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2篇 )
伤心太平洋
上卫生间的间隙,我突然听到了从工作间传出的似已久远的旋律,那是任贤齐十年前唱的歌《伤心太平洋》“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竟情之所致,不能自已!许久,当音乐停下、旋律渐杳,十年前那一段青春往事方才一一浮现眼前。 上高中的头一个年头,我对未来无限遐想,美梦多...(0回应)
上卫生间的间隙,我突然听到了从工作间传出的似已久远的旋律,那是任贤齐十年前唱的歌《伤心太平洋》“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竟情之所致,不能自已!许久,当音乐停下、旋律渐杳,十年前那一段青春往事方才一一浮现眼前。 上高中的头一个年头,我对未来无限遐想,美梦多多。那时正值世纪之交,一向性格内向的我借着做美梦的疯劲,竟活跃得让自己都的吃了一惊。不过,当学生不易,做活跃学生更不易。一旦理想受挫,我的“活跃”便夭折了。于是,绝大多数因“活跃”而聚的所谓朋友,也便因此而散。尽管我还坐在语文课代表的位置上,用作文的方式笑傲江湖。 只是,我始终隐约感觉到背后有一双关切、友善、渴望交流的眼神在盯着自己,持续很长时间了,开始是烦,随后是感动,最后实在不好意思了,我就开始也留意他了。 初春的校园里,小草才泛绿,教学楼背后那一块草坪还有一大块一大块的冰水淤成的浅沟。中午很长一段的休息时间,我几乎都会和他同坐在草坪上,如果天气不错。我们是在那儿看书(当然不是教科书或其他什么)听音乐。我们并不多说话,我是性格所致,他不是——他是怕我烦才忍住话头的。他当时一直在钻研不知从哪里搞到手的学习宝典——其实他成绩一直不理想。有时象是速记,有时是心理素质训练,还有一回我发现他在钻研八卦与学习关系的论著。我当然知道那都是些骗人的东西,也曾力劝过他,他虽然没和我闹开,却总是掉转了话题。事后我才知道,他的几乎一半钱都花在那些破玩意上了。而每次想起他那一脸憨笑和对人的亲善友好,竟被这一类黑心的奸商们诱骗,我就愤怒不已,也痛惜他的执迷不悟。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一般是在写“作文”——写小说的委婉说法。当时我对小说的痴迷丝毫不亚于他对那些破玩意的痴迷。而我们两个痴人,有时候还会在一起听音乐。我只是听,他则高兴时还哼唱几段。这其中就有让我事后感触不已的《伤心太平洋》。不过,不客气地说,很难听。我当时主要是纳闷:太平洋是一种客观存在,是最大的海洋怎么就能“伤心”呢。类似的困惑还有很多,他说他也不懂就是觉得好听,仅此而已。是啊,我们都不懂,往前怎么就是“黄昏”,就是不好了呢,而“退步”反倒成了人生? 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事,是人所共知的。不为人知,或很少为别人所知(老师更在此例外)的,我却不经意地碰上了几件。有一回,上晚自习中间休息的一段,有个穿着富态的男人开着轿车把他接出去了。又有一回,他说他很想去他姐做事的厂里上班。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空荡死寂的教室里,神情惘然。 最后的一回,是他向我借钱,说要办身份证。前几回,事情来得突兀,我不强问,他爱说不说。可既然要借钱给他,我还是得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虽然小事糊涂,但为人处世的大原则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谁知,我给他钱的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他已不知所踪。不等我多想,就传出他因家贫无力在上学而只得外出打工的消息。而那个男人,就是支持他从小学到高中的好心老板,在一年前因破产也分文没有了。 他走时留给我一封信,在说到我俩关系时,竟出现这样的字眼“是比马恩式的友谊还要伟大”。我立刻震住了,尽管知道自己不配,可有人把自己当朋友若此,我就只有被信任的感动。更重要的是觉出了自己的鄙俗:自己做得太少太肤浅了 ,总以为自己是对的,别人就一定错,总以为世间可爱的人至少至绝,以至发展到调侃,甚至拒绝温情和友谊。 当耳边再次响起任贤齐那动人的旋律,我有时甚至觉得人生真像歌里唱的那样“浮浮沉沉往事浮上来,回忆回来你已不在……”


刀郎歌里已五年
刀郎火的那一年,我在浙江的一个小市里漂泊着,和前面几年一样以打工的名义在陌生都市里兜兜转转,闲耗着本已不多的青春光阴。其实,我是一个特无聊的人,总是用几乎十数年的时间重复犯着青春期的种种谬误,且常常乐此不疲。那几年,我很迷惘,不管做什么都没个心性,做什么都半途而废。我既不愿意窝在家里,可在外面也...(0回应)
刀郎火的那一年,我在浙江的一个小市里漂泊着,和前面几年一样以打工的名义在陌生都市里兜兜转转,闲耗着本已不多的青春光阴。其实,我是一个特无聊的人,总是用几乎十数年的时间重复犯着青春期的种种谬误,且常常乐此不疲。那几年,我很迷惘,不管做什么都没个心性,做什么都半途而废。我既不愿意窝在家里,可在外面也待不长,总是在家与外乡,乡村与城市之间徘徊不定,苦不堪言。 我尝试着学手艺,尝试着成人考试,尝试着打工,尝试着学电脑,甚至尝试着为所谓的理想而浪迹天涯。这期间,我也渴望爱恋,渴望着刻骨铭心的甜蜜爱情。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得到,当然自己也什么都不曾付出过。我其实是不太喜欢流行歌曲的,特别是来头太猛的那一种。所以,刀郎最火的那一年,我不曾赶上欣赏他的歌曲。反而当他几乎很快陨落的时候,我才不经意的听起他那有点感伤的沙哑声音。“是我不小心就遇见了她,还是你不经意就听见我的情话”刀郎的这句歌词,恰是我第一次接触他的歌声的真实写照。 我并非追星族,也没有偶像观念。只是,我这人特好怀旧,而流行一时的歌声则恰好成了回忆最顺理成章的载体。那些年,我特神经质,总是沉湎于自我封闭的精神世界里。而我哥,经常漂在外面,总能淘回一大堆音乐碟片。受他影响,慢慢地,我也成了音乐迷,歌声也便成了外界读懂我的一种途径。可是,没有人想要读懂我,包括我自己。我只是在神经质似的自娱自乐。倒是当时我哥新交的女朋友,半开玩笑地同我探讨起爱情理想的种种旁枝末节。她劝我哥不要在外出打工了,她会和我们家同甘共苦一起创造崭新的生活。可是,我哥似乎并不急于成家立业,这一犹豫,五年过去了。我哥依然孑然一身,我家依然家贫如旧,而她也已经嫁作商人妇。记得当时,我曾经日记中说过,这个时代是不缺少奇迹的,只是再多的奇迹也拯救不了农民那土生土长根深蒂固的悲剧发生的。不料,这一句一语成谶。 有时候,我常常想,如果换做我,可能也会犯这样或那样的错误。最有力的例证便是,已时过五年,我依然在家与外乡之间徘徊,我依然做事难以静心,并且常常半途而废,以致境遇一如五年前那样。这何尝不是深耕于自己灵魂深处的悲剧呢。一听到刀郎的歌,我都会想到五年前,想到我哥那位女朋友,想到她爱干净的样子,想到她帮我家干农活时一些可笑而又让我们深受感动的种种细节。她来的那一年,天气极热,她买来了塑料大浴盆,我的家人享用至今。她还对我家掉着灰的房间做了一番"改造",用塑料膜盖了顶层,虽然夏天热了点,可是毕竟干净多了。这些事,我说出来应该脸上无光,可我压在心间,不吐不快,说出来比感到脸上无光强多了。 光阴倏而即过,我不知道刀郎歌声飘过的这五年里,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可时间却明白无误的过去了。一念及此,我就汗然。人这一生里,特别是年轻时候,又能有几个五年里。也许,刀郎那带着沙哑声的歌里,未尝不隐含着我们各自的命运悲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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