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dingGatsby的音乐

致命的潮湿让整个初夏都闷闷不乐，脚下一地蚯蚓泛着脓肿的苍白，人就很容易在这种分不清是雨是雾是露水的天气里迷失在Elliott Smith和自己世界的交集。 我不喜欢因为Elliott的自杀，就把他所有的音乐贴上颓靡脱俗悲伤到彻骨绝望的标签。Independence Day里那只永远未能破茧的蝴蝶，还是有着一个狂乱的关于明天的梦的。Baby Britain似乎闪回到美国纸醉金迷的20年代，酒精泛起的泡沫上光滑地映出一个更好时代的幻象。A Question Mark中那些愤然而出的You know坦白地拒绝偏见和管窥，Bottle Up and Explode振振有词的吉他分明是一份关于揭下隐忍的面纱的独立宣言。至少在1998年，我看到的Elliott还是个fighter，是个看穿了矛盾和痛苦的拯救者，虽然此时的他已经有半截身体陷入沉沦的沼泽。他从没停止过挣扎，穿越爱与恨丑与美，意在终极的自由，却在不觉中凝视深渊太久。 此刻，旁观者清，我只能心痛地眼睁睁看着一个天才陷落于自己给自己设下的迷局，忘记了能拯救他的，到底是一个拥抱还是一瓶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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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所示，Strangeland就是这样，一张对于Keane来说有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专辑。我2006年开始听Keane，见证他们继Hopes and Fears后两张正式专辑一张长度几乎相当于LP的EP——一直觉得他们是很有上进心的乐队，无论形式好坏，从来都不缺大胆的变化，甚至敢于开拓各种跨界的未知疆域。但是这个初夏收获Strangeland，12首清凉舒适没有任何听觉挑战力的小曲流泻而下，却让我大大地意外了一场，因为这实在不像一贯标新领异的Tim Rice-Oxley的作风。 开篇的4首歌令我怀疑它们写成的年代——着实太像是Hopes and Fears的B-side，从在高声部洇染开的钢琴，刻意减淡的电音，到Disconnected那与六年前Nothing in My Way如出一辙的鼓点和贝司。即便如此，这四首仍是我全篇中比较喜欢的三分一。很少见Keane如You are Young这样光辉烂漫的开场，首单Silenced by the Night品质略次，摆出略具欺骗性的题目，实则有着跳不出窠臼的整齐编曲和架构。Disconnected中Tom飘摇跌宕的嗓音很能代表典型的Keane早期风格。Watch How You Go的情怀淡漠温柔，将逆旅行人的缘起缘尽娓娓述来。 从Sovereign Light Cafe这张专辑开始向一个尴尬的方向行进，因为接下来的7首歌中，能让人记住的仅止于Black Rain唯美的中提琴和Neon River中一小段钢琴领起的精彩间奏。合成器、人声、弦乐的浪漫组合交相辉映在Black Rain中美满地填充了听觉空间，亦真亦幻的微弱鼓点和飘洒的钢琴依稀带出雨落的节奏，美不胜收。可惜除此之外，直到Sea Fog前的曲目，在情绪和编曲方面都不幸太过雷同，让人明明审美疲劳，面对首首温情曲曲芬芳又不忍苛责。Sea Fog终于带我回到Keane擅长的冷色小调，音乐上安静的减法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动人。 Keane的词作一向薄弱，这张中更是毫无亮点，不忍赘述。最可惜的是，一派怀旧的气息中，再也无法复制的是曾经只属于少年的敏感青涩，而那恰恰是成就Hopes and Fears的灵魂。客观讲，在英摇圈里，Keane也不属于才华横溢乐思灵动的团，更不属于气氛现场型的团（live实在糟糕到令我不忍卒睹）支撑他们的除了Tom那清澈的好嗓音，全在一股冷峻坚定的神气，一人一琴一鼓便是一世界的自信。 2006年，与首航反差极大的Under the Iron Sea浓郁的电音铁海下埋伏着乐队对于人文关怀最深刻也最出彩的尝试。2008年，我一面为Spiralling叫着好，一面感到颇受争议的Perfect Symmetry是张富于探索精神的作品。2010年，令人吃惊地加入说唱的Night Train中，除去故意抢风头噱头的成分，也足够新鲜，令人可以反复流连。我一直相信Keane是明白自己不能凭着Piano Rock的苍白标签而无所作为的，然而今年，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Tim会允许乐队回头走起老路。 其实也不能算没有预感，年初看tracklist的时候，就觉得新意平平，像是应制而为，缺少那份悬念。 也许有豁达的乐迷会将Strangeland归为返璞归真，坚持自我，可是年轻时那种简单迷离的情怀，上了一把年纪的中年汉纸是无法重拾的。于我而言，如果这张专辑是新出道乐队的作品，我会毫不留情地断言他们将来无法成大器。然而这是Keane，是我的英摇启蒙级的乐队，是也一路坎坎坷坷走过了十年关的乐队，心中的滋味更加五味杂陈。看惯了太多乐队或艺人初出茅庐时如此惊艳，随时间挪移而泯然众人，不愿Keane也走上这样的迷途。 但愿这只是他们选择不当的时机歇脚，而非放任自我沿着一条老路走向创作的荒原。 匆匆即笔，请理性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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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这张专辑前，刚看到标题的时候我很恼火，Coldplay是想怎样，犯不上每张专辑都要给歌迷补补第二外语吧。封面也有点恐怖，鲜艳颜色大拼贴加上无厘头的字母放置让我直皱眉。加上6月份的时候那首悲伤逆流成河的首单，我对里面的14首歌心里真是没底，忐忐忑忑。听过这张专辑后，回看友邻如潮如云的好评，顿然觉得扑面而来的迷茫，有点疲倦地敲下这份无手稿即兴评论，不知所云。 我听Coldplay的时间不短也不长，感情不浅也不深，就像我觉得这张专辑亮点很多，败笔也不少。 对我来说，最大的失望莫过于太慢热，出彩的歌曲只集中在后小半张，要不是我在边跑步边听，实在是没耐性过下来的。我能感觉到Hurts Like Heaven想用来提神，但过于平淡的旋律和完全可以预测的吉他直接是Every Teardrop的déjà vu。Charlie Brown有太多Viva la Vida的遗留，从贝司的走向到惊人一致的节奏跳跃感，放进来让人不知所措，还以为Coldplay抄烦了别人改抄自己。几首歌曲之间的三次伪氛围衔接段落也没什么意义，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名字让人分心，不知道Brian Eno怎么想的。 原谅我先抑后扬，就像我说的，从Waterfall之后的几首歌在专辑里都还是很有分量。Major Minus有很好的音响平衡感，安全的双吉他刷出来小幅切分节奏有种悠游而不松垮的摇摆度。Princess of China 开头的悠扬还是有亲切感得，泛着淡淡电气化的背景音与合成器配合非常讨好，Rihanna的加入显然是要在清朗的英伦底色上抹上一道女声R&B柔媚的油彩，不能算inspiring的合作，但CP的跨界水平倒也足以保证档次。我很珍惜整张最爱的U.F.O里的原声演绎，有Parachutes时期的细腻柔软的质感，可惜专辑里同样风格的只有Us Against the World。Up in the Flames是一首很好地把握了听觉空间空白的佳作，编曲那么让人心疼地简约而纯净，电子的鼓点反有种抽离的空旷感，后半段水到渠成加进来的吉他花样让我蓦然回忆起曾经Shiver的绚烂诗情，仿佛流淌一地的烛泪，美如昨昔。 这张专辑的底气并没有封面那么招摇，甚至细听之下他们其实重新从08年的外扬式回到了内合式，但整体效果还是大气而洒脱的。我对Coldplay本来没有过高的期待，XY之后就知道他们不再可能重现当年自己最爱的那种潦草、随性肆意而略显青涩的浪漫情怀，但有了Viva la Vida庄重、激进的所谓艺术摇滚在前，既然已经尝试了stadium rock，那么这张Mylo Xyloto真的不能算突破和惊喜。总之，基调是对的，格调也是有的。但是一张下来，我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居然仍只是Moving to Mars这首几个月前听Waterfall时无心插柳式的B-side，忍不住有点沮丧。也许是因为最近很浮躁，很漠然，对一切感觉都像是浮在表面的游走吧，对这张本来还算期待的新专辑真的有点无从归置。Coldplay很聪明，擅长用这种无可无不可的感觉来笼络人心，于是我也只能用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来回应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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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花园荒芜十年了。 你们是我喜欢了最接近十年的乐队。 十年，对你们该是说不上长也说不上短的一段时间。但我不一样，十年，几乎就是我整个青春了。 打我认识你们起，你们就只是一座空中花园，所以你们给过我的唯一机会就是回忆。 小时候，日子很长，一年像抽丝样拉伸，夜晚漫无止境。那时没有网络和谷歌，只能抱着字典努力在Affirmation漂亮的宣言里揣测你们的模样，举着半个烤红薯学唱I Want You的时候被”chi-ca-cherry cola”这样的词噎到，沉浸在To The Moon & Back一分多钟的美丽尾声里，兴奋地在Santa Monica里面听到自己当年的英文名，踏着The Best Thing和冬天孱弱乏力的阳光走进有朝北窗户的教室，一边在数学补习课上写小说一边拔出耳机听Violet，在昏黄的路灯里The Lover After Me遮掩不住头一次和他一起骑车回家的突突心跳。 后来我上高中，用一整学年的高二英语早读来写一篇小说送给你们，静静坐着看完了本应欢腾热闹却已成为绝响的Superstars & Cannonballs，Darren说着”see you at the other side of the song”一语成谶，重听默记那温柔却决绝的California, I can never go back，终于把有关你们和有关其他的那些执念悄悄放下。 再后来上大学，喜欢简单嗨皮神经质的英式车库新浪潮，却从来没真正远离过你们的音乐，也许等歌里牵扯的回忆渐渐淡去了，才看得清那些歌本来的样子。这么久了，你们那些清隽的旋律依然在脑海中变换演绎，从未消逝，不停地重新感动我。 但同样也是这十年，你们消失得干净彻底，除了Darren的4张专辑和无数遍的never reunite，Daniel再没走进我的视线。其中的委婉曲折，往事前尘，有心自明。该做的选择做了，不该发生的误会也发生了。Daniel说split was like a train wreck, messy and painful。他是个少话的人，因而这句分量不轻。人本身和人为人的方式毕竟不是一回事。你们各自的痛苦和梦想，我要亲尝一遍才能理解，才能释然。 所以回头看你们的十年，不愿拿无可挽回的事情来徒增伤感。我整理了你们的Ten Years Special Collection，里面有你们94年几首很不错的demo，一些未发行单曲，不插电现场，还有98年rare tracks的部分混音。还有Darren这么几年来的一些好听的单曲和b-side，抱歉我始终是疏忽了一个人的他，没能做得像你们的收集那么全。和我一样的人，如果还没有这些，抱回去作纪念吧。 与我们内心深处的东西相较，身后眼前之事皆不足道。 十年。只要你们都还在你们想要在的地方，我那两张床与一台咖啡机就从没蒙上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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