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游的音乐

听完梁静茹的演唱会回来后，开玩笑地说，嗯，在2012之前，我的人生遗憾又少了一个了。然后一想，啊呀，孙燕姿还没听呢，还是让我听完燕姿再2012吧。 与很多同龄人从高一起就喜欢孙燕姿不一样，我是从2005年，我的大三才开始喜欢的。很多件事情都确切地验证过我的后知后觉，或者说我的假装不同流合污。在喜欢孙燕姿这件事上也一样。高一的时候，坐在我后面的男生天天带着《天黑黑》的卡带，放在他小巧的爱华随身听里。跟我分享歌词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总有残缺。那时候进化得比较缓慢的心智完全弄不懂成人世界有什么好预习的。残不残缺好像暂时跟自己还没什么关系。后来想想那个男生，高一就开始思考人生的难题了，并且还能在大家都去操场跑步的夕阳西下的时候，在教室里扮一下忧郁和老成，真心进化得比较超前。 那时候我不听孙燕姿是因为我觉得我还不想懂更多。以及我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冒出装的嫌弃：对于太流行的东西总是有种怀疑，这东西大概也好不到哪儿去吧，这么多人喜欢。这就是肤浅的高一时候的心态。 2005年，我和中文系的姑娘住。恰巧有一天我们在宿舍里闲扯。我又听到了《天黑黑》。我说，艾，孙燕姿好像还挺好听的。另外三个姑娘立刻用看外星人的神情一起看向了我，那表情分别在说，天呐，你真的生于80后吗？然后其中一个刚刚失恋的姑娘说，推荐一首更加好听的给你听，然后她便翻出了那本抄着《我不难过》的歌词的日记本给我看。与此同时，她的电脑里开始响着：真的懂，你不是喜新厌旧，是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当你寂寞时候……于是我们都沉默了。 那个时候我正是迷恋梁静茹迷恋到不可理喻的程度。觉得感情里的事，甜蜜、喜悦、争吵、和好、分手、勇敢、继续，不外如是。但是感情里的自己呢？除了勇敢后继续去爱，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比如自由。但梁静茹没告诉我。所以在我后来决定分一点注意力给孙燕姿之后，才明白过来，哦，感情里也是有自己的，并且可以是这样的。 也许每个歌手的包装与定位不同，因此ta呈现于公众的形状就不一样，与公众的心理距离大概也就是不一样的了。 在今年《新周刊》15周年特刊的流行音乐盘点中，华语流行乐坛的代表人物他们选了孙燕姿，十五年发行超过10张唱片，销量过千万，每场演唱会爆满，在华语乐坛上和她一起荣登这样光荣榜的只有梁静茹一人。 之所以说包装与定位不同，我的直观感受是也许梁静茹离公众更近一些。即便她们大概拿过不相上下的天后，出过差不多的唱片，达到差不多的销量，而在对于天后的阐释上，我相信始终是孙燕姿更胜一筹的。这，是不是因为狮子座的原因？ 诚然。孙燕姿是华纳和百代的招牌，她有着恰如其分的特别和恰到好处的个性。在这个性感和妩媚都在批量生产并且屡试不爽的年代，她留洒脱的短发，MV里穿背心运动裤在雪山之间奔跑。席琳迪翁的演唱会和她的撞期的时候，记者开玩笑地问，是不是可以改走一下性感路线搏出位？她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坦然地笑了笑说：你觉得我有这个条件吗？对。不迎合大众审美就是最大的赢家。这小小的叛逆就是俘虏被伺候惯了的大众的砝码。 所以后来留了长发的孙燕姿说：留长发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短发不好。其实对我来说，留长发就是为了释放一下心里的叛逆。在大家都忙着剪短发以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时，她在走一条南辕北辙的路。 孙燕姿的成功，要感谢整个唱片工业的盛行。同时期出道的歌手里，在销量和受欢迎程度上，真正能跟她一分高下的除了梁静茹之外，还真的很难找出第二个。在同名专辑、《我要的幸福》、《未完成》、《关键时刻》等专辑发行的那几年，作品本身的可圈可点、市场竞争的相对温和、唱片工业的整体欣欣向荣一起作为一股合力将她推上了亚洲小天后的宝座。后来的《完美的一天》、《逆光》的成绩再没达到如此高，一方面《完美的一天》确实没太多传唱度较高的作品，一方面，整个市场也喂养不起这样的天后了。《逆光》虽然成绩还不错，但是暧昧不明的埃及人质事件后来也一直饱受诟病。 后来，便是四年之后的这张《是时候》。老实说，这张专辑尽管是沉寂四年后的作品，却没有太多的惊艳奉献给大家。我想在这里默默点下四星五星的歌迷，一定有那么一两颗星是交给她陪伴过我们的这么多年的。这颗像勋章一样的星星，最后是属于孙燕姿的还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已经不重要了。就像她唱的：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爱过那一段。重要的是，她如何陪伴过我们那一段。 在早就过了一个歌手一张唱片独占天下的黄金时代，在整个唱片工业呈现出各分天下其实是一盘散沙的准没落时代，我们向自己喜欢的歌手奉上一如既往的支持的方式，大概就是在这里点上五颗星或者四颗星，然后写下一些关于她的、关于自己的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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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爱情故事》里莉香一直想要去完治的故乡，完治的小学，好像这样她就能拥有了完治的童年，就成了完治所走过的这漫长的一条路上的同行者。 也在很久前看到过一句话，如果你没有来过我的故乡，没有来过我成长起来的地方，那么在心理上，你并不算是我亲近的人。 所以完治一直没有答应莉香的请求。所以莉香最后还是一个人固执地去了。所以完治不爱莉香，而莉香对完治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爱情。 无论多么心智健全以及成熟稳固的人，只要陷入了爱情，占有欲都会跑出来作祟的吧。占有什么呢？占有身体。占据心灵。占据生活事无巨细的琐碎。大概都不够吧。只有占据心灵不那么形而下。然而这唯一飘渺的东西又无法进行量化。人类有时候真无辜，连表达有点高深的爱意甚至只是肤浅的占有都一筹莫展，找不到恰当的方式。 好在人是有直觉的。一头雾水里居然有那么一丝直觉，好像是我要去走你走过的路，看你看过的风景，把你在遇见我的前二十年的时光都补记上，这样我和你就像是一对青梅竹马，我们所有的时光就都重叠了。 爱情果然是个最有权势的暴君。不是你拿自己没办法，而是你拿它没办法。 《恋之风景》讲的便是这样一个寻找与重叠的故事。仅仅是为了死去的男友漫画里的一个场景，曼儿从香港来了青岛，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寻找。我们只讨论就此打住的寻找，不讨论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的再次萌芽。 曼儿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每个恋爱中的女生最常见的举动吧。在曼儿慌张的眼神里我有过一段走神，努力回忆在我的经验范畴里是否有过这种歇斯底里的顽强的欲望。后来想到在厦门大学学生宿舍的路边上坐着，看着飘荡在阳台上的男生的衬衫时，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出神，却没找到一个具体的占有对象，意识到这一点时，我觉得这简直比我不能产生这种偏执还要糟糕。 别说内心有所牵挂就会有所绑架。生无可恋才是真正的悲哀。还有哪件事比牵挂一个人更温柔更美妙？ 看完这个故事的第二天我便去了大连。mp3里一直游走着这首歌。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大连被笼罩在北方初秋时就已经显现的特有的寒气里。雾气飘渺，寒气阵阵。虽然我完全不是循着一个人的脚印去这座城市，脑海里却交错出现着“我来到你的城市”和“好不容易，走你走过的楼梯”。 遗憾的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怀揣着一个浪漫的开头的迹象，不能去到旋律里飘渺，并且我总是不浪漫地觉得，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嘛，许久不谈恋爱也会生疏的嘛。为什么我连邀请一个人走我走过的路，去我最爱的地方的热情都没有呢？ 但是后来我去了更远的地方，那个号称蓝色星球上最后一块净土的地方。天是蓝的。水是绿的。花是红的。高低有致。层次分明。饱和度高到要溢出来。月光皎洁。星星眨眼。有几句克制的温暖。在那一瞬间，心脏温柔地被敲了一下。那种感觉是什么呢？就像是一只长在你心室里的蝴蝶，温柔地扇动了一下翅膀。你被它柔弱而美丽的翅膀打动了。啪啪。 然后关于这蓝色星球上的最后一块净土便有了一个悄悄的约定。也许我永远不会说出那句：嗨，欢迎光临我的人生。但我想被邀请一定是这世上很美妙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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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诲人不倦的环球把魔爪伸向了静茹，并且用这张惊悚无比的CD封套以及主打歌MV的雷人造型，把大家的胃口倒足以及心伤透之后，这张专辑在被我粗略听过一遍之后，搁置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被宠幸过。 后来，是哪一天，我听到了《慢慢来比较快》，一瞬间爱到无以复加，天天单曲循环。然后也就顺带着把其它的歌也都重新听过了。好像，也还是爱的。大概对一个歌手多年的喜爱就是这样的吧，尽力在平庸里找到亮点。在不那么满意里延续着那永恒的爱。 但是后来听多了，慢慢发现，也许这张专辑并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糟糕。就算不掺杂着对静茹的偏心，也还是可以拿一个不错的分数。 6·25爱的那一页上海篇的时候，我只顾着沉浸在多年来第一次和她如此亲近的幸福里，以及听到那些无奈哀伤的词句时无法遏制地掉眼泪。10·29的杭州篇很巧合，我的座位是在最角落，于是竟然在无边的簇拥里获得了安静的一角。我还是跟着她从头唱到了尾，还是在散场的时候哑掉了嗓子。可是这一次，我没有掉眼泪，只是在她唱到《暖暖》的时候，眼眶有那么一瞬的温热。 静茹的演唱会是有节奏的。以《暖暖》《没有如果》这样的小情歌开场，唱尽爱情里心动的小细节，像一颗颗桂花汤圆，香气四溢，充满了甜美的幸福感。然后爱里的背叛与无奈开始出现，你挥霍了我的崇拜，我戒掉了我的溺爱，我们学着用四行泪洗出两条对的路，我们也学着对一切风轻云淡，不再轻易让人触碰。但是最后她还是在进行爱的感召。她试图告诉我们，不管我们被这个世界放弃过多少次，也不管我们在这个世界撞疼了多少次，都不要放弃幸福的权力。失败和失恋的人没关系。 所以，在《情歌没有告诉你》这张专辑里，静茹教会我的事便是《慢慢来比较快》。永远期待。永远相信。这是种多么可贵的天赋。 那些过往的八卦，那篇被疯转的帖子早已在时间的流逝里慢慢归于沉静，也慢慢在静茹婚后的生活里销声匿迹。记得有个人问我，那么静茹的婚姻是随便找个人将就一下就结了吗？我认真地告诉他，不是的，静茹找的是相爱的人。我在“相爱”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他问，你怎么知道？我说，婚姻里到底有多少爱，或者，这些爱到底能延续多久，没有人能下定赌注。可是我相信在婚礼上交换誓言的瞬间，那幸福到无法遏制的眼泪，以及梗咽着的誓言一定是真的。 静茹跟Tony说：Tony，谢谢你让我找到了更好的自己，谢谢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泣不成声，Vera Wang的婚纱把她扮成了最幸福的公主。Tony在她的告白里也流下了同样的眼泪。那一刻，做背景的人们也同样被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深深打动。 是的，我相信大家都在惋惜的那一段四年之恋，那一段和玛莎的时光，静茹也一定是这样用心的爱的。而爱最后败给了现实。可是，在《爱的大游行》的演唱会上，她坐在舞台的边缘和大家说话，说着说着她哭了，她说，不管经历多少，她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女生，和大家一样，渴望爱。这样的女孩，注定每一段都会用心对待，而拥有她的男人是何其有幸。 所以，对于这样充满了天分的静茹，我相信她的婚姻生活一定是幸福的。 那么我们的生活呢？ 记得在上海篇的时候，现场有人求婚。静茹说，你们早就预谋好了是不是？那么现场的单身男孩女孩们可以给身边的人留个手机号哦。没错，我们都还在寻找。在每一座大得无边，看似有无限相遇相爱可能的城市里，寻找那个被柏拉图称为从我们身上劈下的另一半。 结果是有一些依然没有找到，依然在路上。有一些找到了，却在各种挑剔与苛刻里狼狈地嫌弃着暧昧着，每当现实这堵墙挡住了头顶的亮光，许多人就开始像充满了警惕的贝壳，一瞬间将自己收紧，把那些易碰疼的地方安全地缩到了坚硬的躯壳里，重重保护。这就是被异化的爱。以保护自己作为情感的出发点与行动指南。都没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径而已。 爱这东西从来都太玄妙也太因人而异。所以我们完全不需要胁迫一个人成为自己生命的同行者与见证者。如果真是得老天偏爱赏赐这样一个人，便只有杨千嬅的一句：余生请你指导。 这么说来好像是有些消极或者悲观，然而也不尽然。当我没有在《崇拜》而是在《暖暖》时眼眶温热，我再一次被自己的这个反应感动了。是的，在旷日持久的冷感的掩护下，我总觉得自己能handle一切情绪。即便遇上再大的委屈，至多也只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哭得天昏地暗然后沉沉睡去或者失眠一整夜。所以我也早以为自己不再可能拥有那一碰就惊天动地的快乐和伤心。也以为这样就能巧妙地应对那些偷着出来捣乱的情绪。可是对于《暖暖》里的暖意，心里一瞬间涌上了无穷无尽也无法抵挡的柔软。就像是在心上铺满了一层玫瑰花瓣。香气四溢地填充着内心原本存在着的一丝寒气。 如果有一种方式能让全城开始热恋，我想一定是一首美好到无以复加的情歌。在深秋的寒冷里，让所有长满冰霜的人抖落那些冰屑，重新开始热烈的拥抱。最温暖的慰藉也不外如是吧。 可惜的是，那首《慢慢来比较快》也许我永远都没有机会听到现场版的。但是有什么关系？这是一首我留给自己的歌。重叠着对遇见的期许与从容。 人说，爱从来不可能理智，投入了就难以自持。可是，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心动是值得人恒久地收藏的。爱，便是这般美好。 今晚，我们只需被一首情歌打动和指引。把现实留给现实。把爱与感动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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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和我一起热爱张悬的师妹说，师姐，陈小姐出新专辑了。你听了吗？我说，哪个陈小姐？师妹说，陈珊妮啊。作为一个热爱张悬的人，师姐你怎么可以不知道陈珊妮？反正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为什么听张悬就必须要听陈珊妮。但是为了不让师妹失望，也为了不让自己可能错过一个好歌手，我还是听了。 当我耐着性子听完了所有的歌后，我的十万个为什么的毛病又开始犯了。我不断在进行自我传播：为什么她的歌词那么纠结？为什么她要把歌唱得那么萎靡？为什么我怎么听都听不出她的那种号称能戳中泪点的点在哪里？以及，最重要的，为什么在她的嘴里，感情那么痛苦，那么多背叛，那么多变心，那么多不安，以及，那么多隐忍？如果已经到了这里了，为什么还不放它自由？ 后来我跟一个同学释放了一下我的疑问。此同学言简意赅地说，我就说过你是文科班的意外。像你这种动辄十万个为什么，以及动不动就百度知道的人，听歌也想听成知识竞猜。后来我只好讪讪地承认，自己完全不具备文青的潜质。 也许年龄和阅历摆在这里，我没法去了解陈小姐歌里所有的难分难舍、虚情假意、痛彻心扉、萧条颓败。我也没法了解连索一个吻都不可能的爱情，为什么还在苟延残喘？ 没错，这张CD给我印象最深的歌是《演歌》。后来有一天很晚打车回家，在深夜的电台听到这首。也许是暗夜会让人的神经变敏感，以及心里的那颗螺丝变松，一瞬间居然有些黯然。便要求师傅换了个频道。后来，每当我在想装文青，或者想把自己扮演成好像有点阅历的都市女青年的时候，我就把这首歌装进mp3。 但，其实它始终都不是我爱的频道。我和它之间始终有着无法切身体会与共鸣的公约数。 后来，有一天，我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肢解一块排骨。短信震动，某位大盆友说，妹妹，为什么人会变心？为什么她跟我说的承诺全都不算数？我刚到嘴边的排骨直接滑到了桌上，还来不及心疼排骨，又一条，好像失恋之后就很难再相信爱情了。我思考了很久都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一抬头，我对面的一对正上演着你亲我爱的把戏，女人带很浓的妆，男人带很享受的表情，像极了陈小姐歌里那套不知所终的爱与表演。 我回复，去听陈珊妮的《演歌》，然后你就会知道这世上背叛的遭遇者并不止你一个。 是的，陈小姐的歌也许很敏锐很尖锐很回肠荡气，但我始终不觉得那应该是爱情有的样子。 她唱过一首歌，叫做《后来我们都哭了》。如果我们哭过，就应该知道，眼泪其实很珍贵，过于饱和的情感与珍贵的眼泪，我们只应该留给最配享有的那个人。 或者，这样说吧。我的胃本来最多只能消耗糖醋排骨，她却给了我一碗粉蒸肉或者东坡肉，然后我只能大呼hold不住。哎呀，最后这个比喻太糟蹋陈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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