化,因为进化这个词就是在时间上面的不断演变。那么作为一个主题,一段音乐、一个节奏进来,当它到了八个小节、十六个小节的时候又有一个新的节奏进来,前后组合起来听,这个节奏就会被改变。那这个就是在音乐上的进化。这张专辑我用了这种方式来创作。 《文》:这次的音乐跟以前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就是说你进化了哪些部分? 木玛:现在的技术比较发达,在很多音乐工具上面,那我们用了很多电脑里面的软件,产生出来的音色,合成器……合成出来的音乐,让这些音色和原声的组合在一起,我觉得这是非常时髦的,当然这主要不是指形式上的时髦。 《文》:九月的时候就说专辑已经完全制作完了,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正式发行呢? 木玛:对我来说这是一张非常重要的唱片。它对这个圈子里做音乐的人来说,唱片的概念应该是非常完整的。(《文》:是要让它做到完美?)任何一张唱片都要接近完美。不可能十全十美,因为本身录音就是遗憾的艺术。另外还要做唱片封面,要产生视觉上的呼应。现在每天都在排练,我们希望做一个不管是现场还是唱片的视觉风格感觉都非常一致的团队,甚至灯光、视频我们都想做。这个很难。 《文》:我们很喜欢之前“爱从未离开”的专场,这次的专辑首发专场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 木玛: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太一样。当然我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愿意把它呈现在舞台上来款待我们的歌迷。可能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发神经吧,哈哈。说实话那一次专场实际上是赔钱的。这不得不说到一些现实的问题,包括我们这张唱片的制作,请了日本最好的录音师之一家守久雄来帮我们做,真的做的非常好,做到了我们想要的那种效果,但是这一切都基于一个现实因素:要钱才能做。 《文》:这个又聊得比较沉重了。 木玛:挺好的,我觉得不沉重。对我来说,商业和钱永远不是沉重的话题。 ※“我觉得舞蹈就是对生命本身感激的一种行为,一种情感。” 木玛说话的声音低回,因为彻夜的排练而让人听到疲惫。但这并不阻止他的声音好像也暗含着某种音韵,和他在舞台上的歌声气质相吻合。重要的是他非常耐心,尽可能让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显得更加完整以便于我们的理解能够接近他的表达。这让人相信木玛对待艺术的态度更加完美主义。在聊天的过程中,你发现他的音乐创作直接来源于他的内心,你看到他在舞台上起舞如同他看生命万象的每一个温柔的变化——带着真诚的赞美之心,带着敬意和感激。 的确,真正的信仰是不需言说的。它会成为你的眼睛,让你的世界变得更加干净明亮。所以,木玛如今的音乐会越来越给人以一种别样的感动,即便他只是在唱着身边流逝的光阴,却能让人听到天地间的一种声响,大气坚定,而那不仅仅是巧合。 《文》:有没有什么音乐让你有想哭的冲动?因为其实很多歌迷在听你们的歌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冲动。 木玛:想哭是指感动吗?那对我来说每首歌都有。但那也不见得会哭,因为男人很少会哭吧?一般来说哭应该是是受到欺负的时候,还有一种是顾影自怜的时候,这两种情况都不愿意有,也都没遇到,所以不太会哭吧。我只会在特别安静的时候,看到大自然、看到星空、看到宇宙的时候……我会有那样的感动。 《文》:这是不是和你的皈依有关系? 木玛:我从小就这样,可能是一种本能吧。 《文》:是什么契机皈依了呢? 木玛:这个事情很多人会问,那一定是因为不了解佛教的内涵。所谓的皈依就是缘。 《文》:那么它给你带来什么改变呢? 木玛:节制,在这个社会中间生活,需要一种自我的控制能力和节制;还有现在很多人提倡的从身边一些小的地方开始做一些事,那是善意。 《文》:这些改变是怎么样慢慢渗入到自己的生活和音乐中的?还是说真的是缘分到了? 木玛:我觉得一方面是缘分,一方面是基于自己的倾向。人都会有很多欲望,但我们都是成年人。现在这个世界上,太缺乏一种节制了。 《文》:但是音乐本身需要有一种特别情绪化的东西…… 木玛:有,在音乐的表演上,在声音的表达上,这是需要的,但不是紧要的。情绪每个人都有。只是我恰好做了音乐,并且各种情绪安插到这些音乐里面,你感受到了,产生了共鸣。首先情绪是我跟你产生接触的一个机会,乐迷也好,说消费者也好,跟他们产生了一个接触的机会,情绪不是艺术,但是把情绪放到音乐里面,就成了艺术。就好像你刚才说到哭,我现在很伤心,我在你们面前哭,哭得那么真诚,你们可能也会控制不住,这就是情绪的感染。情绪的感染在表演的艺术、在音乐的艺术里是非常需要的,但是不是主要的。如果仅仅只是在情绪上做太多渲染而在音乐部分没有做太多工作和创造的话,那就不是艺术,那是乞讨,像是一个穿的很破的乞丐,他在哭,他是在为了问你要钱。这个是曾经发生过、而且未来可能继续在很多艺术中还会发生的事,这样的事情是我极度讨厌的,因为那不是艺术。 《文》:从最初的音乐里就一直喜欢写“舞”……是对舞蹈这个词本身呈现的意象有偏爱还是平时就喜欢舞蹈? 木玛:我去看《海洋》,看那些鱼,我觉得生命除了生命本身以外什么都不拥有。你看那些鱼在夕阳下跳出海面,那就是它们的舞蹈,那是有韵律的,何等欢乐。我觉得舞蹈就是对生命本身感激的一种行为,一种情感。 《文》:有人说木玛最早喜欢独舞,但是后来越来越希望能够有人跟你一起参与到这个过程中,是这样吗? 木玛:哈哈,我们可以就这个话题开个玩笑。如果真的有很多人能够跟我们一直一起舞蹈的话,那证明我们很红,那样我们就可以赚到钱……呵呵。(《文》:你们现在已经很红了!)不不不,你去到十几万人的场子你才能知道什么叫红。我们只是在做自己的一些事情,我们有自己的坚持的一些东西要去完成。 《文》:从整体感觉上觉得你们的台风和别的其他的乐队很不一样,而且你们在一起的配合也是非常的好,能说说你们这个团队的默契是怎么磨合的? 木玛:其实我觉得我们整个团队,包括调音师,都有一个很一致的目标,我是做音乐的, 想把音乐做好,有时候音乐不是光情绪就够了。音乐作为艺术的部分,有很多东西必须严谨,你必须严谨地去面对这些事。这个团队的乐手,是我迄今为止带过水准最高的一个团队,包括每个人目标的一致性,以及不一致的地方能够产生碰撞和创造……这是我觉得整个团队和谐的地方。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自我到总能有一些新的东西产生,很平衡,所以才会那么的和谐,哈,和谐社会! ※摇滚乐:“只是陪你青春过的一件好事儿” 经历两个字涵盖了生命中所有旅行。对于摇滚乐而言,生命仿佛是一场冲撞。我们在赞美它的独立的同时也有一部分摇滚音乐人习惯将摇滚捧至高处膜拜。曾经由木玛创建的木马乐队对很多人而言是90年代中国摇滚由盛转衰后的一颗带着忽明忽暗光芒的星,拥有不少标签意味的皇冠。 很多人说木玛是一个锋芒毕露的rock star,很多人经过了木玛手持螺丝刀弹吉他的舞台。如今,那样的时光或者对于木玛而言依然美好,然而木玛始终是一个独立思考保持清醒的太空漫步者,他坚定地站在自己的立场却不急于表达自己的态度,仿佛看到了更多的光亮而不再急着让自己的微光照耀他人。摇滚乐之于木玛,是命运的一场际遇,它和其他美好的事情一样在生命里熠熠生辉。 《文》:之前说到人一生都在经历一些东西,那么西藏之旅在你生命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木玛:呵呵,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很普通的一件事。就是一个旅行,那边朋友也比较多。那里人烟稀少,风景很多,但没有风景的风景区也很多,呵呵。 《文》:那有没有一些歌是在那里创造出来的? 木玛:有一些想法的碎片,每时每刻都会产生这样的碎片,但是不完整。像宇宙爆炸,行星毁灭,产生了很多碎片,在太空运行,收集,慢慢汇拢,当一切条件具备的时候,就有新事物的产生。对于创作者也是如此,可能单独一个碎片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当你收集到最后产生一个有逻辑的模型的时候,它就会诞生新的作品。所以对我来说,一个作品永远不是闷着脑子就写出来的。我也可以这样,但我不喜欢这个方式。 《文》:是不是说每首歌都是先有一个整体的框架,各方面都想好了之后,再去考虑动机,然后写曲子,再是词,之前和现在的歌都是这样来做的吗? 木玛:对。EP除外,Yellow Star那张做得比较随性。这样的事情也比较有趣,因为当时正好没钱了,我需要卖一张唱片来赚一点房租。 《文》:……也有过这样的时间? 木玛:当然有,每个人都有窘迫的时候。 《文》:很多人那么喜欢你们,当时的木马算是一部分人对中国摇滚的启蒙了,通过你们知道了更多的摇滚乐队。 木玛:其实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时期,我很高兴我可以陪一群人走过那个时期。因为摇滚乐永远不是成年人世界里的玩具,永远是年轻文化的代表。成人世界不需要这个。在现在这个节奏的时代里面,成年世界是很无聊的。两年前我们去巡演的时候看到台下的有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孩子。当时我就明白了我们在做的事,在做的这种创造,永远是为了年轻人的。摇滚乐它再商业也是在吸引年轻人。我们以前也有保持联系的观众,现在结婚生小孩,实际生活的压力很大。就像我没有时间去写毛笔字一样,他们也没时间再来听摇滚乐。但是你曾有这样的一个阶段,有你喜欢的音乐陪着你,这是非常好的。 《文》:其实我们都会害怕,可能自己以后不听摇滚乐了,可能过十年,或者很多人说的“你到那个年纪你就不会再听了”一样。 木玛: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喜欢摇滚乐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它只是陪你青春过的一件好事儿。到了成年的时候,你还会碰到别的好事儿。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具有创造性的具有乐趣的东西会出现。对我来说,摇滚乐它很重要,但它又很不重要。 ※“我一直对我的生活挺满意的。” 木玛的身上带着强大的气场,无论在舞台上,还是生活中。作为乐迷的我们总习惯将舞台上的人当成一本小说来翻阅,兀自揣摩下一个情节。聪明的,猜到现在的木玛最喜欢“客来茶当酒”和毛笔字吗? 通过强大的网络,我们窥见一些他人的生活,包括我们心里的明星。你会发现,木玛是个可爱的人,他会在阳光温暖的午后去鼓楼跟朋友们聊聊天,会在好天气的时候突然对网络上的你说:“嘿,现在的月亮多迷人!” 《文》:平时写歌的时候有固定的时间吗?还是随着灵感来? 木玛:如果你想在你喜欢的或者具有创造性的工作中有所收获的话,你必须用你98%的时间去做这件事,如果你只用60%的时间去做,那就是业余的了。 《文》:平时除了音乐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爱好? 木玛:和朋友聊天,喝喝咖啡打打台球,比较喜欢户外运动,我有很多朋友是攀岩、登山的高手。我也喜欢姑娘,但是很多时候我又不想说话,这个时候姑娘就会不喜欢我。 《文》:现在网络发达了,很多人通过微博,会经常看到你们发的东西,觉得木玛变得比以前有亲和力了。 木玛:对,因为我们得接受这个时代,我们得接受这个时代带给我们所有的东西,不能去回避,我从来不拒绝。但是当你经过之后,你才知道哪些事情是自己需要的,哪些是不需要的,哪些事情是在你生命中发生但是没有太影响你的,哪些事情是你应该完全拒绝的。微博是一个很有现代代表的一件事物,每个人都可以相互关注,包括音乐也好,明星也好,一些概念不像以前那么的有神秘感了。现在实际上有神秘感,只是这种神秘感需要更加内在的东西来表达,而以前是因为媒体的一种封闭性所造成的局限。现在微博上你可以和明星交流,每个人都是社会的一份子,这个是未来社会一种公平的体现。但一个真正有意思的人不会因为这种曝光而去改变什么。 《文》:微博上说到写毛笔字,一般什么时候写? 木玛:像书法,我喜欢就会去写去看去研究,但是做这张专辑两年,差不多没有在天亮前睡过觉,起床又开始做,没有时间去写。现在做完了之后,还要排练,每天都要排练到很晚,又不想马上回家,会到哪里去溜达溜达。所以会失去很多做别的事的时间。 《文》:其实了解你不单是从音乐上,很多人也很喜欢看你写的东西。有想过把它们整理成书么? 木玛:没想过。 《文》:之前你好像说想做一个读书会? 木玛:对呀,我觉得这件事会很好玩。只要有时间,每个人挑出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哪怕是色情小说也可以啊。不过这不是一个人就能做的,需要好多人一起去完成。 《文》:你以前的博客有一句话是说:“年轻的时候干自己想干的事情,老的时候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学习死亡”,老了对你是一种什么概念? 木玛:另外一种体验吧,是人生必走的经历。 《文》:“风景优美的地方”能让你想到哪些地方呢? 木玛:现在中国能让我想到风景优美的地方越来越少了。(《文》:不一定要在中国呢?)但是你看我能出去吗?出去对我们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的。 《文》:在这个星球上有没有你特别向往的地方? 木玛:随缘吧。向往是一种永远不满足的状态。随遇而安,最好。 《文艺生活周刊》专访木玛(原文载于http://zhoukan.cc/2011/12/17/issue-60/) 记者: 小粉http://www.douban.com/people/raphael0525/ 骨朵http://www.douban.com/people/bianxie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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