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小柯的音乐

住在海边，是顶顶有趣的一样事。 晴天的海很蓝，水面反着一层镜子的光，漾出欢乐的热度。小小的三角帆们像夏天里的茉莉花，一朵一片零零散散的洒满浅湾，把海装扮成一块耀眼的碎花布，微风里飘啊飘，把大大小小绿色黄色和灰褐色的岛屿全包裹起来。白的海鸥在花布边上下翻飞，逮准机会冲上去啄一口，简直就是调皮透顶的孩子。栈桥边有很多人踏着碎花布钓鱼、抓螃蟹。狡猾的海狮们藏在桥下的阴影里，看准了目标便飞快的浮出水面，抢鱼。 吃饱了的海狮们则趴在渔人码头的木浮板上晒肚皮。个头大的家伙们扭来扭去，时不时直起身子嗷嗷高喊着争夺地盘。瘦弱的小海狮们则小心翼翼的扒在木板子边缘，尽量不去打扰大块头的午休。载满游人的机船们突突响着驶向海湾中央的恶魔岛，或者慢慢的开到金门桥下面去。金红色的桥揽沐浴在透明的光线里，给冰蓝的海划出一道透亮的红边。有时候桥身也会隐到洁白的雾后面，只露出两个尖尖的头，假扮蓬莱仙岛。 桥下面的海滩是舢板爱好者、小孩子与狗的乐园。划彩色舢板的体育健将们身着黑色胶皮防水衣，双脚叉开直立在小小舢板之上，白色浪花中傲视四方，神气得不得了。沙滩上大的小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花的狗们脱掉绳子撒欢儿的跑，有的追球，有的拣树枝，还有的抖着水花拼命刨坑。小孩子们拎着自己的小桶和铲子奋力挖沙，嘎嘎笑着追着浅浅的潮水跑。波浪一下又一下温柔的舔着沙滩，太阳晒得沙子暖暖的，脱了鞋子踩上去，细密的沙粒逗得脚趾直痒，不得不加快步子，一个脚印、又一个脚印和涨涨退退的海水玩捉迷藏。追累了，就坐在沙滩上，让干净的阳光晒透每个毛孔。那么多沙，就算坐着也永远不会无聊。沙堡、沙丘、沙墙、沙坑，还能用沙画画。不用担心海看不懂，更不用担心海听不见；海是这世上心胸最为开阔的情人，你爱或不爱，她都守候着，滋润着，期待着，哼着歌，温柔低语着。她爱你。 就算不在海滩，下午散步还是能看见海。天跟海的蓝结成一体，把所有的房子都映衬得格外鲜明。软而萱的云朵低低浮在半空，从小坡顶上看海，云朵刚好围在脚边。于是奔向海的过程就成了传奇，腾云驾雾，翩翩迁迁。 海也有难过的时候。 阴天的海是灰色的。空气里弥漫着水雾，桥下面的礁石变得朦胧，巨大的褐色鹈鹕们全变成一个个的小黑点，只有到海滩近前才看清楚它们尖着脑袋扎进浪花里抓鱼的英姿。海滩上人很少，海水冰凉，泛着泡沫，耍性子似的拍打着沉默沙滩，洗出一块块深埋的礁石。仔细听，潮水怒吼的间歇，泡沫碎裂的声音细密微薄，那是海在哭。 哭泣的海偷偷流着眼泪。它们有的变成卵石，有的变成沙砾，还有的，凝进一块块透明的玻璃，海水中浸泡了一百年，磨砺了一百年，终于变成彩色晶莹的泪珠。那是海的礼物，与贝壳、海藻、死去水母的残片一起冲上沙滩，藏进卵石与沙砾堆中。捡到了，要更温柔的对海，甚至，坐到她身边，也用你的眼泪回赠。 海哭的日子总令人忧郁。悲伤的情绪就像传染病，哪怕穿得再厚，浓雾里坐在沙滩上看海也难免冻得冰透。空气浸透了寂寞的苦味，海风尖而厉，让人不由得低下头，握紧茶杯，弓起身子取暖。远处巨大的货轮撕破海雾执着的驶入海湾，长长的汽笛是它们的叹息。天上有多少星星，海就有多少秘密。这片海究竟容纳了多少眼泪，藏了多少心事？有多少旅人从海的这一头到那一头，追爱，追梦，寻找自己？又有多少旅人从海的那一边回到这一边，丢了梦，失了爱，葬身永远的深蓝？海在呜咽，是为了那些不能提及的记忆吗？ 如果风太大，那躲在窗子后面远远看海也好。临近傍晚的时候海雾常像毯子一样席卷而来，晴天泛蓝，阴天灰白，跟海的情绪完全一样。但雾爱恶作剧，有时飞快的抱住恶魔岛，有时又躲在岛后看笑话，有时发脾气不顾一切的覆盖时空，半点光都不给透，专等大船的汽笛吓人一跳才作罢。岛上的灯塔是雾里唯一的星星，眨巴着眼睛看窗后喝茶的我。将窗子开一条小缝，伸手去握雾的手，远处码头上海狮的叫声此起彼伏，打着滚儿涌进来，把茶水都弄咸了。 要是天热，还可上房顶乘凉。大而红的太阳正缓缓浸入温润的海，天空中有一千朵粉红的云霞，不，并不是粉红色，那是耀眼的金、清爽的白、热切的红、迷人的紫、深沉的灰，还有橘红、墨绿、藕荷、银蓝。一千种颜色在一秒种之内变化出一千种组合，一千种声音在一瞬间内唱响一千首情歌。海鸥在飞，风在吹，帆在飘。在这个时刻，这个瞬间，你只能平躺着，仔细听海与天空的情话，听鸟的歌谣，听浪的呢喃，听心跳的节奏。 因为，住在海边，是顶顶有趣的一件事。你得亲自听海说，你得自己告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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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好的CD，我想，应该像一本书。 每首歌都是一个章节，或者有时间上的延续性，比如从青春唱到暮年；或者是某种情绪的多个角度，比如初恋的青涩与失恋的苦闷；再或者，是围绕同一个主题的片段性散文，可以唱想象力唱恶作剧，唱欢笑与哀愁，唱离别与邂逅。 歌手的声音与器乐的旋律，该是串联起这些章节的线索，是带着听者在音乐中翱翔的载体。选曲的杂乱或者歌手音质与主题选择的不一致，都会导致专辑整体性的丧失，让人觉得“不够舒服”。 这张《独立日》，至今听了已有两年，依然时时令人惊喜。 金海心的唱功自不必说，尽管她的音色不是我个人最喜欢的砂质粗重型，似乎太过“小女人”，但底气强烈的颤音使她的音色充满了华丽的都市感，与“华灯初上，粉墨登场”的歌词背景搭配得当；而她的气息运用又透着一股慵懒与颓废，仿佛浅唱低吟的都是毫不费力而来的女人心绪，别人爱怎怎样与我无关，人家自顾自“唱我的啦啦啦”去了。 与“独立日”的主题相呼应的几首唱响新女性主义的歌曲有《绵羊》，《右手戒指》，《独立日》，《江郎》和《Lolita》。我个人最喜欢的是《右手戒指》跟《Lolita》，因为相对于其他几首近乎任性赌气般的“女权宣言”，这两首从旋律到歌词都更为平和豁达，或者说，更有一种悠然自得的画面感。《右手戒指》中那个金色阳光下红裙黑马女郎，与《独立日》里面把戒指钥匙都还给情人扭头离去的女子相比，才真是将女权主义进行到底：她不仅不站在男人背后等待施舍的爱情，她自己干脆就成了男人命运的主宰，穿上火一般热辣的衣裙，骑上黑骏马，成为英勇的“梦中女郎”，把童话故事彻底颠倒过来重讲。而“左手把烦恼抛光，右手佩戴着希望”说的可不仅仅是寓意。我个人刚好偏爱大颗彩石的装饰戒指，常常在右手食指上带一个黛青的水晶石方戒。因为个头大，在阳光下戒指真的会映射出星星点点的七色华彩；即使在夜晚，城市里的霓虹灯依然会带给水晶一种神秘而蛊惑的光辉。不管是“抛开烦恼”，还是“佩戴希望”，这两句歌词唱给我的都是手指尖一道光亮的抛物线；而这种跳动的光感，恰好是我心目中右手戒指最具体的形象，与歌词的意境完全吻合。 至于对《Lolita》，喜欢倒是出于完全不同的原因。 我听歌一贯先听旋律，再看歌词，结果“Lolita，随时随地出发”给我听成了“Lolita，四十岁才出发”，这和“在树下追忆似水年华”倒也蛮合拍。我心想，这个词写的有气魄，女人到了四十岁，还能自顾自看“你跳你的恰恰，我唱我的啦啦啦”，这需要怎样的自信自爱才能够啊，这才真叫女权主义，四十岁了世界仍然在我们脚下，单身不怕，孤独也不怕，地球还是生命的小花园，故事这才刚刚开始，多爽！后来发现那个“四十岁”其实是“随时随地”还颇有些失望，不过再想想，要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女生去唱四十岁的歌，也实在是不尽人情嘛。 专辑的另外五首歌中，我最钟意的是《比天空还远的季节》，尤其那句“五月天飞雪”，充满了古意；而后面的“荼靡花已凋谢”却不喜欢，人工的痕迹太重，城市里造作而“无魂魄的浓妆”脂粉味道过于强烈。比较之下，《阳光下的星星》整体诗意最浓，“云落泪了风会吹干它，可是风叹息又怎么安慰呢”，每次听到这两句我都会想起宫崎骏的《风之谷》，因为这里的旋律带给人一种干净飞翔的自由感，天大地大，海阔天空。尽管不是直接唱响新女性主义，这两首歌曲与专辑的整体主题依然是统一的。 《蜘蛛的蜜蜂》据说是金海心与闺密间的喧闹密语，很好玩的一首小品，颇像范晓萱在《绝世名伶》中创作的《姐妹们的聚会》。《与爱情有关》是比较平淡的一首，专辑中印象最为淡薄；不过比较专辑《那么骄傲》中的那首同名同曲作品，由歌词体现而出的心境成长显而易见。英文单曲Ready To Take Me Away的旋律非常之华美，唯一的遗憾是金海心的英文发音还不够标准，长尾因跟拖音她都处理得很好，但破擦音和辅音用力很重，有些地方听起来还是别扭了一些。 尽管在签约华纳之后金海心的独特音色与唱功已经让她脱颖而出，但这张《独立日》大概才是让她破茧成蝶的一张专辑。大陆的华语乐坛里像她这样有才华有质感的歌手不多，能够用两年以上的时间创作并沉淀出一张极高质量的专辑，这在竞争激烈新手入云的今天更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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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华健很久没有出新专辑了，所以从诸葛暗老剑客木瓜大美女的博客上看到推荐，立刻反复听了N遍，虽说不如他最早那些脍炙人口的《花心》，《有故事的人》那么令人记忆深刻，但也确实宝刀不老，再次展示了什么叫歌坛实力派！ 《雨人》的配器我很喜欢，有“雨”的感觉，轻快飞扬。《神雕》的《江湖笑》让我立刻想到《刀剑笑》，很有武侠风味。可他词上就是不行啊，没眼光。这么多年，唯一最最impress我的就是那首《有故事的人》，词+旋律+MTV，还有《孤枕难眠》。 说到词上，黄沾与李宗盛，那是简直无法超越的能量。黄沾的放荡不羁与自由奔放，李的细腻与对生活最质朴的感慨，简直就不再是词了，是诗。方文山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欣赏的，古诗词的运用，诗情画意的场面都非常令人耳目一新。问题是随着后弦等类似的歌手一拥而入，这样小资情调的怀旧品位还能坚持多久？我不怀疑周董还能继续红他个几年，但是周董，即使加上方文山，又有哪首歌有《最近比较烦》这样贴近生活，朴素而深切的力度？周董这一派就好比宋代的婉约派，华丽有余，深度不足。更不要跟黄沾《沧海一声笑》如此的大家风范比较。 人心浮躁是问题的关键，网络时代追求的是速成，没有时间的沉淀，注重的都是表面的浮华，哪里出得来有深度的东西？ 即使如此，这张专辑纵比虽然不如周华健自己以前的作品出彩，但横比一下，比起这些新生代故意玩深沉玩前卫弄些调调都差不多的烂rap出来还是强多了。我今天同样听的SHE，李玖哲，彭羚的新专辑，再加上昨天的徐若萱。一张一张放，通通都听了一遍，R&B好听啊，SHE的旋律更是朗朗上口，多么洋气，可放到最后，就是周华健的《雨人》听得最舒服，让人有反复斟酌的欲望。总之偶像派我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没唱功没文化没班底，大部分都是“三无产品”嘛！ 也许是自己真的老了，歌坛小将们越来越多，可能让人象欣赏周华健、李宗盛、罗大佑一样来欣赏赞叹的歌手却越来越少了，更不要提什么敬佩之类的。现在的音乐人，有真才实学的少了，飞扬跋扈随波逐流的多了，没有几个人能真正静下心来做好音乐。网上去听大众原创，更是越听越乏味，有新东西的乏善可陈，听来听去都是一帮人随波逐流的闹哄哄脏话/恶搞/瞎编一通，我们的音乐正在丧失灵魂。哭啊！不要以为拼命挖掘历史题材就能“拯救歌坛”，内心的荒芜空虚，多少个曹操三国也挽救不了灵魂上的苍白！ 说到这里，题外话一下，JAY式软rap刚出来的时候还挺新鲜的，真是又有亚洲男子的温柔，又有速度，很酷。但是随着这股娘娘腔rap风格的蔓延，越听越不爽，JJWW夹缠不清，弄的一个个都不会说正经中国话了。然后再听最正宗的黑人rap，尤其是那个电影Assault on Precinct 13，结尾曲唱得那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真带劲啊！这才是rap的正道。从此都强烈鄙视还吃JAY嚼过馒头的一帮软rap追捧者。COME ON，GIVE ME SOMETHING NEW！！！ 说到这儿，忍不住列一列自己还算欣赏的“新人”。当然，这个新人也是对我而言，放到新生代的眼里，早也是过气黄花了吧？ 摇滚：许巍，朴树 R&B： 陶哲 RAP： 没有欣赏的，还是去听黑人rap好了 JAZZ：Sondia张盈，范晓萱*，蔡健雅 抒情： 金海心，粱静茹 （这两位都是歌手，音乐人还没想出来……） 范晓萱要多说一句。以前她扮小孩唱可爱歌曲的时候没注意她，现在才发现真是个才女啊，受过正规的声乐训练，对音乐有自己的理解自己的追求，勇于尝试，百折不挠！即使在聚光灯下，内心的脆弱与敏感还是落寞的流露出来，是个真性情的女子。她不完美，她有才华，她有追求。多少年后，她不再象当年那么红了，我才真正喜欢上她。 唉，悲哀一下，音乐上我总是后知后觉的一个。好在认识了先知先觉的几个朋友，我偷偷跟着追赶时尚的脚步，也追个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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