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闲的音乐

K书时一边听Patrick Bruel，无法把他完全降格为背景，总还有悄然沉潜投入的嫌疑。再来听这些老歌，每一首经由岁月打磨，差不多都饱含圆润莹亮的内质，嘶吼型如：来呀看吧（Alors Regarde），唱破嗓门（Casser la Voix），铿锵粗砺；抒情型如：我只好骗你（ J'te Mentirais），致生活（Pour La Vie），温柔婉转；担当任何一档香颂歌会的压轴都份量满足。 ------------ 听老帕好几年了，最后还是最喜欢成年广场（Place de Grands Hommes）。这首烂熟于胸的歌，现场版、专辑版听过很多很多次，还是能轻易勾引我酸酸苦苦地感动半天。 MV里彼时的帕特里克纠结着一头长发，戴平光镜子，看上去危险诱人，浪漫不羁，较现在稳重含蓄的长者形象，差别蛮大的。之间统共十余年，创作这首歌时，三十出头吧，赴一场十年前定的约会，已经近情情怯。歌中写，他不肯第一个出现在约会地点，害怕大家见面言语寡淡，故此假作在近旁的街上晃荡。 “真是疯了，一道初春的晚霞，竟让我想起了十年前同样的霞光。”自这句呓语，我的心总是被他的感触填满，虽然不见得我比他更勇敢，能跨过时光镜面，一番踌躇后云淡风轻前去与小友拥抱问好。如今倘若老帕再唱和，不晓得心思是否更加百转千回。这首歌，当是他最脍炙人口的曲目吧，05年发行 Des Souvenirs Devant（前景纪念）时的一台晚会，作背景音一度回荡，所有观众起立鼓掌，群情激昂，老帕打着拍子却不随嘴，想必心中感慨，年华如水，昨日不再。 歌词差不多就是自述那一次十年之约。之中问遍每一个人，最近十年都做了些什么。不赞许、不立志、不批判，聪明醒悟：“怎能把十载光阴铺上桌台？”，就那么亲爱地与曾经朝夕相对的少年朋友握手言欢。MV基本上把意思都演尽。中间有一段老帕和一个漂亮女生（叫Sevrine）眼波暧昧，以前我并没有听出来。他介绍的朋友圈里，我一直喜欢一个叫Marco的男孩，qui ambitionnait simplement d'être heureux dans la vie （他雄心鸿图，独爱生之幸福），真正飘逸出尘。幸福与否，这样的渺小志向看似平平，其实太容易被生活不断消耗，最终遗落，难以筹集。 歌曲末端，写得更有趣，讲老帕看到橱窗上自己和一个女孩子的影像，暗忖，她往左吗？那么我也跟着向左。咦不对？往右？（不再细想，发足狂追）喂等等！等等我！......MV把这个片段完全友谊化，且看他追的是谁。 MV： http://www.youtube.com/watch?v=saHJu25Y6V4 ------------ 另一首被多人翻唱过的老帕写给孩子与父母的歌，名字叫做Qui a le droit( 谁人可以？），我做了妈妈，方体会其中滋味，至今依然警钟长鸣。 姑译一段，聊表大意。歌词原文，请阅：http://www.paroles.net/chanson/20944.1 人们对我说：“你的问题还真多。 知道吗孩子，生活自然会解答你。 凡事追究有何意义？ 放眼望去，能看多远就算多远吧。” 人们对我说：“要听爸爸的话。” 我爸爸不言不语，他根本缺席。 妈妈对我说：“太小了你还不懂。” 于是我长大了，伴着空空一席。 谁有权利，谁可以？ 谁可以这么对待 一个小朋友，他深信不疑 大人嘴里的字字句句？ 人们渡过一生为了一份谢意， 谢谢谁？谢什么？ 为了春风化雨，美好时光， 给倾听我们谎言的 小孩子。 MV：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cubbFO0kK0 系Les Enfoirés慈善晚会 （法国的一款经久不息的年度慈善活动，Jean-Jacques Goldman 是发起人之一。）合唱版，全程老帕钢琴伴奏。出场第一位女星不识，其后依次为Isabelle Boulay，Corneille，Garou,和Jean Baptiste Maunier（Les Choristes 男孩合唱队小主角）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kwNTA4NTI=.html 老帕独唱版，琴音一致流畅，那时候好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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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王的音乐文件夹里翻出一本旧旧的小王子音乐剧专辑，老王谓之“不会影响写程序的声音”。几分钟后照例贯彻在Xavier那儿的领悟：上youtube搜。没想到竟找到好几幕戏，如：puisque c'est ma rose（小王子与狐狸告别那场，“因为那是我的玫瑰”，对唱爱的启迪与领悟），près d'elle（“在她身边”，小王子养护玫瑰的过程），dedicace（开篇那段著名的作者献辞）。 小虫和我一样吃惊，圆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看戏。问她那个大红头是谁啊。简脆回答，是狐狸嘛。等着下文，却没有了。她大约是被这样的儿戏深深吸引，竟忘了每每试探以动物，一定要接嘴：“宝宝可以吃的吧？” 说起这本专辑，已是几年前的旧话。彼时一个印尼侨胞同学结婚，自德国组容光焕发地返来巴黎，我特地跑去FNAC买给他做礼物。之前听他很不确定因而很怅惘地回顾情事，一直哀叹她有十分的理由不必等他、自由变心。我亦跟着悲情叹气，没料到这么完美的转折。看多了人们为了各种软弱的藉口离离合合，上天突然恩赐一出绝地大逆转，感动得我当即扑上去一个熊抱，又辛酸又欣慰，酸酸涨涨一句“恭喜”半天结巴不出来。忘了买贺卡，就着名片做了一张，写“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告诉同学，这就是我们中国人说我爱你的方式哦，不晓得玩浪漫就这么一心一意一路到底，你记得对她说哦。 后来在毕业典礼上见到娇羞可人的她，被他拜托照拂。于是扔下老王与新娘喋喋，听她幸福地憧憬未来的家和孩子...... 故事里，小王子的来去似乎只是一瞬间，用这样的童话祝福绵长幸福的婚姻似乎不够妥当。然而，那一场沙漠里的邂逅惊艳至今，估计没有读者能轻易放手安东尼和他的小友身后的爱的传奇。小王子爱玫瑰，但是一定要远走天涯，失去她才领悟到多爱她；狐狸爱小王子，却不可能获得对等的爱，于是宁可退离；安东尼在所谓的大人圈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命运竟带来又带走一个投契的小伙伴，他目清神秀，绝不会把蛇吞大象误作软塌塌的帽子。这所有的段落，未见得多么激壮，含着鸟国人一径的失意化悲剧化传统；却因为那耿耿于怀的未知与追求，那不管不顾的唯一对唯一，那至纯至真的肺腑童言，而注定不会湮灭。 当年带着膜拜的情绪去书店买小王子，后来是这本音乐剧CD。小虫与我一体的时候，我便给她念过听过。现在她仿佛才形成一点她的理解，可惜书还压在库房，不然边看边听，印象一定更深刻。 我有一些感慨地看着她默默的专注，这才是一个小孩子和小王子的初次邂逅吧。一听之下，献辞里反复那一句Toutes les grandes personnes ont d'abord été des enfants...mais peu d'entre elles s'en souviennent（所有的大人初初都曾是小孩...然而他们大多都不复记得了），敲上心房，百般滋味，最终染湿了我的眼眶。 附： MV参考原博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aa2bbf010009uj.html 唯一一次零散地译过两段小王子，是狐狸那一节，权作看戏注脚。市上流传着n种本子，不妨参考。如果这里链不进，请去youtube，键le petit prince，就能看这几幕了。 .....Mais, si tu m'apprivoises, ma vie sera comme ensoleillée. Je connaîtrai un bruit de pas qui sera différent de tous les autres. Les autres pas me font rentrer sous terre. Le tien m'appellera hor du terrier, comme une musique. Et puis regarde! Tu vois, là-bas, les champs de blé? Je ne mange pas de pain. Le blé pour moi est inutile. Les champs de blé ne me rappellent rien. Et ça, c'est triste! Mais tu as des cheveux couleur d'or. Alors ce sera merveilleux quand tu m'auras aprivoisé! Le blé, qui est doré, me fera souvenir de toi. Et j'aimerai le bruit du vent dan le blé... (......但是, 如果你驯养了我, 我的生活就会阳光灿烂. 我会辨认出一道脚步声, 它和所有别人的都不一样. 听到别人的, 我会躲到地下. 而你的, 会唤我出来, 有如一只曲子. 看哪! 你看到那边的麦田了吗? 我不吃面包, 所以麦子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麦田也不会让我想到什么. 而这, 这是多么伤感啊. 但是你的头发是金色的. 那么当你驯养了我, 一切将变得多么奇妙啊! 金灿灿的麦浪, 会让我想念你. 我将爱上风拂过麦田的声音...) ......Et il revint vers le renard: ' Adieu, dit-il..... -- Adieu, dit le renard. Voici mon secret. Il est très simple: on ne voit bien qu'avec le coeur. L'essentienl est invisible pour les yeux. ......C'est le temps que tu as perdu pour ta rose qui fait ta rose si importante. ......Les hommes ont oublié cette vérité, dit le renard. Mais tu ne dois pas l'oublier. Tu deviens responsqble pour toujours de ce que tu as approvisé. Tu es responsable de ta rose... (......他(小王子)又朝狐狸走去: 再见了, 他说..... -- 再见了, 狐狸说. 这就是我的秘密. 很简单: 只有用心体会, 我们才看得见. 本质是双眼看不到的. ......是你失去了你的玫瑰的那一刻, 让她变得如此重要的. ......人们早忘了这道理, 狐狸说. 但是你别把它忘了. 你要永远对被你驯养的负责. 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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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支叫做“高卢人”（Les Gaulois）的乐队，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法国流行乐坛昙花一现。我第一听到这个名字，直觉想起可爱的漫画人物阿斯德里克斯（Astérix）和奥贝里克斯（Obélix)。 这个乐队的成员也是这样，蓄着一部大胡子，留着长头发，年纪青青，看起来却老成持重。他们穿着皱巴巴的潮衫，敞喇叭口的牛仔裤和尖头马靴。主唱叫弗朗奇.卡布里埃（Francis Cabrel），也着这么一副颓荡不羁的行头，而他的眸光却败露了他，那里面没有嘲讽反叛，当他注视你的时候，你只觉得被温和与坚定所包容。他来自法国南部的小村庄，说一口优雅的巴黎人瞧不起的外省法语（如果你看过《父亲的荣耀》（La Gloire de Mon Père),你就知道南方口音确实和巴黎官话不太一样），他非常羞涩，沉默寡言，却弹得一手流畅俊帅的吉他。在此后三十多年的音乐生涯中，若非他心爱的吉他陪伴，他站在舞台的光环下，原本都不晓得该如何自处。 弗朗奇二十一岁的时候，也就是1974年，参加了一项歌唱比赛，并拔得头筹。那一首歌，亦即我们今天还常常听到的“小玛丽”（Petite Marie），是他写给他妻子的情歌。初次听到他唱“我从天上飞来，所有的星星都念念不忘你的名字，它们还说着，那个玩吉他的音乐家，以及星星们的爱情，它比周遭的夜空更幽蓝美丽”（Je viens du ciel，et les étoiles entre elles ne parlent que de toi, d'un musicien qui fait jouer ses mains sur un morceau de bois, de leur amour plus bleu que le ciel autour)，我几乎想落泪。我问自己，这就是小王子的回归吧？他离开了狐狸，告别了安东尼，也逃过了蛇的毒牙，最终总算找回了让他魂牵梦系的红玫瑰。 弗朗奇在这首歌里，也恰恰为他的玛丽打造了一座玫瑰园，让成千上万朵玫瑰拥簇着他可爱的小暴君（Petite furie），而他在她面前缓缓降落。建筑这座爱的花园，还为了在时光流转、千万年以后，他们仍然在像玫瑰花一般美丽的星夜里重遇（Pour que dans dix mille ans de ça, on se trouve à l'abri; sous un ciel aussi joli que des millers de roses）。 这当然是非比寻常的爱情童话，听歌的人连百年之后的人生都没有办法预见。写歌的时候，弗朗奇的职业是制鞋匠人，他把平凡无奇的自己那一种面对心上人的诚惶诚恐，也写进了歌词。然而，自“小玛丽”初登乐坛的那日，一个国家便为之神醉，吟唱至今，弗朗奇的爱情，因此也并不输小王子的传奇。他也逐渐成为一员香颂主将。 弗朗奇同样著名的一首歌，“我爱她至死不渝”（Je l'aime à mourir），我个人以为也是专门为小玛丽所做（我没有考究过他的私人生活，所以只是希望他们一如既往地相爱）。这首歌轻快地旋上去，哼起来不自觉要嘴角上扬。它流淌着弗朗奇典型的调调：乡村、民谣、一点点蓝调、不怎么激动，而情意绵长。他的“她”，和“小玛丽”一样，耍点小脾气，精灵古怪又善解人意，灵秀的才情更让他爱不释手。看弗朗奇，总觉得他非常含蓄内敛，他的声音也厚沉不放纵。与“她”一对，心有专属（lui appartenir)，倒可堪比郭靖黄蓉一般琴瑟和谐吧。 1989年，弗朗奇初为人父，他的工作重心便开始向家庭转移。这一年，他做了一张专辑，所写的歌便颇有“小小玛丽”的味道。如：“命中注定”（C'est écrit)，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弗朗奇作品。 歌的调子很缓，因此舒展大气。词行多用将来时态，表示是对未来的假想，比如有点离经叛道的她，会让他很悬心。他祈愿、拆酒吧寻人、整夜等门（Tu prieras jusqu'aux heures où personne n'écoute, tu videras tous les bars qu'elle mettra sur ta route,t'en passeras des nuits à regarder dehors），他站在渡口的雾蔼里送她远行（Tu la perdra cent fois dans les vapeur des ports），她让他提早白了头发（Elle te fera veillir bien avant l'âge）。 饶是如此，弗朗奇仍是乐在其中。他唱了两句话，我每次听都很感动、忍不住细细咀嚼那种过尽千帆后的了悟：没有一种爱不是饱含故事的（Y a pas d’amours sans histoires），我亦曾活在同样的故事里，年华自我指尖滑过（Et moi j'ai vécu la même histoire, depuis j'ai compté les jours）。 送你几首弗朗奇.卡布里埃的人之常情，无论你是玫瑰，还是小王子，小玛丽，还是小小玛丽，祝愿你与心爱的人在同一天空下相爱相守。 三首歌曲的MV，请参考原博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aa2bbf0100a4r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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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重申我对Patrick Bruel的偏爱，关于Des Souvernirs Devant(前景纪念）却是有很多听后感的，日积月累下来，反而不知道怎么表述了。这就好像一个近处的朋友，需要时随时借一双耳朵一弯怀抱，而你最真实的情绪，他（她）只替你守妥放好，决不会在你不愿回头时放电影与你说教；他（她）更多地说自己，因为懂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露骨的关切；爱即容纳，松宽一点，实则更贴熨一层。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愈发无言，发展至干脆把CD送人，如同我喜爱桑贝却无法描述，最后将《一点巴黎》给了懂这城市的浮尘一样。 在这一组音乐笔记之中，Je m'attendais pas à toi（我未曾等候你）是比较普通的一首；不过因为太像行游中的感触，一行一行竟对应在我颠簸地铁的日程里涌现出来，再一行一行忘记复拾起，慢慢知道他歌中其实有等待，爱情渐缓而生，因此忧愁得单薄，末了更是幸福的静好了。然而他是这样轻柔地写着唱着，每每竟成了我低调关怀的友人。 送给小虫，主要因为结尾一章，在那如水的音乐布景下，听他说： Tous ces jours plus pareils, Tous ces matins parfaits, Où tes yeux me réveillent, Dans un rire un secret. ......Je m'attendais pas à toi..... 仿佛静谧的阳光从床楞树桠的屏障间透析进来，卷帘西风，一同汇入影色的嬉戏；在这安详的波动里，似乎精灵在脸上弹奏着，他被她的轻吻唤醒了，于是呵，日复一日，忧欢流年。 听到这里，我常常忍不住闭上眼，感觉些许光阴的丝线亦在我的面颊上无休的舞着。更经常的，我会想到在圣马丁河上掷水漂的Amélie，春秋轮转之后，窗边的小红豆子长大了，安静地温着清寒荏苒的忧愁，忽而放肆地甩手一击，假力的小石头便啵啵啵拼力亲和，那再也不回头的潋滟水流。随着湍急的暗涌，亦淌过一道满腔心事却轻描淡写的乐章，惘惘然，哗哗然。 这是我很喜欢的法国小姑娘和影片场景。据我目前观察，虫虫至少喜爱我的漫画书，我但愿她也会爱上我离不开的歌与电影吧。 相信虫虫会懂我借语的话，Je m'attendais pas à toi。 我没有等你。我一直有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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