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11篇 )
Dear Miss Cynical
即使是“断电”一词,就能让我立即联想到「吴秋月」,她虽然不是我的偶像、也未确切存在,这个女子却常出现在我脑海中。比如,iPod给我播放赵增熹监制的电影配乐时。 你当然知道、或许你明明知道却假装不知道:电影美好、音乐美妙,它们也只完美的存在于电影院的银幕上、鼓膜边的耳塞里。而现实生活中美丑欢忧与你最...(9回应)
即使是“断电”一词,就能让我立即联想到「吴秋月」,她虽然不是我的偶像、也未确切存在,这个女子却常出现在我脑海中。比如,iPod给我播放赵增熹监制的电影配乐时。 你当然知道、或许你明明知道却假装不知道:电影美好、音乐美妙,它们也只完美的存在于电影院的银幕上、鼓膜边的耳塞里。而现实生活中美丑欢忧与你最爱的那些艺术表现形式之间所剥离的严重程度让人不得不喟叹:噢,这份人生还真是世俗、拘囿到无可奈何!你要是女生,会不会因此想冲进「吴秋月」的世界里趁她赶稿猝不及防时扇她一个耳光;而你若跟我一样是男生,「吴秋月」这种女人叽叽歪歪文艺腔时你会觉得她更性感、还是倒胃口? 因为一些愚蠢的原因,我家从昨晚开始断水断电,直到今天下午才能续接。 在所有的担忧中,我清早起床后必须首先面对没有电源水源整饬“面子”的窘境,一直以为我从事的媒体行业不是“面子”行业、但最近才省悟到媒体行业是最大的“面子”行业,于是我决定尊重我的工作性质:今天请紧急事假不上班。当然,我也找到了有“面子”的理由请假。 面对很可能糟糕透顶的一天,我选择落荒而逃。而「吴秋月」睡到打喷嚏自然醒。 从自己家里被逼出来之后,我坐到了早上绝少有机会来的露天熟食中心里。这里是一派喧嚷的人间烟火,我一边佩服着自己早餐就选择吃烧肉饭的大胆创意,一边在极度油腻却异常美味的口感中开始窃喜今天可以避开采访和写稿;「吴秋月」在咖啡店中一边借电写着快要截稿的专栏,一边以香港人惯用的“踩屎”咒骂。 我也有专栏,可惜我从未在专栏文章里写过任何“政治不正确”或“文辞不修饰”的东西。 我有没有记错?「吴秋月」似乎还打翻了一杯咖啡。 露天熟食中心里没有人打碎咖啡杯,不过,在离我最近的一张餐桌上,一对年老男女引起了我的注意。老妇人坐在轮椅上,老先生先用筷子将面条夹断,再盛进勺子里,一口一口的喂老妇人,几口之后,老先生又会用勺子舀咖啡给老妇人送服,更不时为老妇人擦拭嘴角,而他自己的食物都还没有怎么碰。我无法苛责老先生用同一支勺子盛面条和舀咖啡,这点小错误在他所有举动中看起来实在微不足道;我更不想追究为何老妇人的表情漠然、而老先生的样子也并不慈眉善目。这毕竟不是在一出文艺片中,因此,它可以美、但缺失美感。 我一个朋友极热衷用“美丑”来品评我的人性,但以说我“丑”居多,忙到焦头烂额的我通常会打断他,“没有其它实际重要问题的话,我要去忙了。你可以写篇文章给报纸副刊,他们愿意讨论人性美丑”。 我不否认我意识形态中“犬儒主义”的成分,我想,你如果认识「吴秋月」,会发觉「吴秋月」也几乎是这样的人。那么,「吴秋月」看到我眼前看到的那对老夫妻,会做何感想呢?我真羡慕「吴秋月」,能活在结构简单、剧情轻松的电影里。 我曾经竟然还质疑过:身为作家的「吴秋月」讨论“白色塑胶柄雨伞”的时候,难道不担心公积金问题吗? 露天熟食中心里有一个叫“大南洋”的传统咖啡店,在中老年人经营者居多的这座露天熟食中心里,“大南洋”的少东是一个大概比我年轻的男生,头发抓得很有型、样子活泼好看、与周边的店东都相谈甚欢、对待顾客也热情礼貌。我不喝咖啡,所以无从光顾他,不过,有时候我会在一旁看他连静静吃饭都还带着笑意的样子,我想知道,他真的如看上去那般快乐吗?在他尚且年轻、却没有公积金的人生里。金融区倒是很多年轻男生好看也有公积金,但明显的不快乐。你看,我把话题直接转向金融区的男生,好像不关我的事。 「吴秋月」说:“铜锣湾这么吵,怎么能培养出作家?”哪里培养得出作家并不重要,请问哪里能培养得出快乐的人? 隔壁女生打电话通知我水电来了,说她赶快洗了一个澡,化好妆准备出去逛街;「吴秋月」听到一首"I Wish You Love",变得像正常女人一样,回到爱里。 断水断电的一上午,我都想告诉你关于我和「吴秋月」的纠缠、以及另外种种,但你比谁都知道,我的翻来覆去,其实没有新鲜的议题在支撑;只怕你一句“还不就因为你是个文艺青年”,骤然击溃了我对宇宙万物所有自以为是的强壮思维。 我停止《小亲亲电影原声大碟》的循环播放,耳朵空荡荡的回家,但「吴秋月」还在尾随着我,好吧,我承认:其实我很喜欢「吴秋月」。/2010.01.28 (谨以此文,献给陪我买《小亲亲电影原声大碟》的那位女生,她是真正的文艺女青年,我崇拜她温柔却坚定的文艺精神!而她老公跟《小亲亲电影原声大碟》第六首标识的一样,是一个“潮州佬”。)
应该拍下照片
我就听那一首歌。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要渲染的,这生命当中我拼贴过的每一副表情,只希望能被涂上浅淡到看不出来的颜色,然后你就猜不到我的欢喜悲伤,即使你捧起我的脸,想要迫不及待的对我说某一番话,please don't blurt it out just yet. 我绝决的否定祝福的力量,这个节日里手机收到的简讯都没有回,我为自己编排的...(16回应)
我就听那一首歌。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要渲染的,这生命当中我拼贴过的每一副表情,只希望能被涂上浅淡到看不出来的颜色,然后你就猜不到我的欢喜悲伤,即使你捧起我的脸,想要迫不及待的对我说某一番话,please don't blurt it out just yet. 我绝决的否定祝福的力量,这个节日里手机收到的简讯都没有回,我为自己编排的理由是:“假装没有收到”,尽管我明白这个借口的说服力近似于0。在我大义凛然、或者狼心狗肺的这一整天里,女生是唯一一个打来电话来“洽询”我的人:“收到我的简讯了吗?” “嗯,收到了,但没回…… ”我心中默念着“哦,好糟”。她明亮的声音让我愈加心虚,我只得那么含糊的开口。 “你没回,害我以为你没有收到呢,你收到了就好。”她从不让我陷入任何程度的难堪。 “我不晓得该说些什么,那些吉祥话里我只会说最普通的一句‘春节快乐’,我在外面乱跑了一整天,累得想不出好玩又特别、还押韵的,我现在正在回家。”也许在别人面前不能,但和她可以自如的坦白。 “没关系,我只是一边看烟火,一边等你的回复。对了,你有没有记得用我送你的香水啊?”老实说,我真的放在那里就给忘了。现在才忽然想起来,刚结束的一班沉闷飞行中,原来应该喷她送我的那一瓶橘子味道的香水。若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在飞机上用?我坚持的全是无聊的执念。 我提醒她烟火正绚烂的一刻,要拍照。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漂亮,升入天堂的烟火,不残留任何一丝落寞的余烬。带着令人目眩的光焰消逝,真是完美的死亡。 说到了死亡,是由于我在最热闹的晚上,独自看了一出每个人都诡异死掉的电影。 回家的路上,我一时兴起,买了一个覆盆莓和草莓综合口味的蛋糕。在那之前我在便利店里举着我的身份证和一瓶红酒反复跟店员确认:“这种红酒味道很甜、又不容易把人喝醉,你保证?”当然这些话用中文讲起来像个耍无赖的孩子,不过当时用英文讲就没什么感情色彩了,而买酒时要掏出身份证是为了证明我达到了法定的饮酒年龄。你可能知道我喜欢喝红酒是因为它味道接近葡萄汁、作为酒精饮料又不会像香槟那么糊弄,但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想喝醉是因为我讨厌无意义的昏睡。 真是无意义的自律,还包括我在电影院里不吃爆米花,我从小就不爱吃爆米花那玩意儿。 爆米花味道恶心又让人发胖。刚才在电影院,我买的那出电影票获赠了一大盒免费的温热垃圾,我递给了一个一直望着我的6、7岁的金发小男孩儿,换得的是一个比爆米花要更温热的微笑。不同的小孩喜欢不同的垃圾,如果不是这个小孩愿意接收这盒爆米花,我只能丢它进垃圾筒。 红酒和蛋糕看起来是庆祝用的东西,我还在思考该庆祝什么。我打开每个房间的灯,虽然我仅仅占用一个房间。Cavenagh路-71座-7楼-334号,偌大的房子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了,我宁可相信其他人的离开不是因为出国度假,而是因为从以前就没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如这样吧,我庆祝能够只穿内裤或者干脆不穿内裤,在家里胡乱叫嚣、走来走去。 这个时候,没有了自律,只剩下恣肆,我应该留一些爆米花好洒满整个地板,踩在脚底下弄出响来。 够甜就好的红酒、随便一个点心铺子都能烤得美味的蛋糕、节日是可有可无的背景、心情好坏也不是那么重要。 临睡之前,我和家乡的一个男生每天有一段话的电邮。 天啊,“家乡”?还“故土”咧。 不管怎样,今天轮到我写:“我看了超恐怖的《呪怨 2》,就是去年夏天在你家看的那个日本鬼片的续集,等一下我准备开着灯和电视睡觉。”我们电邮的题目简省到一直Re:来Re:去,Re:到题目变得很长很长,但约定谁也不许改。 尽管喝了酒,我想我非常清醒,因为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孤单旅行就堂而皇之的曝露在他眼底之下,他不但没有戏谑,反而迎合着我。但很多时候,我看得出来,他的寂寞非常做作,比如昨天他寄来一张他侧脸的照片。 他说整张脸撞到墙,所以他高挺的鼻梁上贴了一只橡皮膏…… 我继续写完给他的电邮:“差点忘了说,今天上午下着大雨,我撑棕绿色的雨伞,像设计师精心挑选了色彩,伞外下雨的天空竟是橘子色的。应该拍下照片,留作纪念。” 拍一拍风景就好,留自己在镜外,反正我向你诉说幸福与痛苦的时候,已然弄丢了所有表情。/(2004-01-21@SohuDiary 略有删节,删节完依然这么长。)
礼物
你收到我送的《欲言又止》。 为了突显这件事的重要性,我可以夸张的说:“Good gracious! You know what? 我完全不记得上次送唱片给别人是什么时候了”。但其实,认真考虑过后,发现我还记得,那是五年前我送一个女生的《金色时光》双CD,收录了银霞、甄妮、费玉清、刘家昌等人的怀旧老歌。我刚刚求证过,女生到现在...(11回应)
你收到我送的《欲言又止》。 为了突显这件事的重要性,我可以夸张的说:“Good gracious! You know what? 我完全不记得上次送唱片给别人是什么时候了”。但其实,认真考虑过后,发现我还记得,那是五年前我送一个女生的《金色时光》双CD,收录了银霞、甄妮、费玉清、刘家昌等人的怀旧老歌。我刚刚求证过,女生到现在还保留着。 而时隔五年之后的那天,我把陈冠蒨的这张《欲言又止》送给你。至少,现在我可以说:“我不知道下一张唱片要送给谁。” 我想,不仅仅是我,现代社会中的人际往来,抑或回归到亲密朋友之间的交往,即使不存在利益交换的意图,人们也总是会先着重于一份送出去的礼物本身的金钱价值或者实用价值、多过研究那份馈赠所代表的情感意义,甚至连要为礼物写一张小卡片都无言以对,半天才挤出"with love..."几个字,再无穿凿附会。很多时候,我觉得是赠送礼物是“很高兴能送出去”、或者“你说过想要这个”,而不是“多么希望你得到”的一个过程。 你说你有一张听烂的《欲言又止》CD,无论我声称自己多么喜欢听音乐,却从没把任何一张CD听烂的我于是就开始很佩服你。而坦白说,你常常在听的那些音乐我都不听:Tizzy Bac、My Little Airport、苏打绿、张悬…… 最爱正统流行音乐的我甚至固执到如果那个歌手没有一个像样的、俗套的中文或英文名字,我就本能的逃避。那些独立音乐在我认为几乎都是“私人音乐”或者“自私音乐”,他们吃饱打嗝、走路跌倒、性爱高潮之类的感受凭什么打动我?我在音乐中寻求的是一种垂手可得、温暖平和的情绪。“普世价值”这个词倏地在我脑海中闪现,好吧,我喜欢有“普世价值”的音乐(笑)。 我和你的“普世价值”在《欲言又止》中融汇,显得难能可贵。等一下,你是否已经开始质疑陈冠蒨在《欲言又止》中所灌输“普世价值”的多寡?噢,不然绕过“普世价值”的话题好了,对了,我是在杂志上像专家似的指点别人怎么选购名表和珠宝的一个人。尽管我从来不戴手表、也没有任何首饰,更直白一点,我对名表和珠宝是不屑一顾的。我最会买的、最有心得的是唱片。 陈冠蒨原本所属的唱片公司复刻了她已绝版的第一张个人创作专辑《关于爱的二三事》(94年),又随即倒闭。第二张专辑《欲言又止》则因为2002年出版年份较近所以至今尚未复刻,目前唱片市场上贩售的《欲言又止》都是库存的首版。当然,若你纯粹为了听歌,而不在意收藏版本,怎样都没差,嗯,我想你大概是那样一个没差的听者。 另外,你可能不知晓陈冠蒨还出版过第三张专辑,应该叫做钢琴演奏专辑,全碟除了她的钢琴演奏曲目之外,只收录了一首演唱歌曲。 一说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冗词赘句。一如平时我给你的印象:聒噪、怕冷场、担心让你觉得我无趣乏味,因此我们的相处就险些变成我的讲演会。是我带坏了你,你竟陪着我一同喋喋不休下去。不同话题之间的转换与承接相当生硬、毫不顺畅,我们用赶场般的对谈填补了空白的时间。也许真的该实践所谓的欲言又止,但这很难,我个性使然,从不欲言又止,你呢,你可以吗? 那天,我们谁也没带CD播放器和电脑,所以没办法听《欲言又止》。你把《欲言又止》拆封、取出歌词簿翻了翻,然后放进那只翠绿色的箱子里,同时不断道谢。好笑的是,然后你给我听你MP3里大乔小乔的某一首歌,我无动于衷的讲不出任何感想;我给你听设定为我手机铃声的Robbie Williams那首"The 80's",你也诚实的说没有感觉…… 后来,我们返回各自的处所,过了一小段时间,我向你问起,你说忙得还没有来得及听,我假装不在意。 知道你在忙,因为我也是,无论有意义、还是无意义,毕竟我们都是靠营役与忙碌来制造生存资料的社会化生物。我想在你原先那张《欲言又止》听烂时,你的确听了太多遍,以至于没有去听的急迫感、又或者想要再次听起时下意识觉得已经了无新意?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兀自猜测。 不过,实不相瞒,我得知你还没有听之后,也才在一个无所事事的深夜第一遍完整听了这张唱片,美丽到让心灵都跟着颤抖。 陈冠蒨在《欲言又止》里电车声音渐弱后低吟着:“想你的时候搭上最后一班的列车 用最后一班的夜深 深邃地这午夜时分 专心的想念。”突然想起我离开时你传来的一条简讯,我在电话里找到那条简讯,你是这么说的:“车开动了 走道都站满了人 我一直觉得坐夜行大巴和长途火车一样 在充满梦幻般的不真实以及琐碎平庸的现实里来回 你应该登机了吧 一路平安 我会想念你”。更特别的是,你自己可能都没有觉察到,你用了“想念”、而不是“想”。 我感到自己漂浮在夜空中的心此刻正缓缓降落到一个闪着微光的温柔角落。 你,果然是一个听《欲言又止》的人。








Rondo
《回旋曲》响起,我自然想起了你。 写不出一句问候你的话,怎么写都不对;对你而言,简单如“问候”的交会似乎都无法成立。我不过想问:“你好吗?”紧接着反问自己:“现在的你怎样算好,怎样又算不好呢?” 我想我只能告诉你:我在飞机上,离你很近。 你离开满一年的时候,我竟从一份晚间报纸上读到关于你的...(5回应)
《回旋曲》响起,我自然想起了你。 写不出一句问候你的话,怎么写都不对;对你而言,简单如“问候”的交会似乎都无法成立。我不过想问:“你好吗?”紧接着反问自己:“现在的你怎样算好,怎样又算不好呢?” 我想我只能告诉你:我在飞机上,离你很近。 你离开满一年的时候,我竟从一份晚间报纸上读到关于你的新闻,这才被提醒到你走的那一天是何月何日。事实上,我忘了你确切是哪一天离开的,而这一年中每次想找人问的时候,总也问不出口,没料到,这消息是由晚间报纸告诉我的。 当然,晚间报纸上还说了其它事情,因为晚间报纸,习惯性的爱说其它事情。好在,你已不需要像其他上过晚间报纸报道的人一样,再去介意些什么了。此时再说起这件事时,觉得对你有点亏欠,仿佛你的命运有极微渺的那么一部分是我造成的,但说什么都晚了,连解释都因为听起来太像罗织,而愈加显得不必须。 关于你的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却还有意无意的做着晚的事情。 比如,听《回旋曲》。 1998年,我在北京,买了《林万芳歌本1答案》的卡带,少年的我那时喜欢的是《拜访春天》、《归》、《七月凉山》、《当你生日》这些听起来快乐的歌,或许因为那个年代的我还不太能接受不快乐的事、不太能接受不快乐的歌。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这个年代里的我,也依旧不能接受不快乐的事,而至于不快乐的歌,在频密的避免和应对不快乐的事之余,难能有心情再去从歌里面“自寻不快”了。 我人生中第一次以旅行为目的那次北京之行里,这盒卡带陪我去了每一个让我说得出感想或只觉得乏味、每一个可由我选择或大人带我去哪里我就要跟从的景点。不记得关于北京有什么特别的,因为我无时无刻的听这盒卡带,但总跳过《回旋曲》,当时我心里的旁白大概是:“好晦气的歌,不适合在万里长城上听”。 除了“晦气”,我现在回想:那时的我无论怎么用心用力听,也听不懂《回旋曲》吧。 后来,卡带变成CD、CD装进iPod。总有像《回旋曲》一样的歌,明明不是很爱听、不是很常听,但固执的放进iPod里,隐隐期望哪一天听到时,改变了心境,听完并爱上。对于《回旋曲》,我不是没有努力过。 去年的那一天早上,在办公室里接到你离开的消息,我起初仍镇定而自持的一边听音乐、一边工作。午后时分,耳朵里传来《回旋曲》,我突然在这首歌里泪腺溃堤。幽闭的办公室隔间中,我兀自哭完一轮又一轮,因为循环着在播放…… 领悟到你在用《回旋曲》作别,而为你选这首歌的是我。 歌听起来是濡湿而清冽的、甚至是凄厉的,歌声配着回旋的琴曲,召唤着水鬼和每一个新亡的灵魂。 在一泓弥漫着微雨之气的碧潭内外,从叆叇薄芒待到瀖濩暮光,渐渐看清了水鬼的影踪:有的任发丝与水藻缠绕却执意伴着新的溺灵前往水神之所、有的泅漾在盘根错节的莲梗间心不在焉的休憩、有的从余留残香的荷瓣堆砌中怯怯探出头和着歌、有的在负伤泳者的耳畔呢哝着归与不归的区别、有的在刹那一道潋滟中骤然牵住生人的衣袖问:“伊于胡底?” 听完《回旋曲》,每次都好像潜入深深水底,体会一份行将窒息的美感,辛苦的是我并不会游泳。也始终参不透余光中的诗意,尽管那水鬼面上,已分不出是潭水、雨滴、雾凝还是眼泪。只得哼起:“音乐断时 悲郁不断 如藕丝”…… 我已经会唱这首歌了,你在那个世界,不知听不听得到。其实没关系,反正我唱歌也不好听。 这是我在人生中记不清的第几个旅途中了,刚才在我看窗外云层的时候,听到的又是《回旋曲》,差点又下意识跳过它。我突发奇想,摘下一侧的耳机,贴在飞机窗口 —— 这下,你该听到了,是万芳的。 走下飞机,收到一条简讯,传自本应和我一起来旅行、却在潜水时险些遇溺的朋友:“我差点就死了,现在的感觉就是活着真好。” 你还在的时候,也真好。 http://ravenwong.livejournal.com/400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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