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11篇 )
银色水手之梦
银色水手之梦 受凌迟的海,割的波涛 重复啄食的鸟心已被取走 仪表盘上,凝结的丹血如泣梦 隐蔽但敞开的门通往无知无觉 巨大幻觉的森林,静默片刻的 钟表与守时的死 海鱼成排晾在倾斜的甲板上 像是在服丧。这是下午的幕布 银光闪烁并四下倾泻 变弱的树冠。一束充血的假花 会...(7回应)
像初次约会那样甜蜜感伤。
像初次约会那样甜蜜感伤。 阳光甚好,几近落泪。 度过一个彻底失眠的夜晚之后,木然坐在瑞金路麦当劳内,巨大的窗户像一面新近粉刷的荧幕,映射着城市初醒时的真实幻象。南京早晨的阳光很好,很轻很轻地照耀在路面上,几乎不带来任何光的负荷,斜斜穿过梧桐叶隙,散落在路面上留下朵朵斑点,...(15回应)
像初次约会那样甜蜜感伤。 阳光甚好,几近落泪。 度过一个彻底失眠的夜晚之后,木然坐在瑞金路麦当劳内,巨大的窗户像一面新近粉刷的荧幕,映射着城市初醒时的真实幻象。南京早晨的阳光很好,很轻很轻地照耀在路面上,几乎不带来任何光的负荷,斜斜穿过梧桐叶隙,散落在路面上留下朵朵斑点,招摇着晃动着,犹如时光遗留的疤痕,煞是好看。 来来往往的早班巴士,街角忙碌的早餐车,骑单车疾驰而过的上班族,悠闲的读报老人……人们像鱼群一样交织着,彼此相遇着离别着交错着对峙着,构成某种暂时的不确定的关系,和充满着生活气息的陌生场景。节日的气氛还未完全退却,人们却已在各自奔忙,各自赶赴着他们的生老病死,各自消耗着他们生命中新的一天。而这一切与我无关,我并不是导演,无力独自控制这一切。此时的我置身事外,退于荧幕之后,旁观着发生的与没发生的——像一个真正孤独的观众。许多少年时的回忆像过幻灯片似的在脑海中时而闪现时而涌起时而又散去,几近落泪。 我们都是自我生命中的导演,几乎用着同样的镜头语言,表达着内心深处的感觉,不断地把自己逼入死角,又一再挣脱,有时穿墙,有时坠落。默然坐定于摄影机前,一再重复着CUT、CUT、CUT……神情淡泊而冷静,直到结局。 在脑海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first date》——这样一张不久之前刚听到的专辑来,以呼应此时此刻的种种幻觉,仿佛可以当做是这眼前荧幕里正发生情节的电影配乐。这盛大、凶猛、来路不明的场景,借助虚设的幻境缓缓打开,像失血过多的动物开始接受输血,像扔进水中的纸团,慢慢打开身体的状态。用这电子的音符刺激一下因为彻夜未眠而已然麻木的身体和困顿心灵,冲刷并疏通一下因血液凝结而不复灵敏的神经末梢。 做爱后动物感伤——COVER上的男女手中缠着布条甜蜜地相拥着,面色惘然,香艳但带着一丝颓废游走的气息。绽放着花朵的床单妖冶而动荡不安,窥伺着沉重皮囊下裹胁的心事…… 对于开篇曲《Mercury》中甜蜜交织着的扫弦声,几乎完全没有抵抗力,好像在划痕上不断地划入,划痕在不断加深。无须声嘶力竭地呐喊,无须痛彻心扉地撕扯,只消娓娓的轻吟浅唱即可。氢气球顶着天花板,躺在一个略微倾斜但表面松软的平面上,凝望破裂的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以外的蔚然夜空,你的水星是否温柔地对你敞开着,在你时光的天文学里,闪烁的银河也仅仅是一带而过般,永恒…… Mélanie Pain也只是轻轻撩拨着你的全部情绪,向你示弱,后退着等待着你的咬噬,在你的身体上留下齿痕,留下胎记,像初次约会那样甜蜜而忧伤。这一切发生在另一座城市,彼时的岸上,或少年的海边,销蚀人记忆的风放肆吹着,仿佛不再会带来一次多余的拥抱,就那样减少,减少,像退却的潮水,像逆行的列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无法挽回。 《The Falling》清脆的敲击是无懈而狡猾的,Mélanie Pain用她娴熟的狐步舞诱惑着你,试图带你进入一片经麻醉而幻觉遍布的种植地,那些藤本植物缠绕你的足,苍耳们隐藏其中,伺机刮伤你的裤脚,安静地依附在你的步履之间。只要你不停走下去,他们像忠实的仆人,追随你直到天涯…… 像你回忆少年时某次课间的打闹与追逐,某次逃课与迟到,操场上已经结束的早操,你递给邻班女生的小纸条蹊跷地出现在班主任的手中,她有好看的手指与发线,你潮红的脸蛋儿充血而涨满,你在考场上披荆斩棘,在情场上却一再失意……甚至初次约会的情形,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你不安地索吻却被拒绝,你送她回家后独自走着夜路回家,你书包里忘记拿出来的小礼物……一切的一切,究竟有没有发生过呢?或者在时光的扭曲之中,别人的记忆成为了你的,你的往事呢,又成为了谁苦苦追溯的片段? 《…》? 大概是失眠带来的幻觉,这首有着破碎前奏的曲,像前进中的海浪拍打着空洞的胃,迅速地找到身体缺少的部分,迅速地填补进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不断向内扔进沙石、贝壳、珊瑚和记忆的吞噬体,但一切是徒劳的,一切只是遗留在梦的海滩上的片刻春宵,一闪即逝,虚幻不真实且无从捕捉。 《tomorrow-never》有着好听的转音,讨巧地抓住你心中柔软的部分,像一心只为取走珍珠的渔人,诱骗着蚌打开了蚌壳之后,从柔软的蚌肉中取走蚌苦心经营的一粒,把蚌壳遗弃在荒凉的海滩上。“Don't be so shy .......” Mélanie Pain略带甜蜜气息的声线像干冰敷在肤表,这样的声音毫无遮掩毫无敌意,小心翼翼地依附着你,适时出现在你生活的诡异之中,安好如初,像水面上消逝的波纹,不知何时又会出现,漫开,一个轮回,厚重的男声则像落叶的抚慰,随波逐流。梦境趋向立体,如海,如山,如魅影,如花靥…… 你在梦里翻越一座一座的丘陵,穿越陌生却又相似的风景,每一次都会带来你关于初次的回忆——怀念一下吧!依然静好,在你内心深处珍藏的秘密,哪怕甜美,哪怕浅淡无比,抑或只是不便追忆的伤痕。 这一切像初次约会那样甜蜜而忧伤,朦胧而真挚,我并不在乎这些,也完全不必设防,就让她们随着秋日的早风,若无其事地逝去吧!
《White Water, White Bloom》
《White Water, White Bloom》 收割相片。用来暖身的酒 与蝴蝶。瓶中燃烧的 火焰。或斑马留下的印迹 死者犹如低低的哭诉 蜘蛛们编织从未发生的词语 古堡中的革命者。一束闪电 在医生的山巅。犹如苦艾 旁生枝节。梳洗玻璃与骨骼 须尝试战栗的最后可能 请赐我奖杯与寂静的瓢泼 蓝鹦鹉消亡。...(3回应)























失去的才是最美的
失去的才是最美的 《有关时间旅行的热门问题》中提及,有的人希望通过时间旅行回到过去,杀死他喜爱的某位歌手或者演员——在他们完成最好的艺术作品,达到生涯的巅峰之后,走上生涯的下坡路之前。这是如此艰难又再寻常不过的阻碍,歌手必须学会承受这些——你忠实且狂热的FANS可能严酷苛刻到不愿意接受你的...(2回应)
失去的才是最美的 《有关时间旅行的热门问题》中提及,有的人希望通过时间旅行回到过去,杀死他喜爱的某位歌手或者演员——在他们完成最好的艺术作品,达到生涯的巅峰之后,走上生涯的下坡路之前。这是如此艰难又再寻常不过的阻碍,歌手必须学会承受这些——你忠实且狂热的FANS可能严酷苛刻到不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新尝试,他们希望你停留在他们最爱的时期,这意味着你是唯一的,也必须以那个单元化的唯一体存在在他们的精神世界,被他们热爱与追捧着。 与此相矛盾的是,任何艺术形式的探求似乎都是永恒而无止境的,没有人愿意机械地重复固有的东西,自满自足于过去,谁也不愿走进一条死巷。对歌手的探索与改变而言,任何元素对于最初几乎都是悖逆或者叛离的,秉持旧有的精髓固然重要,在此基础上不断吸收与融合新的元素,包括生活的给养,逐渐形成自己成熟的创作风格更是必须。他们拥有变幻自己风味的权利和自由。相比之下我只希望保留自己最爱的他们,是多么自私。 日渐圆润的作品并不一定真正讨人喜爱,留在记忆里的,深刻的,往往是那些原生态的,粗糙而真实,质朴而尖锐的,比如羽泉这两个年轻人青春年少时的初试啼声。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也宁愿时间停在世纪之交的夏天,我宁愿羽泉没有在《最美》获得一定的销量与声誉之后更进一步,我宁愿他们停留在最初的那一刻,仍然昂着头面若陶醉地唱着“你在我眼中是最美”,在青春无法遣怀的黑夜暗影里,在挥汗如雨的烈日骄阳下,在闪烁着我们年轻汗水的水龙头旁,但我不强求,我知道这样的夏天和这样的歌声一起一去不复返了。 我经常会在晚上洗完澡后步行去县城夜市的地摊搜寻卡带,他们大多是盗版,正版是比恐龙罕见的灭绝物体,高仿则如神来之笔偶然现身。过了好几年,县城的唱片店里才慢慢把正版卡带和CD放上高高的货架,但鲜有人问津。在二十世纪末的最后几年里,在县城这一行政区划级别,你很难不去接受盗版猖獗的现状,因为除此以外别无选择。中学生们把晚上用来吃饭的生活费一掰为二,一半用来买廉价的烧饼果腹,一半则攒起来,定期去买几盘卡带,以慰劳久困难伸的耳朵和青春躁动不已火光四射的心。这盘卡带是那时我靠半饱的学生生涯抠出来的上百盘卡带大军的一员——我有两个纸箱和一个抽屉专门用来置放他们。现在回头想想,对音乐的热情几乎毁了我的人生,或者说,他已经毁了我的一部分人生,但我并不后悔,我本就是这样依凭着热爱无悔地走着,不用停下来用理性来充斥自我,爱与恨都是无悔的。 事实证明,人与人是可以通过频繁的接触培养出感情来的,一来二往,和地摊小贩混得相当熟悉,以至于一个眼神便可意会彼此心事。当然,当这层感情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时,受益的一方更乐意把他的笑脸凑在你面前,乐不可支。我简直上了瘾,几乎一有时间就要穿过半个县城来到夜市,像个孤独的独行侠,蹲在满是灰尘的地摊前,在一排又一排或破旧或簇新的卡带里翻翻捡捡,任由自行车铃声在屁股后方不停地喧响,那确实与我无关。 在小摊上买到了《谢谢你的爱1999》,于是从外婆家找出舅舅年轻时买的吉他,擦拭一新,背着他穿越县城的小区和大街,去朋友GJ家,然后和他一起在路灯下边走边刷弦,不成曲谱地吼着,这一场景永远拓印在了空荡荡的小城郊区的夜晚大街上,在我脑海中永久居住了下来,遑论生死。冬天,我戴黑色毛绒帽子,把帽沿拉至眼帘,遮住了眉毛。我和GJ都养成了收集墨镜的坏习惯,晚上出门也是眼前一黑,我们把自己迸射的灵魂装在了我们年轻的身体里,但在这身体的表面套上了一层用来保护与拒绝的外壳。那时的人们称此为“装酷”,现在这一指代可以以“装逼”代替。但我们就是那样热衷于此,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我们只是在日常的生活里饰演好自己,从不一人分饰二角。 买到完全陌生的《最美》的时候,知道羽泉的人还相当少,我也没有通过什么渠道了解过他们,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才红起来。当时我以这个星球上最具嗅觉的星探自居,在我的发掘下,既涌现出了流行天后蔡依林、萧亚轩等,也有朴树这样的实力派重量级民谣音乐人(我听朴树半年后他上了春晚才走红),同理,羽泉则是我发现的最好的青春组合之一。而当时的普遍情况是这样的:我的同学、朋友、邻居以及我的表哥会从我这里借卡带去听,我给他们推荐了这些新人的卡带,他们不感兴趣,而等他们红起来后,他们又会恬不知耻地二进宫,从我这里把当初他们弃之不顾的卡带重新借走。这一点常常令我沾沾自喜,自觉得一直走在他们前面,这种无意义的自满自足像是虚幻的泡沫一度包裹着我,令我无法认清自己的真实面目。 翻来覆去地听《最美》,几乎把卡带听坏,但我从不抱怨,宁愿去买一盘新的继续听。我的邻居TJ比我大三岁,他极富侵略性地借用行为曾让我很懊恼,他把卡带借走的日期常常是整个月。因此在把《最美》递给他们时,我不得不发表外交辞令,告诫他在一周内归还否则免谈。但这次,TJ终究还是拖了一个月,他把卡带还给我时我松了口气,他说:“最后那首《海》太牛逼了!”而我仍然据理力争,认为其他任何一首都不比《海》要差,《海》甚至可以用来催眠。 如此喜爱《最美》自然流淌出来的青春恬美与纯粹无暇,仿佛在阳光下凝望着不远处的甜蜜恋人;喜爱《感觉不到你》中的柔声低吟和“I wanna bring you into my heart”那句浅尝辄止的撕心裂肺,在夜里难眠的驿动心灵;喜爱《转弯》对曲折人生空灵朦胧的潜在窥觑——人生仍然高速行驶并不断转弯;喜爱《蜡人》中的酣畅淋漓,仿佛浊浪排空式的层层推进直至高潮转回——直到现在我还喜欢在KTV点这首歌并独自唱完;喜爱《怎么能够》高潮部分对自我严刑逼供式的冷峻拷问;喜爱《爱浪漫的人》中描绘的单纯美好的友情和雪夜街头路灯下的温暖场景(这样的场景在当时我的生活中俯首即拾);喜爱《谁不曾,谁不想》中对自我的怀疑与确认;喜欢《爱自己》的自信旷达;喜爱《回头想想》中对旧人的怀念与辛酸一隅。 我几乎是一口气论证了专辑里德所有歌曲,为了证明他们都是好的,都更胜于《海》,TJ沉默了,不再反驳,他大概看到了我的盲目执着与热烈的表达方式,不再试图滋惹升级的分歧。亦或是为了今后继续借我的卡带而暂时屈就于我的观点。现在想起来,我当时的冷暴力令我自己都浑身不自在,我不该强迫他接受我的观点,在每个人眼中《最美》的部分可以是不同的。甚至后来我和三五好友一起去海边,海风吹拂着我们,衣服显得有点单薄,我们裸露在海的潮湿中的手臂,在海边的齐腰荒草中留影,在废弃的破船上逗留,在泥摊上用石块的尖角写下“I LOVE U”,似乎这一切可以被永远地定格在那里,等着我们重拾这份往日的美好一幕。我也似乎因此慢慢懂得了《海》,听懂了《海》中那份沉静的苦涩和欲哭无泪。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改变着我们的看法吧。 他们后来走上了流行化的路线,但始终秉持着最初最美的信念,而刚出道时的他们,在我心目中也占据着如此重要的位置,以至于这么多年后当我和他们重新相遇时,不得不写下以上这段繁琐而婆妈的怀旧文字,顺便怀念一段偏执而蒙昧的年轻岁月,怀念一些与我同行的相知的旧友,怀念这些旋律在当时对于我的紧紧抓攫。我想,这大抵就是爱吧,能够穿越年月而亘古存在,我不再试图去改变什么,也不会傻乎乎地真的穿越到过去,把他们杀死在那个穿白色背心的苦夏,因为这些年来我慢慢地接受了一个事实:失去的才是最美的。 再相逢真的不如只怀念,亲爱的宝贝,对吗? 2010年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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