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的音乐

关于乔治•弗里德里克•亨德尔，可以有两个关键词。 其一是“巴洛克”。巴洛克音乐特征鲜明，我常在床上听维瓦尔迪的音乐激动得思考不已、辗转不止：从书上、网上看来的有关巴洛克音乐的教条在心中随音乐不厌其烦地被一再复习，而自己胡乱总结出的巴洛克音乐特征又一再被暗示、强化。 “巴洛克”是华美的，而我固执地认为维瓦尔迪的音乐简约而不简单；也不知多少个夜晚，我这伪乐迷进行这种肤浅的思辩，直到很晚很晚。有人说音乐可以激起性欲，不排除他是见了我这种“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之景而生出幻觉。不过，前述结论的确成立。总之，关于巴洛克音乐我实在有太多屁话想说，在这里暂且略过不提，待以后慢慢详述。 根据《辞海》对“巴洛克”词条的解释，建筑艺术上浮华的风格影响到了同时期的音乐。我关于巴洛克音乐比较简约的幻觉仍久不消停，但对于巴洛克音乐与奢华装饰的联姻却是毫不置疑的。阳光明媚的午后，冲调一杯卡布奇诺，袅袅变幻的蒸汽伴随爵士乐的靡靡之音悠然起舞，这叫一“小资”。可是，当巴洛克音乐在它最该出现的场合响起时，我们就会看到某种part of something big，同时心里一个劲把其中主人公咬牙切齿地唤作“大资产阶级”、“大地主阶级”……就这几顶登峰造极的帽子，该往哪扣就往哪扣吧。那天下午我到影院里观摩《超人归来》，看得直想睡觉，倒是其中那女人飚进反一号的豪宅时，维瓦尔迪的《四季》协奏曲适时响起，突然给我惊艳之喜。各位幻想学习或复习《超人归来》的看官们须得注意了，如此配乐的作用大抵有二：一个就是与房中极尽奢华的装饰密切配合，描绘出一幅格调高雅到穷奢极侈的图景，从而深刻揭露出反一号只贪图自己享受而不顾人民死活的丑恶嘴脸；另一个就是通过巴洛克音乐的和谐美好来反衬当时镜头中人心的失和、道德的败坏。如此这般，导演把片中人物都抽象成了虚妄的符号，颇得中国影片之神韵。我家《辞海》是1978年版的，在“巴洛克”词条末尾称巴黎圣母院是巴洛克艺术的代表作。事也凑巧，那些老不死的编辑不可能知道我最喜欢的小说正是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对《辞海》的信任几乎让我在彭兄面前丢以大脸，后经粗略求证，发现巴黎圣母院貌似哥特式的说。我不禁想起《黑客帝国》中一句台词：“真实是什么？如果说，真实就是你看到的、听到的、以及——你所触摸到的，那么真实不过是脑中的电流信号。”联想到这部《辞海》的成书年代，可算是“政治上的浮夸影响到了同时期的学术”；反躬自省，我经常一知半解却又自以为是，可算“心理上的浮躁影响到了本人的作派”。念及诸位赏脸把屁话看到了这里，我分享经验一则以为报答：高中一同学周氏跟我说，女生不喜欢浮躁男生的。故曰，起来，不愿做光棍的人们，把这句话奉为圭臬吧！ 关于亨德尔的第二个关键词便是——“圣母”。通俗地说，“圣母”就是那帮袒胸露乳、目光呆滞、怀抱婴孩却忘记喂奶的雌性灵长们。各位别想偏了，圣母是巴洛克时代壁画里的常客，而金碧辉煌的壁画正是巴洛克建筑大把烧钱的方式之一。作为一名基督徒，亨德尔对礼赞圣母虔诚而有瘾，可算是既成人又成材，不愧为又红又专的好青年。当然，也不排除我记错了，把有关古诺的只言片语嫁接到了亨德尔身上那也说不定。 接下来就没有关键词了。 我听亨德尔的“焰火音乐”与“水上音乐”，发觉他大量运用管乐器。那音色，怎么说呢，特慈祥。各位恕我辞穷。本来，音乐是人类思想的委婉表达，描述音乐的文辞怎么也会显得苍白；何况这“音乐”乃是精致华美的巴洛克音乐，而“文辞”又出自我这菜鸟之手。铜管乐器有金黄色的光泽，让人想起太阳的辉煌；人或有“连带”之感，浸淫在亨德尔的音乐之中，会认为自己是沐浴在圣光中的虔诚基督徒。 我买过一本《新潮电子》杂志随声听特辑，一篇文章评价磁带式随声听的声音有CD所不具备的温暖之感。我对这一评价琢磨了很久，终归还是不甚理解。可能，CD里各乐器声音明晰而显得边缘尖锐，磁带里噪音虽大，但使各声部模糊而显圆润；再就是CD把流淌的乐声离散成一个个数字，不免给人失真之暗示，而磁带事无巨细模写出录音棚里的一切，听之可谓“温暖”。记得高三的暖冬里，我坐在开往学校的公交车上，Walkman里播放着“水上音乐”与“焰火音乐”，那娉娉婷婷的管乐无时不透露出royal气息，和着闹市喧声、和着车厢里渐次变幻的光影；尤其当汽车转弯时，阳光拂尘掠过我的额角，什么叫“温暖”？这叫一“温暖”。我又何尝不知Y市一中正在终点站向我狰狞地招手，但每当狠下心将 Walkman里英语磁带换成音乐磁带时，自己总忍不住短暂陶醉在对美好生活的无限意淫之中。高三时一同桌王兄常在我耳边唱起许巍的歌：“青春的岁月，我们身不由己；只因为心中，燃烧着梦想……”多么温暖的日子啊！ 高考首日与次日之间的那个晚上，本来十点、十一点多就睡着了；也不知是零点还是一点多，膀胱叫醒了我。一会儿，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Walkman与亨德尔，巴洛克音乐不是非常和谐美好的么。结果，“水上音乐”与“焰火音乐”那熟悉的旋律在我耳边轻响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未见催眠之功。末了，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想紧张却又不敢紧张的诡异气氛了，索性对妈妈轻声说：“我睡不着。”然后摘下耳机，抱着妈妈，竟尔很快睡去，其时已届凌晨三点左右。妈妈一夜未眠，而又始终不敢弄出任何动静，我想那就是一幅多么恬静的圣母图画。这么多年走来，我发觉世间母亲对儿女都无私得可怕。做父母真累，做父母真难。我曾无稽地认为，父母对儿女的爱是有私的，而子女对父母的关怀就是儿女情长，自是不屑；现在我知错了，进而认为，无论多么红颜祸水的女人，只要有了孩子，她就很可能会成了一位圣母。 另一方面，看到父母为后代忙前忙后、拼命操劳，感激之余的一个不良后果就是，我有些惧怕为人父母了。不敢想象、有些骇然，今后我也要如此无私的向另一个人类倾注自己的心血么？一位表嫂对我说，不生育孩子是没有责任感的表现。起初我觉得这说法很新奇，后来有了自己的理解。章子怡阿姨想多生几个孩子，称自己完全有能力养大，且凭自己优良的素质，孩子们长大后一定是建设祖国的栋梁之材。对这种提法我是举双手赞成：有句话说得好，二十一世纪不是还缺点什么来着。当然，今后我还是要响应国家“计划生育”号召的，更要在自己潦倒时践行国家“计划不生育”的愿景。看看做父母的辛劳、看看自己赚钱的本事，愈发觉得还是丁克了去为好。不过杜昶旭老师说“男人三十一枝花”，照这样看，来日方长，容我慢慢考量亦为不迟。 在巴洛克的星空下仰望音乐人生，先就这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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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喜欢上张宇的原因是他会作曲，而且还作了很多十分好听的曲，我以为这种过硬的实力在现下眼球经济时代是很难能可贵的。后来发现为他填词的十一郎就是他妻子，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夫唱妇随原来还可以是这样的。 张宇是不折不扣的实力派歌手，或许就因为这个，他的歌总把自己描述得惨兮兮的：诸如用心良苦地单恋一枝花，结果却是孤独得一言难尽，抱怨都是月亮惹的祸、自嘲一个人万岁等等。我总是记得《小小的太阳》中一句歌词：“我在大雨刚停的夜晚，一个人游荡；经过一个又一个橱窗，只想等天亮。”感动得一塌糊涂。 张宇的音域宽广得惊人，有时听他的歌，心中总捏着一把汗：哎呀，旋律发展到这里，他能唱得上去吗？事实上他总能一次又一次给我带来惊喜。从他高音中能听出他的发力——他从不用假声的方式来过渡，但这种发力又不是声嘶力竭的抬高音调，而是自然地奋力爬升到高音，尽管声线的基频有点儿虚，但仍不失充实、圆润的男声特色，给人以吊嗓子、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高一暑假军训时，有个教官就着卡拉OK唱了一首《圆谎》，跟张宇唱得简直一模一样，我们笑称他就是因为喊口令把嗓子喊哑了才唱得这么好的。沙哑可算是张宇歌声的一个特色，但这种沙哑并不同于尖锐的、浑浊的沙哑。就仿佛在充血的喉头上滴下了功效奇特的薄荷油，张宇的声音是钝钝的、暖暖的、圆润的，像是掺了细沙的海绵。 细细听来，张宇的歌声中似乎还带着点哭腔。隐约觉得，这可以让一个男人显得沧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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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套用一句什么话来着，张韶涵就是流落凡间的声乐精灵，想不到她小小的身躯里竟蕴含了这么大的音乐能量。 音域宽广似乎是女生先天的优势，这一点在张韶涵身上就十分明显。但更引我注意的是她歌声中的力度感。就像《香水百合》中的声线，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四分音符的强弱对比十分明显；她踩着旋律的节拍一字一顿唱响强音，仿佛一只温软的拳头捶向聆听者的胸口，又像在水下有节奏地引爆了一颗颗闷雷，十分具有张力。听张韶涵唱歌，似乎觉察不出定音鼓的重要性了——她的嗓子就是一只美丽鲜活的定音鼓，驾驭全曲在高潮中回旋。 听张韶涵唱歌，有时会觉得那不是一个人在演唱。她的脸庞包络着一个无与伦比的共鸣腔，在处理一些音符时，其泛音是如此之强烈，以至于她一个人的单声部就似奏出了一组美妙的和声。在《香水百合》的强拍音符上，她仿佛踩动着一扎按协和音程排成和声的琴弦；在《隐形的翅膀》高音旋律段中，她的声音就像在冰清玉洁的雪域高原上颤动，歌声流淌、歌声翻滚，一级级泛音似也无比坚实，绽放成一朵朵和谐之花。张韶涵的歌声就像霓虹灯照耀下的水银，流光溢彩。我常想，若对她的歌声做频谱分析，那该是怎样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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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认为，中国传统乐器表现力没有西洋乐器强。比如说二胡只有两根弦，表现力当然就不如有四根弦的小提琴那么丰富；当然二胡有其特有的音色，那也是其他任何乐器所不可比拟的。我还注意到二胡曲是用简谱进行记谱的，比之五线谱，这就有先天不足了。不过有一回我在重庆电视台看到有人用二胡演奏萨拉萨蒂的吉普赛舞曲（还排出了二胡专场协奏音乐会的阵仗），从而对二胡的表现力有了新的认识。但总的觉得二胡表现力还是有限，不然为何用简谱而不用五线谱呢？ 然后扬琴、古筝的表现力也没有大键琴、古钢琴那么丰富（现代钢琴就更别提了）。同为击弦、拨弦类乐器，中国的乐器需要人手亲自去拨，既累且不利于复杂音律的表达；西洋的琴则把人手解放出来，用羽管或小槌去拨弦、击弦，人只要轻松地按键即可，这有利于复杂音乐的生产。竖琴可能也很麻烦，但是那毕竟不是最主流的乐器；管风琴可能极端复杂，但纯粹对弹琴的人来说还是易于掌控的。 我买了一套中国古曲CD（http://www.douban.com/subject/1464804/）听，什么《广陵散》、《阳关三叠》……文章里都把它们说得那么动人，可我听来简直要崩溃：半天才弹出一个音符，好像快断气似的，简直听了后一个音就马上记不得前一个音是什么（夸张了点？）。想来古代的文化没现在繁荣，音乐没现在先进，这种乐曲在当时也算是好听了。不过我还只是刚刚听了一下，可能中国古曲的博大精深自己还没领略到吧。看来我还是好好享受最爱的巴洛克算了。（《十面埋伏》、《百鸟朝凤》、《渔舟唱晚》这些倒是好听……不过这些跟我上面说的那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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