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登托雅的音乐

开始，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叫做miss dd的女人是谁。我们只是看到这样一段文字：这是关于一个女人实现梦想的故事。究竟是怎样的故事呢？文字里没有交代太多。后来，更多的信息浮现出来，原来这个女人是范晓萱的妈妈。但我们又很难把这样醇厚温润充满磁性的嗓音和范晓萱略微稚气的嗓音联系起来。 接着我便从网上找到了一些更多的信息，原来范晓萱来自单亲家庭。她的妈妈，就是这个嗓音温润性感的女人在17岁就生下了范晓萱，两年后离异，从此独自一人顶着巨大的生存压力和周遭的眼神顽强的，靠在PUB里驻场唱歌带大了范晓萱。这是一个电影里常有的煽情桥段，却在现实里活生生的上演。于是我还在网上找到了范晓萱为妈妈拍的纪录片，里面有MISS DD年轻时的摸样，那个时候，她的眼神和眉骨里有一份决绝的神情，眉毛上扬，显示一种毫不妥协的神色。如果不是有这种毫不妥协的神情，一个仅仅17岁的年轻女孩是绝对不会再全家都极力反对的情况下，生子结婚。 这个女人在她人生懵懂的阶段，是怎样的叛逆又是怎样的倔强？ 我对于单亲家庭的理解却是最近的一个事件，有位好友离异，带着未满一岁的女儿回到老家重新生活，临走前，我们一起吃饭。饭桌上我见到她友好的父亲----一个没有责怪女儿选错男人的好父亲，理解女儿的处境给于她宽慰和包容。抱着外孙女又是逗又是喂饭，我的好友却极力克制内心的痛苦一直保持平静的和我诉说她充满狗血的爱情之路，她不负责任的丈夫、自私到极点的丈夫。我不知如何安慰，但却是那个时候，我在担心她的未来人生路：一个年轻的女人如何在经济压力之下从容淡定的带着孩子成长呢？她一方面需要努力控制自己痛苦的内心，另一方面还要为孩子的未来和教育操心。用’身心俱疲’来形容是最合适不过。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她内心和灵魂的焦灼和痛苦，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和恐慌，她很爱她的孩子，尽管在我看来孩子在此时是她身边最具威力的定时炸弹，她将她仅有的青春捆住，她仅有的青春却用在和残酷的现实和失败的婚姻做抗争，她需要用尽全部的力量对抗未来的不确定、慌张和孩子的成长。 临走时，我们拥抱了一下，她离开生活多年的北京，重新到老家开始，朋友圈、生活圈以及工作。她原本给予未来希望的北京，成了她的失落之地。那晚，我突然失眠了，我第一次认识到一个单身妈妈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内心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对过往青春犯下错误的后悔和不甘、对未来怅然的恐惧、对婚姻爱情的失望、抓不住青春的焦虑，现实生活的压力，这些都是一个年轻的单身妈妈所能体验到的一切东西。 miss dd当年又是怎样抹干眼泪强颜欢笑的站在PUB里的灯光下演唱的？当她唱起Julie London的《Cry Me A River》（泪流成河）时，她可曾控制不住眼泪？当她回到家里看到还不懂事不懂得观察大人情绪的范晓萱时，她又是怎样的强打疲惫的身体去照顾这个孩子的？ 也许正是爵士乐厚重丰富的情感给了她内心更多的安慰，所以她的演唱在我们听来不仅仅是声线上的享受，更有情绪的共鸣，她在演唱她自己，唱她过往的人生和生活，唱她的不如意和寂寞，唱她看到女儿成长的欣慰。这是一个女人经历的岁月呈现，以历经苦痛最终释然的女性宽怀，以温暖我们内灵的湿润的、温暖的、略带慈爱的声音呈现给我们。 一个饱经世故却不积累经验残渣的心才是纯真的。让心老化的是传统、累积的经验和记忆的余烬。心每天都必须大死一番，彻底洗刷掉过往的痛苦和快乐——只有这样的心才是清新纯真的。——克里希那姆缇 现在已经52岁的miss dd，眼神和面目多了从容和宁静，岁月的清洗和磨练考验了一个女人的内心。她和范晓萱一起接受采访，她说：“我没有想到，我已经52岁了居然还可以再次站在舞台上拿起麦克去唱歌” 这是上天给她的一份迟到的礼物，不仅感动她自己，更让我们听到她声音的人深感庆幸，庆幸她的女儿给她制作专辑让更多的人听到这样的好声音。 这张专辑只有一首歌曲是原创---《Have a good life》，剩下的《everybody loves a lover》、《Cry me a river》、《Crazy》、《What a difference a day made》等都是经典的爵士乐曲目，她演绎的改动并不大，却自有一番充满动情的能量蕴含其中，声音充满张力,饱含深情。 这是她应得的荣誉，一个站在范晓萱身后沉默的母亲，时间将她失去的还给了她。尽管这不是每个单身女人都可以得到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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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敖登托雅 阿基耐乐队今年出了自己的第一张正式专辑，之所以说是正式的第一张，是因为此前阿基耐还出过一张只发行了不到八十张的名为《蒙古民谣》的demo小样，比起那张无论从制作、编曲还是发行都称不上是完美的小样，这张同名的《阿基耐》要优秀许多。但还不是完美。资金有限、制作有限，想法不能全部出来，但不管怎么说，在国内的少数民族乐队来讲，杭盖、马木尔的IZ还有宋雨喆的具有世界音乐风格的大忘杠，这张专辑有自己的味道。 可以说是阿基耐乐队主创胡格吉乐图退出杭盖之后，能够表达自己想法70%的专辑。专辑的特点之一在于除了改编传统蒙古民歌之外的那几首有意思的原创作品：《宿草》、《巫》、《虹》、《丰饶的故土》。 我个人最喜欢的要数《巫》，色彩浓重极具特点，甚至有种呼之欲出的被蒙古人一向重视的‘蒙古精神’在里面，取名为《巫》顾名思义是萨满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萨满教，两者意欲等同。萨满教本是蒙古人的原始宗教和自然教派，以尊重万物有灵为根本，尊敬自然崇尚自然保护自然，和众多人理解的神秘、诅咒和黑暗是完全不一样的。蒙古人有句有名的谚语‘牧人爱宇宙，宇宙赐给我们幸福，牧人保护宇宙，苍天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极其完整的陈述了蒙古人对于自然的态度，宇宙就是苍穹，是自然，是草原，甚至是我们自身。歌唱萨满不是迷信是一种遵循蒙古人最初灵魂的初心。编曲上，这首曲子是国内独立音乐人少会使用的复合拍，五拍。蒙古人对单数一向抱有好感，3、5、7、9等，会被蒙古人认为很吉利，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个五拍的曲子因为不同于大众听惯的四拍，在听觉上就有非常鲜明的特点，跳跃、奇怪、印象深刻。听觉上很容易感受到萨满巫师在草原上跳舞祭神，那种天上的自然的神灵在草原的天空上俯视，继而俯身在通灵者身上表现的狂喜或狂怒以及压倒一切的威严。 中间的采样使用了蒙古国一个女萨满巫师作法的片段采样，加上乐手们自由即兴的穿插和铺垫，让老巫师的敲打萨满鼓唱诵作法颂词的声音更加凸显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一种真正从自然深处走来的力量，击中了都市里的人。蒙古人不能忘记自然，更不能忽视自然中的神灵。这是我听《巫》的感悟，它更多的是带给我一种精神上的回归，以力量、强大和不容置疑。 胡格吉乐图创作的另一首作品《虹》，是整张专辑除了《巫》之外我非常喜欢的作品。前半段全是器乐的演奏，陶部舒尔、口弦琴一轨一轨的铺加上去，只是这两个乐器就形成了色彩异常明亮和鲜艳的彩虹之桥，也是这首曲子取名为《虹》的原因，是一种跳跃式的新鲜的情绪。中间音乐上的色彩过渡异常有趣，叠加了好几轨的呼麦，听起来像庙宇里身穿绛红色的喇嘛的诵经，然而又一变换，情绪和音乐上的色彩立刻转为基调较沉的大气和磅礴，呼麦在背景里吟唱着，小胡接着清唱起蒙古族传统民歌《一对镯子》的歌词。如果说成功改编《一对镯子》让它变得更具实验性和先锋性的话，我认为《虹》是彻底的实验作品，传统民歌的歌词只是他用来形成这种实验音乐的药引，他的野心可见一斑。 说到传统，小胡骨子里很传统，他的父亲是内蒙古乌力格尔四胡说书的第六代传人，国家非物质遗产的传承人，一个扎根于草原上真正属于民间的说书人。对于传统民歌、传统蒙古文化都对小胡影响极大。所以小胡这种传统音乐的底子在《丰饶的故土》里得到了体现，它没有《巫》和《虹》那张外力张杨的尖角，有的是一种质朴的草原情怀，连歌词都是：特金山，你是支起我父亲故乡天空的脊柱，霍临河，你是滋润我母亲丰饶草原的圣泉。编曲的拍子也值得琢磨，前奏是四拍是一种欢快跳跃活泼的情绪，到演唱的部分却变成五拍，变成了一种叙述。歌曲的尾声是锡林郭勒著名的长调民间艺人希日布用充满质感的长调演唱作为结束，他的长调听起来有抑扬，长调中的小装饰音处理的极其自然，在这点上，阿基耐的长调歌手阿孜在真正的实力面前略显稚嫩。 阿孜的声音在专辑中增加了色彩的部分，他的高音在专辑里听起来非常清澈干净和通透，但仍然不够。他的声音明显气息不足，长调中的小装饰音完全是单刀直入一条直线杀来，乍听容易唬住人，（国人一向觉得嗓音高就好）但经不起耳朵的再次聆听，也许是生活阅历的单薄，这让他的声音在专辑里除了高音几乎没有其他特点。高音控制不好就很容易让人在听觉上感到耳膜爆破，阿孜需要是掌握的是气息和控制高音的处理。他几乎是阿基耐乐队唯一一个仅靠长相而非实力获得关注的成员，但幸好拥有漂亮高音的人并不多。 《水灵姑娘》、《安代舞》等歌曲是具有乐队整体感觉的作品，只是在《安代舞》里，贝斯的音色处理的较为‘老摇滚’，这让这首歌曲的前奏的贝斯部分听起来有些土。《五位英雄》和小胡同在杭盖乐队时期改编的《五位英雄》相比，是两种味道两种感觉。杭盖更为深情而阿基耐的更为激昂和深重。 我个人非常喜欢阿基耐这张专辑的封面照片，黑白的简单底色，一种苍茫的略微有些干涸的草场，远处两匹蒙古马。沉默的、却带有强烈故事性的照片。 阿基耐的这张最新专辑入围了华语金曲奖六月十佳专辑之一，排名第八。这对于乐队来说无疑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总体来说，阿基耐这张专辑有传统蒙古音乐的味道，但同时因为小胡个人对于自由即兴和实验音乐的喜爱，在传统音乐的情绪下又包围着实验音乐和自由即兴的因子，节奏的把握和对于音乐走向的控制力都让这张专辑听起来很独特。 还好还好，这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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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国内的音乐人目前没有一人可以像宋雨哲一样，把音乐做的极有诗性、神性和灵性。他的作品有藏传佛教的神秘意味，但没有严肃的过头。有北方游牧民族的苍茫情怀，可也没有失去细腻的理性之美。我真没夸老宋，你买来听听就知道这张专辑有多少让人惊喜和流连忘返的地方，尤其是细节！ 擅长用歌曲讲述故事，显然不是宋雨哲一人的专利，吴吞和周云蓬都能把歌词写的和故事一样，但宋雨哲技高一筹的地方在于，他只用几句话就能讲述一个含义颇深的故事---当然，也许他并没有想那么多。他的寓言式的歌词显然是受到了这些年行走在少数民族地区采风的结果。藏族和蒙古族以及其他北方游牧民族的歌曲都是反复吟唱，里面却是含义极深的寓言故事或者是纯粹是预言，简单的几句话可以概括宇宙、人类和自然之间微妙的关系。 举例子：猎人 　　 　　猎人的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棕熊的嗓门大，黑熊的嗓门小 　　娃娃们像山间的野葱　　　 　　头扎进泥里，藏着 　　妈妈是家门口弯着腰的树 下半身埋在土里，等着 或者是《四条道》： 一窝蜂有一条道 熊的头到熊的脚 穿山甲有一条道 这山和那山一边儿高 慌张的獾子有一条道 从人参果嗅到箭的尖 发情的野驴有一条道 从红柳滩奔到狼毒草 他的歌词排列紧密，比喻生动，却并没有使用过多的形容词，浅显的歌词，类似歌谣。这种语言作诗法是吟游气质的特点。将歌词以诗歌的形式写出，用音符将意念的想象和现实主义结合，这就是金斯伯格所说的‘吟游诗人们先知的神职人员般的意识。’ 在《四条道》里，宋雨哲又将他丰富的想象力和思维扩展的更远，穿山甲、熊以及发情的野驴都有自己的道。道是生物性的本能，每个动物都完全遵照本能活动，这就完全可以感觉到他的想象力是穿透了自然，带着好奇心的窥视，观察并思考，看着它们来自何方又去往何方。看着，却不带有人类沾沾自喜的高贵感，反而因为有趣而生动的歌词，令这些生物多了严肃般的可爱。宋雨哲的所有歌词都具有禅宗味道，有些明明看似简单，却又不言而喻无法具体言明，就是禅宗里经常出现的是非谜语，需要智慧仔细阅读和理解。 这就是《荒腔走板选段》的诗性。 大忘杠是宋雨哲的华丽转身，个人觉得这张专辑里依稀能听到木推瓜时期的乖张和不羁。像《说鸟2》就十分明显，依然有宋雨哲的咆哮，一样怪异的节奏和拍子。这都是木推瓜时期遗留下来的。这些5拍、7拍等复合拍，打破了往日我们耳朵听到的的传统节奏，在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又回味无穷的复合拍里，他的寓言故事便开始了。尤其是最后高潮部分的嘶吼，简直就是木推瓜时期在舞台弹着吉他大唱‘到扫到’的宋雨哲。 对于乐器的使用和选择，无疑这张专辑也算的上是目前国内音乐人中特点最为突出的一个。宋雨哲召集了阿迪力、胡格吉乐图、TATO这些使用着别族乐器的乐手，阿迪力的艾捷克，胡格吉乐图的马头琴和呼麦，以及宋雨哲自己弹奏的班卓琴、诗琴都不是在国内音乐人的专辑里能一起听到的。 这些少数民族乐手使用的乐器，在这张专辑里各自发挥了自身的特点，同时还挖掘出了更多的音色和可能。马头琴铺垫在《山道上撞见两个咒师》里，有雄浑交响乐的气魄，阿迪力的艾捷克似迷幻药，一点一点地带着思绪飞往别处，呼麦又多了沉重感和无力感。几乎每首歌曲在编曲上极尽所能的独具匠心，有通灵和智慧，这些都是听众可以感觉的到的。 《荒腔走板选段》不是亨利米勒醉酒式的呐呐自语，但它是禅宗草叶味道的专辑，密宗的神性、宇宙的宏大、自然的美妙和人类的卑微，以及卑微下对神灵和宇宙自然的敬畏。就是这些，是宋雨哲这些年来行走在牧区、藏区、戈壁、沙漠所感知和顿悟到的。他的音乐才华早在木推瓜时期就被人们津津乐道，然而那还不够。他将文字上的优势和眼观耳听到的世界又重新谱写了出来，让音符变成了幻象，幻象里有咒师、印度僧人、来自东方的隐士，以及人生的苦难---人生而苦难。《山道上撞见两个咒师》，讲述的就是人生的无常和苦难。“别说酒和酒壶，今天头痛欲裂。别说情人温柔，今早刚刚离别。别说山道险峻，老马无法调头。别说法铃叮当，撞见了两个咒师。”这段歌词是人生乐与苦的双重奏，欢乐与无奈同时诞生，但欢乐仍然先行一步，头痛欲裂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叹息情人温柔，是因为曾经陷入温柔乡。马头琴开始拉的阴阳怪气，随后被沉重的曲调代替，艾捷克的音色有着异域的彷徨和悲凉，人生的乐与苦，欢乐和无奈在这首歌曲里被发挥到了极致。苦的悲凉和乐的欢喜相互交织，两者皆有刻骨铭心的感觉。这是整张专辑里，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首歌曲。 宋雨哲对于音乐无 限的探索在《致小儿》和《解放无人区》里也能够感觉到。当然，还有《狮子麻扎》，这三首曲子是宋雨哲对于实验即兴很好的诠释和演绎。他当然也不能错过采风带给他的灵感，于是在《狮子麻扎》里，除了拼贴了一部分录制回来的人声，他用他的方式把这首曲子描绘的更为神秘。对于宗教、宇宙、空间和更为宏大的东西，宋雨哲采取的隐喻、暗喻或者是直接的比方，都加重了他对于这些东西的顿悟感。 对于动物、植物、宗教、和自然，他有着自己的理解。艺术家常常用非同凡响的艺术作品来呈现他眼中的世界。有的直接用颓败的摇滚精神向世人宣扬这个糟糕至极的世界，有的用美化来还原内心最初的美好。反观宋雨哲，他的音乐凸显出来的是一种类似清教徒的慈悲和淡然，怀着‘人人皆祭司，人人有召唤’的心理，他悲悯，却不装模作样，他愤怒，却不凶神恶煞。他淡然的专注，这在音乐里都有体现。 好在他从不说自己是智者或者是老师，智者和老师都是高高在上的，令人生畏又感到厌恶的。宋雨哲对一切都平等和充满善意。 寓言（message）是可以流传很久的，作为故事，会有许多人想听。吟游诗人的歌赋还要继续唱，他没有胡言乱语，这就是我所欣赏的宋雨哲。 文字：敖登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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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里极少有人会不知道齐宝力高的。因为他的传奇身世，也因为他登峰造极的马头琴造诣。在科尔沁草原地区，齐宝力高不仅因为他的马头琴技艺被人尊敬，也因为他是一位转世活佛。据说齐宝力高的前世是蒙古地区一位受人尊敬的活佛，只是，现世的他用了另外一种方式继续修行。 这位三岁开始给人摸顶受礼的灵童，因为土地改革而在五岁回到家中。天赋聪慧的他能从各种声音里听到韵律和节奏，即使是风吹动的电线杆发出的噪音，在他耳朵里也是一种有规律可循的韵律。我在电视上曾经看过他的专访，大概因为从小是灵童受人尊敬和爱护，齐宝力高身上没有过多被世俗污染的心灵，甚至有些时候因为不谙世事，会说些让人感到好笑的话语。所以这在他如今步入老年的岁月里，这一特征被鲜明的刻印上去，成了齐宝力高一种十分特别的气质-----一种如同周伯通一样的老顽童气质和特征。 他曾经对着记者说：“我要是现在还当活佛的话，我就让那些喇嘛拉马头琴，把经文用西方的音乐和声理论来唱，我要改良。”说到这里总是哈哈大笑，这使得坐在电视上看他的我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说他是马头琴大师真是一点都不未过，他的琴声透着轻松自由的张力和松弛，情绪万分感染人。这张专辑是他率领团队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专场表演，那是他已经有些年迈，无论从体力还是琴技上都不能和年轻时的高峰状态相比较。然而就是这张专辑，使我听了许多遍。灌制成CD的现场，尽管演出曲目都是我耳熟能详的马头琴名曲，（这些曲子是我的爱人也经常在家用作开手练习的曲子），但仍旧能够听出他的技艺和情绪上的投入。 《成吉思汗的两匹骏马》是齐宝力高老师自己写的作品，也是他最具有代表作的作品。我被深深打动，曲子一开始就是情绪激昂的拉奏，让听者一开始就陷入一种莫名的感怀里，草原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苏醒，英雄的胜利、成吉思汗的气魄、战场上的厮杀、两匹忠于主人的烈马、十分形象地在脑海里自动成型，光说情绪激烈似乎也不够完整，拉弓的琴声还有断丝一般的挣扎和徘徊，有惨烈有紧张。每拉一次琴弓，心跳随之跃动。每个音阶的声音都在向我们讲述故事，一个只有在草原上游牧的人才能体会的到的故事。 吟游诗人在草原的行星上用蒙语讲述预言，讲述古老的苍狼和白鹿，讲述蒙古人的热血和真诚。《成吉思汗的两匹骏马》绝对算得上是齐宝力高老师的巅峰之作，马头琴本身的如泣如诉的特质，一种原始的、民间的、热烈的情绪被渲染，草原的心跳随着琴声一起跳动，它和宇宙一样苍老。 每段音乐的变化和音律的转换，有着巧夺天工的惊人技艺，草原深处的宇宙之门已经打开，神圣的、充满魔力的具有启迪心灵似的琴声不断地引诱你向前，琴声就是诗歌，旋律的转换就是诗歌的平仄起伏，自然的情感述诸于音符，我就是在这样一种情感里发现了诗歌的音律，宇宙和草原的关系。 《鸟之歌》也是情绪饱满的作品，这些音阶的排列在我脑海形成了草原的密码，是从城市到草原的悦耳音符，这两首曲子倾听时可以抛开理性的阻隔，事实上即使你用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性，都似乎不太可能，因为密集的旋律和饱满的令人无法喘气的情绪，在弦乐中不断的拉扯你的神经，灵魂的体重不断上升最终战胜了肉体。 我每次听到这两首曲子总是沉重，是灵魂的透支，而我的身体无力承担。在直接的感知音律的过程里，情绪和个人体验都会参与其中，意识变得很重要，因为弦乐直接和灵魂打交道，是最触及心灵深处的。 然而这张专辑并不是所有曲目我都爱不释手，很多曲子有着明显的学院派特色，并且用钢琴伴奏。对于我这样一个视学院为猛虎的人来说，这些伴奏都显得太过单薄而且自不量力。学院派的东西往往过于僵硬而非人性化，对于开放人性总是有点天主教派的约束。 对大师的尊敬不用掩饰。这种非凡的马头琴技艺，是和灵魂交融的萨满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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