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燕尾蝶的音乐

窦唯说他不再唱歌，因为歌词是多余的。 仙人发话，我辈不得不听。 电脑里一堆窦唯的专辑，却不知为何今早偏偏打开了《一举两得》。从《一举两得》《三国四记》到《五鹊六雁》《八和九生》，也许是自己心里也有鲁迅所谓的“十景”情节吧。然后决定从“一”开始。 无人的寝室，低音炮被我独自霸占。用心聆听，努力揣测琴声后的表达，结果发现只是徒劳。 《清爽的空气》、《阿拉伯的冬天》、《国家地理杂志》、《共和国卫队》……匪夷所思……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歌名究竟是怎样得出的？而自己还傻乎乎地想据此去牵强赴会音乐。 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偷，闯入了窦大仙的私生活。他吸了口清爽空气，拨两下弦；翻了翻床头的《国家地理》，又敲几下鼓。然后这些不经意的音符都被我窃取，妄图从中淘出些值钱的玩意，拿出去炫耀。 面对这样的作品，其实我们什么都说不出，也不能说。超越时代的东西，只能留给后人。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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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停止我的音乐》——时隔七年，痛仰的第二张专辑。乐队名，专辑名，总让人在感受力量的同时，有一丝酸楚。 看网评，出人意料的恶评不断。最具代表性的：“痛仰阳痿了！” 不知是否痛仰在出专辑之前就已料到，所以专辑名《不要停止我的音乐》，是一种请求，更像是一番誓言。音乐于他们，是真实的信仰，虽然痛苦。 现世中，痛苦是最真实的存在，带人们翱翔天空，拥抱大地，感受生命本质的色彩。 抱着这样的态度，痛仰踏上了全国巡回演出之旅。虽然同为全国巡回，可比起大牌流行歌星的巡回，他们巡得更遥远，回得更深沉。 行跨几千公里，走访五十城市；泰山之巅呐喊，西子湖畔旖旎；穿越过北疆的大漠狂沙，朝圣在圣洁的青藏高原。流浪旅行的本身，远不如词汇表面表达得那么轻松浪漫，有人直言这是“死亡之旅”。而事实上，07年的巡演结束之后，痛仰的各位确实开始了各自的旅行和隐居。而几乎同时，高虎——10年来一直坚持痛苦信仰着的男人，和她相处8年的女友分手了。传说，他自闭了……没人能够确切估量这对高虎的伤害究竟几何，只是很多人都哀叹地认为，这是压死痛仰的最后一根稻草。 常见人讨论这样一个命题：“为什么相比国外，中国的乐队这么善变？为什么国外60岁的老头还能怒喊，但中国摇滚乐过了30就阳痿？” 一直以为，这个发问固然符合事实，但对于中国摇滚乐而言却太过苛刻。国外乐队生存在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中，基本物质保障不愁，保持自我风格无忧；规范化的商业操作，成熟稳定的乐迷市场（当然一切都相对而言）。他们也许不需要大红大紫，就可以完成一个音乐生存的生物链。而在中国，除了上述条件不具备之外，他们还往往要面对外国人不可想象的主流意识形态钳制。从某种角度看，这也许是限制摇滚乐发展最致命最隐性的因素。关于此的例子俯拾皆是，之前发表的《一直很雷人的秦刚》就是颇具代表性的典型。 于是我想反问：“如果外国乐队在中国生存十年，他们还能在60岁是撕心裂肺地呐喊吗？”套用老崔的歌词：“不是我不想喊，是世界太无奈！”于是，中国的摇滚乐在30岁时，唱出了国外一辈子都达不到的苍老声音。 令人惊喜的是，痛仰没有倒下，高虎依然痛仰。岁月和旅程磨砺出了这张真挚滚烫的《不要停止我的音乐》。 《再见杰克》——我听到的并不是再见。或者说，他们本身就不曾见过杰克，那又何来的再见？因为身体的流浪并不一定意味着心灵的漂泊。相反，这也许恰恰说明他们内心稳定而坚强地存在。诚如白居易所言：“何处是吾乡，心安是归处。” 《公路之歌》——“一直往南方开、一直往南方开、一直往南方开……“此时的痛仰想必趴睡在车上、行进在国道上、一直往南方开。这也许使他们美好的梦呓，也许是他们神圣的向往，只希望一切必要停止。 《安阳》——很难想像古老低调的安阳会出现在现代摇滚乐里。躺在黄土地下的甲骨文无声诉说历史，自有一番不可抗拒的肃穆与宁静。简单的吉他solo，高虎歌声下的安阳，一直很安静。 《空城》——空城？平遥还是楼兰？或许只是一个无名小镇。痛苦是灵感的源泉，孤独是天才的奠基石，空城回音则是对歌唱最好的掌声。 《西湖》——真正一听钟情的歌曲，当然我不否认其中的主观因素。但同时也毋庸置疑，高虎把最华丽的辞藻留给了这人间天堂： “行船入三潭 嬉戏着湖水 微风它划不过轻舟 时而又相远 　 时而又相连 　　 断桥 　　 何曾蹋过残雪 　　 再也没有流恋的斜阳 　　 再也没有倒映的月亮 　　 再也没有醉人的暖风 　　 转眼 　　 消散在云烟 　　 　　 单车过长堤 　　 欢歌笑语 　　 一路 却错看了风景 　　 望不到云河 　　 也望不到天际 　　 流星 　　 刹那已然掠过 　　 再也没有流恋的斜阳 　　 再也没有倒映的月亮 　　 再也没有醉人的暖风 　　 转眼 　　 消散在云烟 　　 　　 那一天 那一夜 　　 没有察觉竟已走远 　　 那一天 那一夜 　　 从我的故事里走远” 实在不忍心打断一气呵成的歌唱，这是我听过最美的西湖。那一晚，应该是西湖自己在歌唱。 《为你唱首歌》——有太多事，总是过后才觉醒，当时却惘然。唱歌，高虎唱了十年，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歌唱，似乎顺理成章早该为之。只是，只是在她转身离去之后，高虎才喊出埋藏许久的“莎菲娜！”伤痛过后，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唱给天下所有有情人的。 《不要停止我的音乐》——是的，不要停止我的音乐！ 听张痛仰用生命谱写的专辑，请不要再自作聪明地拿他们的成名曲反问他们：“你的热血哪去了？”热血不是沸血，它不可能也不需要永远处于沸腾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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