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3篇 )
我们都是民歌的小孩
小时候姐姐有一个同学住在我家隔壁。她长得极美,尖削的脸,深黑的大眼睛,浓浓的睫毛投下深深的阴影,蜜色的皮肤,有点像混血儿。气质极佳,眉尖微颦,嘴角噙着浅笑,天生一段欲诉还休的忧郁。她极喜欢唱歌,每天傍晚时候,总喜欢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放声歌唱。唱的就是这张碟中当时风靡一时的台湾民歌。 那时我在上小...(1回应)
小时候姐姐有一个同学住在我家隔壁。她长得极美,尖削的脸,深黑的大眼睛,浓浓的睫毛投下深深的阴影,蜜色的皮肤,有点像混血儿。气质极佳,眉尖微颦,嘴角噙着浅笑,天生一段欲诉还休的忧郁。她极喜欢唱歌,每天傍晚时候,总喜欢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放声歌唱。唱的就是这张碟中当时风靡一时的台湾民歌。 那时我在上小学,最喜欢躲在楼梯口听她唱歌。(因为怕站到阳台上给她看到了,她要找话跟我说,打断她的歌唱。)她的声音略带沙哑,但极其柔润,低回处,令人愁肠百转;高昂处,又回肠荡气。最喜欢听她唱《爸爸的草鞋》,(可惜这张碟中没有收进来),从没离开过家的我,在她的歌声中,已经领略了乡愁的滋味。这大概是我在音乐方面的启蒙。 上了初中,我也有我的流行歌曲。那时民歌热已经退潮,但我们唱的仍然是台湾的歌,童安格、齐秦、孟庭苇…… 直到多年以后,再听到这张碟。当年那些风华正茂的民歌手,如今大多数已知天命。那个听民歌的小孩,已为人妻,为人母了。而那个唱民歌的邻家姐姐,当年的偶像呢?读完了高中以后,没有上大学,嫁人了,开了一间首饰店。日子应该是相当富足,但她的歌声,她的美丽,和动人的气质呢?看《立春》的时候,想到她,怆然泪下。她是不是“王彩玲”之一,我无从知道。我不知道她的天赋除了在她唱歌时带来快乐外,可曾噬咬着她,成为她心底永远无法平复的遗憾?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是我捕捉到的第一束艺术之光,在我的记忆中,她的歌声特别特别动人。至少,她比任何歌星都打动我。至今回想起来,仍会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张碟是很难得的,我们一家三口都喜欢的歌碟。大笨钟不用加班的晚上,我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羊羊掌握着摇控器,我和大笨钟发号着指令,(如果有冲突,就要用感情贿赂他),一首首歌流淌着,伴我们度过无数温馨美丽的夜晚。 苏来说,“原来不管我们后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和谁恋爱,与谁成家,我们依旧是那民歌的小孩。”而我们这些曾经听民歌的小孩,回到民歌里,依旧是小孩。
来自上帝的声音
看了《放牛班的春天》之后,开始喜欢上唱诗班的合唱。在网上订了这张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我是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第一次认真地倾听这些基督教的音乐,也不禁感叹,这真的是来自上帝的声音,纯净、清澈,犹如涓涓清泉,沁人心脾;高亢处,飘渺的声音又引导灵魂飞升。《DANNY BOY》在这张碟中比较特殊,这是一首爱...(0回应)
看了《放牛班的春天》之后,开始喜欢上唱诗班的合唱。在网上订了这张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我是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第一次认真地倾听这些基督教的音乐,也不禁感叹,这真的是来自上帝的声音,纯净、清澈,犹如涓涓清泉,沁人心脾;高亢处,飘渺的声音又引导灵魂飞升。《DANNY BOY》在这张碟中比较特殊,这是一首爱尔兰民歌,我已经在别的地方听过多次,基本都是以乡村音乐的方式演绎。而在这张碟里,清洌的童声伴着悠扬悦耳的竖琴和排箫,带着朦胧淡远的忧伤,完全不同的味道。这张碟中,我最喜欢《圣婴降临》(When a Child Is Born )天使之翼合唱团唱的,歌词也非常美。 When a Child Is Born A ray of hope flickers in the sky A tiny star lights up way up high All across the land dawns a brand new morn This comes to pass when a child is born A silent wish sails the seven seas The winds have changed whisper in the trees And the walls of doubt crumble tossed and torn This comes to pass when a child is born A rosy fume settles all around You got t0 feel you on solid ground For a spell or two no-one seems forlorn This comes to pass when a child is born And all of this happened Because whe world is waiting Waiting for one child Black, white, yellow, no one knows But a child that would grow up and turn tears to laughter Hate to love, war to peace And everyone to everyone neighbour Misery and suffering would be forgotten forever It’s all a dream and illusion now It must come true, sometimes soon somehow All across the land dawns a brand new morn This comes to pass when a child is born 曲目 01 WALKING IN THE AIR 云中漫步 02 WHEN A CHILD IS BORN 圣婴降临 03 GOD REST YOU MERRY GENTLEMEN 上帝让你快乐,先生们 04 UOIS SUR TON CHEMIN 眺望你的路途 05 JOY TO THE WORLD普世歡腾 06 IN MEMORIRM A CAPPELLA 为纪念清唱 07 DANNY BOY 丹尼男孩 08 UOCA ME 呼唤我 09 ACROSS THE BRIOGE OF HOPE 穿过桥的希望 10 DEY KIMER NA TIL JULEFEST 翁博格 11 DET KIMER NA TIL JULEFEST挪威民谣 12 LES CHORISTES 放牛班的春天 13 AN SIMON MOINE 小修士 14 EG SYNGER JULEKUAD 我也不知道 15 MITT HJERTE ALLTID UANKER 我的心总是在远行 16 AUE MARIA 圣母玛丽亚 17 MITT HJERTE ALLEID UANKER 歌颂大地 18 UNE UOIX 一个声音



聆听侯德健:潮州人
口白:我是潮州人,家住在越南岘港。我爷爷、我爸爸和我都是靠磨豆浆过日子。有一天,胡志明的部下来到我家,说我们是资本家,就在斗争大会上,把爷爷整死了。十五年了,我逃难出来整整十五年了,不知道我那一家三十几口还剩下几个人。 潮州人 岁月年年老 天苍苍 路茫茫 山也累了 云也累了 眼里泪里都想家 (...(5回应)
口白:我是潮州人,家住在越南岘港。我爷爷、我爸爸和我都是靠磨豆浆过日子。有一天,胡志明的部下来到我家,说我们是资本家,就在斗争大会上,把爷爷整死了。十五年了,我逃难出来整整十五年了,不知道我那一家三十几口还剩下几个人。 潮州人 岁月年年老 天苍苍 路茫茫 山也累了 云也累了 眼里泪里都想家 (潮州人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潮州人不回家 不回家为什么潮州人) 不是我不想回家 有个家在从前 胡志明要我让给他 他有枪我能怎么样 不是我爱上流浪 没有家就没有方向 没方向只好去流浪 不流浪又能怎么样 (潮州人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潮州人不回家 不回家为什么潮州人) 不是我天生健忘 忘了姓忘了名 忘记了生长的地方 想起来我能怎么样 不是我天生健忘 忘了爹忘了亲娘 忘记了回家的方向 想起来又能怎么样 想起来又能怎么样 想起来又能怎么样) 把《潮州人》作为《龙的传人续篇》的开篇,寓意非常深刻。这些流落异乡的潮州人,都是“落难的龙的传人”。“龙的传人”的历史,官方的层面,总是渲染得那样激昂,雄壮;但从民众角度,却更多是悲情、哀怨、无奈。 1980年,侯德健参加“中泰难民服务团”,赴泰国为泰柬边界的难民营做文宣和救济工作。泰柬边境难民营被称为“共产灾难最具代表性的橱窗”,数万柬埔寨、越南的侨民被迫出逃到泰国边境。由于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台湾一口咬定只接收六个人。大陆想接收他们,但被“共产”吓破胆的难民们却不敢回来。他们只能滞留难民营,成为无家无国的难民。在难民营中,侯德健见证了华侨的苦难,写下了这首歌,还写成《落难的龙的传人》一书。在《祸头子正传》一文中,侯德健写下了当时悲愤的心情: “確定了臺灣只能接受六個難民的事實以後,我的心情就像那些有家歸不得,無處可投奔的華僑難民一樣無辜,占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十多億中國人,竟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胞受難而啞口無言,什麽事都做不了。想想我們打著國旗、隊旗初到難民營的時候,難民同胞們的激動表情,盼望我們能做點什麽的期待心情,我第一次感覺到做“龍的傳人”的可悲、可憐與可恨。 從泰柬邊區回到臺灣以後,我曾和隊友們一塊兒到處奔走、呼籲,然而事實上,除了廉價的同情以外,臺灣始終拿不出具體有效的行動來證明一個中國人對另一個受難的中國人的真正的關懷,面對這殘酷的冷漠,我無法放棄過去的理念,只好放棄生我養我的臺灣。“ 因为这段经历,侯德健萌生去意,成为他三年后出走大陆的重要原因。 做为潮汕人,我更对歌中这个同乡的苦难感同身受。在八十年代末,当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有一个远房的亲戚,历尽艰辛,从河内逃回家乡。所有能的细软变成买路钱。逃难路上,一个金镯子,只换得一双拖鞋。碰到兵匪,东西都给搜光,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他十几岁的时候为了谋生,跑到越南。筚路蓝缕,奋斗了一辈子,六十多岁的时候,再度回乡,仍是两手空空,中间隔着的是数十年的苦难。 2005年因公到欧洲出差。在法国里昂邂逅一个越南老华侨,他是我们就餐的中餐馆老板。是另一个版本的“潮州人”。老伯已经是越南第三四代的华侨了,国籍写的是中国,却半步都没有踏上过中国,但仍讲一口流利的中文。他父亲是非常有钱的资本家。他所有的教育都是在华文学校里接受的。中国“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时候,一腔热血,只想投奔素未谋面的红色祖国。胡志明在越南“共产”的时候,他多想义无返顾地投奔革命队伍。但梦想很快就破灭,作为外国资本家的后裔,他根本没有革命的权利,只有被革的命运。父亲变卖家产,携妻带子怆惶逃离火光熊熊,血色苍茫的越南,投奔宗主国法国。他们到法国的时候,法国的学生运动风起云涌,切•格瓦拉和毛泽东成为年青人的偶像。被“共产”吓破胆的父亲,不敢在运动中心巴黎落脚,栖居在法意边境的一个小镇,随时准备着逃离革命之火。风潮过后,他们迁到里昂,开中餐馆谋生。他的儿子,读了巴黎大学金融系,就职于巴黎的法国银行。但最后他却娶了到餐厅打暑假工的一位来自西安的女大学生,并申请从巴黎调回里昂。现在那位女大学生,已经是中餐馆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三十多岁的样子,美丽而忧伤。两位五六岁的孩子也在餐馆里玩耍。欧洲不比美国,移民在这里更难融入。从那一刻起,在整个旅程里,“梁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这句古文,时时刻刻萦绕心头。 异国的秋风里,昏黄的灯光下,老人激动地唱起《义勇军进行曲》和《我的祖国》,滚烫的热泪落在苍凉的面颊。现在每每听到《潮州人》,就会想起老伯的歌声: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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