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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歌者
像把刀划在水面上,什么也没留下。 我九岁的时候,曾经被父母压制着去学习钢琴这种乐器。由于特殊的缘故,我寄住于长安城一隅的大姑家,位于军区医院的大院里。生活被制度化了,逐渐习惯每天早上六点二十的军号广播,习惯了每户楼前的储物室,习惯了周六下午的时候,我要步行到五站外的老师家学琴。老师是交大退...(10回应)
像把刀划在水面上,什么也没留下。 我九岁的时候,曾经被父母压制着去学习钢琴这种乐器。由于特殊的缘故,我寄住于长安城一隅的大姑家,位于军区医院的大院里。生活被制度化了,逐渐习惯每天早上六点二十的军号广播,习惯了每户楼前的储物室,习惯了周六下午的时候,我要步行到五站外的老师家学琴。老师是交大退休的一个老教授,教数学的,三居室里充满了书的朽气,他看起来好像个多年的酒鬼,眼窝深陷,头发快要掉光了,脸色惨白,看起来很吓人。他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里,陪伴他的也许还有架三角钢琴,那琴貌似很久没有调过音。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父亲让我喊他马教授,可他摆摆手说喊舅舅就可以了,原来他是舅爷家的儿子,与父亲辈分相齐,却大了二十多岁。他时常严肃的沉思者,不怎么说话,那样子让我有些害怕。我坐在琴凳上的时候,他会从远处冷冷的说上几句。我试着弹了几个音,他抓过我的手,看了看说道:“双手没劲,不适合弹琴。”几岁的孩子,手怎么可能有劲?我偷偷的瞧了瞧他的手,仿佛那是他身上唯一整洁之处,手指甲减得很齐很短,与他的酒鬼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于是这样学琴的下午变成了一种敷衍,他教了一个小时以后就不再继续,我也会很知趣的跑到邻居家跟邻居哥哥下围棋。那时我也在学习围棋,在我看来,黑白子的显然要比黑白键有更大的诱惑。一盘一盘的下过来,乏味的学琴生活也变的有趣起来。五月的时候我参加了市里的围棋定段赛,连胜十四盘获得业余二段称号。 在大巴山上呆了四个月后,父亲回来了,他回来告诉我,我们终于要搬回兰州去。这样的话我就不用继续住在军队大院里,当然也不用继续去上钢琴课。 西北地区的夏日总是阳光明媚,最后一次去上钢琴课,我走得很慢,终于可以摆脱这种生活了。比平常晚来了半个钟头,我轻轻推开门,书房里有琴声传出来,有人在歌唱,我悄悄的走到书房门口,原来老师闭着眼睛在唱歌。很久以来,下棋的时候,我常常听到他自弹自唱,可这次是头一次看到。我不知道这个歌曲的名字,只是听到一种低沉的吟语从他胸中透出。现在回想起来,那歌声是那样的优美,充满了抒情气息,却又带有一些忧郁。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他对我父亲说我不是学琴的料,我以为他对我有偏见。父亲知道我这么半年来什么也没有学到时并没有太大的生气,或许是棋艺上的长进弥补了这一点。临走的时候,父亲给我拿了一套棋书,告诉我这事他送给我的礼物。如今这套书就在我手边静静的摆着。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慢慢了解到当年的老师,他的夫人早逝,儿子在国外读书时遇车祸死了。在外人看来,他早已成了个倔强的糟老头子。父亲受过他的恩惠,于是想出送我去学琴这个法子陪陪他。我想,他那时就是一个孤独的歌者。 一晃十年,听说老师早已撒手人寰。如今手捧这张Dietrich的Winterreise,意外的发现《冬之旅》的第一首Gute Nacht就是当年那首久居于心、挥之不去的优美旋律。 晚安 我来时是孤单一人, 我走时,还是孑然一身. 五月有遍地的鲜花, 是对我的垂怜. 女孩谈着爱情, 母亲还想起了婚姻---- 现在阴冷笼罩了世界, 路上的雪,是厚厚的一层. 起身的时刻, 不该我来决定; 黑夜中的道路, 唯有自己找寻. 陪伴我旅程的, 只有月光下的阴影. 白茫茫的大地上, 我找寻着鸟兽的足印. 为什么要徘徊,等待? 总有一天会要我离开. 让离群的狗叫它的吧, 既然主人把它关在门外; 爱情就喜欢流浪-- 这是上帝的安排-- 她来了,然后又离开. 晚安,我的爱! 我不愿打搅你的安息, 不会把你从梦中吵醒. 你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轻轻的,轻轻的掩上门! 我走出大门时, 会写上:晚 安 , 你就知道了, 我那挂念着你的心. 听到这首歌时,心中一阵酸楚,便把所想的写了出来。愿他在九泉之下走的安好。
在小酒馆听张佺
这天有些阴,晚上还下雨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我乘车来到小酒馆听张佺的演出。以前听过野孩子和张佺个人的几张,对于从家乡走出来的音乐人,在兰州的时候没有听过现场,虽然家离时间音乐吧并不算远;后来走出兰州,听到他们的声音,仿佛听到了家乡的呼唤。从兰州出来的人大概有两种,一种是极度的厌恶、反感,把兰州说的...(24回应)
这天有些阴,晚上还下雨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我乘车来到小酒馆听张佺的演出。以前听过野孩子和张佺个人的几张,对于从家乡走出来的音乐人,在兰州的时候没有听过现场,虽然家离时间音乐吧并不算远;后来走出兰州,听到他们的声音,仿佛听到了家乡的呼唤。从兰州出来的人大概有两种,一种是极度的厌恶、反感,把兰州说的一无是处,把外乡说的跟天堂一样;还有一种就是热爱,就像野孩子他们一样,虽身处异地,却心怀北方。 暖场是两支手枪,这个新近的组合,一个道士头,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两人声音昂扬,激越之处歌词震落地面,他们的歌词写得很有意思,譬如:“上山种大麻,下山种水稻。狗在身旁坐,琴在怀中抱”,还有一个有点荤的段子,他们“在湘西行游,住在河边的帐篷里,早上听到一串清脆悦耳的高跟鞋的声音,很有诱惑力的那种,这是身体一下就硬了”,最后一句是方言演讲的,我起初没有听清,后来明白了,也跟着众人笑了起来。 张佺在不知不觉中来到,我出来的时候,“不靠”的琴声已然响起。他看起来有些发福,但是冬不拉手中弹起,嗓子吼起来的时候,依然是西北的广阔萧凉感浓重,苹果树,秋歌一首首的唱过去。同行的斑马兄问我,他的风格是不是近似民歌。我虽不明白这具体的涵义,但觉得他的曲目还是民谣吧。西北地区的民歌花儿算是熟知的一种,至于张佺也许是吸取了之中某些元素。 唱到《刮地风》时,有人喊听不懂发音,可我却心头一热。西北地区生活虽然贫苦,可精神并不缺乏,民众是一群有信仰的人。兰州的城市中心,便是依托于明朝的肃王府(现为甘肃省政府所在),左边不远即有名的西关清真大寺,右面则是山字石礼拜堂,城北的白塔山上有藏传佛教的遗塔,南面五泉山上汉传佛教寺庙林立。城中小巷之间还有譬如东川大拱北之类的宗教遗迹。所以兰州虽然守旧落后,却依然是一个有信仰的城市;兰州的人们虽然生活朴素不比蜀地吃喝玩乐,却依然朝气蓬勃,能拉能唱。 人渐渐多了起来,前面三排坐满了人,他们都是聚神聆听。反观后面就有些吵闹,我身旁坐着的几位男女,躁劲十足,叼着装逼的点五中南海学生烟,肆意恣睢,真是烦人。之后张佺演奏了三孔,声音似萧,另一人击瓮合奏,曲调颇有古风;接着还演奏了口弦,哼吟之中佛教色彩渐浓。 我今天来到这里,想听两首歌,一首是生活在地下,我父亲告诉我这乃是一首流放者之歌;另外一首是远行,口琴吹出的音色极美。随着 水车,你可知道 一首首的展开,终于到了生活在地下:“远方的天空总是那么蓝,我却藏在潮湿的角落里 /生活好比那黑夜里漫长的路,走过的人他从不说出来 /亲人朋友在梦里呼唤我,我却在这里虚度着好时光 /生活不该是一杯醉人的酒,尝过的人想说也说不出来 /远方的恋人你不要埋怨我,虽然我从来没有让你幸福过 /生活为什么是一首最难唱的歌,爱过的人他不能说出来 。”可惜没听到远行。 十点半的时候,从小酒馆出来了。总的来说,今天的演出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可记忆尤新,给我的是一种平淡的但是充斥内心的感觉。开始的几首速度有点赶,到了秋歌慢下来,渐渐有些入境,到了三孔和口弦又有些冷场,之后就是几首连续的弹唱,最后以小马过河收尾。 这便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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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 馬凡初 京兆萬年人 嘗居隴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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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酒馆听低苦艾
旋律简明,线条独特,风格流畅,一气呵成。 从成都皇城清真寺走出,上一刻还是”进寺门脱去风尘临主宁,出世俗归来静地露心真。“下一刻就直奔小酒馆去听低苦艾现场。 人有点多。并不是说低苦艾有多么大牌,只是,在小酒馆这样的空间里,这种插电的饮品需要人们有足够的场地来摇曳。所以,上...(11回应)
旋律简明,线条独特,风格流畅,一气呵成。 从成都皇城清真寺走出,上一刻还是”进寺门脱去风尘临主宁,出世俗归来静地露心真。“下一刻就直奔小酒馆去听低苦艾现场。 人有点多。并不是说低苦艾有多么大牌,只是,在小酒馆这样的空间里,这种插电的饮品需要人们有足够的场地来摇曳。所以,上次来的时候能见到的凳子桌子全撤去了,留下一块空旷的场地,不久见背着包,戴着帽子,抱着酒瓶的文艺青年叼着根”中南海“,填满空旷。几十号人的样子,一些毛子,二毛子。 暖场依旧是成都本土的民谣,这是鼓励成都本土音乐发展的好方式。橘子乐队,风格不够明显,力度倒是够了,有效的烘托了开场的气氛。只是我觉得南方人玩这些摇滚缺些什么,玩摇滚不是搞刺绣,得要点狂野在里面;玩摇滚也不是搞微雕,需要你练到塞戈维亚那水准。摇滚表现的是种生活态度,何必非得强说愁绪?成都的风格或许没有烈如火,该有些清秀的色彩。突出点和弦大概是好的,做点美妙的旋律不比吼嗓子更好吗?或许,这就是中国化的摇滚吧。至少,我这么以为。 低苦艾,这个重工业城市走出的乐队,闻起来有点西北的邪气,人声忧郁,低沉,唱《四季歌》再合适不过,可惜他们好像不搞翻唱,都是原装货。旋律简明,线条独特,风格流畅,一气呵成。有西北的酒一般干冽,苦艾酒用来驱魔,神秘的色彩。他们也喜欢弄些小玩意来助兴,就是些奇怪的民族乐器。最出彩的是歌词,写的各个都直击心底,直达灵魂,纯粹的简洁的质问,让你透不过气来。 二月的素描与光 后来 你经历的每一个二月都变成了彩色的 每一种颜色都重重的漆在记忆上 一些了不起的黑白情节被保留 于是 你坚持素描 画那些全世界的失望和希望 全世界的寂静与噪杂 连同我们的骄傲一起 震耳欲聋的鼓点响起的时候,一个彪形大汉用尽力气,双手甩的飞快,浑圆的手臂充满了力量感,架子鼓发出阵阵声波,直击心脏;吉他、贝斯快到极点,猛烈的点弦,最后出现了一阵耳鸣;看来是效果器弄得太好了。还是毛子喜欢这个,两个毛子女人在我旁边抱着喜力轻咂,然后开始脱衣服,热的,站在前台你会明白的。因为这是rock n roll。人们被空气里洋溢的热情感染,每个人都亢奋起来。 弦断了一根,演出还将继续。乐器的轰鸣淹没了主唱刘堃的低沉声音。以前见过指挥和乐师纠结的时候,故意用潮水般的弦乐淹没乐师的钢琴声,倘若力度不够大,就真是风浪中的一叶小扁舟,只能祈求上帝的怜悯;倘若功底足的话,那就是漂亮的冲浪,再急再险也是锦上添花。 只是音乐到了最后,剩下的只是一种情绪。以一种衰颓而又激昂的态度表现爱,对生活的爱,对生命的爱,对爱人的爱。 低苦艾,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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